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丁涯只觉得面前吹气如兰,芳香扑鼻,视觉不知怎么就恢复了,眼前一双淘气的俏目正对着自己的眼睛,那黑漆黑漆眼珠灵动之极,犹如镶了二颗黑珍珠,跟着感觉一根草在自己眼前来回晃动!丁涯吓了一跳,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丁涯眼睛本因冰冻睁着不能动的,这一下眨眼把那俏目吓得迅速远离,丁涯定睛看时,见一妙龄少女在自己不远处一手轻拍自己胸口、一手放藏在背后对自己嗔怪道:“你这人,怎么能动也不提前说一声,吓人家一跳!”
声如出谷黄莺,好听之极!
丁涯翻身坐起,眼前少女精致小巧,肤色雪白,眉弯嘴小,容色清秀绝丽——小巧的耳朵尖尖的,正俏生生、笑盈盈的站在那儿打量着自己。
丁涯张口欲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呐呐的道:“我这在哪儿?”
那少女咯的一声轻笑道:“我也不知你在哪儿,我爸和哥知道。”这回答把丁涯弄得一头雾水,呆呆的做声不得。那少女见此,“噗哧”轻笑出声来,跟着轻灵的一转身,如一缕轻烟飘出,余香犹在,让丁涯如在梦中。
不多时进来一约四十多岁中年人,中年人身材不高,脸削长,皮肤白晰,宽肩阔背,后面跟着一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少年,手中拿着一张玉制的弓,背上的箭却是比大陆上常见的箭要短三分,面目清秀,丰俊神仪。两个人的耳朵均尖尖的。
门外隐约见得刚才那少女的衣角,跟着半边娇俏的小脸带着笑意露出来,那中年人见此满是爱意道:“这孩子,都快三十了还这么淘气!”
这话让丁涯一时不知说谁,说那少女,实在不像!
谁知那少女听得这话,轻巧巧的掠至那中年人身边撒娇道:“爸,人家不来了,这么说人家!”
这让丁涯更是一头雾水!
那中年人见丁涯满脸疑惑,解释道:“我们精灵人年龄不能以你们人类的年龄来看,按你们人类年龄算我已经九十多岁了!不过,如果按我们精灵人年龄的算来,我才近五十岁。”
听得这翻解释,丁涯才恍然大悟:眼前三人正是三个精灵族人,精灵族人耳朵均是尖尖的,以前丁涯只是听说过,不曾有机会正真见过,如今才真正见得。据说精灵族寿命比人类长得多,一般能活三百年左右。
那少女见丁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伸出小巧舌头对丁涯做一可爱的小鬼脸!
那中年精灵爱怜的轻抚那少女一下道:“阿纤,出去玩吧,别在这淘气!”
阿纤双手捉住中年人双手撒娇道:“不嘛,我要和爸爸、哥哥在一起!”
那中年精灵颇为纵容阿纤,无奈的道:“好吧好吧,在这儿就在这儿,不过不能捣乱,”跟着对丁涯一笑道:“这孩子就是这样!”
这让丁涯不禁想起在白坝城郊的老娘,一时神思远遁。直到那少女用小巧的手在头上轻敲一下才“啊”的一声回过神来。那中年人宽容的一笑道:“这孩子就是这么调皮!”
那中年人叫丁涯被自己女儿捉弄得不知自处,便和声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丁涯稍稳定自己情绪才道:“我叫丁涯,这个,嗯,大叔(如果按年龄而喊,丁涯喊这中年精灵为老爷爷都不为过,但这么年青的老爷爷怎么喊也不象,所以丁涯犹豫之间,还是称其作‘大叔’),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我的其它同伴呢?”
那中年精灵道:“我叫恝芰,是精灵族现时的精灵圣子。孩子,你听我说你能到这儿来,非是偶然。因为雪灵蛇认主了!”
丁涯愕然道:“什么雪灵蛇?认主?”
“你看看你的手臂上就知道了!”
丁涯疑疑惑惑的捋起手袖,大骇:一条尺长的白色小蛇紧紧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但自己自醒后怎么一直没感觉出来!
丁涯道:“这个,族长,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恝芰道:“当然。其实在赤火峰上,你的同伴去采那果子——就是你吃下的果子时,我和小儿曩湘已在另一山峰,当时曩湘要阻止他去摘果子,我想这可能是天意——那果子不是一般的果子,而是集地火的热气十年才成熟一次,我们称那果子为朱红果,朱红果本无毒性。但生性奇热,人吃下去之后,浑身发烫,跟着会把体内的水分蒸干,让人缺水而死!”
“朱红果天下只有一只动物吃下去会没事,那就是你臂上的雪灵蛇!因为雪灵蛇正是天下至寒之物,恶灵山脉的食冰峰其实就是一个冰山,这冰山都是拜这个小东西所赐——这雪灵蛇常年住在食冰峰间。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里,朱灵果每次成熟之后三天之内雪灵蛇肯定会来朱灵果吃掉!”
“今年正好是朱灵果的成熟期,而朱灵果在你的同伴摘取时也才成熟不到一个时辰。冥冥之中,你吃了朱灵果。由于你吃的时间不长,故而你于雪灵蛇而言,就成了朱灵果!所以雪灵蛇才会咬中你而不放,而你的同伴被雪灵蛇咬中了,几无一幸免!也正因为此,你才没有被朱火果蒸干水份而死。”
“只有一个同伴因事先尝了一点朱灵果一时未被奇寒侵入心脉,现在还未死,但也要你运玄功施救!”
“而在你同伴们埋你们这些被雪灵蛇咬中的人走后,我和曩湘便又从墓中把你给救到这儿。如果我们不救你,你和你墓中同伴永远将被冰冻住,千年都不会腐烂!”
这一席话听让丁涯直觉匪夷所思,但又实实在在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自己的的确确在昏迷之前是在坟墓中被埋的。
只听恝芰接着道:“你现在实是身在宝山而不自知,你想想看,在你全身结冰之后你与外界全无联系而且被埋在士中,但怎么没有死!”
丁涯道:“正是,我先前没想到这个问题时,反而好好的,后来我想到我不能呼吸时,反而竟窒息至晕过去,这是什么道理?”
那叫阿纤的少女闻言失笑道:“真是傻得可以,在那个时候竟想起这个问题!”
恝芰责那少女道:“阿纤!”
阿纤连忙用纤小的手捂住小嘴,可爱之极,让人不忍再责。
丁涯被那少女取笑得满脸通红,呐呐道:“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我不能呼吸的。”
恝芰解答道:“其实这很正常,一开始你心无存想,朱灵果、雪灵蛇两大仙物所带给你的好处自然而然维持你的机体,你也在心无存想之中进入内息之境。而到后来你意识到你不能呼吸时,心神即乱,加上你不会运用这玄功,当然就窒息至昏晕过去!”
这一翻话丁涯听得也是似是而非,似懂非懂,便也懒得去想。忽想起一件事,担扰的道:“我可不会运我体内的什么玄功,那我怎么救我的同伴呢?我的同伴在哪儿?”
恝芰答道:“他在族内司屋中,我们这就过去,也该施功救他,一夜了,再不救,就是救醒也会留下后遗症的。”
四人出得屋来,丁涯首先觉得眼前一亮,仿佛整个天地变得清晰了起来,层次分明。而在感觉上更是细微:背后屋檐上一只鸟儿起飞前引前的轻微的空气流自己教感觉到了!
这让丁涯一时新奇无比!
随着那鸟儿飞动,那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雀凤,你可真淘气!”
丁涯回首一看,见一只象孔雀又不是孔雀的鸟儿从檐上飞下直落到阿纤的肩上,其羽毛五颜六色,鲜艳华丽,用颈脖亲热的在阿纤玉脂般的脸上擦着,弄得阿纤娇笑不已,人美鸟艳。
阿纤得意的对丁涯道:“这是我的宠兽,漂亮吧!”阿纤见丁涯点点头,大为得意,笑靥如花,让人忍不住看了还想再看。
丁涯在恝芰的带领下往司屋处走去,一路行来,见精灵族所住其实是在一山坳内。山坳内果树林立,气候宜人,此时应仍是严冬季节,但丁涯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山坳四面环山,山上白雪皑皑,山势险峻!在一两峰缝隙内,丁涯见有一峰顶没有积雪,似曾相识,心念一动,恍然大悟,脱口道:“这是恶灵山脉内!”
那少女道:“当然是在恶灵山脉内!你以为在哪儿呀!”
这让丁涯又尴尬无语。
四人行至一造型象宝塔但却没有塔尖的屋前,推开门,映入眼前之景让丁涯激动不已——自己的仆人喀尔巴思躺在一泥台上,浑身仍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不禁失声道:“喀尔巴思!”
跟着转身抓住恝芰双肩激动的道:“大叔,求你快教我运玄功的法门,求你了!”
恝芰看丁涯那激动的样子,微微一笑道:“这个自然,来,坐下,我教你运用体内的力量。”说着,轻拔丁涯的双手,丁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一张俊脸因不好意思而变得通红,呐呐的不知说什么才好,这让旁边的阿纤看得“噗哧”一笑,而阿纤得笑让丁涯更加脸红。
恝芰用了大半天时间教丁涯一点简单的运玄功之法——这于救喀尔巴思已然够了。丁涯依着所教运起体内玄功于喀尔巴思身上,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喀尔巴思果苏醒过来,一如常人无异。
喀尔巴思醒后翻身对丁涯下拜道:“多谢主人救命之恩!”
恝芰、曩湘、阿纤三人见这粗豪大汉在醒后竟称丁涯为主人,均颇是惊奇,犹其是阿纤,惊奇的合不拢嘴。
丁涯急扶起喀尔巴思,道:“救我们的是精灵大叔和他的儿子曩湘!”
喀尔巴思又对恝芰拜谢救命之恩。
主仆劫后余生,再次重逢,悲喜不尽!
丁涯把恝芰所说的大致对喀尔巴思说了一遍,却隐瞒了自己也不太明白的什么“雪灵蛇认主”一事,喀尔巴思听得,一如丁涯初时得一般,惊奇得合不拢嘴来。
在丁涯对喀尔巴思述说时,恝芰携曩湘悄然离开,就连阿纤听得也觉无趣,不一会儿便带着雀凤自行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曩湘请两人去用餐时才醒悟过来身在客地,竟相觉得不好意思。在曩湘带领下进得屋来,桌上准备好餐饭。
精灵人喜食水果,以素食为主,就连在这寒冬季节,桌上都有一大盘水蜜桃和一些杨梨。
用餐期间,恝芰见丁涯心神不定,心情沉重,一问之下,才知道丁涯心念秦午端、张甫顺等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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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在一恶灵山脉赤火峰大草原的另一侧山下林内,十一个衣衫褴镂、神倦身疲的人相继从林内步履维艰的走出,这十一人正是秦午端、张甫顺等人,那日葬完丁涯等被雪灵蛇咬中的人后,便心情沉重的继续上路。
直到第三日黄昏才走出路恶灵山脉,千幸万苦,不能尽述,只不过让大家感到奇怪的是:路上竟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山妖怪兽!
出得林来,众人紧绷的神经至此才松懈下来,均欣喜无限:活着出恶灵山了!
就地休息到第二日清晨,眼见恢方在即,众人精神饱满。
秦午端喊张甫顺到身边道:“兄弟,我俩一见如故,前面不远就是恢方的势力范围,虽然有点乱,但以你们而言,略加小心应该没什么大事,我也要回秦国向大祭司复命了,我俩就此别过!”
张甫顺虽早知秦午端会离去,但在此时听得,仍心情激荡,激动的道:“大哥!”
众人在秦午端喊张甫顺时已陆续聚集过来,此时听道秦午端要离去,一时心均觉不舍:在众人心目中,早把这个秦大帝后裔当作自己中的一份子,如今却要离自己而去!
众恢方士兵对翻身对秦午端下拜道:“我等性命均为秦大侠所赐,大恩大得,不知何时才得以报!”
秦午端和一众人等相处近五十天,共患难,也早已对这一群血性的汉子产生了深厚感情,至此也眼中湿湿的,道:“各位兄弟请起,我们有缘会再相见的!”说完,一握张甫顺的手,道:“各位,保重!”。
转身离去,不复回首。
张甫顺和众恢方士兵目送秦午端离去,直至秦午端背影远逝还兀自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