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恒才企业

　　包德旺听完韩旭对“痔愈宝”宣传的策划构思后，虽然对其中的一些细节和技术性问题还有许多疑虑，但是，凭借自己多年的业界嗅觉，包德旺感觉到了韩旭这个宣传思路正适合当下的情势，存在着极大的成功机会。更重要的是，这一方案不仅能满足南怀仁对恒才企业的宣传要求，而且还能顺势也在全国范围内借鸡下蛋宣传一下自己的隆兴公司。

　　包德旺立刻拨通恒才企业董事长南怀仁的电话，希望能与他面对面地沟通之后，把这个合同给正式签下来，最好还能够再拿到几千两的预付银子，给隆兴公司周转周转。

　　这几天的南怀仁家里遇到了一件让他心烦的事情。通过中介公司自费到加拿大留学的小女儿几天以来不停地打电话回家来哭诉受骗上当和自己在加拿大一天也呆不下去的遭遇。

　　“他奶奶的！真是老江湖碰到了新流氓！”南怀仁在家里踱着步骂道：“这叫什么世道！四处都是陷阱让人防不胜防，暗藏杀机的白纸黑字更让人打掉牙齿只能往自己肚里咽。”

　　“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要是骗起人来，那才叫一个狠啊！可谁让我们自己要主动跑到别人的山头上去呢？”南怀仁无可奈何地对自己的董事长助理肖仲良说道。最后，他只好派肖仲良飞去加拿大看看，能解决最好，实在解决不了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让肖仲良把女儿给带回来。

　　南怀仁接到包德旺打来的电话，简短的寒暄让自己又重新拾回了坐拥自己山头之上的拥有权力的自信。和包德旺商量好后，南怀仁打电话给送肖仲良去夜郎机场的刘亦斌，安排他到隆兴公司去接包德旺和韩旭来恒才企业。当南怀仁刚踌躇满志地挂了电话，另一件烦心事便又接踵而至，自己的五个儿子和大女儿吵吵嚷嚷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南怀仁见他们进来，慢慢地抬起茶杯舒服地坐在大班椅里喝着茶，平静地说：“说嘛！有什么天大的事。”

　　五个儿子一下子像开了锅一样，互不相让地争吵起来，大女儿铁青着一张能够扭得下青水来的脸坐到边上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南怀仁最痛心疾首的就是自己的五个儿子只要家里一有点芝麻大的事情就相互拆台，相互攻击的德行。此刻，他对儿子们的争吵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使劲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儿子们见南怀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呵斥制止他们，反而像受到了鼓励一样变得更加地变本加厉。

　　“够了！”本来已渐渐感觉心情舒畅的南怀仁实在忍无可忍，把茶杯重重地放在大班桌上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不就是这点德行，都自以为有多大的能耐。要不要明天来个美国人式的民主选举！大家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溜溜，我恐怕你们也最多能弄出个台湾式的选举闹剧。今天，我就让你们把心思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给我听听，就算说错了我也不生气，打断骨头连着筋，谁让你们是我南某人的儿子。只要你们谁说得有理，我将来就让谁来坐我这个位子。”

　　大家心里都清楚老爷子的权威是不允许有丝毫的挑战，如果谁此时犯天真惹了他，凭他那经济制裁和使小鞋设冷板凳的手段一定会让这个天真多嘴的家伙从此落下心理性失声的毛病，将病退得很年轻。儿子们都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恨恨地低头站在原地。

　　“你们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就凭你们那点只会在窝里斗的能耐，我看连刘亦斌你们也比不过，就更不用提小肖了。我说你几个小子也就是命好，在娘胎里就有了我这样一个爹。”

　　儿子们虽然心中不服气，但在老爷子多年的淫威之下谁也不敢有所表示。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家和万事兴。我口水都说成了药丸，可你们谁听进半个字去了。这个年头人人都在说合作共赢，合作共赢，连一贯是争权夺位，脑袋安在屁股上的大小官员们也全部抱成团，齐心协力谋求共同富裕，而你们几个亲兄弟还不好好学学人家的这种与时俱进！自以为是，成天只会窝里斗——从今天起，我再听到谁说自家兄弟的坏话，谁就给我回家去闲着睡觉。”

　　南怀仁训斥了儿子们一翻后，这才开始处理引起儿子们争执的事情。原来，由二儿子管理的恒才企业的矿业是整个企业最肥的差事，而且矿上无论有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又全靠南怀仁自己出面来摆平。这样就难免引起了其他儿子们的不满，再加上近一段时间，不知是因为设备常年高负荷运转之下提前到了烦躁易怒的“更年期”，还是各位矿长们为了于公于私的效益开足马力超越了机器和类机器人的极限，矿上总隔三差五地就要出点事故，更加剧了儿子们相互之间对这个差事的争夺。

　　今天凌晨，离童岭市市区一百多公里的一个偏远矿近再次发生瓦斯爆炸。当时井下有二十多个民工，到天蒙蒙亮时有五个命大的民工从井下爬了出来，另外还找到了八具尸体。其实这样的事故对恒才企业来说虽然算是件大事，但也不是没有妥善解决的先例可寻的。更何况这个矿场在一个山高皇帝远，屙屎不生蛆的地方，连南怀仁的二儿子一年都不愿去一次。只要后事处理妥当，死伤者的家属们得到一辈子做梦也想不到的那一丁点赔偿银两，都遗憾自家没能再多死两个随便就可以生殖出来的亲人换回更多的银两，谁还会去吵吵闹闹地把事情给张扬出去。就这样，在当地的管理部门压根都不知道——说实话就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想知道矿井发生过什么的情况下，事情就被迅速而圆满地解决并继续开采了。

　　“老二，出事了还不去处理，在这里吵什么吵！你现在就给我下矿上去，按惯例办。没人认领的远远地找几个山坳分散给烧了埋了，招呼下面的人干干净利索一点，不要留什么痕迹。你给我听好，再偏僻也不能大意，记住没有！”

　　南怀仁见二儿子哼了一声，又说：“老三，你心细点子多，跟着你二哥去，帮帮他别给弄砸了，顺便也跟你二哥学学处理这些事的手段，将来夜郎的房地产开工时或许你会用得上的。我吃完中饭就带着小马下去。”

　　二儿子在原地磨蹭了半天后不得不开口说：“可——大姐不给钱，我去矿上给人家打白条不成。”

　　一直没说话的大女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破口骂道：“你这个败家子，你以为我是开银行印钞票的，钱没见你挣几个回来，倒见你成天往外……”

　　“妇人之见！”南怀仁打断大女儿的话说：“不是靠这些矿，哪里来银子给你几个成天去花天酒地穿金戴银地挥霍。该花的银子不花，又哪里来赚银子的机会。别一大早在这里啰里啰唆的，快去拿一百万现金给老二先带去。”

　　“等等！被你几个小子一搅和，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老四，下午刘亦斌接隆兴广告公司的包总过来，你先带他们四处转转，说我有事陪市领导下乡去了，明天中午我会赶回来和他们吃饭。还有，老五，晚上按‘猪圈’的贵宾标准好好招待他们。”

　　刘亦斌载着隆兴公司一行三人驶上童夜高速公路时已快上午十一点了。坐在副驾驶位的王伟强不时和刘亦斌闲聊着，驾驶座后面的包德旺脖子上套着个充气旅行枕闭目养神，旁边的韩旭看着车窗外让思绪随着景色自由飞翔。

　　“小刘，你有没有报名参加海选明年‘世界宠物博览会’的宠物引导员？”

　　“什么？”刘亦斌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这关我什么事？”

　　“这可是夜郎市政府想出来的，让普通老百姓参与世界盛会的平等机会啊！电视广告不是天天都在宣传吗？重在参与嘛！”

　　“算了吧！让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就算是他们积德了。别成天一副地球离开谁就不会转了的样子。这些听起来很动听的花招都是你们夜郎市打的鬼主意，说白了就是好大喜功夸了海口，打肿脸充胖子。现在资金紧张想方设法地来引诱我们地方上的胃口，借此来收敛资金罢了。别说什么普通老百姓去参与这种钓鱼的诱饵，只要到什么盛会真的开幕了，你们夜郎市政府能让我们这种地方牌照的车辆和地方身份证的老百姓进到你们的郊区，就算是让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享有追求平等生活的自由了。不过你们也别太兴奋，你们这些夜郎人也要有奉献精神，到时候出门按车牌号的单双数限制行驶来缓解交通压力，承担透支未来所带来的必然后果，看你们自豪无比的夜郎人民能高兴多久。”

　　刘亦斌一阵突如其来的牢骚让王伟强一时无语，假装回头看看后座上的两个人来消除一时的尴尬和沉闷。包德旺依然闭目养神，他一向对这种没有实际价值的话题保持着充耳不闻的习惯。而韩旭听了后，反而对刘亦斌有了一点另眼相看的好感，把眼光从车窗外收了回来，正好遇到王伟强的眼光。王伟强眉毛往上一仰，冲韩旭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韩旭反而来了精神，假装真诚地说：“是啊，现在的新闻节目每天都在热情洋溢地宣传，连给小猫方便的沙子都是用分子筛给处理得如同特级面粉一般精细，多高的科技多大方的主人啊！每天都在高唱‘Only Me’，所以每次我都只有无可奈何地对着我家的电视机说，你有完没完啊！我已经说了不行了，你还在喔喔，喔喔的，完全不理会人家受得了受不了。你再喔，我一下关掉你。”

　　“韩总，你尽管关掉我吧。生有何哀，死有何苦。等你明白了舍生取义，你自然会回来跟我唱这首歌的。”王伟强听韩旭说到一半，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话说完按曲调唱道：“没有王屠夫就没有净毛猪！没有王屠夫就没有净毛猪！”

　　王伟强唱完，三人哈哈大笑起来，一直没反应的包德旺也笑着说：“看把你们三个给高兴的，这有什么可笑，真正是无厘头。你们这样恶搞人家新闻宣传，难道我们的那些广告节目，你就想过观众受得了受不了。所以，做人要厚道！将心比心嘛。”

　　“己所不欲勿施与人，但己所欲也不能强施与人啊！”刘亦斌说道。

　　“中国人一向就喜欢用沾满自己口水的筷子给别人夹菜，也不管人家喜不喜欢那道菜，还美名其曰热情好客，慈爱无边。”王伟强说道。

　　韩旭笑着说道：“没想到老大也喜欢解构电影对白啊。”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我是隆兴公司的老总，就不会闪现点创意吗？”

　　汽车继续超速向前飞驶，对此大家都习以为常。经常坐车在公路上奔波的人，甚至狠不得从一个车门进去，就能时空穿梭一般立刻从另一个车门出来便到达了目的地。刘亦斌静静地开了一会之后，与王伟强聊起网络游戏，以及自己好不容易买齐的装备被人盗号偷去的伤心事。王伟强也是隆兴公司出名的网游超级玩家，两人一旦接上这个话头，便像一对干柴烈火的男女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包德旺感到肚中的饥饿令他再也不能安心养神，便说：“小刘，我们找个地方吃中饭吧！”

　　“快了，包总。”刘亦斌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的口吻说道：“爬完这段坡，转过前面那个弯就到吃饭的地方了。”

　　汽车转过弯后前面果然变得“风景这边独好”。高速公路两侧的山脚下各平整出一块长约500米，宽约50米的平地。两侧的平地开端处各有一个加油站，以及修车、打气、补胎和加水的店面之外，中间是一家紧挨着一家的大同小异的店铺。每家店面门前放着几个铁丝笼，里面装着几只不知是家养还是野生的鸡、兔。笼子前站着一个打扮得五颜六色的女子热情地招呼着从门前经过的正在减速的每一辆车。奇怪的是，在这名女子的脚下有一片白生生的粉末，就像是被孙悟空的金箍棒给画地为牢的圈子一样。笼子后依门坐着五六个同样打扮得五颜六色，年龄明显与她们的神情举止存在巨大差距的女子泰然自若地嗑着瓜子相互之间面对面地发着手机短信，在她们四周同样是一片被乱风从脸上吹落下来的白生生的粉末。店面的二楼窗玻璃上贴着颜色怪异的窗纸，窗沿挂着红红绿绿的灯泡，两端挂着贴有“KTV”或“泡脚按摩”的灯箱。

　　这种集吃喝玩乐一条龙的路边小店，因为有国家禁止捕猎和销售的一些野生动物出售，所以白天的餐饮生意常会吸引各种人物前来光顾；而白天端菜洗碗，晚上陪唱陪睡的原生态女子，因为价钱便宜童叟无欺也常常能吸引许多被超载大货车以及沿途的各种名目繁多的过路费和罚款玩弄得火气冲天无处发泄的长途驾驶员用来排解火气维持和谐。

　　刘亦斌并没理会一路的热情招呼，将车径直开到了一家在包德旺三人看来与其他饭店毫无分别的小店面前停下，转头说：“包总，韩经理，饿坏了吧！”

　　刘亦斌随便挑了一张桌子请包德旺三人坐下，叫一个女子过来上瓜子倒茶，然后自己转身朝饭店后面的厨房走去。王伟强是个喜欢凑热闹看好奇的人，再加上作为客户经理的请吃陪玩的职业习惯，起身也跟了进去。

　　刘亦斌打开厨房的冰柜翻了一阵，抬头对身边的一个小伙子说：“穿山甲藏到哪里去了，快弄半只来清炖。”

　　“大哥！”小伙子一脸无辜地样子说：“现在谁还敢卖这个，你让我上哪里去弄啊！”

　　刘亦斌说：“你是新来的吧，去把吴老三给我叫来。”

　　刚才站在店前招呼客人的女子进来后满脸堆笑说：“刘哥！吴老板今天去夜郎进货了，要吃什么你对我说就是了。这几日夜郎和童岭都来人查，这还让人活……”

　　刘亦斌不等她说完便说：“我的朋友都饿坏了，你给我弄快点！清炖半只穿山甲，再到你后山山洞里弄只果子狸黄焖，干椒炒盘野鸡脯子肉，嗯——再炒几盘小菜。快一点啊！”

　　刘亦斌叫着王伟强出了厨房，边走边说：“这里是童岭与夜郎的交界，要不管大家都不管，管起来的时候两头又争着管。不过这些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不是特别熟的人，什么野鸡野兔全都是用肉鸡肉兔来蒙你。”

　　饭菜上桌包德旺这时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下着野鸡脯子肉吃了大半碗饭后渐渐从饥饿引起的低血糖轻微眩晕中回过神来，一边喝着穿山甲汤一边对汤的鲜美赞不绝口，叫正在埋头填肚皮的韩旭和王伟强也快尝尝。

　　刘亦斌见大家又有了精神，起身走到车后拿回一瓶白酒，又要来四个纸杯，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小刘，喝这么一杯开车没事吧！”韩旭问出了包德旺关心的问题。

　　“没事！”刘亦斌说：“韩经理，你就放心吧！南董交代给我的事我怎么敢马虎！”

　　大家都觉得刘亦斌说的是句实话，而且酒后驾车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所以也就放心下来。从来都认为自己酒量不错的王伟强问道：“小刘，你有一瓶的量吧？”

　　“不知道。”刘亦斌轻描淡写地说：“反正我从开始喝酒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喝醉过，所以我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的量。”

　　包德旺感叹道：“南董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啊！正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对自己的酒量虽然已听过各种各样的赞扬，借着酒兴的刘亦斌依旧经不住包德旺的夸赞，得意洋洋地说起自己和恒才企业的缘份。

　　“我不是童岭人。”刘亦斌说：“三年前我从夜郎财经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在巨象电器夜郎销售公司做了半年销售人员后，提升为瑞江市的销售经理。说实话，工作了才发现大学里学的那些书本知识在实际工作中是一点也用不上。本来老师教的都是些现蒸现卖的夹生饭，再说，现在中国的市场环境哪个公司还有耐心和经济实力去照着菲利蒲•；科特勒《市场营销学》中的那几个‘P’去慢慢锤炼一个品牌，建设一个销售渠道。大家都想着怎么挣快钱！你看，就连那两家在全世界争了近一百年的酱油色汽水公司，以及那两家垃圾食品公司，他们最近几年也坐不住了，过去书本中那些传奇故事般的竞争案例也不再值得一提了，大家都一窝风地争着相互模仿，不断推出各种各样的新鲜玩意来迎合新一代喜新厌旧不再有任何品牌忠诚度的消费群。所以，我刚到瑞江的时候一下子就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样开展工作。”

　　韩旭从刘亦斌的话语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他们虽然年龄相差近十岁，但时代给他们烙上了共同的悲哀。选择的机会看似越来越多，越来越自由，但却不给你时间来思考权衡。对人对己的认真态度和坚持的东西作为这些所谓机会和自由的代价，变得越来越稀缺。包德旺和王伟强却不这样消极地想，他们认为自古时世造英雄！只有在当今这个破旧立新的时代才可能存在各种各样的机会和挑战，也只有像他们这样勇于冒险，勇于直面人生，不受任何内心的束缚和拘绊的人才会脱颖而出，迅速成功。

　　“做了一段时间后我算是看明白了，”刘亦斌接着说：“不管你是外资、合资、国营还是民营，所有的大卖场都是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露在外面的或藏在里面的贪婪，一切工作说白了就是玩一个人际关系——人气——人脉——情商，一个比一个说得动听。你想成功就得投其所好！对外国老板，和他一起泡泡酒吧，看看民俗，上上教堂；对台湾香港老板，就是一起喝喝茶，找找小姐；大陆老板，除了不上教堂不看戏剧，其他是一切通吃。当然，其中‘酒’就是一个感情的润滑剂，发展到高级层次，那就只有我们南董‘养猪’的办法了。”

　　“酒对你小刘来说，不正好是得心应手吗！”包德旺说。

　　刘亦斌得意地笑笑，又说道：“我在瑞江市刚做了半年，业绩正不错的时候，巨象公司为了杜绝销售经理和卖场管理人员之间发生猫腻，轮换我到童岭市做销售经理，一切关系又得重头来过。”

　　“该存在的猫腻还是会存在。”韩旭说：“只会呆在办公室里的头头脑脑们总是拍脑袋想当然地臆造这些没用的规章制度来混饭吃，这就叫管理。”

　　“人家这些海龟啊，在职MBA啊出生的高管都是能在几种不同语言之间自由转换的桥梁型人才，只会母语的老板和一线员工不都得依靠他们来沟通。人家哪里是混饭吃！人家可是混肉吃的，甚至吃的是鱼子酱象拔蚌。”刘亦斌接着话题说：“我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来童岭三个月后，偶然地和南四哥喝过几次酒，大家很是投缘，南四哥叫我到恒才药业来帮他，我就进了恒才企业。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也深得南董的信任。”

　　“南四哥？南董的四公子负责恒才药业公司？”包德旺问道。

　　“是啊。南董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刘亦斌说：“恒才企业的主营矿业由南二哥负责，我们自家有大大小小二十来个矿井，主要是煤矿，还有几个铜矿和铅锌矿。”

　　“这年头，能有一个矿井就发大财的，恒才企业有二十多个矿井，南董真是不简单啊！”包德旺羡慕地说。

　　“这还没包括那些集资参股的，代管的矿井呢！”刘亦斌骄傲地说：“可以这样说，整个童岭市的所有矿井都挂靠在恒才企业名下，属于恒才企业管理。除了我们自家的矿井外，其他矿井无论大小，每出一吨矿都要给恒才企业交纳一定的管理费。”

　　“那银子还不像水一样地淌进来！”王伟强眼睛闪着光说。

　　“管理费也不是白收的。”刘亦斌解释说：“光我们‘猪圈’一天的费用就是不小的一笔开支。而且，不管是哪个矿井有点小麻烦，都得靠我们南董出面来摆平。所以南二哥也是难做人啊！恒才企业里里外外的人都以为矿业的事完全靠南董，南二哥和他的手下弟兄们都是吃闲饭的。他们不服气，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南二哥和他的手下弟兄们的能力。”

　　“那南老大又管哪桩生意？”韩旭也对恒才企业产生了好奇。

　　“南大哥管物流公司和客运公司。向外面拉矿石就不说了，整个童岭市的主要物资的运输权和所有长途、短途的客运线路，包括市区的公共交通，出租车，甚至人力三轮车的经营权全部都被我们恒才企业给买断了。私车驾驶员要想跑这些线路的话，就得加盟我们物流公司和客运公司。”

　　听到这里，包德旺莫名地有些沮丧：自己也是下海努力经营了快二十年，可相比之下，自己的隆兴公司再怎么发展也只是一只做小买卖的井底之蛙。

　　“恒才文化城——也就是‘猪圈’原来是由南三哥管，现在南三哥去管房地产项目，‘猪圈’就交给了南五哥管。南三哥也是我们财经大学毕业的，学的是金融专业。南五哥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他离家在外面自己闯荡了几年回来，算是文化娱乐行业的天才，管理“猪圈”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弄得是人人叫好。不是我说大话，今晚包总、韩经理、王经理你们三位一定会有深刻体会的。”刘亦斌笑着说。

　　“恒才药业除了‘痔愈宝’之外，还生产别的产品吗？”王伟强想乘机多做几单业务。

　　“有！除了风湿止痛膏、跌打损伤药酒、牛皮癣洗浴液这些祖传的秘方外，世面上有的清火、消炎、治感冒还有抗生素这些名目繁多的西药，都在生产。”刘亦斌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直接转移话题说道：“南董特别地敬祖念旧，祖传的东西他总念念不忘，要发扬光大，光宗耀祖。”

　　韩旭问道：“南怀义现在怎么样了？”

　　“南二叔身体不好，不再管事了。他只有一儿一女，前些年都移民出国了，也很少回来。” 刘亦斌怜悯地说：“南二叔可是个热心肠的人，只要身体好一点就会跑到厂子里来转转，看看我们的产品质量啊，说说我们这些年轻人要爱惜身体养生保健啊……”

　　一伙人边吃边聊，吃完中饭坐回车内时已快三点钟了。包德旺还没有从低落的情绪中回来，一上车便又开始闭目养神。王伟强和韩旭在酒精的作用下都有些困顿，系上安全带不一会就睡着了。跑惯了长途的刘亦斌依然精神抖擞，点支烟继续朝童岭市高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