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悟爱人姓余名琳,谐音鱼鳞。这个名字是她外公起的,在他看来,大鱼鳞的形状、颜色与“袁大头”差不多,取这个名字寓意是为她祈求一生多财多宝。
外公的良愿不久实现,美梦在她婚后成真。她嫁给郑南悟后,等于找到了一棵摇钱树。郑南悟年轻有为,他上高中时,因为相貌堂堂而被到学校挑选演员的县锡剧团由领导、业务骨干组成的班子选中。经过一番培养,悟性很高的他就能登台亮相了。
那时,锡剧团还没有走上市场,它是县里的重要的文艺力量、社交工具,经常承担接待演出任务。当时的县委书记阚红旗是无锡人,特别喜欢家乡戏剧,因此经常陪同客人来大会堂或电影院看锡剧团的演出。演出结束后,领导们上台慰问辛苦工作的演员们是例行公事。
一回生,二回熟,不久,郑南悟就认识了阚红旗。阚红旗是一个渡江干部,心地纯正,爱才惜才,他喜欢上机敏过人、欣赏才华出众的郑南悟后立即将之调到县委办加以培养。
余琳嫁给郑南悟时,他已经是炽手可热的县委办副主任。余琳的父母均是普通的小市民,一个从事电影放映工作,一个在百货公司卖布,家中出了这么大的干部,全家上下为之骄傲,视之如宝。
结婚前余琳在缫丝厂工作,三班倒,非常辛苦。婚后,通过郑南悟的关糸,她被调到民政局工作,成了机关干部。她在民政局从事档案管理工作。平时,为人处事一向低调,从不张扬。可以这样说,她是一个贤妻良母式的女性。
余琳一共为郑南悟生育了四个孩子,二女二男,他们具体受过什么教育,长大后从事什么工作,组成了怎样了家庭,婚姻质量如何,在此不需赘述。假如情节需要,那么补叙不迟。
余琳相貌平平,肤色微黑。长相算不上中等,更不用说“一白遮百丑”了。她的平板脸上没有一样器官看得人舒服。虽然如此,但是她的优质的头发是众人所不及的。她四十五岁时,满头的黑发时常惹人注目,令人啧啧称奇,招人猜测私议。她五十岁时,头上只有些许的白发,只要一“狄”,就又成了满头的黑发了。
这么好的头发在郑南悟入狱后白得很快,仅仅几年的功夫,她就成了白毛女。样子看起来很可怜。
她的头发曾是她的骄傲,她的声音一直是郑南悟的骄傲。这样一个丑人人丑声音不丑,听她说话是一种享受。她说话发出的声音醇厚悦耳,婉转甜美,抑扬顿挫,绝不亚于播音员的音质,这是招仪表堂堂的郑南悟喜欢她的主要原因之一。
她的头发白了之后,声音也苍老了,且含有胆怯的成分。以前的优美的音质一去不复返了,可谓有天壤之别,简直判若两人。
说了半天余琳,目的是为移枇杷树这件事作铺垫。郑南悟入狱后,为了躲避人们的鄙夷的眼神、冷嘲热讽的话语,她下决心卖了房子。她用卖房子的钱在离这儿很远的地方买了一套比这套房子小得多的房子,二室一厅、六十五平方米左右。目前,她和小女儿的女儿一起居住。小女儿离婚后重新组建了家庭,并且又生了一个女儿,她与前夫生的女儿放在家中不便,于是就请母亲代为照看。法院将这个女孩判给她抚养,改其名是其随心所欲之事。她将这个女孩子名字改成余珠。也算是报答母亲养育她们母女之恩吧。这个女孩子的名字为何叫余珠呢?余珠的谐音是鱼(眼)珠,乃高看一眼之意,取名者寄托了出人头地的希望于她,也算望女成凤吧。
余琳住惯一楼,深受其敝的折磨,烦恼不期而遇,早就产生了心理疲劳。这是她不肯再住一楼的根本原因。
那么,一楼不好之处都有哪些呢?
俗话说:“一楼低,二楼暗,三楼四楼住高干,五楼六楼来捣蛋。”这一句俗话产生于计划经济年代、福利分房之时。一楼既低,又暗;既脏,又烦。院子里的别人扔的垃圾几乎天天有,别人家的胸罩、裤头也会掉到里头;晒被子往里拍灰,拖把往里滴水,大人朝里吐痰,小孩朝里尿尿,并不罕见;楼上乱蹦乱跳,吵吵闹闹,耳闻心闹;装璜改造,破坏结构,墙体震动,墙面过阴,导电吓人,此非危言耸听。
当初因郑南悟的坚持,他们家分到了这一套九十平方米的位于一楼的房子。他之所以喜欢一楼,是因为他喜欢花花草草。他在院中种了不少的花卉、苗木、果树。其中比较出色的果树是枇杷树,其次是葡萄树,第三是柿子树。
余琳卖房子时将葡萄树、柿子树等花卉、苗木、果树送给了买主,她舍不得将枇杷树送人,自家又没有地方可移植,她又是那么喜欢吃枇杷,她禅精竭虑、绞尽脑汁后,想出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她决定将枇杷树送给白玉清。枇杷树落入白玉清之手后,每年枇杷上市时,她想吃枇杷,到她那儿采一篮半篮应该不是问题。
拿定主意后,余琳就到白玉清家找她,说明来意,双方一拍即合。
白玉清是一个雷厉风行之人,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她就打潘正龙电话,要他来帮忙挖树。挂了电话之后,潘正龙立马从驾校往回赶,他先回家找了一把铁锹,然后去邻居家找胖子。胖子答应后,潘正龙怕人手不够,就打了师傅梁功林的电话,向他求助。师傅梁功林正在外地讨货款,回不来,他安排小双子来帮他。
三人先后到达余琳的老家,他们翻墙入院后,直奔主题。树已是大树,高达二楼,树老根深,挖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好在三人都是孔武有力之人,能干,吃苦耐劳,一个早上就将之连根“拨起”。起出树后,他们先将树靠在墙头,然后二个在下举一个在上拉。树横到墙上后,二个人翻墙出院。二人在下接,一人在上送,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之送出院外。接着他们找了一辆电瓶车,树装上车之后,三人跟着车长跑,将之护送到白玉清家院外。
白玉清的家位于春江花园中。她家的房子是一幢别墅,二百多平方米。临水撤县改市前二年房价很便宜,平均价一千元出头。这幢别墅她买时只花了二十几万。现在临水的房价平均五千元左右,这幢别墅如今价值一百多万,前后时间七八年房价翻了几番。
春江花园在吴副书记新房子所在的新世纪花园的北边,二者长轴成垂直关糸,相距一百多米。二个花园之间有二条路一条河。二条路在新世纪花园的北门汇成一点。河的面积约四百亩,它无头又无尾。虽然如此,但是它绝不是死水。因为水底有通道,这条通道与大河相联。河两旁有许多高大、粗奘的水柳。它们是季节的符号。春寒料峭时,它们发出了令人欣喜万分的绿芽;热浪滚滚的夏日的夜晚,一定有许多恋人在它们的浓荫下拥抱;宁静的秋天,是环卫工人忙碌的季节;严酷的冬天,它们的枯干的树干、枝柯使它们看起来像失去生命的树木一样。
河的东边是老卫校。曾经,这里有许多学生,如今这所老卫校已经不再招生。老卫校现在当做卫生技术人员培训场所。这里环境幽静,胆小的人置身僻静处会感到害怕。在老卫校学过解剖的人都知道学校有很多婴儿标本,这些婴儿标本记录婴儿发育部分过程。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有鼻子有眼晴,有的模糊不清。它们全被福尔马林泡着装在标本瓶、缸中。一部分标本瓶、缸放在解剖室中,另一部分标本瓶、缸埋藏在地下。有一些学过解剖的人知道某年某月某日从外面运来一具刚被枪毙的犯人的尸体,某解剖老师在这儿取下他的肝和眼角膜。肝和眼角膜取下后被空运走,这些东西要移植到别人身上。接着这位解剖权威对剩下来的东西进行了处理。他做了一具人体骨骼标本,做了各种肌肉的标本,还做了一柄尘根的标本。至于被弄残、杀死的狗、兔、小白鼠难计其数。它们是医学生们的解剖、试验对象,它们或者残或者死,除此二者外没有第三种结局。
世上虽然没有魂灵,但是这里记录下众多的伤残者、死亡者身与影,胆小的人置身僻静处会感到害怕不是没有原因的。
老卫校与春江花园接壤,二者一墙之隔。
白玉清家别墅临河而建,它与河挨得很近。它们中间隔着一条宽四五米左右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小路靠近河水的边缘是许多高大、粗奘的水柳生长的地方。
白玉清家别墅只有二层,通到二楼的楼梯在室内。别墅内一楼有客厅、厨房、卫生间、客房;二楼有郭经武、白玉清夫妻卧室,有他们的儿子郭晓武的卧室,有夫妻二人共用的书房,有他们儿子的书房,有卫生间,有打了衣柜、棉花橱等隔墙家具的房间。许多活动家俱是红木的,如桌、椅、几等。它们是真红木还是假红木,夫妻二人是不清楚的,因为他们鉴定红木是外行。这些家俱是在外地一家红木家俱厂买的。
别墅前的院子不小,面积约四五十平方米。院子里有一棵爬满了白色的水泥架的葡萄树。此葡萄树如今每年结满葡萄,多得吃不掉。院子里还有一棵柿子树,此树是白玉清母亲送给他们的。短短的几年,这一棵柿子树就长得枝繁叶茂。它们结果很早,开始不多,如今多得不得了。众多的果实压弯了树枝。如果听之由之,那么许多树枝就会被果实压断。为了保护这些脆弱的树枝、枝条,白玉清用了许多木质的带岔的“撑子”,撑住它们。院中除了这些乔木、藤本植物外,还有一些灌木、花卉。灌木是金银木、桅子、月季等,花卉有火焰兰、海王球、一串红等。 除了植物之外,院内还有石桌、石椅。它们位于院子中央,被一把大伞罩着。院子东北角紧靠墙边有一间小狗屋,它是木制的,尖顶。白玉清家养了一条头似河马、嘴似瓦筒的沙皮狗,名叫菲力浦。郭晓武喜欢玩飞镖,院内东墙边立了一个靶子,供其投掷。郭晓武还喜欢上山玩。最近他和同学们一道爬山水公园,他在山上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鹰,他做了一个简易的鸟笼把它养在这里。鸟笼四周空荡荡的 ,为了防止小鹰逃跑,他在它的胫部拴了一条铁链。这个简易的鸟笼被他挂在葡萄架上。别墅后面有一间车库一间储藏室。车库里放着他们家的私家车,储藏室里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前面说过,白玉清家的院墙一面临河,一面与老卫生学校接壤。需要补充的是,还有一面与邻居共用。
潘正龙等人将枇杷树运来之后,自找苦吃。他们所走之路不是登堂入室,再进入庭院,而是如法炮制。他们像刚才一样,先将树靠在墙头,然后两个在下举一个在上拉,三人拿出了吃奶的劲,好不容易才将它横在墙上。此时,天公不做美,下起了挟带春寒的小雨。三个男人替市长做事很卖力,尽管雨水淋湿了他们的衣服,弄得他们睁不开眼晴,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没有一个人肯回到屋内躲雨。树横到墙上后,二个人翻墙入院。二人在下接,一人在上送,三人费了不小的功夫才将之送进院内。
这一切白玉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看到这些“兄弟们”为她吃尽苦头后,实在过意不去。她当机立断,决定用树上残留的枇杷犒赏他们。
余琳卖掉房子后,一直拖着不肯交房子钥匙,目的就是要妥善安排这一棵枇杷树的归属。三个男人起树前,她爬高上低采了一部分果实。剩下的果实,在这一棵枇杷树“卧倒”之时全部被采撷。三个男人不敢私吞,他们一起交给了白玉清。
于是,三个男人再接再厉,挖坑种树,而白玉清则用“84”消毒液清洗枇杷。清洗完毕后,她用净水洗涤果子,反来复去,洗了很多遍。她判定已经清除了所有的消毒液才罢。清洗结束后,她将它们装进塑料小箩中。
望着橙黄色、色泽鲜艳、看起来诱人的枇杷,富有想象力的白玉清想入非非,神弛八极。
自从马力达当上市高级中学的校长之后,她的心里就渗入了不安、惊惧与焦躁的元素。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在她的不长的人生中,聪明自负、好学上进、成绩总是超过她的马力达曾经给过她重创,他是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让她输得一塌糊涂的枭雄。因此,他对她有绝对的心理优势。如今,这个枭雄站了起来,成了临水市教育界的一个人物、新星、名星,其巨大的威慑力、杀伤力、魔力不言自喻、可想而知。他的老婆和她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姓白名梅,比她小两岁。虽然两人不是同年生的,但是巧的是两人生日相同。她原是县第四服装厂的职工,后来自告奋勇、毛遂自荐要到销售部当销售员。总经理看她挺出趟的,就给了她一个机会。她当上销售员后,一方面使尽浑身的解数搞销售,另一方面对上大搞阿谀奉承、“溜三样”。结果,位子越坐越稳、越升越高,钱越嫌越多。她嫌了钱之后,另起锅灶,利用公家的关糸大谋私利,自已替自已做生意,钱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当公司跨掉时,正是她这号人破茧化蝶之时,她和像她一样的人买下了这家公司,成了合法的大股东。与此同时,她还买了一间数百平方米的门面房,自已利用它卖化妆品兼开美容院。化妆品店及美容院是朝阳产业,尽管竟争激烈,但是每年还是能赚不少钱。她看好这个行业,舍得投入,四五年的功夫,她自个的化妆品店及美容院就达到三四家。她有了钱后,换了房子,买了车子。她是一个女强人,会持家、发家、巴家,马力达娶了她之后享了很大的福。对于这样的女性,白玉清由衷地产生敬佩之情,心甘情意地表示尊重。她从不怨恨她,也从不对她不服气。这不等于说她不嫉妒她,其实她嫉妒死了她了。如影随形常来的嫉妒要么弄得她的内心酸涩难过,要么弄得她的内心隐隐作痛,要么弄得她心态失衡、情绪难控、生理紊乱。而对于那个省军区总医院的一位护士的女儿则另当别论。是她使他移情别恋,是她抢走了她初恋的男友,是她让她失去了心上人。而她是一个什么东西呢?据她当时偷偷地观察,她丑得“日万代”,不比玄武湖的黑猩猩好看多少。就是这样一个劣质货、等外品,竟然让她俯首称臣,拱手相让心上人。白玉清一想起她就怒火中烧、义愤填膺,定然会产生极不服气之情。她百思不得其解,当时马力达究竟中了哪门子邪了,使他自取其辱、自我作践?她现在认为,当时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真心的,而是假意。面对她产生的强烈的自卑之情,使他选择了自我惩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在惩罚自已的同时也惩罚了深爱着他的她。这是情之过啊!白玉清想到这儿,长吁短叹了一番。
白玉清面前的枇杷,粗看起来,个个饱满厚实、色泽鲜艳、橙黄悦目。她忍不住从塑料小箩中拿起一个吃了起来。边吃边品,觉得它酸甜适度、味道鲜美。吃掉第一个后她还想吃第二个,于是她忍不住又将手伸向塑料小箩。第二个枇杷的滋味依然如此,她还是觉得它酸甜适度、味道鲜美。吃掉第二个枇杷后,她还想吃第三个,面前的枇杷真的很诱人。她是一个大人,且是一市之长,在此时她有能力控制自已的已经如晚汐一般衰退的欲望了。
欲望如晚汐一般衰退之后,思想如潮水一般涌来。她是一个喜欢思索之人。
她首先得出这样的结论:枇杷,同形同色同质同味。它们生于一树,熟于同时;大小相当,重量相似;难决雌雄,不分伯仲;兄弟友爱,姐妹情深;同荣同损,生死与共;心无嫉妒,身有大腹;互相包容,相互庇护;分布有序,结构合理;错落有致,高低不耻;果叶和谐,主次分明;华而有实,华实俱佳;美仑美奂,如乐如画;如痴如醉,独醒相对;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力争上品,志在奉献;千年口碑,万世景仰------
她想了又想,看了又看
后来,白玉清思维、视觉均疲劳了,于是,她关于面前的枇杷产生这样的观念、幻觉。
枇杷生于南方。
枇杷是“果中之皇”。
枇杷形似琵琶。
枇杷是一首流行的歌曲。
枇杷具有橙黄色的音符。
枇杷具有饱满厚实的节奏。
枇杷具有味道鲜美的旋律。
枇杷具有酸甜适度的余音。
枇杷与琵琶名曲《十面埋伏》
同形同色同质同味------
这样的观念、幻觉既像是一首赏心的歌,又像是一幅悦目的画,在她的脑海中不知疲倦地盘旋。
于是众多的枇杷成了一串串黄色的音符,在她的心中唱响:
枇杷生于南方。
是啊是啊!
枇杷是“果中之皇”。
是啊是啊!
枇杷形似琵琶。
是啊是啊!
枇杷是一首流行的歌曲。
是啊是啊!
枇杷具有橙黄色的音符。
是啊是啊!
枇杷具有饱满厚实的节奏。
是啊是啊!
枇杷具有味道鲜美的旋律。
是啊是啊!
枇杷具有酸甜适度的余音。
是啊是啊!
枇杷与琵琶名曲《十面埋伏》
同形同色同质同味
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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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缠绕着橙黄色的画面疾缓合度运行,正如深海中的鱼儿在水草中往来穿梭,那么流利、自如、从容、淡定------
于是,一枚枇杷就是一幅梵高的橙黄色的画;
也是那些喜欢用橙黄色作画的大师们的作品;
众多的枇杷也可能组成了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
也可能是那些喜欢用橙黄色作画的大师们的唯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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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也变成了歌,一首关于“果皇”的歌;歌也变成了画,一幅关于橙黄色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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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歌,看着画,做着赏心悦目之事,白玉清心生欢喜之情。既激动,又冲动。她迅速地站起来,在鞋架上找到雨披和雨伞后,她毫不犹豫地冲到院子之中,她要参与劳动。
三个汉子见到白市长替他们打伞,人人激动万分,并有或大或小的紧张羞涩之情。他们都劝她不要干,要她回去躲雨。劝阻声一声接一声。
“白市长,这点儿小事还要您亲自出马啦?!”
“白大姐,请注意龙体,谨防感冒!”
“白市长,您真平易近人啊!您与我们为伍干粗活,是不是嫌我们无能啊?!是不是嫌我们干得不好啊?!”
“白大姐,您在家指挥我们干!这种事是兄弟们干的,不是您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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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后,白玉清是这样回答他们的:“劳动是你们的权利,也是我的权利啊!劳动劳动,消耗脂肪,人舒服;出一身汗后再洗一个热水澡 ,人极痛快,快活似神仙!”
闻言,三个汉子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此时小雨已经变成了大雨,且越下越大。雨水哗哗地下落,弄得人睁不开眼睛。用进费退,人们的耳朵此时格外敏感。因属春雨,打在绿色的富有弹性的树叶上发出的响声与夏雨、秋雨、冬雨大相径庭。夏天的树叶比春天的树叶多、密、大且重,同样雨量的雨水打在夏天的树叶上发出的声音应该比打在春天的树叶上发出的声音要杂、多、高、急。秋天,一方面树叶在坠落,另一方面它们逐渐失去弹性,同样雨量的雨水打在它们身上发出的声响比打在春天的树叶上发出的声音要弱、齐、少、疲。冬天,许多树木的树叶几乎落尽,同样雨量的雨水打在落尽树叶的树干、枝叉上发出的声音与打在春天的树叶上发出的声音相比要少、齐、刚、疾。
后来白玉清嫌雨伞碍事,不利于指挥和劳动,就将之折了起来扔到一边。四个人同心协力,目标一致,花了二个多小时才将之重新栽好。
此时早已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请三个汉子吃饭乃人之常情。白玉清肯请,三个汉子却不肯吃。无论白玉清如何劝说,他们就是不改口。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替市长做一点儿小事是应该的,是自愿的,是不计任何报酬的。急得她七窍冒火。后来她装着发了脾气,他们才不敢违背她的意志。
三个汉子在打着雨伞的白玉清的带领下来到附近的一家川菜馆,白玉清点好菜要了一箱啤酒后和他们一道坐在桌前静等,偶尔和他们说几句自已想起来的话。出乎她的意料的是,菜刚上来,她才吃几口,显然漉漉饥肠还很不满意的时候,高光明打来了电话,他惊恐异常,说话急促,他说挖鱼池挖出了几千颗瘮人的骷髅头,他不知道这事是否吉利,主何征兆。
闻言,白玉清差一点儿吐出来,此后再也无进食的欲望,且思想上有了很大的负担,意识上一片混乱。她百思不得其解,使尽浑身的解数无法想象,弄不出一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