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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羽

作者: 镜子碎片 完成状态:已完结

筱羽

  我叫筱羽,是舞伶舫的舞姬。

  这就是我一觉醒来的全部记忆。

  够了,不是吗?一个人,知道自己是谁,就已经够了。

  “筱羽姐,舫主叫你。”说话的是同舫的另一个女孩。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每次都穿红衣,所以每次见到她我总是叫她红衣。

  “好,我马上到。”

  舫主是一个年近而立的男人,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戴着面具,而且只有半面。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图案,像是一把剑被某种带刺的藤蔓缠绕着,并不完整。

  现在他正在船头仰望着,似在欣赏,又似在等待。

  “舫主,您找我?”我在他身后行礼问道。

  他低低“嗯”了一声,就不再理我,仿佛我并不存在一样。深夜的风有点凉,我们就这样安静的站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

  许久,舫主终于低下头,却依然背对着我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找你来有什么事?”“舫主有事吩咐,筱羽只要听命就是了。”

  舫主像是很满意似的点了点头:“不错,不枉我疼你一场。这一次,逍遥王。”

  “是。”很简单的几个字,我却很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请问舫主,这次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

  “筱羽姐,今晚我陪你睡好不好?”红衣孩童般的面容出现在我眼前,带着那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笑容。“不用了。”“不要嘛,姐姐。你明天就要到逍遥宫了,再见面好难啊,今晚就算陪我好吗?求求你了,求求你嘛……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谢谢筱羽姐!”这丫头竟然机里哇啦的说了一大堆,然后不再理我放下铺盖,倒头就睡!

  我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这里怎么会有像她一样的丫头呢?要知道,这里的女人没有哪一个是干净的,就算是红衣,恐怕也已有自己的罪孽了吧。舞伶舫,舞伶便是用来杀人的,我们的生存就是为了在某一次刺杀失败中陨灭……

  第二日,同样的夜,却有不一样的舞伶舫。今天的舞伶舫,到处是莺歌燕舞,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也不过如此了。

  大堂里,舫主和另一个不过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推杯换盏,一副忘年之交的样子。

  “萧公子果然是少年才俊阿,这么年轻就已建立了逍遥宫,做了逍遥王,更不要说以后了!哈哈……”我在厅外候着,听着舫主这些言不由衷的赞杨不禁露出一丝冷笑。呵呵,以后?何来以后?

  “筱羽姐,是个俊俏的公子哥呢。你快来看看!”红衣那个小鬼,这个时候还不忘看人家俊不俊俏。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一会就看到了。”我把她拉回来,希望她不要破坏了舫主的计划。

  “人家哪有你福气啊,舫主说了,要把你配给这个逍遥王,以后每天你都有机会看呢。”“死丫头,敢回嘴了!好,你不是喜欢看吗,我一会要舫主把你给我作陪嫁丫头!”

  红衣吐了吐舌头:“陪嫁就陪嫁,谁怕谁啊。”

  “好,你等……”还没等我把那个“着”字说出口,厅中已经传出“啪!啪!”两声击掌声。那是我该出场的信号。

  鱼贯而入的众人,簇拥着我,完成了舫主设计的舞。我很自信,那个逍遥王逃不掉我的蛊惑。

  是的,他逃不掉。

  在他离开的时候,带上了我还有红衣。红衣当然是我弄出来的,不过不是因为我当初的戏言,而是因为希望像她那样还有那种笑容的人,不要消失。

  逍遥宫,逍遥宫,有了我就再也逍遥不起来了。

  “筱羽姐,你说我们到了那里会怎么样?”红衣和我同乘一辆马车,看着远去的夕阳问。

  “不知道。”很简单的回答,却让我想了很久。是啊,谁知道呢,是危机还是安全,其实这本来就不是我能选择的。

  很快,逍遥宫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只是我没想到它竟在沙漠之中。

  红衣一直抓着我的衣袖,害怕却又好奇的看着四周:“筱羽姐,死在这里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我都有点怕了。”

  我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别怕,有我在呢。就算真的会有死亡,也不会是我们的。”红衣奇怪的看着我,好像有许多话想说,却最终没有说。

  我们被安排在了一间石室里,可是逍遥王却再没有出现过。很多天,我和红衣就像个傻瓜一样呆在房间里,哪里也没有去过,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因为房外五步一岗,我并不认为以我的能力可以在那光秃秃的走廊上来回飞并且不被发现。

  在这里其实很好,没有了舫主的命令,没有了舞伶舫的命运,也没有了我的罪孽,此刻的我恍惚又有了刚刚醒来时圣洁的错觉。如果一切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被当作礼物送人的舞姬该有多好,如果逍遥王永远不再出现该有多好,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筱羽姐,侍卫说,今晚逍遥王要看姐姐的舞,要姐姐好好准备。”红衣在端来今天的午餐时这么告诉我,“他总算是想起姐姐了,不然我就真的该被憋疯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我的午餐慢慢吃着。该来的总是会来,那是我的罪,就该由我亲自来完成它。

  晚膳的时间就快到了,我穿着我雪白的衣随着侍卫穿梭在迷宫似的走廊上,身后的红衣依然一身红衣随在我身后。一白一红仿佛是命运与生命的纠缠。

  大殿上,我依然如第一次一样舞出我最拿手的舞。我看到他的笑容,他很满意,于是我笑了,笑得很诡异。

  那夜以后,我不再睡在石室,而是在他身边。红衣却依然留在那里,我想她一个人住在里面会一定会很无聊,以她的性子恐怕那些守卫会很烦恼吧。

  他对我很好,我想要的他都会给我。他总是对我说:“筱羽,我会纵容你,关心你,疼你,不会怪你所做的一切,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再也不要离开我了。”我点头,任他把我抱在怀里。任何事吗?如果我说我要你死呢?

  我还是把红衣接到了身边,毕竟只把她留在石室我会不放心的。

  “筱羽姐,王爷对你真好啊!”红衣无不羡慕的说,“如果有人能这样对我,我一定会离开舞伶舫的。”

  “你活腻了吗?敢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以后舫主劈了你!”我有些吃惊红衣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她孩子般的脾气让我很喜欢,可是这并不代表她的头脑也和孩子一样单纯,她应该很清楚,离开舞伶舫意味着什么。

  “那有什么,反正这里只有我们,姐姐这么疼我当然不会说了,对不对?”

  “……”

  红衣,红衣,你究竟是怎样的人?为什么我会觉得你的话并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你在提醒我什么吗?你想威胁我吗?

  幸福是永远与我无缘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次会是因为她。

  我又住回了石室,因为现在逍遥王的床上躺着红衣。我既不知道他们如何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又回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舞伶舫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单纯的存在呢?终于记起了舫主的命令,杀!可是,现在的我杀得了人吗?我的功夫没有了,因为红衣的背叛。我的轻盈没了,因为逍遥王的残忍。现在的我像一只狗,不,连狗都不如的存在在这个小小的石室。我还能做什么吗?

  每一天每一天,我活在痛苦之中却平静到连自己都会害怕。红衣偶尔会来送饭给我吃,每次我都是接过她送来的饭,然后看着她,只是看着她。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孩童般的笑容,于是我也笑。笑她的虚伪,笑我的愚蠢。“红衣,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至少比你幸福多了。”红衣依然是笑,可我却第一次看到那笑容中的残忍,“筱羽姐,真不想看到你受这种苦,可是要是你走了,我就没有办再和我的萧哥哥在一起了。你也知道,舫主还在等着你回去复命。”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这次我是真的吃惊了。

  “是。”很简单的回答。

  “那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个忙?”

  “什么?”

  “我只希望你看在我往日对你不薄的面上,让我能重新站起来。”

  “你还不死心吗?”

  “不,我只想跳舞。”

  “……”

  我被移到了一个很大的石室,里面只有一张毯子。逍遥王的大夫真的是医术高超,他们给了我一双勉力舞蹈的腿,不过想要逃跑或是想用轻功是不可能的。

  够了,我只要舞蹈。

  我拼命的跳拼命的跳,呵呵,摔倒,爬起来,再摔倒……轻盈已经不复存在了。记得舫主说过,轻盈是舞者的魂,没有了轻盈,就不配再跳舞了。可是我不管,我还在跳,无数次的摔倒,无数次的痛,直到我再也爬不起来,直到门口的侍卫终于不忍心了:“不要跳了,再跳你就永远不能再站起来了!”我低垂着头,长长的发垂下来挡住了破碎的眼泪,我要跳舞!

  那侍卫见我不再动了,又恢复了沉默。我就坐在地上,任凭疼痛把我包围,我咬着唇,命令自己不哭。

  我怎么了?我在难过什么?我早就有觉悟了不是吗?我的存在只是为了……不,不对,我的存在不该只是为了杀人!这不是我的选择!不是!

  “何必这样作贱自己呢?”

  叹息,竟叹息!竟然是逍遥王的叹息!

  “与你无关,不陪着红衣,就是为了看我痛苦吗?那么你看到了,满意了?”我一动不动,说出他的心思。

  “筱羽,我已经失去过红衣一次,这次我不想再错过她。这样对你,我也……”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好了。”声音冰冷,没有感情。

  “筱羽,我说过的话我还可以兑现。我还可以疼你,纵容你,不怪你所做的一切,只要你肯答应我一件事。”

  “呵呵,堂堂逍遥王也会和我这个阶下囚做交易?这倒让我受宠若惊了。说吧。”为了红衣吗?又是为了她吗?忽然好心痛,真的心痛,唇已咬出了血,可那滴泪水却依然滴落。

  “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她。”

  “哈哈,真好笑,我现在还能伤害她吗?现在的我还能伤害任何人?逍遥王,这是我今生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真的太好笑了,笑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没什么好笑的,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他没有理我,径自开始讲起来,“从前有一个少年,他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可是他却一直得不到师傅的指点。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可是无论他做什么,怎么做,他的师兄弟们总是欺负他,师傅也总是瞧不起他。每一次,师傅总是让他做些粗重的工作,并不教他武功。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出现在他的生命里。那个女孩对他很好,是他记忆里唯一对他好的人,可惜那时的他太不懂珍惜了,他竟会以为那是另一个骗局!他骗了女孩,利用她学武,最后当他真的明白了想珍惜的时候,女孩已经被他害得逐出师门。少年当然也被逐出了师门,而且被废了全身的功夫。他后悔,他后悔利用女孩,他后悔,后悔没有珍惜难得的幸福。

  从那以后他在没有见过她,他以为他真的去女孩了。可是,没有。女孩在几天后找到了他,说并不怪他,说是她做得还不够,没能让他安心地接受自己。从那一刻起,少年就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负她,不会让她有一天不开心,不会让她被任何人欺负。

  可是,他现在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小子啊,凭什么来保护她呢?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来不及知道。“逍遥王笑了笑,很无奈的笑容。

  “那个女孩一定离开了少年,是不是?”我很平静的接到。

  “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讲自己的故事,那个女孩就是红衣是吗?”

  “是。”

  “那你有没有问问她,为什么离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有东西呼之欲出。

  “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她在我身边。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傻小子了,我有能力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任何人也不能!”说到最后,他俯下身逼视我的双眸,“你不能,你的舫主也不能!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别说跳舞,就是想再站起来也不可能!”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做不到的事,舫主还会派其他人来接替我的。逍遥王,你们非死不可。

  我不恨他们,有什么可恨的呢?我在石室里悠然的养伤,有了力气的时候我就开始跳舞,不过不再跳以前舫主教我的那些舞了。只是依着心里仅剩的那点影像在跳,跳的什么,我不知道。

  有很长时间,这里只有我,每日的饭菜早已不再是红衣为我送来。呵呵,其实谁送来又有什么分别呢?苟延残喘的活着罢了。我在成堆的衣服里挑来挑去,送来的人说是红衣央求逍遥王送来的,我笑着收下。很好啊,这么多的衣服。

  最后,我挑到一件红色的纱衣,只是它的袖子却是白色的。我抚着白色的袖,感到可惜。这么纯粹的颜色,不是我配得上的。我记得这里应该还有个人喜欢穿红衣的,现在她应该在他怀里,她的衣服,是不是已经被他全部换成了白色的呢?或者,都是鲜艳的红呢?

  嘴角挂着笑容,手上的碎瓷片却割破了手腕。我不要再穿白色的衣服,一点也不要。

  好了,终于都好了。我穿上大红的舞衣,又开始了我的舞蹈,那唯一记得的舞蹈。

  我醒来的时候,逍遥王坐在我身边:“你怎么会跳那只舞?”

  “那是我仅剩的记忆,是我的全世界。”我笑着,仿佛看到了最美的天堂。

  “你,你是谁?你到底谁?”我看到他在发抖,他在害怕。

  “你在怕什么呢?你是逍遥王啊,为什么还要害怕?怕了,如何再逍遥?”我轻轻抚着他的额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那些话。

  “你,你不是,你是,你是……”逍遥王忽然起身,大步而去。

  我?我是筱羽,一直都是啊。

  “咣”门是被红衣一脚踢开的,我看着她手提宝剑怒视着我。“是红衣啊,来看我?”我明知故问。

  “筱羽姐,你已经什么都有了!有绝艳世间的美貌!有傲视天下的武功!有舫主的宠爱!难道还不够那么?难道不能分一点点幸福给我吗?我只想要一个萧哥哥,我只要他,为什么你还要和我抢呢?贱人!我恨你!”红衣越说越激动,泪已不由自主地溢出眼眶,剑向我刺来。

  你竟这样恨我吗,红衣?我并没有抢你的萧哥哥啊,我要做的,不过是杀了他啊,是杀了他啊。看着她刺来的剑,我无处可躲也不想躲,舫主,这一次,我可能真的无能为力了……

  “住手!不要!”

  是逍遥王来了,是他来了。可惜太晚了,我看着剑身没入我的胸膛,白色的胸衣被我的血染成红色,罪恶的红色。

  我看着逍遥王跑过来,看着他把她推倒在地,看着他投来的焦急的眼神。我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任何言语。

  疼痛在全身蔓延,在心底那最沉默的地方剖开的裂口,记忆宣泄。

  我才是那个故事里的她,那个少年想要保护的人。

  我是自愿到舞伶舫的,因为那只是一个交易。我不要看着那个少年痛苦,于是宁愿加入那个组织,只为了一套绝世武学。他可以的,只要他有机会。

  我是自愿到舞伶舫的,所以舫主和我打了一个赌,赌我的自由,赌我做得是否值得。舫主为我和红衣换了容貌,让我遗忘了以前。我们的赌就是逍遥王,当他有了出人头地的那一天,是否会迷恋红衣的容颜,是否会记得我为他做的一切。

  呵呵,舫主,我赢了。

  只是红衣……

  “你不是说过,不要任何人伤害她吗?那你干吗还推她?”我虚弱得靠在他怀里,看着地上的红衣问。

  “你才是红衣对不对?你故意这样对我对不对?你是故意的,你气我没有认出你对不对?”逍遥王哽咽地道。

  “我哪有,你很爱她的,不是吗?”

  “不,我爱的是会跳‘珍重’的你,不是她。”

  “你不该这样的,她会很伤心,她是那么爱你。”

  “那我也只能对不起她了。”

  “够了!不要再在那里演戏了!贱人,谁要你假惺惺施舍!”红衣从地上站起来,剑再次刺了过来。

  “是我对不起你,不要伤害红衣!”逍遥王一把抓住再次刺来的剑,冷眼看着她。

  “呵呵,红衣?我才是红衣啊,萧哥哥!我才是红衣!”红衣满眼泪水,近乎绝望的大叫。

  “对,逍遥王,她才是红衣她没有说谎。她是红衣,我是筱羽。”

  “我不管,我只要你安全。”逍遥王依然冷眼看着红衣,没有半点妥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

  “啪”长剑已折为数段。“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赶我走?”红衣冷笑一声,“萧隐,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我就算是死也要找你陪葬!呵呵,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这里马上就没有水了,本来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走,现在,哼,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原来舫主早有准备了,原来舫主同意她“陪嫁”是有目的的,原来舞伶舫中最天真的人是我。我早该想到,接替我的人是红衣,我早该想到的。

  “红衣,你能带逍遥王离开吗?”

  “什么?”

  “什么!”

  竟是异口同声。

  “红衣,我求你救萧哥哥一命。”我没有顾及逍遥王的惊异,径自和红衣说着,“我知道,你真的爱他,爱到可以违逆舫主的命令。”

  “筱羽,你说什么,难道我真的会怕一个舞伶舫吗?你以为这次我还会放手吗?”

  “哥哥,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真正为别人无条件付出吗?哥哥,你是我哥哥啊!”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竟又是异口同声。

  “我说,萧隐是我哥哥。当年他是被他那个师傅偷去的,我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我哥哥。不然,你们真的以为我善良到白痴的地步了吗?”我暗自笑笑,白痴吗……

  “筱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逍遥王扳正我,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这是真的,哥哥。当年你被掳走以后父母又生了我,他们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哥哥,被当年的仇家掳了去。他们查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你,可惜那时父母救子心切,竟中了那厮的圈套,母亲当时就死了。父亲拼了最后一口气撑了回来,告诉了我一切后,也死了。”

  “不,我不信!你骗我!”萧隐绝望的别过头,不愿相信。

  “哥哥,走吧。红衣还在等你。”我为他包好伤口,轻轻推他向愣住了的红衣里。“红衣,我把我哥哥交给你了,你要替我好好照顾他啊。”再次笑笑,“祝你们幸福。”

  “你……”红衣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好了,没多少时间了,走吧。”

  ……

  “舫主,我赢了。”

  “哈哈,不愧是我选中的女孩。”舫主看着空空的大漠,爽朗的笑。

  “请您救救我哥哥吧。”有些晕眩的感觉。

  “筱羽,你够狠,居然连自己最爱的人都舍得。我到真是小看了你啊!”舫主玩味似的看着我,“我到真有点看不透你是否真的如你所说爱过谁,我甚至怀疑,当初我们的赌都是你算好了的。”

  “舫主夸奖了,筱羽对萧隐的爱是真的,对哥哥的情也是真的。可是我从来到舞伶舫那天就没有退路不是吗?您只留给了筱羽放弃这一条路啊。”

  “哈哈哈哈,你倒看得真开啊。那你应该也知道你那病鬼哥哥,早已不再人世了。还找我要什么人?”舫主没有一点隐瞒地说出了真相。

  哥哥死了,是啊,我早该想到的,伤成那样,病成那样,纵使是神仙也救不活的。筱羽,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傻呢,明明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这么傻呢?

  “舫主,沙漠如此炎热,我们回舞伶舫吧。”

  “筱羽,你竞真的与我回去?”

  “不回去,想必舫主就算倾尽所有也要抓回萧隐和红衣吧。我根本没得选择不是吗?”

  “哈哈。”

  ……

  我叫筱羽,是舞伶舫的舞姬。

  这便是我一觉醒来全部的记忆。

  够了,不是吗?有时候,一个人,只知道自己是谁,就已经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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