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波听见第三个掉进这间墓室的人自称是考古队员,有些惊喜,因为在他看来考古队员一般都能从墓室所存文物的花饰上判断出古墓产生的年代,继而可以得出在那个年代古墓地下的一些构造。
这时候周琴也从声音中认出了汪波,揉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打着日光灯的人探试地问道:“汪波,是你吗?”
光线打了过来,周琴连忙遮住眼睛,汪波歉意地把日光灯降低一些,急速走到周琴身边说:“终于找到了你,你还好吧?”
“还好。”周琴小声地说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这个一会再说。咱们现在想办法先出去。”汪波把日光灯转向掉下来的考古队员,对方的身体暴露在光晕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遮眼躲避光线的动作。“同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也进来了?文物局的高组长也进来了吗?”
考古队员迟疑着说:“我叫……你叫我小刘就行了。高组长没进来,他见你和这位小姐进墓道这么久不见上了,就叫我进来找找你们,没想到中了机关被送到这了。哎,你能不能把光线调低点,我眼睛看不见东西了。”
汪波听后把日光灯又转向了别处,和周琴一起走到小刘身边,笑着说:“高组长知道我们擅自进墓道没生气吧?”
小刘揉了揉眼睛,适应了光线,想了想说:“怎么没生气,简直暴跳如雷呀,要不是别人劝着,估计早就把警车给掀了。”
汪波苦笑着摇头,看向周琴说:“这个高组长的脾气还是老样子,估计咱们上去又得挨他半天说。待会出去,你别说是你自己进来的,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
小刘听到汪波说到高组长的脾气时和自己编得吻合,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家老爷子的脾气是所有对考古热衷的人的通病,这才蒙混过关。不然要是让警察把自己给逮住后,再通知家里的老爷子的话,他非得脱一层皮。
汪波拿着日光灯在墓室里巡视了一下,竟然没有找到器皿,这才发现这间墓室是一间空墓室,不知道它在古墓里起到什么作用。便把头转向小刘,询问道:“小刘同志,你们对这座古墓的墓道清理也有了一段日子了,虽然没有真正进过墓室,但对古墓的年代应该很清楚了吧?”
小刘被问得一愣,随即说道:“墓道基本上可以确定年代,但还要看墓内标志性的特征才能下定论。我得先看看这间墓室才能说,你把日光灯借我一下。”
汪波把日光灯给了小刘,就见他拿着日光灯走到墓壁前端详,好奇之下和周琴一起跟在后边来到墓壁前借着灯光端详,这一看才目瞪口呆,原来墓壁上雕刻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图案,画上小鬼凶恶狰狞,高举棍棒正对一个匍匐在地上的鼠头人身的怪物殴打。
在这黑暗的墓室里,突见如此凶残的画面,周琴显然被惊吓到了,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汪波的小臂,呼吸也变得紧凑低沉。汪波安慰性地怕了帕她的手,随着小刘手里的日光灯又转向另一幅画面。这幅画上的鼠头人身的怪物已经被人押到一座棺椁前跪倒,傍边一个小鬼正举鬼头大刀作势要坎……一幅幅看下去,周琴毛骨耸然地发现这些画面竟然是描绘的十八层地狱,各具样态,各具刑法。忽然,她感觉画面如同黑白胶片被人迅速翻动,如同活了一样,正在上演着一幕幕惨绝人寰地行刑过程。
小刘猛然吁出一口气,吓得周琴一激灵,带动着汪波也是哆嗦连连。但见小刘已经转过身子,汪波马上追问:“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小刘摇摇头说:“从画上可以看出,这个地方是所有机关最终汇集的地方,或者可以说这是专门针对盗墓贼设计的一间墓室,从画上我给这间墓室起了一个名字。”
说到这,小刘故意停顿下来,一双眼睛在汪波和周琴两人脸上不停跳动,气氛一下子沉坠下来。汪波是个男人还好点,但周琴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痛苦,终于张口追问:“叫什么?”可是话一出口,才发觉小如蚊飞。
小刘吸了口气,压着声音说:“刑室!专门处置盗墓贼的墓室。”
汪波似乎对小刘这种做作不怎么敢冒,他最在意地是他们三人能否从这间被称为刑室的墓室里出去。“小刘,你就不要吓周琴了,你说除了发现这是一间专门针对盗墓贼设计的墓室外,还发现了什么?”
小刘又重新用日光灯扫射了一遍那些墙壁上的画,说:“从画的手法上和一些人物细节的处理来看,应该出自清中偏末期工匠之手,再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年代,那么对应年代的古墓一定居用特殊的建筑风格。所以,汪波急不可待地追问道:“那你知道怎么才能出去吗?”
小刘苦眉愁脸地刚要说话,一声惊叫传来,接着听见从小刘摔下来的洞里又有一个人摔了下来,汪波出于警察的反射,第一时间抢过小刘手里的日光灯照了过去,却发现这个人竟然是自己刑侦队的大队长魏华,当下又惊又喜,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说:“魏队你怎么也进来了?”
魏华刚要说话,就见汪波身后跟来一男一女,警惕地问道:“他们是谁?”
“噢!”汪波回头一看,依次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周琴,同时也是周家老宅的继承人。这位是小刘同志,文物局的考古人员,你们不认识吗?”
魏华把目光对向小刘,狐疑道:“你是考古人员?”
小刘被看得心底一阵惊慌,但马上镇静下来说:“是的,我来时候魏队长还没来。”
魏华冷笑一声,突然跃过汪波一把抓住防备不及的小刘,擒拿手连使,几下小刘就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魏华一手反抓小刘双手一手在腰间摸出手铐,咔嚓一身就将小刘给铐上了。
旁边汪波和周琴二人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搞得一愣,当反应过来,小刘已经被魏华按在地上戴手铐了。汪波疑惑道:“魏队你真是……什么意思?”
魏华把小刘给提起来,说:“你自己问问他!”
汪波看向小刘,小刘辩解道:“我没犯什么事儿呀。”
魏华见小刘还在辩解,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然后极其愤恨地讲警察甲在鼠洞被杀的事情告诉了汪波,当听到头颅被活生生割下的时候,周琴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墙壁上的图画,眼睛竟然神使鬼差地看向了它们……难道,刑室所诅咒的事情真的灵验了?
汪波感觉到周琴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墙壁上的图画,当即心里明白周琴在担心着什么。于是表示了一下安慰,接着又把目光投到小刘脸上。但此刻小刘脸上明显出现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见汪波望向自己,连忙说:“真不是我敢的!我承认自己伪装考古队员,但在看到鼠洞后我就直接下来了,并没有见到什么警察,也不可杀死他呀。”
魏华冷哼一声说:“除了死者外,就只有你早晨接触过鼠洞了,不是你还有谁?”
小刘见汪波不说话,便对魏华说:“还有盗墓贼呀,洞是他们打的,自然接触过呀。我真的冤枉,汪同志你帮我说说好话。”
汪波摇头说:“我不能帮你说好话,从证据和线索上来看,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小刘又把目光投到周琴脸上,但周琴却一脸恍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最后小刘只能颓然地坐到地上,一言不发了。他后悔呀,后悔为什么不听老爷子的话,好好在家待着。
汪波见小刘失魂落魄的样子,转头面向魏华问道:“魏队,你怎么也触动了机关?”
魏华叹息着一指小刘,说:“跟着这小子的脚印进来的,没想到居然被摔倒这种地方,真倒霉。”
汪波苦笑道:“这小子说这是惩罚盗墓贼的特殊墓室,叫做刑室,意思好像是凡对这座古墓有企图的人都会遭到惩罚,类似诅咒一类的东西。而这里就是盗墓贼的埋葬之所。”
魏华不屑道:“虚构的东西你也相信!”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琴突然幽幽说道:“是真的,诅咒开始灵验了。”然后抬起手指指向墙壁说:“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死者的死法与上面的深相似吗?”
汪波知道周琴所指为何意,但魏华进来的稍迟了一些,顺着周琴所指用日光灯照去,鼠头人身的怪物跪于棺柩前准备接受砍头的图画映入眼帘,心里那股不屑劲儿不知是被栩栩如生的壁画震撼,还是被凶手杀人手法与之极其相似的结果震惊,反正当他看完壁画后便沉默不语了。
墓室一下子寂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周琴细小的声音传来,“难道我们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吗?”
她在向汪波询问,汪波看向魏华,魏华沉吟了一下说:“我跟小王说过,如果不见我半个小时出去,就去求救。”但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不知小王已经不可能再去求救了。
忽然小刘轻笑了一声,说:“没用的,即便进来再多人,一旦触动机关,都会被送到这间刑室里,根本不可能把咱们救出去,除非自救。”
汪波狐疑道:“你知道怎么出去?”
小刘从地上站起来,信心满满地说:“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带你们出去。”
魏华喝道:“休想!杀人偿命,你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即便都要困死在这里,那我也要先杀了你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小刘叹息一声又坐回了地上,汪波用手怕怕魏华,然后对小刘说:“这样吧,只要你能带我们出去,我们会认真审视这件案件,并且会对你宽大处理。为了表示我们警方的信用,我决定先把你的手铐打开。”
说罢,不等魏华反对便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小刘的手铐,然后说:“这下你应该跟我们合作了吧。”
小刘神秘一笑,站起来说:“你们看那幅画。”
他用手一指,两道追光打了上去,是一幅小鬼拉着鼠头人身的怪物的尸体走向一架油锅,旁边还有一只小鬼正在从油锅里托出另一个鼠头人身的怪物,然后交给第三个小鬼掩埋。
看到这些后,小刘胸有成竹地说:“在清末,中国人在墓室雕刻壁画的时候非常遵循事物与壁画符合的原则。既然这里是刑室,那么当盗墓贼被处死后,一定会留有一个出口以供那些人认为存在的小鬼将尸体运走放入油锅经过油炸后掩埋。所以,我认为这间墓室一定有出口存在,并且这个出口连同着主墓道。因为建造这座古墓的人,不想那些身份卑贱或者秉性恶劣的人与死者同处一座墓室里。虽然这样并不能达到所要的效果,但精神上可以得到极大的满足。”
高清快疯狂了,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警车的前盖上,欲言又止,只能愤怒地指了指身边陪同的一名警察,深吸了一口气息,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保持平稳地语气对旁边的警察说:“你能告诉我你们魏队和汪队干什么去了吗?”
这名警察不卑不亢地说:“高组长,我不是说了嘛,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请您耐心等待一下。到时候只要他们宣布对鼠洞解封,就再也没有人拦您了。”
高清大喊道:“让我冷静,我冷静的下来吗!早晨你们对我说古墓可能被盗了,让我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好,我赶来了,却又告诉我在鼠洞旁边发生了命案已经被封锁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那么我怎么确定鼠洞是否就是盗墓贼打的呢?我要你们给我个解释,不然我就要倒你们局长面前告你们顽固职守!”
警察迟疑道:“这……还是等魏队或汪队回来向您解释吧。”
高清又一拳打在警车前盖上,咣的一声竟然凹了下去。那名警察吐吐舌头,暗叫乖乖,都快赶上特警队的队员了,幸好没打在自己身上。
“组长,组长。”
一名考古队员从墓道内跑了出来,气喘呼呼地来到高清面前,说:“墓道里发现了四个人,您快去看看吧。”
高清愤怒的火焰瞬间被浇灭了,如果这次发现的是四具完好的尸体,那么所具有的研究价值可以说不菲了。想到这,连忙让这名考古队员前面带路,一路飞奔来到墓道口,正恰其余的考古队员围着发现的四个人走上来。当高清看见四人面貌,尤其是魏华和汪波“憨厚”的笑容时,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愤怒即将爆发……
高清和汪波给高清赔了好多不是,并把发现的暗门作为赔礼告诉高清后才免去一场灾难。而小刘正像趁机溜走时,却被高清一手抓住,手铐一铐扔给了手下看押起来。至于周琴,精神状态已经有些好转,但汪波还是有点担心,便跟魏华请了一个假准备送周琴回家。就在时,被魏华派去寻找小王的警察急急忙忙地从鼠洞那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魏队,出事啦,出事啦。”
魏华古墓逃生,正想点根烟舒缓一下神经:“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小王呢?”
那名警察估不得喘息,说:“小王他……他死了。”
香烟掉落,溅起几点火星。
小王是后心被利器穿透,心脏破裂而亡。凶手不仅在杀人后割掉了小王的舌头,而且还留了一张纸片,上面用小王的血写着四大字:入者无生。
这一幕让去而复返的汪波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在刑室看见的壁画——割人喉舌,正是十八层地狱中酷刑的一种。难道真像周琴所说的,诅咒灵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