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来自山村的声音！

　　A市地处山东半岛的中部，是山东省的一个普通的地级城市。是以农副产品，机械加工与制造，电子制造，纺织与化工，旅游等为龙头经济的城市。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初期，它的发展还没有太大的起色，很多的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梦想！

　　郁郁葱葱的青山，溪水潺潺，绿柳成荫，小河欢快地流淌着，还有永远也忘不掉的小伙伴们，大山之中的欢乐和笑声——如同那满山遍野的水果，令王洪刚回想起来……

　　最令他难以忘怀的是他的父母兄弟，还有给他带来无数快乐的生他养他的家乡！太多了，太多了……

　　终生难忘的是一九九五年的那个冬天！他失去了生他养他的母亲！那时，他正好出差去了陕西宝鸡市。回来后已经是母亲去世的第五天了！坐车回到自己家门口，手脚无力地敲响了贴着烧纸的大门……在公共汽车上，他曾偷偷地哭过无数次，还得避开一起乘车的其他人！到了自己家门口时，已经是精疲力尽。心中的痛苦，压抑在心头已经几天几夜了！此时的他再也控制不住了！双膝跪在自家门口，无比痛苦地号啕大哭……不知过了多久，从里面走出他的四哥，还有他年已古稀的老父亲。在四哥的搀扶下，王洪刚有气无力地走进家门……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么快！在临出差之前，他还回到母亲身边告诉自己的母亲：要出差了，要好好养病！等他回来一起过元旦……母亲也已经答应了他，怎么就在短短的几天里，母亲就别他而去了？

　　在家里他是老小，家中共亲兄弟五个。他又想到了母亲在前几天跟他讲过的话：我不能跟你一辈子，大了要靠自己，你还没有成家，都二十五了！以后有个合适的人就成个家吧！……才悟出这其中所隐含的别离！

　　父亲跟他说：“小五，你也别哭了……你娘已经这样走了！人死不能复生，后天就是烧七了，到你娘的坟前说说话吧！……”父亲回过头擦着老泪，边伸出手抚摩着王洪刚的头，一边安慰着他。四哥忙着为他烧水去了……

　　王洪刚又看见了那些韭菜发面包子！母亲一直说城里的好！那是为了满足母亲的愿望，自己坐车去城里给母亲买的。还剩了十几个，静静地在那里象是在诉说着什么没有交代的话语！他内心的酸楚和痛苦再次爆发，痛哭起来……

　　四哥走过来递过一杯水，然后跟他讲：“母亲走的时候，肯定很痛苦！……”接着说，“也别太痛苦了，我……和你一样，只比你大两岁，兄弟，咱们以后还要靠自己！父母没有跟一辈子的，全靠我们自己了！”

　　王洪刚冷静了许多，在回想着母亲在世时的许多事情……老感觉好象母亲还有许多的话没有跟自己讲。他也确实累了，在母亲睡觉的地方，他躺了下去……

　　坐了几天的火车，又坐了几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加上长时间的痛苦折磨和内心压抑，失去了亲娘的痛苦难受！他又象一个对前途没有把握的迷茫者，又象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就在这种痛苦折磨下，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和体力了，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很快他梦见了自己的亲娘！在梦中，母亲还是病体之身！不同的是身上穿着白衣，手里还拿着一条白布，手伸向了自己！跟他讲：这是你的，我心里有你这个不成年的孩子！不要哭了！娘知道你孝顺就是了……好象在云中，又好象在雾中！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哭着诉说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回来……那种酸楚，那种痛苦，那种说不出的难受向娘哭诉着！还问他的母亲：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一起过元……旦……吗？母亲告诉他：娘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能活多长时间，娘走了，娘走了，你们要好好活下去！……想我了，就到我的坟头，和我说说话吧！好好干，向我报告报告你们的出息！说完后，把那条白布交给了他，就转回头轻飘飘地走了……王洪刚在后面痛苦地追着，喊着亲娘！喊着……

　　“娘呀！……啊！……娘！……”他从梦中惊醒，看到现在的家，现在的情况后，又是一阵痛哭……

　　从小，娘对他的教育就特别深，对他的影响也特别深！他还记得那是小时候，自己和小伙伴去偷了人家的瓜，被母亲打了，还拿着瓜领着他给人家送去！当时的他根本就不理解，心里还暗怪母亲。

　　小时候看见别人家的孩子有好吃的，好玩儿的，他总是哭着，闹着叫母亲去买！可是他哪里知道母亲身无分文！母亲给他的只有开导，只有教育，再就是教他做游戏，给他讲故事……

　　记得有一次，自己犯了错误，母亲打得他比较厉害，他一气之下，偷偷地跑了出去！后来才知道：家里简直乱了套！父母把几个哥哥也分头安排了任务——全部出动！把这个小山村翻了个底朝天！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当时，天下着大雨，电闪雷鸣，确实令人担心！可就在雨停之时，他跑走了！他跑到了山上，中间还隔着一条小河，趴在河对面的烟叶地里！看着河的这边！不多时，他听见了母亲的哭声！由远而近，他的心也揪了起来！河里的水也在慢慢涨高，他再也听不下去了，母亲一边哭，一边在责怪自己！他在河水没有完全阻挡他的时候，走到了母亲的身边，看见母亲已是全身湿透……

　　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得了一次重病，差点儿就没命了！是母亲抱着自己，四处求医，她自己昏倒在路旁，醒来后，从怀里掏出半块玉米饼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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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洪刚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这些事，曾经给了他很好的教育！如今，母亲走了！再也看不见那严慈的亲娘了！他将怎样把握好以后的生活？谁将对他进行切身的教育？怎样面对以后的生活？又怎样从这种极度痛苦中振作起来？

　　烧七（地方葬礼的一部分）的时间到了，各地的亲戚都来了。等来到了母亲坟头的时候，他痛哭起来！诉说自己的不孝，因痛哭过度而昏了过去……被哥哥搀扶着，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母亲的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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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才慢慢缓过气来，稍微有点精神。对自己的前途没有什么计划，母亲的去世，对他打击太大！母亲的去世也给他上了生死离别的一课，他对人生又有了新的感悟……父亲跟他说：“我也老了，你们都大了，想想方法，还是找条生路吧！有志者事竟成！你们弟兄们多，还要各自计划，我和你母亲没有那个能力！……”

　　当时的农村，男孩子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就有的结婚了！王洪刚也在想着自己的问题，自己已经是二十五了！身上还有几个哥哥没有结婚，要等到都一个个结婚后，自己要到什么时间？自己今后的出路在哪里？对象又在哪里？今后自己要到哪里去？自己的家又在哪里？他好象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成熟了许多！

　　自己苦读这么多年，他自己知道有个想法，那又怎么样呢？到什么时候才能事业有成呢？看看家乡的周围，许多同龄人都抱上了娃娃！打算生于斯，而老于斯！自己呢？也要象他们一样吗？那可不是自己的理想呀！他自己明白：还要做许多的事情！先要让自己生活下去，才能为更多的人服务！还是先考虑生存的问题吧，自己必须走出去，到外边闯闯！现在的工作也不是自己的理想之所在，只不过是一个过渡而已！社会上公司多的是，企业多的是，自己必须出去学习，学会生存与发展！

　　于是，他向父亲讲了一个关于自己的秘密：个人感情的故事！向父亲咨询许多的问题，听听父亲的建议，还得从自己出去工作时谈起……

　　那是他被聘到一家电视台后所发生的故事。他负责相关广告的配音，和相关节目的主持，以及到各地采访。因此，有了太多的机会接触各界，也丰富了他的知识结构。那是一次外出采访，记得是去一家企业，也就在这次采访中，他认识了一位姑娘！

　　他跟父亲讲，这位姑娘和自己是老乡，大学毕业后分到该企业工作的。在企业招待时，她还一起和他吃过饭，还比较善良，当时她在技术科工作。后来，她经常到驻地记者站找他，说是顺便回家。他到她所在的地市采访时，也经常去看望她，就成了朋友！不过，她长得不怎么漂亮，他也就没有往正道上考虑。只是把她当做了朋友，和自己的老乡！因为她的牙齿外露，而且是关键的门牙，长得也不高，也就一米五，脸上还有几颗黑点！

　　这姑娘对他很有意思，可他没有那种想法。父亲跟他说：“你也别太挑剔了，咱们家本来就贫穷，有个女人和自己过日子就不错了，我看，人家不嫌弃就答应吧！”王洪刚跟父亲说：“我要是答应，我能马上把她领来！”“那就更好了！那可能就是你的因缘！我看行……”父亲回应到。

　　那晚，他失眠了！自己怎么会和她呢？如果不这样，又怎样呢？前途是一片迷茫呀！也没有出路呀！总不能再等几年吧？他又回想到过去的许多往事……

　　上小学时，因为自己学习刻苦，天还不亮，就已经到了教室，每天早上都不吃早饭，而且这一习惯一直保持到高中！小学时，老师没办法，就把钥匙收上去，他再把玻璃撬开，拿走钥匙，开了门再把钥匙送回去！从上小学到高中都是优秀班长，那些时光都是火油灯和蜡烛陪伴他走过……以全镇前几名的名次考入重点中学！回想过去，他有些骄傲。从小学到高中，他都是优秀班干部，歌咏比赛，主持节目，口头作文比赛，演讲，体育，他都是样样行！还经常代表学校和班级去参加相关的比赛！……可现如今！他长叹一声，又坠入过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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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那过去的历史，一股浓浓的酸楚涌上心头！为了改变命运，为了这个家，他曾经做了许多努力。他因为家境贫寒，弟兄们多，家中欠了许多的外债，而开过小商店，收过酒瓶，卖过雪糕，干过建筑，从事过砖厂工作，进工厂打过工，当过保安，做过记者，当过编辑，搞过销售，在企业做过高层管理……白天工作，晚上上课学习！通过不懈地努力，他自学了中文，企业管理，法学三个专业，也没有改变家庭的面貌，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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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头来，还得出去闯！还得找寻机遇，寻找自己的出路！一切似乎是从零开始……

　　徘徊着，彷徨着，痛苦惆怅使他再度考虑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