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莫文从纽约图书大厦回到阁楼后就一言不发,而我也乐得清静,拿起周达通收藏的报纸继续寻找着线索。突然,艾莎莫文开口了:“我们不能再在这儿待了,必须离开。”
我愕然:“为什么?”
艾莎莫文说:“咱们每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都很小心注意自己的行踪,并且还用了反跟踪术,本以为会安全无误。但直到今天遇到鲍尔伯茨后,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愚蠢!”
听到艾莎莫文这么一个好强的女人首次“自我批评”,我感到很惊讶,问:“鲍尔伯茨和你的愚蠢有什么关系?”
艾莎莫文说:“你觉得今天鲍尔伯茨的出现是巧合吗?”
我笑了:“要是巧合就好了。”
艾莎莫文说:“那么凭借我的小心行事,为什么K先生还能掌握我们的行踪?”
我一呆,是呀,艾莎莫文的小心警惕我也是见识过的。这样的情况下,连黑手党在近几天内都没找不到我们,但K先生却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这说明什么,说明K先生在纽约的势力很大,或者说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跟踪方法。艾莎莫文提出离开,应该算是明知的选择。毕竟被别人跟踪,自己的老窝也很显然地暴露在了别人的监视下。
我说:“咱们去哪?既然你这么高的反跟踪术都被K先生手下的人轻易跟踪,那咱们除非出境,不然到哪都是一样。”
艾莎莫文一震,显然是认同了我的说法。
“不离开,难道就在K先生的监视下活动吗?”
我看着头一次对我发出疑问的艾莎莫文,心里不觉好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始终都保持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令人难以接触。但现在她的不安,却让我有了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笑着,扬扬手里的报纸说:“最起码在他的监视下我们是安全的。你难道没发现这几天黑手党对我们的追杀反而平淡了很多吗?我想这或许就是K先生的功劳,在我和他未见面以前,他一定是不允许别人对我们下手的。哈,你好像沾了我的运气。”
艾莎莫文呸道:“我宁可去沾魔鬼的运气!”
我哈哈一笑:“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有K先生这么大一个保护伞,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公园,看看电影怎么样?”
艾莎莫文生气地把头靠在沙发上,一副打死我都不理你的表情。
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哼哼着小调继续一遍一遍检查着周达通收藏的报纸,突然被一条新闻吸引住了。这条新闻是2000年6月版,上面的标题内容是:欧洲人类基因序列图首次亮相纽约。
从标题上,我联想到了“炎黄一号”,周达通与我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又联想到了欧洲人类基因序列图和“炎黄一号”的关系,他们分别代表着两大洲的人类基因序列图。并且周达通收藏报纸的缺版其中就有从2000年7月份开始,和欧洲人类基因序列图的出现只相差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我敢确定,2000年6月份的欧洲人类基因序列图的新闻发布会,周达通作为纽约大学的教授一定也参加了,就像“炎黄一号”的新闻发布会一样。尔后一个月,周达通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丢掉了对2000年7月到8月、8月到9月、9月到10月三版报纸的收藏,同时这三个月也是第二批对南美洲拉基尔赛考察队实地考察的周期。如此一来,这三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似乎就有了联系,从中得出的一个答案就是——某些人员在看到欧洲基因序列图后决定前往南美洲的拉基尔赛考察,而原因或许拉基尔赛与欧洲基因序列图有关!
但有一点必须需要注意,在1997年3月份到6月份的拉基尔赛考察团返回美国后,考察人员便相继死亡,虽然报纸上没有提到他们的姓名,但却暗示了死亡数量的大概。那么在几乎所有人员死亡后的2000年6月份欧洲基因序列图出现时,又有谁可以证明序列图与拉基尔赛有关系呢?并决定2000年7月份拉基尔赛的再次考察?
我想除了现在被怀疑曾经参加过两次考察团的周达通外,就在无他人了。因为他收藏的报纸有两次缺版的现象,时间分别和考察团考察周期吻合。这难道就不能说明一切吗?
再者,作为和欧洲人类基因序列图拥有同等价值的“炎黄一号”的出现,也吸引了周达通的目光,那说明什么?难道说明,拉基尔赛也和“炎黄一号”有关?
想到这儿,我不仅热血沸腾起来,一是我为自己能参加“炎黄一号”的研发工作而自豪,二是对拉基尔赛的好奇,一个南美洲不曾在地图上出现的地方,却隐隐约约地与两幅人类基因序列图有关系!再假设巴拉莱特头像也是在拉基尔赛发现的,那么作为代表玛雅文明的巴拉莱特头像的出生地拉基尔赛也就和玛雅文明扯上了关系,如此用一个递进关系来推论,也就是说玛雅文明和现今研发出的两幅人类基因序列图有关系了!
难道这就是周达通要告诉我的秘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周达通在参加完“炎黄一号”的新闻发布会后,很有可能会再去一趟拉基尔赛,向求证欧洲人类基因序列图与拉基尔赛,不,应该说是和玛雅之间关系一样去求证“炎黄一号”与玛雅文明的关系,随后便会用这样的内容来写一篇震惊世界的论文,从而可以通过两幅人类基因序列图来推算出玛雅人的灭亡原因,然后找出现代人基因中所存在的弊端,利用现代科学进行修正。难道这就是周达通所说的玛雅的巨大财富?不然他不会叫艾莎莫文找出它们来造福人类了!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就被黑手党残忍地杀害了。
想到这儿,我不仅叹息一声,艾莎莫文说:“你刚才不是挺高兴的嘛,在K先生的监视下还要看电影逛公园,怎么现在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我哑然失笑道:“你这个成语说的好呀!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叹息?”
艾莎莫文白我一眼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但我却有心戏弄她一下,便说:“如果你想知道你父亲在死前写在卡片上的字符的含义,那么你就过来亲我一下。”
艾莎莫文看我的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但听见我后边的要求又恢复到原来的冰冷上,说:“好呀,但你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实的呢?”
我一呆:“这……用我的人格?”
艾莎莫文说:“你的人格不值钱,何况你还是个懦夫。”
我笑了:“是呀是呀,你若不抓紧时间,等我见到K先生,可能会感激他的邀请而把这件事情说给他听噢。”
艾莎莫文冷哼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身前弯身,探头在我的脸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在我的鬼哭狼嚎中会到沙发前坐好,说:“满意了吧,要不要再亲一口?”
我摸着脸颊,都出血了,连忙说:“不要了不要了,只是开玩笑,至于你这样吗?”
艾莎莫文不理我的痛苦:“快说!要是你瞎编的,小心我在你的另一边再咬上一口!”
我摇头苦笑,慢慢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两幅人类基因序列图与玛雅人类有关,这一爆炸性的结果令艾莎莫文也是震惊不已,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说:“你确定我父亲写在卡片上的秘密就是这个?”
我说:“不确定。但我可以肯定和这个相差不远,毕竟只是个猜测,要得到证明。”
艾莎莫文说:“你知道这个结果一公布出去,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效果?”
我说:“十吨原子弹的效果。”
艾莎莫文说:“错了。是亿吨原子弹的效果!两幅人类基因序列图和玛雅人有关,那么是和他们的基因序列有关,还是……”
我全身一震,说:“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人类是玛雅人通过已有的基因序列图制作出来的了?”
艾莎莫文说:“或许可能吧。你想想看,假设我父亲真的参加过两次对拉基尔赛的考察,并且也真的发现了它和欧洲人类基因序列图的关系。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用什么形式记录或传递给我父亲的?”
我说:“你的意思是说,周先生在第一次到达拉基尔赛后无意间发现了墙壁或纸张上一幅奇怪的图画,然后在回到美国后的第三年无意间发现这张画和欧洲人类基因序列图一模一样,于是决定再次前往拉基尔赛。但为了掩人耳目,便借助第二次考察的目的而达成这一行动。而玛雅人把基因序列图留在墙壁或纸张上的目的,其实就是以它们为蓝图创造新的生命?”
艾莎莫文说:“如果所有假设成功的话是这样的。”
我说:“可是,如果真的像周先生发现的那样,他为什么不在2000年10月份回国后就发布有关的论文呢?”
艾莎莫文说:“难道你忘记了,两次考察团的相关人员在回国后都相继死亡了吗?”
我说:“你的意思是诅咒?来自玛雅人的诅咒?”
艾莎莫文说:“你看探险片看多了吧!这一切都是假设,至少在没有看到缺版报纸上的内容前是假设。”
我说:“是呀,能确定周先生到底去没去拉基尔赛的证据也只有那被K先生派人拿走了的6份报纸了。哎,你说K先生会不会也像咱们一样想到了这儿,想要借助报纸来证明周先生到底去没去拉基尔赛?”
艾莎莫文突然深色黯淡道:“像他这样对咱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来看,或许可能吧。”
我说:“不要灰心。假设他真的猜到这样的一个结果,那还要邀请我干吗?干脆把我们杀了,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拉基尔赛就完了。依我看呀,他准是没猜到这儿,想找我探探口风,希望能得到什么消息。哈,你说头像会不会就是被他偷了?”
艾莎莫文眉毛一挑:“有可能!”
我说:“一定是这样,他知道的线索比咱们少,并且没有咱俩这样高的智商,不可能猜到玛雅人与基因序列图的关系。”
艾莎莫文叹息了一声,又靠在了沙发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射进来,斜打在它的脸上,然后又投在我的胸前。艾莎莫文闭着眼睛,我看着她,突然想到了周琴,从来纽约已经两天过去了,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见没见到邀请他父亲来纽约的人。
我是不是应该给她打个电话呢?
看着已经被掏出来的手机,我的手在开机键上犹豫着,最后终于按了下去——可是,手机居然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奇怪了,为什么没反应呢?
这时候艾莎莫文说话了:“你的手机本应该在上次咱们跳桥水遁后就应该坏掉的,居然还能让你用一次,看来已经是手机努力地回光返照了一把。”
我疑惑不解:“为什么?”
艾莎莫文似乎对白痴一样,说:“我从来就没见过一款防水性能在半个小时的手机,你还说为什么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手机进水把线板烧坏了。没办法,只能向艾莎莫文借了:“嘿嘿……咳,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
艾莎莫文说:“我手机也坏了。你去外边打公用电话吧。”
我说:“这样出去很危险的!”
艾莎莫文说:“你不是有K先生的保护吗?”
无奈,我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走出阁楼,在路边找了一台公用电话,投币后,突然犹豫起来,是给周琴打,还是给远在大洋彼岸的汪波打呢?
想了想,我最终还是给汪波打了过去。因为我要把对两幅基因序列图和玛雅人的推测告诉他,并且告诉他我还平安,同时还要询问他调查周达通死因的调查。自始至终,我都在认为周达通是死于黑手党之手,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疑点。
电话在等待中通了,汪波懒散的声音传了过来:“哪位?”
忘记了,他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
我说:“是我,李汝。”
汪波的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像原子弹一样轰了过来:“我靠,你怎么才打电话给我!……(省略200字)”
我说:“好啦好啦,你还让不让我说?”
汪波说:“你说你说你说!”
我简略地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像我想象的那样,汪波在听到两幅基因图与玛雅人的推测后震惊了。
我说:“汪大嘴,这个推论只能算是秘密甲,就跟路人甲一样,还没得到证实,你别瞎给我传播听见没有?”
汪波说:“我知道我知道。既然你告诉我这样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那么我也告诉你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吧。”
我说:“难道你那边关于周达通的案子有线索了?”
汪波说:“这……咱们说别的,我要说的是周琴老房的事儿。”
我说:“噢?什么事儿?”
汪波说:“上次咱俩通完电话,我又给周琴打了一个,在得到周琴授权后又征得周琴母亲同意后,把她们家的老屋原价买了回来。第二天就开始对后院进行挖掘,你猜挖掘出了什么?”
我说:“不会真是古墓吧?”
汪波说:“你真聪明,还真是一座古墓,不过为了保护古墓内的东西,挖掘的速度很慢,连墓道都没清完。”
我说:“这样话,看来王小龙包括给周琴父亲寄信的人都是冲着这座古墓来的了?”
汪波说:“好像不是。王小龙我查过了,他确实是个文物贩子。但周琴在电话里跟我说,叫他父亲来的人曾多次暗示她,他们要的是一把钥匙。”
我说:“钥匙?……喂,喂?”
电话断了,我再打过去,却是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