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苹果常常会感到心烦意乱。造成心烦意乱的原因是什么,他弄不清楚。
这时,他会以唉声叹气提醒自已存在于这个世上。
心灵异常空虚,仿佛大沙漠一般。
经过许多岁月,劬劳半生、孜孜矻矻,除了赢得经常惆怅满怀之外,似乎人生中没有多少值得骄傲的事。
生命的灵动留下的足迹基本上被时间无情地抹平,竭尽全力回忆,想得头疼,往往是水中捞月、镜中撷花。
肉身时常感到令人苦恼的病痛,活着,许多器官已成为累赘。
此时,无论是自已的职业活,还是自已的家务活,他都不想干。他只想活在怨恨、讨厌自已的世界中,只想追忆似水流逝的年华——如同压榨苷子取汁或花生取油一般——试图搜索、寻觅一点点值得回忆值得骄傲的事。
结果总是这样:他用自已半生的心血为自已营造了一个巨大的沙漠世界。在这个巨大的沙漠世界的天空上飞翔着一种怪鸟。它——象征着忧郁、空虚与不幸。它凶猛异常,它非常饥饿,它时刻觊觎着他的肉身与腥血。
每当此时他会流着泪怨恨命运的无情。他希望自已尽快地被命运支解。希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汩汩地流出鲜红扎眼、腥味异常的血。
尽管这样,他得苟延残喘,因为命运不想痛快地处死他,因为命运要看他的笑话。
经过无数次的挣扎——其情形如同落水者一般——他踏破铁鞋寻找到一种解脱的办法。
在他的心灵沙漠之中有一方小得时常被他忽视的天地。民间说书艺人谢顺兴在他童年时曾经在这儿播下过金色的种子。
谢顺兴为他营造了一个妙趣横生的神话世界。尽管在这个世界中充满怪诞。
要知道苹果的童年正值“焚书坑儒”的年代,文化遭到空前的浩劫。人们的精神生活何其贫乏啊!
他发现:只要他进入这一方小小的常被他忽视的天地后,他的灵魂就会如晒得快死的蔬菜一般起死回生。心情也如投进热水中的春茶,立马鲜活起来碧绿起来舒展开来。
此时,惆怅已被惆怅胁迫去:忧愁正遭忧愁的驱逐:空虚被空虚吞没:痛苦正被痛苦埋葬。
于是,从此他沉迷于这个神话世界中无法自拔:他津津有味地回忆、再现、联结、补充那些怪诞的故事。
这些是他经常重温的功课:
秦叔宝穷途卖骏马。(潘玉龙落魄)
除妖魅包文正联姻。(潘玉龙一见钟情)
嫦娥奔月。(苏琴的孤独)
庄周试妻。(苏琴的欺骗)
虬髯客传。(苏琴的以身相许)
长生殿、牡丹亭、活捉张三郎。(苏琴的追求)
牛郎织女故事(潘玉龙与苏琴的分别)
通过温习功课,他的平和而积极的心态得到恢复。重拾青年时代的热情,他又可以写了。写得又多又好又快。
他写道:
第六日晚上七八点钟,如同一枚花生壳一般大小的小老鼠的潘玉龙出屋后走在第四个大环上。
前面说过第四个大环由秦淮大桥、大桥西边农民小区前名叫隆鑫的大道、开发区东边的招商公路组成。
他形象看起来十分可怜。他一直缩头缩脑、长吁短叹,仿佛受到什么挫折、打击似的。
出门不久他就想起他做牢时同一监舍“老宫”骂他的话。“老宫”是一个“六进宫”,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典型,也是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典型。他经常在狱中寻衅滋事,以欺人为乐。因此,他经常受到管教干部的惩罚,他们一再延长他刑期。
“老宫”虽然打不过他,但是骂的过他。他的话如同一枚钉子一样将他死死地钉在耻辱桩上。
他清楚地记得他经常骂他的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你嘴狠逼梁骨。(意思是你是孬种)
第二句话是:你是日逼坐牢屌受罪。(意思是你下作,自作自受)
第三句话是:你胆小如鼠只配当龟孙子!寡妇夜行——大不了盘一回,学老子,怕什么?!
如果他有师傅梁功林在市散打比赛取得的辉煌,那么他一定会以确凿的事实回击他。
他没有师傅取得的辉煌,他的父亲也没有师傅的父亲名气大,他的爷爷也没有师傅的爷爷神勇。
他是一个电扇厂合同制小工人,他的父亲是鞋厂跑销售的普通销售员,他的爷爷是打鱼为生的渔民。爷爷一家靠一条连家船过活,风里来,雨里去,吃不饱,撑不死。
而师傅的父亲呢膂力过人,他能举起石碌碡,并且能把他放到大树的权枝上。他还能扛着载物的独轮车一路狂奔。有一次露天戏台木柱被风吹断,说时迟那时快,他飞身上前用手托住下坠的木柱。
而师傅的爷爷呢则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是一个打虎英雄,人们津津乐道他打虎的壮举。
据师傅说:
在师傅的爷爷三十岁时,家乡出现了一只斑烂猛虎。这一只猛虎藏身于山丘丛林之中,时常出没于村庄。它凶残无比,伤人伤畜。村民谈虎色变,纷纷外逃。过往行人怕遭虎害,绕道而行。
猛虎危害百姓,惊动知县。知县令衙役四处张贴榜文,广招贤人,为民除害。
师傅的爷爷看到榜文之后,早有为民除害之心的他和习武的朋友们商量后决定揭榜。
揭榜后,师傅的爷爷带领五位朋友到老虎时常出没之地寻虎格斗。二日后,在王母涧的深壑中他们发现了这只猛虎的踪影。
云从龙,风从虎。猛虎被惊动后呼啸而出。
驾驭狂风的猛虎迅如雷辊电霍,师傅的爷爷当时受惊吓非小。他的五位朋友吓得尿湿了裤子。
师傅的爷爷镇静心神之后恶向胆边生,怒发冲冠。而他的五位朋友怕遭虎害此时匍匐于地。
师傅的爷爷单枪匹马和老虎搏斗,如同景阳冈上的武二爷。
师傅的爷爷熟知虎性,知道“虎有三扑”的特性。
一般人要从“三扑”中逃生是非常困难的。而对于打虎志士来说,只有迎难而上方有取胜之机。
师傅的爷爷深知虎性,艺高胆大的他下定决心要在它的 “三扑”之中寻找胜机。
猛虎飞身腾空,扑向师傅的爷爷。师傅的爷爷身子一缩,迎虎而行,猛虎从他头顶上飞过。猛虎扑空,回身再扑,师傅的爷爷就地一滚,躲过“二扑”。当猛虎第三次向师傅的爷爷扑来之时,他手举月牙镗叉对准虎项便刺。虎吼震天,师傅的爷爷手臂酸麻。猛虎腰胯一掀,师傅的爷爷死顶虎颈。猛虎剪尾,师傅的爷爷立地生根。
猛虎窜跳越凶,月牙镗叉在颈子中陷得越深。
虎不得逃,人不得息,双方如此僵持着。
师傅的爷爷的五位朋被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吓得目瞪口呆,他们早被猛虎摄魂夺魄,他们中没有一人敢起身相助。
师傅的爷爷竭尽全力,累得手臂抽筋。他坚持不懈,一直到猛虎不能动弹为止。
最终猛虎毙命,人力不支,双双倒地。过了很久,师傅的爷爷的五位朋友才敢爬起来——
他拜梁功林为师傅后,梁功林经常向他讲述他父亲、爷爷的光荣历史。
这些光荣的历史师傅引以为自豪。
他听得多了,就记住了。
当师傅讲述他父亲、爷爷的光荣历史时,他不知道他在他心中已点燃了一团圣火,此时他一点儿也不会想到他听了他的前辈们的光辉事迹后会立下以英雄的前辈们为榜样的壮志。
小人物,竟然也有大的梦想,不可思议。
立下此志向后,他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如果不是锒铛入狱,那么彼时他与此时的他是不可同日而喻的。
一念之差,二种人生。南辕北辙,泾渭分明。
下棋、打牌输了可以重来,人生只有一次,输了没有第二盘、第二局。
人家越是高大,他们如同能缩小像的哈哈镜,会越显得他的渺小。小得如同一枚花生壳一般大小的小老鼠。
他不仅小,而且非常的惊恐。他感到任何一只人脚都可以踩死他,任何一只猪蹄、狗脚、鹅掌、鸭蹼都可以置他于死地,任何一只猫爪都可以捏死他,任何一只麻雀也可以压死他。甚至天上掉下的鸟屎,落下的小雨点也能吓得半死。
他是一个惊恐万分的小人物,人形鼠胆鼠幻象。
尽管如此,但是他沙漠般的灵府中还是残存几块梦想的碎片的,它们像玉一样发出悦目的光泽。
潘玉龙走到秦淮大桥上时他看到水波上撒满了银币。他好羡慕它们,因为它们非常富有。
他沙漠般的灵府中残存的几块梦想的像玉一样发出悦目的光泽的
碎片使他在羡慕富有的河水之余忍不住吟道:
念腰中箭,匣中剑,空埃囊,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
这首宋人张孝祥的六州歌头是他入厂后同宿舍“眼镜”喜欢背的一首词。由于“眼镜”背得多了,他就记住了。此时这首词突然控制了他的灵魂,使他凭其摆布。
他边吟边叹息,边叹息边吟。一直到过了大桥才罢。
过了大桥之后,他来到大桥西边农民小区前名叫隆鑫的大道上。大道两旁霓虹灯闪烁,农民小区里可见万家灯火。道路中车水马龙,一派忙碌的景象:马路旁行人络绎不绝,看起不悠闲自在。
这时,潘玉龙想起了秦叔宝穷途卖骏马的故事。他虽然不敢与隋唐英雄平起不坐,但是他的落魄的感受与这位大英雄是一致的。
天大地大城市大,灯火辉煌照万家,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地茫茫无我家。
他感到自已是这座新兴的城市的流浪狗、遗弃猫。
他卑微得如同一枚花生壳一般大小的小老鼠。这只小老鼠眼下哭泣不止,
自已的错误的过去使他悔恨不已自已的看不到前途的未来使他担忧不已。
正如孔子说的那样: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他是小人,他没有理由不“长戚戚”。
他“长戚戚”,一直到他来到开发区东边的招商公路时心境才有一点儿改变。
促使他发生这一点点变化的是汽车奔跑时的有节奏的巨大的声音。
汽车一辆接一辆在宽广的招商公路上高速行驶,它们如同在钢板上行驶一般。它们争秒夺妙,风驰电掣。这么多的汽车他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也不知道它们要去何方。这么多的汽车需要多少石油啊,
石油会像水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吗?他想。
汽车如同火车一般,发出“轰轰”的声音。声音连绵不绝。
他如同被碾压、被解剖,这是他精神发生一点点改变的主要原因。
生活使他变态,他要在变态中生活:时间使他异化,他要在异化中消磨时间:空间使他缩小,他要在缩小的身形上体现空间的存在。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理由: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存在: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目的。
他活着,他感觉到自已活着:他活着,他让人家看到了他活着。
希望与动力是活着本身的性质,是不需要召唤的。
除了奔驰的汽车及其发出的巨大的声音外,它们扬起的一团团、一片片的灰尘也是使他的精神发生改变的一个重要的因素。
这些灰尘使他想起了狱中的艰苦的劳动。他是一个采石工,几乎每天都要上山打风钻,打完风钻之后在狱警的监视下放炮炸石头。
打风钻时会扬起扑鼻的灰尘,他早习惯了灰尘的味道,此时闻到它之后倍感亲切。
除了这些因素之外,雅乐美容美发店的灯光也给了他少许的愉快。这里的灯光与别的美容美发店的灯光似乎不同,它是粉色的,看起来柔和、舒适、亲切。它不像一般的美容美发店张着令人生畏的血盆大口。
它的浪漫与神秘及自已的使命促使他大胆地伸手推门。门开后,他“哧溜”一声钻了进去。
他是被一个年轻俊俏的姑娘带到楼上的。他在按摩床上躺下后,这位姑娘先给他的脸上油。到底上了什么牌子的油他是不知道的。上油后她的双手在他的脸上按摩起来。
“重吗?”她轻轻地问。
“不重,挺好的!”他答道。
“舒服吗?”她又轻轻地问。
“挺舒服的!”他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她。只要看她他就能感到诱惑的存在。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没有产生过的。
她长得细细长长,瓜子型的脸蛋上有一对小酒窝。好像为了展示她的这个可爱的小酒窝,她经常笑容灿烂。
她穿了一件绿色连衣裙。正值仲春,她之所以穿上它,显然与悦客人的心态有关。
他通过感觉,知道她是一个随和、好接近的人,于是他大胆地和她聊起来。
通过瞎侃胡聊,在他的内心深处,产生了朦朦胧胧之情,它是一渴望、期待的混合物。
一见钟情,正如包公包文正在隐逸村见到李家小姐一样。
“小姐,你叫什么名子?”潘玉龙问。
“我叫苏琴!”姑娘答道。
“你是哪里人啊?”潘玉龙又问。
“我是苏北东胡镇人!”姑娘答道。
“东胡镇在哪里啊?”潘玉龙接着问。
“属于徐州吧!”姑娘想了一会儿后说。
“你多大了?”潘玉龙想弄清楚他想知道的一切。
“二十!”姑娘答道。
“二十岁就出来挣钱了,不简单啊!我二十八岁了还没有工作呢!”潘玉龙说。
“没办法啊!家里穷,不出来打工不行啊!——你是老板,我知道!我不多问你要钱,你别害怕啊!”姑娘似乎对他感兴趣。
“哎呀!我可能没带钱!下回给你吧,怎么样?!”潘玉龙和她开起了玩笑。
“没关糸!你经常来看我我就会高兴、开心,钱不钱的无所谓!”姑娘答道。
闻言,潘玉龙觉得她很特别。
“钱对你真得不重要?!”潘玉龙问,“你是靠打工谋生的人,一日不干一日没有!”
“那也不能见钱眼开啊!”姑娘淡淡一笑。
“俗话说:钱是命,命是狗屎——”潘玉龙想起师傅常挂在嘴边的话。
“有一个胖子在这儿丢了五万块钱,被我捡到后我还给了他。他对我十分感激,当场拿出一千块钱奖励我,结果我没要。还有一个瘦子客人拿出五百块钱要和我到宾馆开房我死活也不答应。他当我是什么人啊,我是那么随便的吗?!我不去,他来闹过几次。还扬言要绑架我。你说可恶不可恶?!”姑娘的话娓娓动听。
“可恶!真可恶!他要是被我碰到我一定好好地教训他一顿!”潘玉龙义愤填膺。
“呵呵!”姑娘妩媚一笑。
“我是习武之人,临江镇能打过我的没几个!”潘玉龙吹嘘道。
“嗯,看得出来!你胳膊上的肌肉紧紧的,饱满得很!腿上的肉也很多,结实!”姑娘点了点头。
“下次他再来捣蛋,你就叫我!我非揍扁他不可!”潘玉龙不想放过表现自已的机会。
“可能不会来了!”姑娘说。
“为什么?!”潘玉龙问。
“老板给过他钱了!”姑娘答道。
“我真不明白这个老板为什么要给这个混蛋钱?!”潘玉龙大声地说。
“息事宁人呗!做生意的人哪个不想图省事!再说我们的生意每一笔并不全是规矩的,也存在宰客现象。”姑娘说。
“我冒味地问一个问题:你敲‘大背’吗?!你们会不会与警察合伙宰客?!”潘玉龙笑着问。
“哥,你说什么呀!”姑娘打了潘玉龙的大腿一下。
“你说到宰客我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潘玉龙解释道。
“哥!”姑娘有一点儿急,“哥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啊!这里人做正规生意!这里没人敲‘大背’!我说的宰客意思是小姐们想方设法要客人多花钱!会挣钱的小姐们爱缠着顾客要他们带她出去消费:要客人多买钟——一个钟点二十块钱,老板拿十二块钱小姐们拿八块钱!这儿的小姐们挣得都是血汗钱!——也有被客人看中她也喜欢客人二人一道出去开房的情况,这种现象很少。女孩子一人在外寂寞嘛,免不了找人安慰一下!你们男人不也这样吗?!你们男人背乡离井、抛妻弃子在外挣钱,为了排除孤独就会出来的找小姐!你们男人一旦回到家后就会忘记曾经对之甜言蜜语的小姐们,难道不是这样么?!这叫逢场作戏,动不得真情的!谁动真情谁死定!哥,我说的对么?!”姑娘的手劲不小,捏得他的皮肉有一点儿痛。他皱着眉头不说。
“那不一定啊!缘来缘去都是缘分:花开花落顺其自然:聚合离散皆是天定——”潘玉龙故弄玄虚。
“那么,我们俩相聚也是缘喽?!”姑娘想了一会儿后说。
“是缘啊!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我们俩相识是老天爷的按排,苏琴小姐,你相信么?!”潘玉龙努力缩短两人的心理距离。
“呵呵!”苏琴笑过之后说,“嗯,我相信!哥,这话我爱听!”
忽然她的灰白、憔悴、疲劳没有一点儿血色的脸上有了一丝酡红,它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点了,哥,要不要加一个钟?!”苏琴提醒他。
“我还有事,下次再来吧!”潘玉龙觉得自已已经存在这样的问题:呆得时间越长自已也许会难以控制自已的迅速高涨的感情,他发现这个问题后就决定离开这里。
“小妹,给我亲一下吧!”临别,潘玉龙有一点儿动情。
“只给亲面颊、额头,不给亲嘴巴!”苏琴指了指面颊、额头后说。
“为什么呢?!”潘玉龙问。
“因为啊,那个地方是男朋友或者丈夫亲的地方!”苏琴红着脸说。红色消失之后,潘玉龙看到了女性特有的骄傲,这是未被征服者的示威表情。
“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潘玉龙鼓足勇气后说。
闻言,苏琴脸色变得通红。她想了一会儿后说:“那要看我们有没有
缘分!你一厢情愿我自作多情都是有缘无分的表现!先不谈这个,世上哪儿有一见面就谈情啊爱啊的道理!男人不要紧,女人一见钟情可以放在心头嘛!一开始就表白,会让人觉得轻佻、轻浮,是吧?!“苏琴的脸色、神情恢复成灰白、憔悴、疲劳没有一点儿血色的脸上模样。
潘玉龙笑而不答,他是一个急性子,他一向按他的个性行事,他总认为自已的意见对。
“你可以经常来这儿看一看我!我们慢慢发展吧!说不定会有结果呢!我觉得你这人不错,给我很大的安全感。女孩子嘛,总希望找一个男人能保护她!”苏琴认真地说。
“谢谢小妹!你肯给我这样的机会说明你是一个极善良之人!——我冒昧地问一句:你的嘴里发出一股清香,你吃了什么啊?”潘玉龙问。
“你真仔细,你竟然能闻到了我嘴巴里的香气!哥,告诉你:我吃了香菜!哥,我喜欢吃香菜,以后你要常请我吃香啊!好吗?!你不会变卦吧?!”苏琴皱紧眉头,那一脸苦相令人怜爱。
“我是不会变卦的,除非你变卦!”潘玉龙信誓旦旦。
“我是不会变卦的!我的感觉告诉我:你是一个我得抓牢之人,你逃不出我的手心。虽然如此,但是最终结果如何还是要看发展的。不知道你对我的感觉如何?!你要是敢始乱之、终弃之的放话我就打死你!”说罢,苏琴伸出拳头在他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拳。
“我的感觉告诉我:我找到了归属!我的一颗疲惫的、飘泊的心有了休息、调整的港弯!这是多年寻觅的结果,来之不易!我得好好地珍惜!”潘玉龙话中充满感情。他其实是一个多情、多愁、善感的男人,有一点儿女性化。
“嘿嘿!”苏琴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