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在花丛中

第一章 结束

　　在我的记忆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那个时候刚刚中专毕业，学校为了解决我们就业的问题，办了一个系统内部单位见面会，有点像现在的招聘会，就是不收费而以，同学们都早早的来到会场，我跟着我妈也来到一个企业的招聘桌前。

　　同学们大部分都是自己来得，只有少数几个是和父母一起来的，我就更不用说了，从我记事起我的家长就很少让我自己处理一些事情，更别说找工作这么大的事了。所以造成我很不会交流，有时候还不会说话，很不合群。但在我们班里有几个死党，私下里关系很好，都知道我的个性，给我起了一个很贴切的外号“蔫土匪”。

　　这天我站在人头攒动的会场心不在焉，看着我妈在和那个某某空调器厂的领导喋喋不休的讲着我的事，心里想那几个小子在哪里呢，开完会我们还有节目呢。

　　“啪”的一下，我妈拍了我一下，说：“还不快和你的领导打个招呼，他们同意要你了！”

　　看着我妈兴奋得样子，好像是他找到满意的工作而不是我，我没精打采的和那个所谓的领导握了一下手，很不情愿的客气了两句，那领导告诉我半个月以后到厂里报道，安排我的工作。

　　我们转身挤出来，到门口我妈终于松了一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说：“行了，你算有着落了，我算放心了，你有工作了。”我傻傻的看了我妈一眼，傻笑着就当回应了。想起来真是可笑，现在那里还有稳定的工作，能挣钱就是本事，您放心了，放得下吗！！

　　我妈一转身又看到一个家长，兴奋的和他聊了起来，我见机打了个招呼就又挤回会场里，看着乱乱哄哄的会场，怎么这么乱，就没人给维持一下秩序，头一次办就是没经验，回头给我们校长写封匿名信好好提提意见，让他在以后的工作当中吸取教训总结经验，以便为我们以后的毕业生更好的服务。正瞎想呢，背后有人给了我一脚，我赶紧蹲下，双手上举，嘴里叫着：“我服了哥们儿，都怪我脑后没长眼挡您道了，您原谅我一回。”

　　背后那人哈哈大笑：“你小子瞎叫什么，是我，别跟我来这套，嘴说服了一会在给我下黑砖是吧。”

　　我一听是强子，强子是我最铁杆的朋友之一，我们俩从幼儿园一直到中专毕业就在一个班，就是我中学的时候在外校借读了一年半没在一起，后来我的成绩不好，六门五门不及格，那个外校怕连累了他们就给我退回了原校，我们就又在一起了。

　　“嘿，你刚才在哪呢？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没来呢？”我问。

　　“怎么样找到工作了？”他反问我。

　　“还行，找到了，我妈给联系的，叫什么空调器厂。”我说

　　“呦，可以呀，不错不错。”那个时候空调器还属于新生事物，强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咳，瞎混呗，还不知道干什么呢！”我边回答边问到：“他们呢，怎么没看见。”

　　“哦，刚才我还看见大伟和泉了，谁知道现在在那？走，上门口等他们去。”说着一拉我向门口走去。

　　我跟在强子后面，眼睛瞥了一下梅的背影，她正在一个招聘桌前和厂家的人说着什么。

　　梅是我中专暗恋的对象，两年了我没敢告诉她，只是在心里暗暗的喜欢，她可能也有所察觉，但都没捅破。看着我们班好几对都相拥着在招聘桌前谈判，我有点后悔和遗憾。但也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蔫，不过还好，亏了没挑明省得毕业了再分手。

　　我们来到门口，看见我妈还在和谁的家长狂聊，强子上前打了招呼，我妈才和那谁的家长道了再会。我走过来对我妈说：“我一会要和他们出去聚聚，您先回去吧。”

　　我妈对强子大伟他们还是很放心的，只能说他们太能装了，有几个通宵没回家都是他们主意，不过通常都是大伟送我回家，说我喝多了什么的，也就过去了。我妈还好对付，可我爸是个老布尔什维克老顽固了，那几次可没少挨我爸批，不过随着我不断无声抗议和继续坚持通宿不回家，我爸也没什么办法，只是要求我如果不回来就提前来个电话，省得我妈担心。

　　今天我们早就制订了不回家的安排，所以强子就说：“伯母，今天我们可能要晚一些，如果晚了就让他住我们家去，您看行吗？”

　　我妈对我说：“尽量别太晚，如果回不来就住强子家吧。”

　　“好嘞，你就放心吧，他住我那没事。”强子说

　　我也说：“是呀，没事，您就放心吧，快走吧回去还要做饭呢。”

　　“那行，我先走了，你们别玩的太疯知道吗？”

　　“行了，知道了。”我有点不耐烦

　　我跟强子看着我妈在校门口消失，心里终于轻松了很多。这时候看见大伟和泉走了出来，我们迎了上去，强子一拳打在泉身上说：“你小子死那去了。”

　　“没有，我和大伟一进去就找工作去了，刚定下来就让刘坏水抓了壮丁，去教学楼搬桌椅了。”泉说。

　　刘坏水是我们的班主任，平时就喜欢白使唤人，我和强子没少卖苦力，今天让他们赶上了。

　　“啊，你们俩真幸运，临走还为学校无偿贡献，真是我们的雷锋呀，那首歌怎么唱来着，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哈哈。”我起哄说。

　　大伟呵呵一乐，拍了我一下：“听说你进了空调器厂，行啊，你算抄上了，我听说他们那光奖金几百几百的发，你得请客吧。”

　　“咳，瞎猫碰见死耗子，误打误撞，也算可以吧，你们呢？对了，强子还没问你呢？”我问。

　　“一会在细聊，先找键去，完事直接去食品街。”强子说。

　　“行啊，我先去告个别，你们去找键，一会在校门口集合。”泉说。

　　“去吧去吧，就知道你小子放不下。”大伟说。

　　泉是我们小团体里唯一有“家室”的，它和我们班的文体委员已经公开一年多了。还有泉他们家的条件最好，但为人有些抠门，不过跟我们还好。

　　大伟是我们的老大，他年龄最长人也很稳重，说年龄长实际也就差几个月，不过有些事他的意见还是满有见解的。键是我们中最小的一个，比我们都要小一年，长得瘦瘦小小不过酷爱体育，乒乓打得很好还拿过全校第一呢。

　　不一会我们来到校门口，强子和键方便去了，我和大伟走出校门，他掏出一盒红塔山递给我一根，他自己也点上一支。

　　“呦，哥们都抽红塔山了，点儿见涨啊。”我说。

　　“嘿嘿嘿，昨天偷我爸的，今天不是有活动吗，咱也得改善改善。”大伟笑着说。

　　我们几个里就我和大伟抽烟，泉是让内人给管过来了，键是健康第一的推崇者，强子原来会可后来查出了气管问题也就不抽了。这时候我看见梅推着自行车走过来，到了校门口看了我一眼，轻轻冲我一笑，我当时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等我回过神来，梅早就骑车远去了，我注视着她的背影，很失望的叹了口气。

　　大伟推了我一下，“别看了，你没戏，那是什么人物，班花校花呀，我看你呀是那什么想吃那什么的肉，哈哈。”

　　“我知道，那我还不能看看吗！！！过眼瘾总行吧，呵呵呵。”我很尴尬。

　　这时泉和我们班的文体委员走了过来，快到门口时俩人松开了一直牵着的手。

　　我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委员好，怎么您今天要体察民情？准备和我们这些小民一起共度良宵吗？”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没理我，回头跟大伟说了声回见，又看了泉一眼，没说话就急步离开了。

　　“哎，我说怎么领导也不懂礼貌，五讲四美都怎么学的，中华五千年文明就毁在你们手里了。”我喊着，让泉一下踢在屁股上。

　　“哎，我说你们两口子合伙欺负人可不行，你不讲理有讲理的地方。”我回过头，发现泉脸色不对，赶紧接着说：“呦，对不住，怎么了这是，心疼了。”

　　大伟止住我，对我说：“你有毛病，你没看见她脸上还有泪痕呢！开什么玩笑，也不看什么时候。”

　　“啊，是吗，我没注意，怎么了泉，说说。”

　　泉说：“我们完了。”

　　“啊，不知者不怪，原谅原谅。”我赶紧陪不是。

　　强子和键跑了过来：“咋的了被煮了，快吃点易夫芬吧，哈哈。”键搂着泉的脖子开玩笑说。

　　大伟赶紧说：“都别说了，先去食品街吧，坐下来在细聊，走走走。”

　　“好好好，走--走--走，走--走--走，走到九月九，我们快走。”我赶紧打圆场。

　　我们一行五人，各怀心事走向了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