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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情人

作者: 情感浪人 完成状态:已完结

黑色情人

  写在前面的话

  说实在的,当初动笔之前骨子里总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一种异样的感觉时刻骚扰的我坐卧不安,我把这种感觉理解为创作激情。许多年过去了,这种本来就缺乏生命力的激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慢慢的淡化了,再努力的回想起朋友的音容笑貌,却象背11位的手机号码一样吃力了。打开记忆的闸门,启动所有的搜索引挚倒是他们俩那段轰轰烈烈的绝世恋情至今尚残存在我的记忆里。我挑肥拣瘦的试图把朋友用生命演绎的这段黑色恋情记录下来,传送给我所有的朋友,目的只有一个,乞求大家帮我记住他!至少用他悲怆的故事来换取几滴你们廉价的眼泪。

  (一)

  和往年一样,“7.16”如期而至。这一天是纪念伟人毛泽东畅游长江的日子。尽管他老人家根本就没游过黑龙江,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日子就成为黑龙江边名山小镇上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

  对林小惠来说,这也是她在这个小镇上开餐馆以来最忙碌的一天。上午8点,南来北往的游客陆续的上来了,两公里长的江堤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一把把花哨艳丽的太阳伞蝗虫一般穿行蠕动着,远远看去像是雨后阳光照射下的一簇簇小花脸蘑。林小惠堂前堂后的忙着张罗着,汗水在她化过妆的脸上淌出几条淡淡的沟堑。高跟鞋叩击地板的声音,厨房里锅碗瓢盆的摩擦撞击声与外面吵吵嚷嚷的人声交汇在一起,让人感到“大战”在即。为了这一天林小惠奔波了半个多月,上到罗北。鹤岗。佳木斯,下至肇兴。福兴。富锦。同江,黑龙江沿线的打鱼点她通跑了一遍,无论什么品种无论大小她所到之处皆一网打尽。大到上千斤重的鳇鱼。鳍里,小至寸把长的川丁子。板鳇。蝴螺鲻,黑龙江的三花五螺在她的饭店里可谓是群英聚会了。在此之前几位饭店老庄家神秘的告诉她,“7.16”这一天干得好可以卖出半年的利润,如果心黑一些宰得再狠一些那利润就更可观了。其实林小惠大张旗鼓歇斯底里的储备物资是为饭店需要还是为别的,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一股脑的把冰箱。保鲜窖填了个满满戳戳。她要用最饱满的精神来迎接小店开业以来最辉煌的一天。

  大约九点钟光景,第一批顾客上门了。从停在门外那几辆高级轿车上看她已猜到了这些人物的身份。“您好,您好,欢迎光临……”林小惠热情的招呼着看上去几位气度不凡的客人。忽然,林小会在这几人中发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这张脸像黑龙江夜晚的航标灯一闪一闪夺人眼目却又朦胧。她觉得这张脸似乎和她的一段沉睡记忆有关,这种想法只是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恰巧这时店里又进来一帮穿着五颜六色的朝鲜族客人。“几位看看吃点什么?我们小店三花五螺应有尽有而且绝对新鲜,我建议你们还是把菜点完了再去游玩好吗?来来来,几位把包放到桌上,看看菜谱,我们店的特色是江水炖江鱼……”尽管她极度热情的招呼着客人,可目光却不时的飘向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我说老板娘,您就看着给我们安排吧,我们也不知道啥鱼好吃;不过,鱼可得给我们炖到火候,不是说千炖豆腐万炖鱼吗!”是他在说话。林小惠瞟了他一眼。“你挺在行吗,伯阳,好吧,今天的大头司务长就是你了,反正也是你做东,好孬我们也不挑理。我们几个先下江去游泳你安排好了一起来,走喽!”一个戴着宽边太阳镜的胖子阴阳怪气的说。

  “伯阳――李伯阳,真的是他!天哪!林小惠立即有一种山呼海啸,天摇地动的感觉。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掐了一下大腿,疼!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那个人,拿着菜谱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她的失态也引起了李伯阳的注意,他也定定的望着她。

  “你是李伯阳?”林小惠的声音颤抖着。

  “是啊,你是……”

  “你真的是李伯阳?”

  “你,你,你是林――林小惠?”他瞬间也睁大了眼睛。……“真是你呀,天哪!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你,你,你还好吗?”突如其来的邂逅使得她口吃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点菜时的潇洒。林小惠的内心仿佛被炮轰了一样,只觉得一股热乎乎的东西直往嗓子眼里钻。她极力掩饰着内心的躁动,把两手平放在胸前,大口大口嘘着气,模样显得很狼狈。猛然间她觉得小店里出奇的安静,转眼望去那些目瞪口呆的鲜族客人正在交头接耳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这时她才觉得自己的失态,赶忙用双手揉着太阳穴说:“我实在太累了,真对不起,来,先喝杯茶吧!”她随即喊来前厅服务员赶忙招呼那些还在云里雾里的鲜族客人。李伯阳也坐下来迫不及待地问林小惠:“你还好吗?”林小惠胡乱的点着头“好,好,还好……”林小惠稍稍冷静了一些,她那种刚刚被狂轰滥炸的感觉已渐渐平息,可眼前李伯阳恍惚的影子仍就是一团团尚未褪尽的硝烟。

  她说,“你胖了,我都认不出来你了”

  他说,“你也胖了,但比原来更漂亮了,我也认不出你来了!不过,你的精气神还那样,没多大变化,”是吗?“林小惠充满深情的望着李伯阳。这时戴宽边眼镜的胖子光着膀子喘着粗气跑进来,”伯阳,看来你要大出血呀?点十个八个的菜就行了,咋这么费劲哪?“李伯阳不好意思笑道:”你们先去玩吧,这位老板娘是我的一位老朋友,我们快20年没有见面了“,”啥,老朋友?套瓷呢吧!好吧,你泡妞我们只能泡澡了“胖子当着林小惠做了一个鬼脸打了一个不怀好意的手势走了。

  林小惠预感到她的人生从此将要发生重大变化,她仿佛已经听到了远方传来隐隐的雷声,看到了天空中飘摇着的一群树叶般的小燕子,江风骤起骇浪滔天;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快20年了,她不知多少次梦见过他,不知多少次幻想与他再次重逢的场面,真没想到这一切的梦幻今天竟变成了现实。此时,她真想立刻扑到他的怀里,让忍了近20年的眼泪痛痛快快流个够。

  林小惠根本就没有和李伯阳单独相处的机会,李伯阳不得不又按排了一桌比中午还要丰盛的晚饭。这让他的朋友们为他今天吐血般的慷慨感到震惊。其间,李伯阳和他的朋友在一起吃饭,林小惠透过人缝忙里偷闲的不时送给他一个微笑,每一次她都使劲地看几眼。她发现他比原来更深沉、更成熟、更有魅力了,比梦中的他更让人迷恋。从他回报给她的微笑里,她感到了十九年前的柔情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自己心中有一堆埋藏了多年的火种正在重新燃起,火种的上面是一堆枝焦棒裂的干柴,自己已无法控制这即将燃起的熊熊烈火,那就索性让它尽情地燃烧吧!

  林小惠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算腾出空来,李伯阳已经在饭店门口等着林小惠了。俩人会心一笑一前一后来到江堤上,相互对视着竟然一时无语。李伯阳掏出烟来点了一支。

  “你以前最讨厌吸烟的?怎么,你学会吸烟了?”

  “我本来下决心是不吸烟的,可是……后来就吸上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吸烟马上戒掉就是了。”

  “别,愿吸就吸吧,我只是说你不信守诺言!”

  李伯阳顿时明白了林小惠借题发挥的含义,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我不信守诺言,是我实在没办法。”

  林小惠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她想到了十九年前他们在煤城鹤岗分手时曾拥抱着对天发誓:“今生今世虽不能结为夫妻,但要永生永世相爱;或许俩人都会结婚,但那不是爱情,只是一种婚姻形式,他们的爱会超越一切!”当时他们咬破了手指在俩个白手帕上各写了一个“爱”字,同时约定每年要互寄一张贺卡,来纪念他们的最爱。可是,自打分别后林小惠没有接到一张李伯阳的贺卡,她发出的贺卡也杳无音信。林小惠正想问罪李伯阳,饭店灶房里传来大厨师不耐烦的喊声:“老板娘呢?快把老板娘喊来,配料不够了;老板娘今天是咋的拉,丟了魂似的……”

  无奈,林小惠只好对李伯阳说:“对不起,你等一会,我马上就回来。”说着从长裙子的挂袋里掏出一块老式的上海牌女表,她自己看了看,又好像故意让李伯阳看见,然后说:“让你的朋友们先回去吧,你今晚上留下来,好吗?”声音柔的像水,带着一丝乞求。李伯阳这时也故意抬腕看了看表,目光深情的投向林小惠:“好吧,我等你。”

  当林小惠看见李伯阳腕上那块手表时,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热流。如果说在此之前她还对李伯阳一肚子怨恨的话,可现在不用他做任何解释她就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看着他穿着一身的名牌,却戴着与其不相配的老式古董手表,啥也不用说了,她激动的热泪盈眶。

  (二)

  其实当李伯阳看见林小惠那块手表时,心里也有同样的感觉。二十年光阴蹉跎,俩人同样珍藏着那俩块表,同样把那份爱深埋在心底。

  那年,林小惠的父亲因涉嫌一桩经济案件被隔离审查。她的母亲为父亲的案子四处奔波,十九岁的林小惠只好孤身一人来到煤城鹤岗投奔她的老姨家。老姨夫在矿上管点事,就把她安排在井上当安全员,也就是在那里她认识了李伯阳。他下井,她当班,同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同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美丽的姑娘和健壮的小伙自然而然的产生了感情。那时李伯阳刚刚高考落榜,好强的他不安于现状总想干一番大事业,下井时随身带着书,休息时用安全灯照着看书。他不爱说话,目光里有一种跟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成熟和深沉。他独特的气质在那一群挖煤工里显得格外乍眼,那些人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用粗俗污秽的语言来刺激他,而他却总是高傲的仰着头置若罔闻。也就是从那时起林小惠开始注意李伯阳。在她的眼里这个白净的小男人和那些满嘴骚话的臭男人不一样,那些煤黑子除了对女人的乳房大腿感兴趣外,就是祈祷今天能活着上井。而李伯阳却不一样,他像一棵树,像一尊神,他的眼睛只盯着书本仿佛要把它看穿。以后的日子里,他俩的交往也是从书开始的。书,有借就有还,既然看了书就要发表几句评论,别管评论的粗俗浅显还是不着边际,他们却总是能谈得热火朝天,就在这种交流里他们的爱情之种发芽了。

  一天,林小惠从李伯阳借给她的书里发现了一张纸条,她的心狂跳起来,她期盼着纸条上的内容能和她梦想中的一样,可打开一看懵了:“一铁锹挖出俩个接吻的蚯蚓――――(打一名词)”她不明白李伯阳为何给她出灯谜,还俩蚯蚓,俩耗子得了!她一赌气把书还给了李伯阳。下班时她在工具包里又发现了那张纸条,只不过又多了一行字:“小傻瓜猜不出来吧,谜底是地下黑色情人!”林小惠笑了,浑身顿时有一种燥热痒痒的感觉,她张大嘴巴用上下牙叩着满嘴的煤屑一种幸福感犹然而生。第二天,林小惠给李伯阳回了份情书,其实那只不过是一张纸条而已,可事后李伯阳却坚持说那是百分之百的情书。情书很简单就一句话:听说老街基(老马路旧称)电影院今天晚上上映《庐山恋》,你想看吗?于是,俩条蚯蚓当晚拱出地面去了老街基电影院。

  走在街上俩人的情绪特别的好。初春的风轻佛着他们的头发,凉意浓浓。路旁人家个体小店的双卡录音机正在播放邓丽君的《小城之恋》,更增添了一份温情。虽说煤城的夜晚空气弥漫着混浊的煤烟味,可俩人的心情丝毫没受到影响。他的手大胆的滑向她的腰,她的手机械地拽着他的衣袖,他听到了她急促的喘息声。走进电影院俩个湿漉漉的手才不得已拆开。电影结束的时候俩人竟不知道这部电影是什么内容,只是恍惚的记得女主角张瑜和男主角郭凯敏也在谈恋爱。看电影的时候俩只手变着花样的相互揉搓,而用手传达出来的爱意却深深的烙在心里,直到电影散场的时候两个人还一遍一遍地温习着。

  “我送你回家吧?”她不做声,只是用劲地攥着他的手。“回家晚了我怕你姨……”她的手比刚才攥的更有力了。于是四条腿像四片云不停的走啊,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要飘向那里。

  “太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双脚也显得越来越沉重。她仍然默不作声,抓胳膊的手指感觉已陷进了他的皮肤里,心跳的仿佛要室息。猛然间,林小惠用湿漉漉的双手勾住了李伯阳的脖子,喘息声也越来越大,李伯阳顿时明白了,他从书里读到过有关这样的章节,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用唇下意识的寻找着,刹那间他觉得血一下涌到了发际,那是她的唇吗?润得如同儿时吸食的乳液冰凉嫩滑,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呀,他浑身颤粟的向癫痫病发作一样,她用舌尖努力的探寻着,她的热情如同春天里的第一声炸雷,唤醒了他的原始本性……长久的亲吻,长久的色颤粟,俩颗渴望爱情的心在这初春的寒夜沉醉了。

  俩人相拥着来到八公里处的一片白桦林,在这里,李伯阳向林小惠诉说了自己的雄心壮志,他的志向大有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之势。林小惠被震撼了,如果说在此之前她的潜意识里有一种优越感,有一种贵族小姐帮助落魄公子成才的感觉,那么现在她不但没有了这种念头,反倒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他了。

  然而李伯阳却像一堆越烧越旺的火,他的一封封长信,迸发着爱的激情,一句句暖人的话语,流淌着爱的热流。他不再坐以待毙,他把浑身所有能示爱的力量最大潜力的挖掘出来再装满弹膛,对林小惠进行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轮番轰炸。

  林小惠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阳光灿烂秋日里的午后,不会忘记白桦林旁那成片成片金黄色的稻草垛。李伯阳把她带到这里之前给他写了一封短信:“惠,我有一个埋藏了很久的愿望想对你说,可是我不敢说出来,怕你拒绝我,如果那样我会痛不欲生!”没想到林小惠的回答很干脆:“我答应你就是了”于是,在暖暖的秋阳下,在松软的稻草垛上,俩个人融为了一体。李伯阳引领着林小惠一次次从巅峰跌入谷底,又从谷底爬向巅峰,他们从本能的野性中享受着那种痛畅淋漓的快感,体验着生命中的那份辉煌和瑰丽。

  在那个难忘的深秋,他们千方百计地找机会在一起重温这份美好,尽情地挥霍着青春的激情。在月光下的白桦林中,在下井口的废工棚里,甚至在井下斗型的运煤车里,只要有可能,他们就挥情纵欲播撒爱情的种子。还是在那片金黄色的稻草垛上,在他们耗尽了所有的体力之后,他拥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让她猜里面是什么。她撒娇不猜。“那你就闭上眼”他说。待她再睁开眼时看见一块崭新的女士上海牌女表。这该是多奢侈的礼物哇。她趴在他的身开心地笑了。俩个月后,他过生日,她也送给他一块上海牌男式手表,那是她用几年来积攒下的所有私房钱给他买的。两块象征爱情的手表,将两颗心拴得更紧了,他们把它叫做爱情表。

  林小惠父亲的案子有了结果,他刚恢复工作就来到煤城接走了林小惠。她和李伯阳告别的很匆忙,虽然一样的难舍难分,虽然一样的的悲痛欲绝,可是林小惠不得不跟父亲回去。她要说服父亲,接纳李伯阳。

  林小惠错了,刚刚在挫折中经历了人情冷暖的父母深知权势对一个人的重要性。他们决意要把女儿嫁给一个有前途的男人,他们要让女儿成为他们权势的延续。

  林小惠绝食了。母亲先是在她的床头饭碗,她不吃母亲就不放下。接下来她不吃母亲也跟着米水不进。林小惠看不下去了,绝食不成便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从医院里抢救过来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伯阳,她忽然感到离李伯阳很近又很远,自己是那样的无助。在母亲的泪光里,在父亲的威严中,她感觉再执拗下去嫁给李伯阳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事。尤其是母亲整日滴泪横流,使她不再忍心与父母作对,她的决心崩了。

  李伯阳是在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后接受了这一现实的,他永远忘不了分手时林小惠远走时的背影,本来就纤细的她显得更加瘦小了,在冬日的斜阳里林小惠像一片飘摇的树叶,弱的经不住任何风雨,他心痛的几乎碎裂,他知道她一定经受了难以言状的折麼才做出这样的选择,作为一个男人,他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感到羞愧,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在那片曾经拥有过不知多少次烂漫温情的白桦林中,他像狼一样的嚎叫着,他发誓要干出个样子来,他要用双手打出一片天下,他要让林小惠的父母后悔,他要夺回自己的尊严,夺回自己的爱人。

  他不给林小惠写信,不给她寄贺卡,他不忍心让林小惠再因为他受到伤害。

  四年后,李伯阳走出了哈工大的校门,回到他的家乡鹤岗一个采煤区做了一名行政干部。第一天上班的路上,他望着蓝天上漂浮的白云,心中踌躇满志,也就是在那一刻压抑了太久的对林小惠的思念如飓风般涌上心头。他迫不及待地给林小惠发出了第一封信,可是却没有回音,之后接连十几封信都被退回来了。他按照信上的地址去找她,可林小惠早以不再那里工作了,谁也说不清她去了那里。李伯阳有一次感到钻心的疼痛。林小惠就这样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李伯阳望着幽深的江面思绪万千,想到他和林小惠的过去,想到他和林小惠的不期而遇,他的心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是除了林小惠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带给他的。不觉中两条修长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合腰揽住他,随即一缕淡淡的香水味也飘过来,他紧紧的握住那双手转过身来,只见林小惠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紫红色的印花旗袍裙,白色的绑带高跟皮凉鞋,迷蒙的夜色下,林小惠显得更加性感动人风姿绰约。

  “都安排好了?”他问。“好了,你就放心吧,快走吧!”其实那里是什么安排好了,林小惠回到饭店就佯装自己今天不舒服,她把服务员和厨师都打发走了只留下打更的老头。接着她回到房间开始精心打扮自己,衣裳选了又选,镜子照了又照,可就是不满意,手脚好像还不听使唤,她努力的克制自己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好一会那种疯狂的心跳感觉才得以平息。梳洗完毕她便挣命似的来见李伯阳了。

  “到那边的沙滩上去吧?”“不行,晚上打鱼的下夜网的人太多。”“那就回你的房间里呗?”那也不行,那个打更的老爷子爱管闲事,肯定会盯住你不放的。“”那……“李伯阳显得有些沮丧。”走,咱们坐船去江心岛吧,那里静的很,咱俩把天折腾塌了也没有人管。“林小惠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李伯阳的手在自己的胸前蹭,显得有些放荡。李伯阳心领神会。

  几分钟后他俩坐着打鱼的小机动船轰轰隆隆的来到了江心岛。船主看见这对激情难耐的偷情男女,大开杀戒的要了他们五倍的船费,可他俩却被宰的心甘情愿。这静寂的江心岛还真是个好地方,它像是黑龙江水孕育出来的一块宝石镶嵌在江中心,岛北是俄罗斯犹太州的阿穆尔捷特小镇,岛南是刚刚开放的名山小镇口岸。南北两岸的灯光在江水的折射下交相辉映,泛泛点点别有一番诗意。岛子上十几米高盘综错节的山丁子树,野山楂树,山里红和野核桃比肩接踵,野葡萄藤缠绕到那些树的顶端密密匝匝,好一个天然绝顶的自然棚杖。此时月已东升,繁星闪烁,江风徐徐吹过送来几丝清爽几份遐想。

  进入江心岛的两位情人知道什么该省略,什么该删除,那里该大手笔渲染,那里该纵情泼墨,两条赤裸裸的身躯裹着夜色蚯蚓般的缠绕在一起,急风暴雨般的宣泄着近二十年的渴盼。李伯阳呼呼地喘着粗气,而林小惠仍旧竭尽全力的呻吟着,两只手抓住李伯阳的两肋不停的鼓励着……此时,江北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在江水的作用下显得低沉而恐惧,夜光下的江水黑森森一泄东去。

  林小惠紧紧地抱住李伯阳,迷醉在那个美妙的世界里不愿意返回。

  “我再也不让你走了!”

  “我也是!”

  “我等了你快二十年了!”

  “我也是!”

  ……

  李伯阳的出现打破了林小惠表面上的平静,把她从不恶不喜的梦中唤醒了,醒来的林小惠再也回不到那个看似平静的角色里去了。它不再靠忙碌来麻醉自己,不再靠吃安定药片来进入梦乡,她的心理,她的眼里,她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李伯阳,哪怕是片刻的闲暇,她的思绪也会飞到李伯阳身上。她的生活里多了许多阳光,多了数不清的快乐。可有时候她也惆怅,她在想怎样才能和李伯阳真正走到一起,可她知道这是无望的事情。

  “怎么办?”她问李伯阳,眼里透着深深的期待,和更多的无奈。李伯阳看着她的眼神,心中的凄楚无法言状,二十年了,他们还是难以逃脱那张网,尽管他们的灵与肉已经结合成一体,他们却难以光明正大的一起走到阳光下。

  “做你永远的情人,你愿意吗?”他的声音很低沉,他怕林小惠拒绝他。

  “我愿意,愿意呀!”林小惠回答的很干脆,就像当年答应李伯阳去白桦林边那片金黄色的稻草垛一样。

  李伯阳把林小惠紧紧的抱在怀里,林小惠的热泪洒在他的胸膛上,她就那样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前听他怦然有力的心跳声。

  (三)

  王锦江发现林小惠变了,尽管他在官场和情场上都很忙,但妻子的一系列变化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从小镇上回来,林小惠的脸上总是荡漾着笑意,开饭店的劳累非但没有要她变得憔悴,相反她更加地光彩照人了。那天王锦江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林小惠抹了一脸的面膜,只露出两个眼睛一个嘴,猛一看像个鬼。以前林小惠可不是这个样子从不刻意的装饰自己。王锦江还在她的梳妆台上发现了贵妇人美容院的美容卡,打开衣柜,林小惠的衣服比以前多了好几倍。他还发现她的电话也逐渐多了起来,而且接电话的表情总是那么不自然,说起话来经常前言不搭后语。有两次王锦江进家听她正在打电话,见他进来她立即紧张起来。王锦江开始对林小惠有了怀疑,但他没有为此耗费精力,主要是他太忙了,他忙着吃饭跳舞,有时间的时候还要算计着去和那个情人幽会。只到有一天王锦江的哥们开玩笑似的对他说:“嫂子去了一趟黑龙江边,变得越来越漂亮了,不是江风给吹得吧!听说那里开放得很,你可要小心那千万别让人给戴……”尽管哥们的话没说恶完,他以明白了。可表面上他仍装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心理像喝了两斤醋酸溜溜的。

  回到家里,看着林小惠的变化,他的心理产生一种嫉妒,林小惠可从来没有为他打扮过。从结婚那时起,她在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充满着一种鄙视,他却装着看不懂。他听说过林小惠和李伯阳的事,但这并不影响他娶林小惠的决心。他对林小惠的父母要比对林小惠好的多,他要依靠林小惠的父母往上爬,这才是他娶林小惠的真正理由。不过,他还是深得林小惠父母的喜欢,他会奉承,善钻营,官场上一路顺风,林小惠的父母终于感到了后继有人。王锦江不是看不出来林小惠对他的冷漠,他把这当成自己在外面放荡不羁的理由。“你不给我幸福,我也不会让你幸福!”王锦江不止一次在暗地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林小惠。他不仅在外面包养情人,还整日的玩小姐,他相信林小惠也知道这一切,他要笑看林小惠流泪。林小惠流过泪,但没有让王锦江看到,她为自己的命运流泪,为无法摆脱这种没有出头之日的生活流泪。泪水迷蒙的时候,她的眼前就会幻化出李伯阳的的面容,她就会想起那片白桦林,想到那连成片的金黄色的稻草垛,想到李伯阳那宽厚而温暖的胸膛。怀念李伯阳成了她的精神食粮,支撑她一天天的坚持下去,为了躲开王锦江,她才来到这边远的名山小镇开了饭店,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那里却意外的能和李伯阳相遇,林小惠认为这是上帝的恩赐,她的痴情终于感动了上仓,让她今生还能重新体味爱与被爱的滋味。她更加精心地打扮修饰自己,她要留住青春的美丽,并把它还给李伯阳。

  林小惠的光鲜靓丽让王锦江更加醋意倍增,他却不动声色,暗暗地看着林小惠如痴如醉的在爱海里翱翔。

  转眼有一个7.16到了,今年林小惠没有像去年那样忙碌,她的小店已有专人打理,不用她太多操心,她也只是偶尔来看看。昨天晚饭的时候:王锦江问她:“明天不是7.16吗?你不去名山了吗?”林小惠只顾低头吃饭。“我明天去佳木斯开会,你要是去的话我可以顺便带你去,另外我也想到名山口岸看看。”王锦江的话听起来很真诚,林小惠若有所思。就这样,由王锦江一手导演的黑色名山之旅在林小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跟随着他的车队出发了,一路上两个人都不做声,到了佳木斯要下车的时候,王锦江的眼睛在林小惠的脸上快速地撩了几下,仿佛要捕捉她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分手前王锦江告诉林小惠开完三天的会以后他再去看她,因为会议很重要他不得不参加。林小惠胡乱地答应着,她的心早以飞到了李伯阳那里。俩人刚一分手,林小惠就急着给李伯阳打电话约他速来。

  林小惠今天穿的十分讲究,她为这身装束费了很大脑筋,穿的太素不适合今天的气氛,色彩太浓烈又显得有些放荡怕李伯阳不喜欢,为此她特意选了一套米黄色的低胸口套装和一条菊花白色的长纱巾,黑色网袜橘红色高跟皮鞋搭配的恰到好处,大波浪的头发烫的有些随意,一款精致的女士坤包斜挎在身上,看上去妩媚动人。她这身打扮在等车的人群中有些鹤立鸡群,她根本不理会人们的眼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只是注意着柏油马路的那一头,祈盼载着她爱的客车快些到来。

  北疆小镇傍晚的天空高远而辽阔,江风阵阵斜吹过来,让人感到莫名的凄凉,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远处由远而近的各种车辆穿梭而过,一辆白色的大巴车呼啸而来,车还没停稳林小惠的眼睛一下就抓住了李伯阳的那张脸。她冲着车跑过去呼喊着他的名子,李伯阳刚一下车林小惠就扑过去:“伯阳!”李伯阳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小惠,别这样,小心让熟人看见。”“我才不管呢。”林小惠挽着李伯阳的胳膊不停的问这问那,神情里是完全掩饰不住的迫不及待。

  在小镇的东北角有一个十分冷清的小吃部,店老板看见这俩位穿着不俗的客人能下榻他的小店显得受宠若惊。凳子上蒙了一层灰,还没等老板去擦俩人就一抱一的坐下了,林小惠旁若无人的搂着李伯阳的脖子要吻他,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两位想吃点什么?”看见这对忘情的男女嗮在一旁的老板显得有些尴尬。“你就看着弄几个菜吧”李伯阳的头从林小惠的双手中挣脱出来说道。

  难怪这小吃部冷清,这老板的手艺也实在是差了点,不过倒是挺快,一根烟的功夫四个小菜就摆到了桌上,四道菜色香味全不沾边。林小惠看到一盘黑漆漆的菜好像是油炸麻雀,有两只麻雀用牙签还窜了一个接吻的造型,忙问老板这是什么,老板狡诈的眯起小眼睛:“这是我的拿手菜叫'黑色情人'!他俩一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马上联想到了李伯阳出的那个谜语。李伯阳看了看那位不起眼的老板心理暗自佩服。只一会的功夫一瓶60度白酒让俩人喝了个底朝天,可菜却没动几口。林小惠拉开坤包用手指夹出五张百元大钞往桌上一拍:”嗯,不错,谢了!走人!“小老板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两只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那五张票子,心想那不会是假钞吧。

  “还去那个江心岛吗”

  “是呀,那里是最好的地方了!”林小惠兴奋极了。

  喧嚣了一天的小镇总算静寂下来,江边上只有几家恋摊的烧烤店还在掌灯稀稀落落的接着生意,几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借着昏暗的灯光拿着一条编织袋在满街捡拾丢弃的矿泉水瓶。静寂的江面上不时传来打鱼人下夜饵时船弦与浆的撞击声。月色朦胧之中,俩个人坐着小机动船直奔黑森森的江心岛。还不等船夫把船开走,俩个人已经在岸上滚作一团了。李伯阳用力推开林小惠的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林小惠则不依不饶的要吻个够。

  “太热了,我浑身燥的很。”

  “我也是,可能是喝酒喝的吧。”

  “那咱俩下江去去洗个澡吧”林小惠说。“

  “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怕水?”

  “不是,我是说……”

  “快下来呀,快呀!”林小惠已经急不可耐的脱光了衣服跳进水里。

  “小惠,我是说刚才好像有一条船再跟着我们,真的,我看咱俩就别……”

  “伯阳,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上刑场一样得得瑟瑟的,来,我帮你脱衣服。”说着她赤裸着从水里走到岸上三下五除二把李伯阳扒了个精光,拖进水里。“怎么,你浑身在发抖啊?是冷吗?”

  “不,小惠,我刚才真的觉着有条船一直再跟着我们!”李伯阳竭尽全力地想证明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林小惠有些生气了,她积蓄已久的欲火几乎要被浇灭了。“你瞎想什么呀!伯阳,快来抱抱我好吗?”李伯阳机械的伸出双手可两只眼睛却在江面上搜寻着什么。“伯阳。快抱紧我呀!”林小惠用如水般的声音和她的身体语言呼唤着李伯阳。他终于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猛然间他感到怀里抱着的不是林小惠,而是在小惠的饭店里看到的那种体外光滑并带有鲶腺的无鳞鱼。在他与她无数次的身体接触中,他还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他的欲火在她的鼓舞下逐渐升温,那种来自体内原始的冲动使他变得疯狂起来……

  唰,一束刺眼的灯光突然从岸上犹如一把白色的利剑斜刺过来,加上水的反射四周顿时通亮起来,随即一声阴森森的冷笑让人毛骨悚然:“哈哈,真是太棒了,太精彩了!”

  仿佛一堆正在燃烧的烈焰突遭倾盆大雨,霎那间变得青烟升腾,俩个人顿时僵在了水里。“那条该死的船!”李伯阳咬牙切齿,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真有情调啊,二位,在这黑龙江里做爱可谓观两国风光,品一江春水翻龙水戏舞凤啊,真是做鬼也风流呀!”王锦江叉开两腿站在岸上背对着月光,轮廓显得阴森可怕。在他的旁边一位獐头鼠脑的家伙脖子上挎着照相机,肩上扛着摄像机正在如饥似渴的忙碌着,生怕漏掉一个环节。

  可以说当王锦江突然出现的时候,林小惠的大脑里只有几秒钟的空白,而后马上就变得清晰起来。她没有一丝的慌乱,就连勾在李伯阳腰上的双手也没有拿下来,她不用去看就知道岸上发生了什么。去佳木斯开会,来名山旅游这一切一切都是他设的圈套,而自己却义无反顾的钻进来了,还搭上了李伯阳。不过,让她感到惬意的是从王锦江那变了调的口语中充满着歇斯底里的嫉妒和疯狂的醋意。“伯阳,继续来好吗?”她不断的用双手和身体给李伯阳发出信号。而李伯阳这时已变成木乃伊一般。他感觉自己不是脱光了衣服在黑龙江里,而是赤裸裸的走在大街上,他要立即找一个洞,找一个能让他逃避目前尴尬处境的洞穴藏匿起来。

  “李伯阳,我爱你!让我们继续来吧!让他们看吧,让他们照吧!哈哈!”林小惠突然抬高了声音大喊起来,那声音飘荡在空旷的水面上,带着一股妖野的不可抗拒的力量,震撼着所有人的心。李伯阳被她的叫喊声打动了,如果说他刚才瞬间还在考虑那照相机录像机会给他带来什么样后果的话,面对已融入他生命里的林小惠,他感到作为一个男人的卑微。

  双方沉默了片刻,只有片刻,他对她说:“小惠,我爱你,你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啊!”林小惠激动的哭着说。“好,来吧,让我们用所有的激情来完成你我人生最后的辉煌,好吗?”

  “伯阳……!”

  岸上静的可怕,只听见摄像机在滋滋的转动着。

  黑龙江里一对空前绝后的生死恋人正在用生命演绎着绝世之前的人生最后辉煌。

  此时的王锦江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得意,他胃里的酸水已经顶到了嗓子眼,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缩头缩脑的江王八。虽说他有的是情人,并不在意林小惠,可亲眼看到自己的老婆和一个野男人在干着一件连自己都觉得新鲜的“圣事”,他再也无法容忍下去了。“拿片网把他们捞上来,扔进滚烫的油锅里活活煮死这对狗男女!”王锦江牙咬的蹦蹦作响,震的他自己头都疼。

  江里翻水覆浪的生死恋人已经进入了一个无比美妙的世界,漆黑的夜空是红的;星星和月亮是红的,水也是红的;那个红啊,像落日喷射出来的晚霞,不,像一刀抽出后的鲜血,热气腾腾冒着气泡。李伯阳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最后生命的精髓注入进林小惠的体内,林小惠像猎人抢下毙命的母狼,惊心动魄声嘶力竭地嗥叫着,呻吟着,然后一切一切都平静了……

  “亲爱的,来世让我们换一下,我做女人,你做男人!”

  “不,伯阳,来世让我还做你的女人吧,好吗?”

  又是一阵长久的拥抱。

  “来,让我们一起吟首诗吧,就算是为我们自己送行吧!”她微笑着点点头,就像挽着她新郎的手臂走进婚礼殿堂。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我们走!”两个拥抱在一起赤条条的身体从水里直立起来,就那样相拥着向江中走去,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一丝呼喊,没有一丝挣扎,在两人沉没的地方旋起一股激流,然后便汇入一泻千里的江水之中。

  “惊天地,泣鬼神那!”摄像的家伙杀猪般的嚎叫着,把照相机连同摄像机一股脑的扔进了江里。

  王锦江雕塑般的长时间伫立在那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小惠和李伯阳入水的地方。他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他忽然没有了对哪俩人的仇恨,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是那俩人中的其中一个。他又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想看看他的那些情人中哪一个能和他也来一场这样惊心动魄的爱情绝唱。

  <后记>很多年后,我曾多次去过那个地方,现如今已经开发成旅游区了,并取名叫黑龙岛。在我心里那不是江心岛也不是黑龙岛,我叫它'情人岛'。

  初稿2004年3月2日于绥芬河

  复稿2006年9月26日于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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