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吗?”她惊呆了,“天都快黑了,路上根本没有汽车了,想到哪儿去?”
“管我到哪儿!”她的焦急不但没有能够阻止他,反而让感到自己成了一个受伤害的人。也许很多倔强人都这样,当他意识到自己受到伤害时,那种义无反顾的意识,甚至会将好话当成讥讽或者施舍。有骨气的人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施舍吗?不需要,这种时候的施舍,就等同于侮辱。虽然,他知道自己找错了发泄的对象,也知道晓晓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可话已经说出来了!以至于他怕看晓晓地把脸转向一边。这时,他除了咽下怜悯自己的眼泪,和酿下的苦果,已经没有了退路,毕竟,他的人生哲学是“虎死不倒威”呀!
“我不管你谁管你?不说清楚就不准你走。”从来都是细声细气的晓晓发威了。
“我到邻水,然后到大竹,再从大竹到渠县去坐火车行了吧。”他说得振振有辞,这完全不像他,连她的关爱都麻木不仁了,甚至还编些话来气她,仿佛魔鬼附体,良心已经被魔鬼吞噬了似的。其实他的本意不是这样,仅仅是在找托词。找理由,不管这些托词和理由有多么的荒唐或者可笑,只要找得到就行。
“干什么呀,天马上就要黑了,可不能说走就走,你能够穿过森林?到处都是蛇,你……不能走,我不放你走!”她被他的举动吓坏了,坚决地堵在了门口。
他冷笑了一下,她居然把他看成是吓大的,蛇算什么,在知青点,他们还打蛇来吃。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了挎包。他虽然表面装酷,可晓晓的每一点焦急,每一眼泪滴,都在他心头似针锥地扎着心疼。
他想,如果今天是他们的过去成为故事的话,无妨让心痛更加强烈些,因为他脆弱的情感经不起折磨。
“你敢走,张力!”她哭喊之后,赶紧捂着嘴,她想掩饰自己的失态,留住她的张力。
“你还是去对别人发号施令好了。”他就差点把这“别人”说成晏老师了。
“你……是一个傻瓜。”
“我当然傻了,现在已经有更聪明的人了。”他的话让程晓踉跄了一下。
“你是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呻吟起来,“我们不闹了好不好,张力?”他没有理睬,看来拦阻他已经不可能了,她离开了门口,“还没有吃饭呢,吃了饭再走不行吗?”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要求道。可是,张力反而认为自己在扮演受难者角色,他的举动既愚蠢又可恨,在这样的时候,他居然藐视了她一眼。
“气都吃饱了,还需要饭?”他如此的固执,让程晓感到很委屈,她想,如果他留下来,她可以发誓说自己只爱他一个人,而且还要对他说自己不能没有他,让他知道自己所想的这一切有多么的愚蠢,可是,她也有自尊心,从道理上讲,即使男孩子比女孩子痛苦一百倍,男孩子也应该站出来安慰女孩子,可他,反而气他,叫她……
“你不应该这样的,张力。”她含着泪水,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看来说什么也不能劝住你了,走吧。”
这时,他冷静了一点,甚至很想问她“自己应该怎样才好”,但是他却害怕这可能成为他们和解的开始。
“把书包给我,装几个李子路上吃……”
“我不需要那吝啬鬼的东西。”
“李子不是王嫂的,是我的!”她气恼地从她手中夺过挎包,到大木桶后面去了,他知道那里摆放着她的床。晓晓从那里出来后,右手递给他挎包的同时,左伸向了他。
“再见。”她忍不住往外涌的眼泪,希望快点结束后好趴在床铺里痛哭一场。
他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迅速地转过身走了。经过厨房,见王嫂的女儿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看来这些农民娃儿是不长记性的,才挨了打,又来了。这种死崽崽打死都活该。
他走出村子,来到大路上,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晓晓在后面喊他:“张力!”
他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晓晓有些疯狂地自己的来到面前,他不敢正视她地低着头,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也希望这个时候晓晓再挽留他一次。突然,晓晓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很投入地在他脸上乱拱,在吻了他的嘴唇后,晓晓放开了他,他惊呆了,这可是晓晓第一次主动吻他。正当他想丢下挎包,拥抱晓晓时,晓晓却迅速转身跑进了村子。
不!他很想跟着晓晓跑进村子,可他用什么理由回去?回到晓晓身边总得有个借口吧,况且,他今天可是把晓晓气疯了的,万一晓晓要赶他走又怎么办?况且还有那个小农民在旁边看着呢。没有办法,他只有默默地舔着嘴唇,回味着晓晓这迟到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