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含笑里清冰齿,忽绽吟时古今囊;雾壳作房珠作骨,水晶为粒玉为浆。
每当吟到杨万里这首石榴诗时,我就想起校园操场旁的那株石榴树。
也不知谁人有意而栽,或是天予其种,无意而生,但是从我进万中以来,就看到你与学校同行,随势而生,逐渐长大。
记得当初,你身旁有一坡土坎,还有一条便道,正因为有这土坎,小孩很轻易地就爬上了你的身体,在上面随意的翻爬,摇摆,那时你还很瘦小,两、三个小孩坠着你的腰枝时,你只得把头深深地埋向大地。如今:你身旁的土坎变成水泥墙,便道成了车道,空间的狭小,人们只留给你不足半平的地表,生命的汁液全靠你吮吸天地的雨露,生存的空间全靠化刚为柔去小心地挤占,如今,你腰肢不再似当年的孱弱,你还伸出三、四根碗口粗的手臂,别说六、七岁的顽童,就是十五六岁的中学生扑在你怀里,你也笑吟吟地让他拥抱,你不羡慕松柏的挺立、高大,你也不愿让人们随意的把你身体扭曲,但你的身姿总是随势而生,你的精神总是随心而养,形与神的和谐与完美,校园中还有谁能与你相比。
常言道,五月赏榴,十月食榴。如今已是五月,人间芳菲将尽,但你依旧绽吐你的芬芳,在你枝叶浓密的怀抱里,指头大的花朵如红星点点,间烁于绿色的苍穹。你的花朵并不硕大,但总是三、五朵如兄弟般紧紧地抱在每一枝条上,你的花形也不招眼,但你花瓣刚刚谢尽后就露出一颗颗小小的石榴。不管多长时间,你总是要把生命之花绽放到极致,前几天,我走近你身旁,你怀里已长出一颗颗石榴,但你的一朵朵年幼的姊妹花还在天真的欢笑。“垂杨影里残红,甚匆匆,只有石榴从不怨东风。暮雨时,晓霞湿绿玲珑,此似茜裙初染一般同。”也不知这是谁人的诗,我就送给你——我心中的石榴花。
十月食榴的日子还有半年,时间对我并非不可等待,但一想起天天嬉玩于你身旁的孩童,我就心生一种淡淡的忧郁,有花有果,该是你的追求,但这么多年来,你总是尽情绽放生命的花,但当十月金秋时,你却难以收获甜美的果,你虽不计较,但于我来说,却是一腔苦涩的回忆。
站立于你身前,我已没有孩童的天真,没有青年人的浪漫,只有中年人对生命的感慨,且不说别的奢求,我只有一个期望,孩童们,快快长大,让我们校园的石榴树也看到儿女的成熟,哪怕是一个十月金秋,只要完美就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