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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形的灰尘

作者:笪苹果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六章8

  三个汉子人困马乏,吃得津津有味。二大盆老鹅、骨头汤如风卷残云,很快席卷一空。其他炒菜、冷盘莫不如此。

  白玉清没有胃口,她只吃了几颗花生米子、几粒腰果和几勺“金玉满堂”。

  她没有让他们喝酒,怕他们喝了几杯“猫尿”之后借酒壮胆表现出得意忘情、不恭不敬、胡话连篇的模样。

  吃过饭后,白玉清允许胖子、小双子回去,留下了潘正龙。二人走后,她请求他陪她去春山行政村。理由是那儿出鬼了。

  “真的?!”潘正龙既惊奇,又兴奋。

  “也许是吧!”白玉清有气无力地说,“你快回去洗一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车子在你门外等你!你是大英雄,会武功,有你在我身边可以壮我胆啊!”她说出了她带他去的理由。

  当白玉清的白色的“别克君威”出现在潘正龙的小屋前,潘正龙已经洗好澡换好衣服,他正站在门前等她。

  入狱前,他喜欢用摩斯,现在他改用啫喱水。他将自已打扮得很酷。如此模样,白玉清见后眼睛一亮。

  潘正龙还没有拿到驾照,车在城内是白玉清开的。出了城之后,白玉清让他坐到了驾驶员的位子上。

  事事一惯,熟能生巧。车子开的次数多了,就熟练了。如今,潘正龙开车的胆子很大,技术也很不错,这一切多亏白玉清的帮助。

  当白玉清坐到副驾驶座位上那一刻,喜欢胡思乱想的她放任意识自流。她忍不住又想起了马力达。他像一个得胜的将军一般,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他为什么能得胜?是因为他不和她讲仁义道德。她为什么会成为任其宰割的羔养?是因为她懵懂无知、不谙人事。对于不道德者以善心待之;对于恶欲,助纣为虐,导制其膨胀;对于衣冠禽兽,甘愿以人心当尔之食,不觉不察。以上种种原因是悲剧诞生之根由。也性格决定命运之一种。如今,这个曾经欺负过她的宵小之徒摇身一变,改换一副面孔,成了依附于她、纠缠她、“吸其血”、“噬其肉”的扶摇直上幸运、走时、亨通、发达之人,成为时代的宠儿、众人眼中的标杆、楷模。

  马力达啊马力达,你是人精啊,你也是鬼王啊!

  她脑海中的憎恶的情绪很强烈,马力达的形象成为一个符号、一种记忆。为了让这个形象生动、清晰,为了让这种记忆凸起、现身,她从红色的手袋中拿出手机,其中存有他的最近的照片。

  马力达自从参加副校长公开竞选活动之后,在她面前总是以政坛学生自居,常到她的办公室来向她请教。得手后,对她的态度更加虔诚,视之为恩师、师傅、导师、引路人、先行者。

  他也常来俗的一套,逢年过节送一些烟酒给她,数量不多,合乎礼节,乃人之常情,让人无法拒绝。前面说过,她是一概不要的,统统地送给了她的秘书吴祥。他更多时候来的是雅的一套,他请她看他写的已经发表的教学论文,他即将出的书,他获得的各种各样的荣誉证书,他指导的学生考上名牌大学的名单及参加各种竞赛获奖情况。他不仅请她看,而且对她说关于本校教学先进设备、优势科目、科研项目、骨干教师、培训情况、论文发表、名师招聘等话题。他当然对她有所请求,要她设法解决对她来说不难解决的办公资金、教育投入;要她在大楼奠基时挥锹,落成时剪彩;要她为他的书作序、题写书名等。令她无论如何意想不到的是,他最近向她敞开心扉,他准备创作一部反映他俩初恋的电视剧本,名字叫《白马之恋》如果能够找到赞助商的话,那么他准备将之拍成十八集电视连续剧。

  马力达在她面前既像一个得胜的耀武扬威的将军一般,又像一个精神方面的神,更像一个文化方面的教主,试图奴役她、教化她、统治她、控制她,并且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效果。

  他让人嫌厌,又令人无法摆脱;他如魔如佛,真假难辩;他一半人灯一半鬼火;他如影随形,蛰伏在暗处;他智商极高,诡计多端;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幸灾乐祸,冷血喜恶;他手执屠刀,立于地上------他给她千变万化、变化莫测的感觉。如此感觉总是夹带着令人阴寒和恐惧的元素。

  白玉清从手机中翻出马力达的照片,认真地打量起来。这一张照片是她最近应他之求到市高级中学调研时趁他不备时照下的,目的是比较他与潘正龙的异同之处。

  在吴副书记的婚礼上,她曾误认为潘正龙就是马力达。由此可见二者是何等的相似啊。

  二个图像或前或后进入她的眼帘,一个来自于手机中,一个来自于汽车倒车镜之中。她反来复去比较,发现他们既像极了,又有所不同。他们的发型、脸型、额头、眉毛、颧骨、嘴巴、下颌大体上相似,给人的感觉也相似,如果是一般人,那么肯定会经常认错两人。他们不同之处主要是眼神、神情、胡须、肤色。潘正龙的皮肤似乎比马力达黑一些;眼神没有马力达的自信、坚定、精明、残忍;神情没有马力达的踌蹰满志、得意自负、人皆草芥、唯我在上的色彩;胡须位置、数量与马力达的有一点儿差别。潘正龙有长鬓角,而马力达是山羊胡,两人都没有留胡子的习惯,长胡须处发青,或浓或淡。

  虽然两人像得不得了,但是白玉清经过比较、思索后产生了这个一个观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他们绝对不是同一号人。他们一个是善类;一个是恶类。与善类相处心安,与恶类相处心烦。正如人坐牛背与卧虎穴会产生不同的感觉一样。

  想到这儿,白玉清彻底地放下了纠缠她数日的思想包袱,因为她已经认清了她在心中苦苦地辩别二者差异之处的对象。他们泾渭分明,形似而神异。

  此时,更让她高兴的是车已经到了春山行政村地界。轻车熟路,潘正龙开得轻松自如。当然,白玉清的心情也更加轻松起来。到了家乡,她已身不由已,一草一木均让她感到亲切、愉快。众多的存放在头脑中的骷髅头不再是恐惧的化身,而是客观的存在。

  进入地界后,约摸一支烟的功夫,车子就开到了现场。白玉清老远就见到一手卡腰一手捏着香烟,正在俯视在滩边劳作的小工们的高光明。当车子开过来时,车行的响声惊动了他,使他抬起头来。当他认出白玉清的车子后,他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车子在高光明的面前停稳后,点头哈腰的他主动替白玉清打开副驾驶座位旁边的车门。

  白玉清下车后,潘正龙关掉马达后随后下车。他们在高光明的带领下来到河滩边观看小工们劳作。小工人数大概在十五个左右,他们或挖或挑,忙忙碌碌。

  “骷髅头呢?”白玉清笑着问。

  “你怕吗?”高光明也笑着问。

  “怕什么?!我是唯物主义者,是不相信世上有鬼神的人!”白玉清笑容灿烂。

  “骷髅头?这儿怎么会有骷髅头呢?”潘正龙自言自语。

  “不怕就好!你们看那儿,它们像不像秦始皇的兵马俑啊?”高光明伸手指向北边。

  在离这儿不远处,白玉清和潘正龙看到了几千颗白花花的骷髅头,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如同秦始皇的兵马俑一般。

  “我的妈呀!”白玉清吓得大惊失色,叫出声来。

  “我的妈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人?!”潘正龙吓得凉气倒吸、毛骨悚然。

  “开始挖出骷髅头时我也很害怕。当挖出几千颗骷髅头后我的神经快崩溃了,心想完了,这些鱼池肯定要报废了,谁肯吃这儿养出的鱼啊。后来看到华山在骷髅头里小便,我就不怕了。我心想,外面人谁晓得啊?就算是本地人,过几年还不忘了吗?我也把它们当尿壶在里头小便了------”高光明有一点儿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

  闻言,白玉清皱起了眉头。

  这时,高光明对着滩下小工喊道:“华山,是不是你狗日的带头在骷髅头里小便的啊?!”

  一阵沉寂之后,小工们停止了劳作,他们先后走上河埂。一个上身穿着皱巴巴的旧黄褂子、下身穿着又脏又破的蓝色裤子、脚上穿着靴子的苍老的男人出现在离高光明最近的地方。

  “是我带头的?不是的!妈的×,是她!是‘偷人精’!”华山指着站在高光明背后的一位中年妇女说。

  中年妇女脚上也穿了靴子,她的衣服虽然也是不值钱的货,但是比华山的衣服鲜艳、干净、新。

  “我带头你看到了?你别把骷髅头当成我的白屁股啊!”中年妇女笑着说。

  “你们为什么要在骷髅头里小便呢?”白玉清不解便问。

  “害怕啊!”高光明抢先一步回答,“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骷髅头啊!”

  “怕,我倒不怕!人死不能复生,它们不过是一堆无用的骨头,怕什么?!”华山表现出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

  “我妈小的时候,曾在春山山上看到过许多颗骷髅头,她不晓得是什么东西,就捡了一颗回家当尿壶用。后来被我公公、婆婆发现了,骂死她了!她到现在还记得这一件事,常常讲给我们听!”中年妇女笑着进行“实况转播”。

  “什么人的骷髅头,这么多啊?!”白玉清不明白,便问。

  “这个问华山,他是一个乡里秀才,懂的比别人多!”高光明指着华山对白玉清说。

  “许多人都骂我不务正业,还说我疯颠异常。他们不晓得知识、文化在乡里也很重要,他们眼中只有钱!这些骷髅头的来历我清楚,我可以对白市长讲一讲。我讲的内容不是我瞎编的,而是我小的时候听我大爷说的。听我大爷说,它们是南京保卫战参加部队国民党六十六军、八十三军官兵的骸骨。当时,这一支部队从南京太平门向东突围,一日后到达春山脚下。由于当地村民听不懂他们的广东话,误将他们带入了日本人的包围圈。日本人据高临下,全歼了国民党六十六军、八十三军残部二千多人。当时村民们跑反的跑反,躲在山洞里的敢出来,死的死、伤的伤,尸体好几个月没人收,全都腐烂发臭。保长回来后见状,认为这样不符合‘入土为安’的民族风俗,就号召大家去做善事。为了奖励大家,他许诺参加掩埋的村民可以拿死人身上的任何值钱东西。我大爷心不贪,他不肯拿这些为国丧命的人的钱啊挂表啊金银首饰之类的东西,他只从一个死人脚下脱下了一双翻毛皮鞋。种田人,常上山,穿草鞋不方便,这是他拿人家翻毛皮鞋的原因。这双翻毛皮鞋结实耐用,他穿了很多年都不坏。我大爷死时是穿着它入土的,舍不得给别人啊!这些官兵的骸骨一部分埋在春山脚下,一部分埋在这儿。埋在这儿的人,是死在河里顺流而下在这儿搁浅的人。据我大爷说,掩埋他们时见到的是血河,河水好长时间后才变清,三五年内没人敢喝河里的水。埋在春山脚下的骸骨也被村民们挖出来过。早几年,村民们挖大坑沤荒草当肥料,将它们请出来。当时场面很瘮人,吓得我天天做恶梦。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觉得像我这样活着被人骂,不如像他们那样死了来得痛快!”华山伸出泥手,用它接住高光明发来的香烟。

  “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你讨不到老婆,没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但你一人吃饭全家不愁啊!不像我们烦了儿子烦孙子,烦白了头发、烦死人啊!好烦的烦一辈子,好玩的玩一辈子;你呢,快活了一辈子,而我呢,苦了一辈子。我们两个是你羡慕我,我羡慕你啊!”高光明发了一支香烟给潘正龙后自已也点了一支香烟。

  “‘卯一村,不如一店’啊!”中年妇女见状,便说。

  闻言,高光明发了一支香烟给她,并替她点上。“我晓得你会抽烟!”他解释道。

  “高书记,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你讲的全是牙疼话啊!”中年妇女是一个直性子。

  “他饿吗?你问他,他会饿吗?他神得很!”高光明一脸的坏笑,同时瞥了白玉清和潘正龙一眼。

  “谁肯给他搞啊,死相!人家想方设法发家致富,而他倒好,花钱买书、订报纸,是一个大祖败!我是不喜欢这种不会挣钱、不会过日子的男人!”中年妇女对华山表现过不屑一顾的神情。

  “我记得我当书记时,曾经处理过你们两人乱搞男女关糸之事。当时,他给了你二斤菜仔油,你就同意解裤带了。啊哟,现在你有钱了,拽了,乖乖,就看不起他了!你这样做是忘本啊,人不能过河拆桥啊,当时你家多困难啊——穷得叮当响!”高光明毫不客气地指出。

  闻言,中年妇女红了脸,低下了头。

  “我说看到她在骷髅头中小便是有根据的!”华山翘起了胡子。

  “你胡说八道!老娘的白屁股早就不给你这号疯疯颠颠的人看了!”中年妇女骂道,“你不注意存钱,你下一辈子吃屎!”

  “有你呢!”华山回敬道。

  “放屁!再说老娘撕你×嘴!”中年妇女欲动手,见状,华山吓得往河埂下跑,他要重操铁锹,继续劳动。

  “嘿嘿!”众人异口同声地笑了,笑后他们向劳动场所走去。

  “还是把它们埋了吧!”白玉清对陪着她观察四周地貌、欣赏周遭风景的高光明说。

  “一定、一定!照办、照办!”高光明频频点头。

  潘正龙背着手跟在他们后面,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

  “能挖多少亩鱼池?”白玉清转过头来问。

  “养鱼是假,交际是真!有一个三四亩鱼池就行啦!想在这上面盖一幢小楼,让来这儿钓鱼的人有一个息脚处。钓钓鱼,喝喝酒,打打牌,玩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还需要朋友们帮忙,我的媳妇的工作还需要按排;我还想做一点儿餐饮方面的业务,把那一间门面房利用起来;矿山开采目前虽然冻结了,日后总有一天会解冻的——事在人为啊!我现在不打好基础,万一突然解冻我不是抓瞎吗?!总而言之,和领导们多走动是不会吃亏的;你总不至于大鸡巴甩甩的让领导主动接触你吧?!钓鱼还需要撒食,更何况请人帮忙呢?!这是常识,也是常理!我高光明别的本事没有,让我用得着的人说我好的本事是有的!我说大方也大方,说小气也小气。一般情况下,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特殊情况下,我也会视金钱为粪土,为朋友两肋插刀、一掷千金!”高光明拍着胸脯发出豪言壮语。

  “你是这样的人,我知道!”白玉清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说的话。

  “日后还要请您多帮忙啊,白市长!”高光明诚恳地说。

  “好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是我大哥,我是你小妹。以前你关照我,现在我关照你,也算是知恩图报吧!”白玉清语气豪迈,令高光明十分感动。

  “小清,晚上在这儿吃饭吧?若吃饭,我打电话叫高双喜来陪你,他来鲍世友一定会来。我安排也行,高双喜安排也行;在春山山庄也行,在镇上也行!一切听你的指挥,你最大没人胆违背你!”高光明显得特别热情、好客。

  说老实话,潘正龙想在这儿吃饭,他回去没什么事做,会觉得孤独、难过。

  “我还有一点儿事要做,饭今天就不吃了!吃饭机会多呢,下一次吧!”众多的灰白的骷髅头在白玉清眼前、脑中直晃,败了她吃饭的兴致,搞得她没有进食胃口。

  “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带一点儿鱼回去吧?我已经安排好了!”高光明挥了一下手,二个小工立马上了河埂,他们在草丛中拎出二个鼓鼓的蛇皮口袋,然后一人背了一蛇皮口袋的‘螺丝青’朝汽车后备箱走去。

  “鱼,你从哪儿弄来的?!”白玉清看了一眼堆满淤泥的河滩后问。

  “东方不亮西方亮,西方不亮开天窗。这一点儿小鱼,能难住我?”高光明眨了眨眼睛后又抹了抹头发。他是一个疤眼,发型常年弄成二八开。因此,他经常眨眼睛、抹头发。

  “是啊,难不倒你!”白玉清虽然不想要这些鱼,但是碍于情面说不出口。受了高光明的大鱼后,白玉清觉得她的权力削弱了,她暗暗叫苦不迭。这就叫“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软”。

  白玉清如同做了贼一样。她觉得背后的目光紧追不舍、盘据后背、刺人脊梁。她逃之天天,自个亲自驾驶,车开得特快。不提。

  转眼一年过去了。

  白玉清当了一年多的市长后处理方方面面的关糸的能力游刃有余,开始上任时抖抖呵呵的模样一去而不复返。上级领导认可她这一年多的工作业绩;她的群众基础也不错。可以这样说,她的威望、威信与日俱增,位子也越来越牢。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中,她帮忙朋友们、亲戚们做了许多值得称道的善事。例如,她将潘正龙搞进市政府机关开车,只要有编制,就会让他成为机关正式职工。或者落实事业编,或者落实行政副编,就看他的造化怎样了。吴副书记回到市里,进入卫生局,成了卫生局的党委副书记,并且作为后备干部培养。为了扫清他日后晋升的障碍,根据《公务员法》白玉清将丁燕大哥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的副局长丁鸿调到计生局当局长。高光明的儿子高鹏经过她的一手的操作,被她搞到领县环保局工作。上了几个月的班后,回到本市环保局,接着转到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发改局,目前到了滨水开发区管委会任副主任。可以这样说,除了一些个人的基本条件必须符合用人单位的标准的单位外,他想到哪儿,就能到哪儿。一些单位的副职,对于他来说是手到擒来的职位。他这个人不是做官的料子,他喜欢搞经济,也喜欢自由,这是他肯呆在偏僻的滨水开发区管委会的原因。他的爱人不想上班,喜欢无拘无束,喜欢打麻将,因此,白玉清爱莫能助。等等。

  当然,在这一年多的时间中,也有这样的现象发生:她不愿意帮助另外一些人。如马力达等人。马力达想进入教委当副主任,她没有答应。他花了很多时间、认真杜撰的《白马之恋》虔诚地请她斧正、惠存,她口头上答应,实际上从来不看,觉得恶心。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一年中发生不了几件值得回忆的事。如果有一二件带有一点儿“咸味”的事发生在他们身边,那么他们就会像炒豆子一样翻来覆去炒它们。俗话说“贵人多忘事”,其实道理很简单。贵人日理万机、千机、百机,哪能全记住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事情呢。因此,一个人要想活得痛快,就不要去埋怨忘了你的事的贵人,也不要多和认真的小老百姓接触,防止他们抓你的话把子、小辫子。

  这就是许多人不愿意过平民老百姓的生活的真正原因,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谁愿意整天过这样的日子呢;也是许多达官贵人拚命上爬、死不放权的根本原因,成语“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谁不愿意整天呼风唤雨呢。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中,白玉清在大富大贵中过活,以前的贫贱的日子相距万里、恍若隔世。她疏远了一批又一批的在她看来已经算低档次的朋友,她交了一批又一批能够满足她的更大的虚荣心的朋友。她日子过得滋润,皮肤保养极好;日月如梭,乐不思蜀。

  乐极生悲,福兮祸伏。白玉清想不到自已一不小心,也逃不脱人生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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