路遥的乌鲁木齐不知道马力

一 有必要交代一下我们的初恋

　　我叫路遥，当年十九岁！如果你认真读过妮妮姐的那本由犯罪材料而改写的在网上风靡一时的书，你应该对我有一点点儿印象！就是那本赚了不少人眼泪的《乌鲁木齐的爱比北京多两个小时》。很多人都感叹太短了，我去监狱看妮妮姐的时候！她从来都是不说话！总是很沉默，或者是对我们微笑！静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她牵挂的东西了！佳佳姐还可以咒骂几句，然后每次出来的时候都是眼泪！而我，我不知不觉的，长到了她们当年的年纪！

　　我爸在妮妮姐进去一年半的时候不再是荣归的老总，没什么变化！我叫路遥，人们一听就会想到路遥知马力！我爸没用童谣的谣的原因是他不喜欢一个女孩子话太多，而“谣”字刚好有个言字旁，但是我爸万万想不到选了遥远的遥之后她的女儿并不知马力，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朝他想好了的方向发展！

　　我还是在乌鲁木齐，每天暮色晨昏的挤公交车上下学，穿着臃肿的校服！就是那种很难看的运动服，滑滑的表层！背个大书包！一上公交车就能占两个人的位置！好在我们起的比较早！这样在车上还能少带来点儿麻烦！乌鲁木齐的中学都是以校服做分别的！比如一中的，就骄傲的要命！是啊，自治区重点，可是不代表有皇帝命啊！而有的中学，只是校服，就够让人当谈资的津津乐道！有天我在车上！听到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在谈论一个中学的校服，总之形容的是蠢笨老旧土的不行！用的是正宗的新疆话！其实新疆话不是维语，对我们汉族来说，可能是有点儿稍稍变点儿味道的普通话！四川有川普，那新疆的就叫新普好了！

　　我爸破产那会儿我正上高三，我一点儿压力都没有！我有个男朋友，我没告诉妮妮姐，也没告诉佳佳姐！其实我觉得她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理解不了我们小孩子的感情！无数次看着黑板上无聊的公式，还得强打精神的认真听！单调的可怜的生活！我对长大充满了无限的向往！而家里的一团糟让我不愿意去面对！这个时候似乎只有异性的情感对我更具吸引力！所以这没有什么！只不过我有分寸而已！

　　钱一下子没了！我的生活好像没有大的变化！我跟任何人都没有说！任何人也不知道！我还是有点儿自己的骄傲的！平时我也不是特能折腾钱！所以大家一如既往的以为我还是老总的女儿，一个脾气很好，心眼儿很好，人品很好的富家千金！

　　乔宇其实不是冒冒失失的闯进我的生活！我们在初一的时候被班主任安排成了同桌！第三排，又刚搬了新教学楼！窗明几净的时候我总是觉得生活怎么这么美好！真实的就象有的时候我不注意，在起立的时候会碰上的窗户！那种疼！乔宇基本没什么话！干净，这是我印象很深的一点！他总是穿着他妈妈给他织的横条纹的毛衣，那个年头很流行，我还记得是血清色跟嫩黄色！这个颜色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可是一个男生穿上就有点儿滑稽了！不过他那个时候是数学课代表，由于数学老师很严苛！所以我们多少对他是很尊敬的！

　　十二三岁的年纪，我们其实不懂什么！我知道在我撞了头之后，乔宇在每次起立的时候都会抬头，然后伸手关上大开着的窗户！我也就再没有被撞过！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充满了感激！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安分，比如午觉睡过头儿！错过了家属院专门接我们的班车，而我爸早忙的不见影子，我身上又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我就胆子很大的横穿那个大公园，那是要从一个墙下的排水渠钻过去的！现在想想有点儿后怕！因为那密林参天的，万一有个坏人！

　　我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坐在了 座位上！满脸通红！跑的很累！课堂作业我没做！因为我睡午觉了，是不知不觉的睡着的！很恐惧！因为我怕那个数学老师！她的脸上好像从来都没有笑的意思！总是布置完课堂作业又布置家庭作业！可是我长大之后很感谢她！因为她，我对数学的领悟能力前所未有的强！可惜后来换了老师，这个能力就不那么明显了！

　　乔宇一直在观察我我知道。在他数作业本的时候！时不时从一摞本子的上方悄悄的睨我！我累的很！我还在盘算怎么过关不交作业！

　　“乔宇，你喜欢这个吗？”我忐忑的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我们那个时候最喜欢的变形蛋，打开可以变成小车或者金刚！这个其实是我表弟的，我觉得新奇，就拿来玩！我想我把这个给乔宇，让他不要把我不写作业的事情告诉老师！

　　“不喜欢。”乔宇看我一眼，眼神很凛冽！吓我一跳，我赶紧低下头，看着他的脚从我们的座位离开！双星的运动鞋，桌子上空了！

　　一整节课我都忐忑不安的！我知道下了课我就要去王老师那里挨训了！我很害怕王老师！太怕了！她上课的时候总是喜欢咬嘴唇！我在后来大学的心理学的书中得知这个动作是感觉压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借由放松的方式！尽管那个时候并不懂什么是上帝，可是我还是无意识的比划了十字阿门的动作！乞求他的保佑！可能佛祖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的我都请示过了，不大记得了！

　　我一边忐忑还一边怨恨的看着乔宇！我知道他做的没错！可是人在自己要受惩罚的时候总是会怨恨多少让自己受牵连的人！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认真的听着课！

　　我心里一直惧怕的下课铃响了！十分钟的时间，我紧张的坐在位子上！拒绝了好朋友叫我一起上厕所，一起去校门口的小商店，一起出去转转的邀请！就那么两手心满是汗的缀缀不安的坐在那里！脸色苍白！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我才终于有逃过一劫的惊喜感！可这是绝对不长久的！我开始胡思乱想，王老师也许有事情，我逃不过去的！很绝望！成人理解不了孩子的绝望！一个老师的评价跟看法，常常会贯穿我们的学生时代！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愈发的恨乔宇！他还是很认真的在听课，没有注意到我！我早已经忘了他每次关窗户的举动！下课后，我收拾好书包，坐到了最后一排！乔宇在自习开始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转头写作业了！我委屈了，眼泪，一滴，两滴……

　　之后还是没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我固执的找老师调了座位！理由是我的眼睛不好！老师理所当然的把我调到了第二排！离黑板近了，我要回头才看的到他！在往后排传书本或者作业本的时候！他的眼神通常都是看着我的！我会迅速的转头！我也迅速的忘掉了这些！

　　我跟乔宇从此再没有说过完整的话！除了公式一般的老师叫你去之类的！因为我们那个时候都是学校的升旗手，我朗诵，他升旗！碰到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躲他很远，我不知道我在刻意回避什么。我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我想我争的是一口气！

　　初三了！我有天进教室的时候突然发现乔宇不见了！他报了不是本部的中学，这是我从我同学口中得知的！现在就到那所全市文明的一中去了！我却没有解脱的感觉！很失落，很失落很失落！

　　直到我十六岁，终于知道了什么是花季！我的学校也是重点中学！再没有了乔宇的消息！可是有时候事情就是阴差阳错的！乔宇现在的同桌，跟我高中的死党原来初中的时候是好朋友！当她每次跟我说乔宇和那女孩子的事情的时候！比如乔宇上课会趁那女孩子不注意把她的鞋带绑到一起的时候！我就笑！可是心，真的有一丝丝的抽动！我又想起了那个我一起立，他的头就准往右偏并关上窗户的那个穿着彩色条纹毛衣的男生！

　　我们过的挺快乐的！篮球场上，大了一些的男孩子跟女孩子们，经历了中考之后！那种肆意的快乐跟放逐！

　　后来我在校门口碰到了乔宇，他跟他同学在一起！我目不斜视满面笑容的跟我的死党谈论很多好玩儿的事情，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我看到了他迷惑的眼神！我知道我的蓝色牛仔裙配白色T很漂亮！我的马尾在阳光中跳跃！然后，我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