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与张甫顺等人亡命奔逃,众人不敢从大路逃亡,尽拣山野丛林、溪流沟壑急奔,经过二个多时辰的急战再加上二个多时辰的急奔,时已至中午,就如张甫顺体力较强也已感支撑不住,其他人更不用说,人人都已脚步生滞。但没有一人出声说休息,都在咬牙坚持着,生怕因自己一人而拖累了众人:现时情况下,离飞熊城越远一步,就越安全一分。
只有那大汉在前面领行奔走,象没事一般,显见玄功了得。
张甫顺略一扫众人,见有人已实在支撑不住了,急赶两步追上那大汉,微喘着对那大汉道:“这位恩公,暂休息一会吧!”
那大汉正有所思,闻言回头看一下才道:“哦,是该休息一会!”
张甫顺得那大汉首肯,才对众人道:“大伙儿就地抓紧时间休息一会!”
众恢方士兵闻言才如泄气的皮球顿时松懈下来,俩俩互相一靠,着地休息,有的甚至连坐都来不及,便倒地而睡——其时众人脚上的脚镣已在行进时被那大汉用利剑削去。
至此张甫顺才得打量那大汉——年龄三十几许间,剑眉长目,气宇轩昂,虽经过一夜激战,此刻亦显得从容不迫,从衣着看,朴素而高雅,显是系出名门,——但不是恢方人。
张甫顺感激的对那大汉道:“不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那大汉见是张甫顺,眼中对这个年龄小自己一点的青年将领明显露出欣赏,爽快的道:“什么恩公不恩公的,在下秦午端,如果不介意,我大你几岁,你喊我秦大哥好了!”
那大汉正是秦午端,自在秦帝国祭庙内依着大祭司的吩附,一路往飞熊城赶来,秦围甫出发赶至此,已是冬天。而出乎秦午端意外的是:除了顺手做几什小事外,沿途并无什么特殊事情发生。
昨晚秦午端入睡后,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惊醒,秦午端心血来潮,心念一动,匆匆整衣而起。略一打辨别脚步声的方向便迅疾跟上,不一会便追上黑暗中一行人。
秦午端在黑夜中窜高伏低,跟在那一群人身后——那一群人正是乌耳奇连夜追得丁士正等恢方逃俘回大牢的苍狼士兵,押着丁士正等人往大牢内去。
乌耳奇惯于冲锋陷阵,虽然隐与恢方名将梁成戟齐名。但以秦午端游侠身手,再加上乌耳奇在自己领地内乌耳奇警觉性自然也放低,以至秦午端悄无声息的尾随其后,出手解决了为数不多的牢内守兵——牢内守兵和秦午端根本不是一个等级,一直到秦午端伏身大牢暗处乌耳奇等竟全不自知。
至乌耳奇残杀追来的俘虏时,秦午端本不欲多事:其时,上秦大陆六大势力国家和十几小势国家,连年互相征战,此类事实是司空见惯。秦午端从牢内正欲返回客栈时,出现乌耳奇逼迫丁涯出牢且欲先行杀害时,秦午端怒从心起,起了义愤,于是出手帮助,然后有了牢内一幕!
张甫顺听得秦午端报出姓名,不禁心中一怔,动容道:“你……秦姓?!”
当今的上秦大陆,秦姓多集中在原上秦帝国只剩下的路樟和围圃两郡处,而秦午端却为秦姓,手中又持无双利刃,明显来历不简单。
秦午端听出张甫顺的话意,眼中出现一点落漠意,颇为意兴阑珊的答道:“我正是秦大帝十四世孙!”
张甫顺虽然已隐约猜出一点,及至秦午端报出,还是大出意外,失色道:“这个……在下失敬!那你手中是大陆上三大神兵之一秦帝国镇国之宝——‘绝月’?!”
上秦大陆在传说中有三大神兵:“破日”“绝月”“落星”!锋利无比,无坚不摧,当年秦大帝东征西战,手中持的就是“绝月”!在大帝玄功未大成时,“绝月”对秦大帝功不可没。但自秦大帝统一上秦大陆后,“绝月”就不再现世,而其它两柄神兵“破日”“落星”仍在传说中,世人未曾目睹。
“铿”的一声,绝月出鞘,剑光一闪,寒气逼人!
秦午端望着手中绝世神兵,半晌,颓然道:“神兵依旧,奈何大帝不现?”
其实张甫顺虽然得知秦午端是秦大帝十四世孙,但并不知当今的秦帝主秦蓣一直对秦午端隐含猜忌,几次欲致秦午端死命,若不是秦阳保护,估计秦午端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张甫顺不禁也为秦午端伤感,如今的秦帝国,已如夕阳残照,而听说当今秦帝国第十九世主胸无大志,沉溺于酒色之中,听信奸佞。而各诸侯国所忌的大祭司秦阳年事已高!估计大祭司秦阳去日,就是秦帝国被吞并之时。
张甫顺道:“闻听秦帝国有大祭司秦阳,让诸强不敢侧目。我见恩公如此大才,秦帝国既有君之明,未始不会发现其它人才,为何不为国尽一份力!”
秦午端长剑入鞘,道:“大祭司说我非将才,我想亦是。再说秦帝国内小人当道,秦蓣(秦十九世主)被赵忠等一干小人阿谀奉承,秦政尽掌握在这一班小人手中,若不是顾忌大祭司,估计早就卖主了,”接着喟然道:“可大祭司年事已高,秦帝国将不再现了!”
张甫顺问出心中的的疑惑:“那恩公怎么到了飞熊城而且正好救了我们?”
秦午端眼角瞥见一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年脸色苍白、神情欲绝的少年朝自己走过来,顺口答道:“此事说来话长,”跟着指那少年问张甫顺道:“那少年是谁,怎不休息?”
张甫顺还未及答,那少年已快走两步到了秦午端跟前,“扑”的在秦午端前面跪下,悲痛而急切的道:“这位大哥,求你教我功夫!”跟着咬牙切齿、神情坚绝的道:“我一定要杀死乌耳奇这混蛋!”那少年脸上几滴已干的血迹在此时更让其显得凄切!
秦午端心中惊奇,上前一步去扶那少年。
旁边的张甫顺道:“他叫丁涯,和丁士正同一村,两人自幼父母双亡,均被一个好心的村妇收养,听说两人还有一个叫‘小秋’的妹妹。两人情逾亲兄弟!上次被围时,丁涯受伤,丁士正本可逃得得出去,但因救丁涯,也被俘。前几天丁士正等越狱而逃,丁涯因腿伤未愈未曾一道!”
秦午端心中大讶,指着不远处的络腮胡子、鼾声如雷的粗豪大汉道:“那狱中出首的他不是丁涯,而他才是?!”
张甫顺自豪的道:“在狱中代丁涯出首的是我们小队副参将莫佩豪!”
“啊!原来如此,我当时也觉得两人年龄不太象,只是没多想而已。”上前一步扶起丁涯喟然叹道:“唉,都是战争!还是一个大孩子而已!学艺的事不急,等过了眼前才说吧!”
看着眼前至情至性、鼾声如雷的莫佩豪、神情凄绝的少年丁涯以及自己极为欣赏的这个青年将领张甫顺,至此,秦午端才下定决心尽自己最大可能来帮助他们!
原来在路上秦午端一直在犹豫:是否还继续护送这一群人?先前出于义愤,出手救了这一群人,连秦午端自己也不知自己所做的对于不对,毕竟在这纷乱年代,此类事太过寻常。
如果自己一人而行,凭自己的身手加上明显与这些人身份的不同,自无危险可言。而如果护送,不说自己还要回去回复大祭司秦阳,且草原民族,民风剽悍,人人好武。单是飞熊城内那守备如果以上秦大陆标准衡量,似已达银枪手之境界,再加上一个狙击手,自己便无胜算!
张甫顺、丁涯当然不知秦午端刚才心中已转过许多念头!而张甫顺听得秦午端说是因为“战争”而导致的这一切时,两人心中都是一怔,一直以来,张甫顺觉得自己是为国家而战,虽死犹荣。就是丁涯也是这样认为。见听得秦午端一说,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听得秦午端道:“对于行军打仗我不行,张兄弟,你看我们是分散逃走还是一起逃生!”
张甫顺还沉浸在刚才的秦午端的话语中,闻听急忙道:“啊?!不敢当!”略一思索才道:“如果不在苍狼境内分散逃的话能活下来的人肯定多些。但现在在苍狼境内,分散逃的话则一室可擒!我想不若一起逃,我们小队的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便死在一起!”
“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一人朗声应道,秦午端朝发话的应望过去,见一个和丁涯差不多大、双目长而精灵、鼻挺梁高的少年朝自己这三人走来,虽在这危难时分,嘴角仍挂着一丝阳光般的笑意,这丝笑意,连在众人心底的压抑也被冲淡了少许。
张甫顺给秦午端介绍道:“他叫肖金陵,人小鬼大,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我们都叫他‘小精灵’!快过来拜见秦恩公!”
肖金陵语中带着笑意加重语气道:“‘大将军’又在说小兵坏话,我可不敢当!嘿,全部奉还!”说完对秦午端一拜道:“小人肖金陵谢过秦大侠的救命之恩!秦大侠,你功夫好高呦!我如果能拜你为师死而无憾!”跟着又道:“你手中宝剑是什么宝剑,那么锋利!”
秦午端听得哑然失笑,又有一人要跟自己学功夫!只不过这个肖金陵确也招人喜欢,便道:“我看你跟我学功夫是假,想我这个宝剑是真吧!嘿嘿,只不过,看看你是否还有命得到这宝剑!有大队人马在朝这儿逼进!”
张甫顺知秦午端玄功比自己不知高出多少,知其所言无虚,道:“来得真的是好快,肯定有追踪高手在其中!”
接着爬上附近一高树远眺,果然不多时,大约十五里外便尘烟四起,按尘烟估计,一支不下于千人的队伍正朝这边行进,估计一时三刻便能到达!
而天上几支飞鹰四处飞旋,显是在向那队人马发处信息!
张甫顺迅疾下树对仍在休息中的众人吼道:“全体集合!”
随着这一声喊,仍在睡梦中的众恢方士兵竟都迅速的爬起来,有的只是看了一眼张甫顺所在的方向,闭着眼急促的跑向张甫顺,秦午端不禁大为感慨:秦帝国积弱非是无原因,恢方国在六大势力中还算最弱的一个,其军纪如是。
见张甫顺生得浓眉大目,面阔重颐,举手投足之间隐然有大将风范,心下对张甫顺好感更甚!
三十几人迅速的集合在张甫顺前,张甫顺凝重的道:“现有一队苍狼士兵正朝这儿追来,大家自己选择,有愿意单独逃亡的就现在站出来。”
说完,略等片刻,见无人站出,便接着道:“好,我们一起逃,要死便死在一起!”跟着一指秦午端道:“这位于我们有救命之恩的恩公名上秦下午端。现在我们在苍狼境内,随时都有危险。向北行虽易达我们国家,但飞熊城肯定会布置重兵追捕,我想我们再绕道向南,从绕恶灵山越肖巴山应该还好一点,如果不同意我的这条路径的可自结集而行!”
且不说张甫顺本已是这小队的最高长官,众人受张甫顺领导达二年,对张甫顺这年青的偏将在这二年军事才能上的表现极为信服,就连恢方边塞名将梁成戟都极为赞赏张甫顺,曾说遍观边塞诸偏将,往后代自己守边塞的非张甫顺不行!
既然张甫顺说如此,那么可能这已是最佳路径。
秦午端在城中对张甫顺的表现及刚才的分析本已十分中肯,自无异言。
张甫顺接着便分配道:“现追来敌兵我刚才估计了一下,不是我们所能力敌的,而且敌兵有追踪高手,带有谍鹰。我、秦恩公、莫佩豪、李力、叶戡成五人在林外引开追兵,余下人退入林中,不可慌乱,一边退一边清除退入林中的踪迹,在林深处找一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我们引开追兵后再回来!好,抓紧时间行动!”
张甫顺让三十多人先行到溪边,然后退到休息处,再往林中边行进边清除踪迹。自己这才带着秦午端等四人涉水而上!行进了一段时间后在一处岩石处上岸并留下踪迹——而这正是逃往恢方国的方向,坚硬的岩石又消除了踪迹数量不等这一破绽,这让秦午端大为叹服:如果自己领兵来追,肯定会按照张甫顺的设计走下去!
不多久,那一队追兵追到秦午端休息处后在休息稍作逡巡,几个探子作了一翻观察后果如张甫顺所设计:沿着张甫顺、秦午端五人行进的路线追来!而此时张甫顺、秦午端等五人在翻过一道山后折回密林中与肖金陵、丁涯等人会合,稍作休息后转向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