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是许多人的至爱。尤其是清明前的茶叶,许多爱茶、喜欢喝它的人,视之为人间之宝,其上市时必争之,只要有良机怎肯罢休?一旦拥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无不痛快,无不骄傲,且胸膺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凡茶离不开春水,那一芽一叶犹如绿色的金童玉女,着实招人喜欢。也如一对飞天,在江南大地上弹奏《茶经》
令吴副书记意想不到的是,他这个官场中的“小杆子”清明前一二天竟然能得到八斤新茶。它们都是下面行政村书记送给他的。四山镇共有十四个行政村,一半的“土皇帝”买他的帐,积极向他靠拢;另一半的“土皇帝”不送他茶叶,原因多多。也许是没有挂上他,想送送不出去;也许是单位穷,只能重点进攻,不能普遍撒网了;也许是想不起他这个人,因为他才来不久;也许是看不起他这个人,因为他太嫩;也许是这些领导快退了,用不着巴结他了,等等。
有了新茶,吴副书记开始喜不自胜,后来就非常烦恼了。人家送他茶,他也得送人茶。俗话说:“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上级重用”,官场有官场的潜规则,他是深谙此道的。想送,送不过来。自已的顶头艾斯要送,市有关领导要送,自已的“泰山大人 ”要送,自已的朋友要送,自已的寡母、伯伯、叔叔、舅爷、舅舅要送,等等,真的送不过来。不到北京,不知道自已的官儿小;不到送礼季节,不知道“一枝笔”的重要。这时,他极羡慕镇长,他手中的“一枝笔”一挥,成十上百斤的茶叶就会“飘到”关糸户那里。这是法定的权利,一举两的——用公家的钱拉公家的关糸;用公家的钱拉私人的关糸。
他既羡慕镇长,又眼红、妒恨他。他的野心在膨胀,他也想当镇长了,他想把他拉下马。于是,他将八斤茶叶分成五份,准备送给老书记鲍世友二斤茶叶,准备送给白玉清四斤茶叶,准备送给“泰山大人”、潘正龙一斤茶叶。如果自已的朋友向他开口要茶叶的话,那么就带他们去相关部门要,前提是他们是机关大院的人或下属单位的人。其他朋友们想要茶叶的话,只能按排在第二、三批茶叶上市时。
主意既定, 吴副书记就打白玉清的手机,诚恳地请求她给他一个汇报思想的机会。白玉清视吴副书记为自已的人,一心一意地培养他,她很重视他的思想动态,就立即答应了他。答应他之后,她就打电话,推掉自已的既定的应酬。
晚上两人在鸿运路上一家名叫“老鸡汤”的小馆子里见面,这里是他们常来的地方。白玉清进入市府后,为人处事一向低调,除了必须进大馆子之外,总是喜欢到一些小饭馆找一些特色菜吃。花费不多,吃得舒服,何乐不为?这是她的口头禅。
“老鸡汤”不是指用老鸡炖的汤,而是指用农村健康、营养丰富的草鸡炖烂炖透的汤。此汤进口,味美可口。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精华尽在汤中。白玉清为了防止发福,鸡肉她从来不吃,她喜欢喝既有营养,又不会使她长胖的鸡汤。
两人坐定后,服务员上茶。白玉清是不会喝这儿茶水的,她要了一盘瓜子。吴副书记紧随其后,嗑起瓜子。点好菜后,两人边嗑边聊。
“市长老姐,我带来了四斤茶叶,在汽车后备箱里,吃过饭后放进你车里。”吴副书记开门见山地说。
“你才下去就学会捞了?!”白玉清有一点恼怒。
闻言,吴副书记脸红一阵白一阵,他低下头不敢正视她。
“我想孝敬老姐,就收下了这些叶子!如果我做错了,那我就立即退给他们!”吴副书记显出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唉!”白玉清长叹一声后说,“拿就拿吧!该吃的得吃,该拿的得拿,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这是市纪委周书记对我说的。但是有一点,老姐得提醒你:千万不能拿人家钱!隔壁就住着检察长,你总不希望和他打交道吧?!”白玉清言词恳切。
“钱,我是不会要的!拿人钱等于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屎)!”吴副书记坚信这一点。
“你晓得就好!我们是吃政府饭的人,法律禁止我们做的事,我们坚决不做;法律没有规定的事,我们随便怎么做都可以。吃吃喝喝,查不起来;拿人家的一些土特产、烟酒啊,只要数额不大,也不要紧,告到哪儿都不怕!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已,千万不要把自已弄进去!如果自已进去了,那么犯罪成本实在太大了。你算一算,我们从现在到退休要拿多少钱?你在乡镇一年要拿十几万,你离开乡镇干什么一年能挣这么多钱?!且,我们这些耍嘴皮子的人,没有一技之长,养尊处优惯了,离开政府我们能干什么?当然有关糸的人,是不愁找不到好位子的,是另当别论的!”白玉清吐出的全是真言。
吴副书记听后觉得有理,他连点了数下头。
“四山镇最近有什么动静啊?”白玉清问,她不等他问答就问,“谈一谈你的最近的打算吧!”
“鲍书记最近情绪有一点儿低落,喜欢发牢骚!”吴副书记实话实说。
“快退了,难免有一些怨言!人都是这样,恨不得能干一辈子!世上哪儿有万年桩哟!他要不是我帮他说话,早下了,等不到今天!家乡人,老实人,我不为家乡做一点贡献,家乡人不骂我忘本才怪呢!”白玉清笑着说。
“徐镇长跃跃欲试,上窜下跳!”吴副书记接着说,“仿佛看到了曙光!”
闻言,白玉清皱了一下柳眉。
“老板,‘老鸡汤’可以上了吧?”这时女服务员来到包间,她微倾上身轻声细语地对她说。“老板,需要来一点儿什么酒?我们这儿有流行的、正宗的洋河蓝色经典——天之蓝、地之蓝、海之蓝,还有五粮春、五粮醇、张裕干红。想喝啤酒的话,我们这儿有贝克、百威、青岛、燕京、天目湖、雪花啤酒。”
“上吧!”白玉清答道,“先来二瓶青岛啤酒吧,喝完再上!”
“市长老姐,你开车,来一瓶无醇的吧?”吴副书记建议。
“好!上一瓶无醇的!”白玉清吩咐道。
“行!”女服务员退出包间。
“正是要权的年龄啊!”白玉清说出的话都是经过大脑考虑的,“机会就在面前,他怎么能不心动呢?!吃政治饭的人,很在乎身上的补子的图案的;讲不在乎,那是假话。不进入圈子的人,是体会不到二把手的苦处、难处的。他们说有权,就有权,他们说没权,就没权。全看一把手是如何对待他们的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看一把手的脸色行事。二把手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没有本事一把手看不起,太有本事一把手信不过,真如‘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我是从二把手过来的,深有体会!我现在虽然贵为一市之长,其实也是一个二把手,是一个看人脸色行事的小媳妇!不过我这个‘小媳妇’比徐镇长这个‘小媳妇’日子好过多了!是‘小媳妇’总想熬成婆,我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徐镇长是一个少壮派,处理有些事情急了一点儿,老书记对此有一些看法,并且经常向上反映。徐镇长得到风声,经常跑上来解释,结果越描越黑。两人关糸越闹越僵,一度相遇互相之间不讲话。市领导认为四山镇领导班子不和,准备各打五十大板,将他们调走分开。后来市领导考虑到鲍世友快退了,徐镇长已经主动去和他沟通,取得了他的谅解,就将班子暂时保留下来。我个人以为——这不代表组织观念——徐镇长是要用的,但肯定在四山镇上不来。因为老书记是当地人,有一定的地方势力,加上市领导已经对徐产生了不好的印象,所以异地任用的可能性很大。徐是审计局局长的女婿,他的老丈人今年退了,他的后台倒了,要想大有作为不太现实!”白玉清向吴副书记说出一些内幕。
“他不当书记谁当呢?”吴副书记不解,就问。
“你呀!你当啊!”白玉清脱口而出。
“我?!”吴副书记惊得张大了嘴巴,“我能当?!”
“你为什么不能当?!只要你不要上错床,跟错人,拿错钱,出错名,就能当!你能当不能当,还不是在于我一句话!我是市委常委,任用干部有推荐权、表决权,用错干部我负责!”白玉清声音响亮、自信。
这时年轻的女服务员端来了“老鸡汤”。此前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浇盐花生米、油炸春卷、“天下第一响”等菜。
闻言,吴副书记心花怒放,心中窃喜。他语无仑次,说了一堆效忠、追随、死党之类的话。
白玉清边用勺子帮他舀汤边笑着听他韶。两人的小碗装满汤后,边喝边聊。
“老弟,干杯!”白玉清建议。
“市长老姐干杯!”吴副书记接受建议一口喝干。
“谈一谈你的打算吧?”白玉清喝干了杯中的酒之后抢先一步替他满上,吴副书记则抢了她的酒瓶替她满上。之后两人继续谈话。
“我想搞精英政治!”吴副书记说出了自已打算,“把一些庸人裁掉!能者上,庸者下!这些庸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光拿钱,不干活,或者说不会干活,干不好活!留着这些废人当祖宗供啊?!”他雄心勃勃,义愤填膺。
“那你就准备下台吧,连我也保不了你!”白玉清面有不快之色。
闻言,吴副书记面有惊诧之情,眼睛瞪得老大。
“大错特错!”白玉清提高了声调,“你这样做和我当初犯的错误一样!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四水镇无法当选镇长?不知道?那我告诉你!”白玉清又举起酒杯,并且说:“切尔斯!”
“切尔斯!”吴副书记笑着回答她。
“我在四水镇无法当选镇长有二个原因。一是当地人欺生,不想让我当;另一个原因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得罪了当地一些人。其实我是市委内定的镇长,选举只不过是走一下程序。那么,我得罪了哪些人呢?我得罪了四水镇政府大院的一批庸人。当时我也是抱着‘能者上,庸者下’的观念为人处事的。我看不起那些不学无术之辈,我喜欢能干事、干成事、不出事的精英们;我对不学无术之辈敬而远之,我喜欢结交德才兼备的精英们。因此,我深得精英们的欢迎,深受庸人们的忌恨。精英们虽然拥护我,但无力支持我;庸人们虽然成事不足,但是败事有余,因为他们都是有背景的人,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糸,他们都是有能量的人的关糸户,是他们的靠山通过这样、那样的关糸或早或迟硬把他们塞进来的。他们来镇政府的目的不是为了做事,是为了当官、混钱!你说这些人能得罪起吗?!可以这样说,在四水镇镇政府大院内没有关糸的人是站不长久的,且很难提拨的。连看大门的人也是这样。我得罪了四水镇政府大院里一个庸人就够我吃一壶的,何况大批的庸人呢?!我在这里连选两次都没选上,后来不得不到临山镇参加选举,我是在家乡四山镇混出来的。我在四山镇当上镇长后,接受教训,改变了为人处事之道。这些为人处事之道基本上是老领导郑南悟教我的。其要点是多栽花,少种刺。每一次参加宴会后,我都将吃剩下的打包,带回来给看门的师傅吃。我当上镇党委书记后,只要打入党报告的人,我都尽快地争取名额让其入党。真正不想入党的,我要么让他们当上政协委员,要么让他们当上人大代表,要么让他们成为民主人士。我既注重论资排辈,也兼顾青年才俊。党内党外人士不欺不灭,只要符合条件均被任用。该提拨的提拨,该向上级有关部门推荐的推荐;该进来的进来,该出去的出去。我当了三年的党委书记,提拨了一大批干部,如今分布在各个部委办局。这些人中目前达到正局级的人有二三十个,副局级的人有四五十个,副厅级的人有五六个,副省级的有二三个。援藏干部刘云是我提拨的,他在西藏当县委书记,他回来最小是个副市长,前途不可限量。有的人当了大半辈子的科员,仕途上根本无指望了,是我照顾他们,给了他们最后一个机会,让他们在退休前升了一级,他们拿到任职文件后要朝我下跪,称呼我为再生父母、大恩人!有一些年轻的公务员或事业编,我鼓励他们上学,让他们拿到党校的本科文凭。才能突出的破格重用,二十几岁就当上了股级干部,个别几个人还被推荐到上级机关,有一个进入了省级机关。我不是吹,我在四山镇当党委书记时的威信高得很,可以说没有人当面反对我。他们人人得到过我的好处,想反对我没有那个底气。连最邪的人都被我镇住了,其他人敢吗?!我当党委书记时,没有人举报,也没有人上访,大家和和气气,相安无事。也不是说我是圣人,没有缺点和毛病,凡事办的都是妥当的。比如钱,我就发的不多。镇财政一向紧张,僧多粥少,且我得保证我自已用钱。别的镇为钱闹,有的镇闹得不可开交,而我当党委书记时我们镇里的干部从来不闹。为什么?因为他们人人得到过我的好处,他们还想继续得到我的好处。如果换一个领导的话,那么他们未必能得到这些好处。后来我的工作被上级调整,要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工作,许多人上访不想让我走呐!我到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工作一年后进入发改局工作。这些单位的人际关糸和镇政府里的人际关糸一样复杂。为了管理好单位,我采取了过去屡试不爽的常用的手法:人人是先进,个个是能人,奖金一样多,提拨一样快,谁都要服气,谁都要知趣,谁都不想离,谁都不生气。我这一招叫做:稀释权威,权力制衡,大利缺乏,小利常有,磨平棱角,平庸是福,难得糊涂,一团和气,人人知足。”说到这儿,白玉清观察了一会儿吴副书记的反应,见他听得津津有味,就语重心长地说:“老弟啊,官场正道是: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何必与别人过不去,他们又没有拿你的钱,你就让他们去舞吧,省得有力气和你捣蛋;你不要犯错,但你要允许他们犯错误——这样,他们的把柄就会抓在你的手上。如果你难免犯错误的话,那么你千万别让他们抓住你的把柄,他们抓住你的把柄后他们不会熟视无睹不加利用的。万一他们抓住你的把柄后,你要反抓他们的把柄,这样才能制服他们,才能控制住他们。这是老姐最后对你说的关于为人处事方面的话,希望你能听的进去!”白玉清满怀期待地说。
“金玉良言,听的进去!听的进去!”吴副书记连连点头。
“你不会在将来抓我的把柄吧?我对你是不设防的!”白玉清此时想起了郑南悟,他知道她的一些无法向人开口启齿的隐私。想到这儿,她的神情黯淡下来。
“老姐啊,你对我比我亲娘对我还亲,我此时真想喊你一声妈妈啊!”吴副书记激动得手不知道放哪儿好了。
“肉麻!油嘴!------我真的那么老吗?!”白玉清白了他一眼,有一点儿不高兴。
“掌嘴!我胡说!真该掌嘴!你是我的亲姐,我是你的亲弟!如果没有亲姐的提拨,那么我现在还在卫生局爬格子呢!”吴副书记动情地说。
“喔,这话我爱听!算你有良心!算姐没白疼你!我知道你在十年八年之内是不会背叛我的,以后就难讲喽!”白玉清说罢又站了起来,替他舀鸡汤,吴副书记也站了起来,争着替她舀鸡汤。白玉清喝了一口鸡汤后,对门外喊道:“服务员,端下去热一下,有一点儿冷了!”
服务员下去后,轮到吴副书记开口说话:“姐,我若背叛你,出门就给车撞死,就绝八代,就被天打雷劈!”他赌咒发誓。
闻言,白玉清仔细回味,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皱着眉头说:“你锻炼一段时间后还是回到卫生局吧,先当一个副局长,享受副处级待遇,这样对你及你的家人都有好处!你是科班生,懂业务,在卫生局好发展。日后有机会慢慢地向上爬,十年八年之内磨正应该不成问题。卫生局的日子还是好过的,每年的财政拨款达到三千多万,不比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发改局差,这些情况我是清楚的。你若想再进一步的话,那么就要等机会了。在机会未来临之前,要加强学习,多长本事!除此之外,还要和家里人搞好关糸,省得窝里反。听说你‘五。一’要结婚啦?丁燕这个小姑娘人不错,不是撒野的人,配你正好!她人也很贤惠,能助你在仕途上取得成功!她的家庭很富裕,正好弥补你因家庭贫困而造成的缺陷。成为一个贵族,需要站在别人的肩膀上。个人奋斗精神是一种美德,也是造成岁月磋砣的根由。我不反对个人奋斗,但也不提倡蠢猪式的、不分青红皂白一味蛮揪的行为。一句话:方是立身之本,圆是处事之道,只要不违反法律、道德、良心,那么什么事儿都可以干!好了、好了,不韶这些东东了!咦,汤怎么还不端上来?我等得黄花菜都凉了!”白玉清感到很奇怪。
“服务员!”吴副书记站在门口大声地喊道。
“哎!来了!”从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怎么搞的,这么长时间还没热好?!”吴副书记训斥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这样的:我们经理又给你们煲了一锅‘老鸡汤’,说送给你们的!”年轻的女服务员脸上红朴朴的,看起来很健康。
“为什么啊?!他大脑坏掉了,嫌钱多?!”吴副书记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你们是贵人啊!”女服务员朝他们莞尔一笑。
“你们认识我们?!”吴副书记皱着眉头问。
“才认识的!你看电视上那个人不是你吗?”女服务员指着正在电视上对扫烈士墓的机关干部讲话的人对白玉清说,“我们经理想来敬酒,胆小,不敢!这是他的一片好意,你们就给他一个机会吧!只要生意好,叫他干什么都可以!”小姑娘伶牙利齿,说话中听。
“白吃无论如何是不行的,我们买单!”白玉清笑着说,态度和蔼。
“那就打折吧!希望你们日后多来照顾生意!”小姑娘灵机一动说道。
“一定!一定!以后我们一定多来照顾你们的生意!”白玉清心情很愉快,她喜欢这一位朝气蓬勃的农村小妹头。
她刚离开,另一位小姑娘将汤呈上。于是,他们继续喝汤,继续聊天。
“吴副书记啊!”白玉清高兴地说。
“别叫我吴副书记,折杀我也!”吴副书记直摆手直摇头。
“你是名符其实的四山镇党委副书记嘛,市委发文认可的,为什么不可以叫啊?!”白玉清反问他。
闻言,吴副书记心花怒放、受宠若惊。他红着脸,低下了头。
“听说你最近摆平了法院执行庭的刘正法?!”白玉清显出兴致勃勃的模样。
“咝——”吴副书记正想琢磨她此话的意思时,她接着说道:“这个人一向狂妄自大,喝酒连女同志都欺负!我在四水镇当党委副书记的时候,被他灌醉过一回,害得我差一点儿进医院洗胃。从此我再也不敢陪他吃饭,而他呢,每一次见到我都要‘抄’我,向我炫耀武力!这一回翻了船了吧,出足了洋相!要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白玉清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我知道他曾让你醉过!我让他当场喝爬下!他吐得一塌糊涂,是被人架着离开的!”吴副书记如同一个得胜的将军。
“你是代我出气、替我复仇啊!”白玉清看起来很高兴、很亲切。
“是啊!不复仇非君子!”吴副书记信誓旦旦。
“你那一位朋友叫什么名字啊?听说他曾经暗地里帮过我不少忙,我想请他吃一顿饭,围一围情,不知他是否有时间,是否能答应?”白玉清笑着问,看起来很认真,不像说谎的样子。
“他是一个小人物,他巴不得和你见面呢!他是一个武痴,志大才疏,经历坷坎!他这个人叫人哀其不幸,怒其乱争!这个人坐过牢!”吴副书记简单扼要地向白玉清介绍潘正龙的为人。
“我想起《圣经》中的一句话: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就可以先拿石头砸她。我也想起佛教中的语句:一棍子将人打死。许多人误入歧途,乃一念之差造成,他们的本质未必坏!假如人有来生的话,绝大多数人会成为圣人。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交的朋友!这一件事你安排吧,当时候我一定到场!费用算我的!”白玉清认真地说。
“我一定妥善安排,保证让你满意!费用算我的,我一个月也有几千块招待费呢!”吴副书记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这一回算我的,下一回算你的,怎么样?!”白玉清笑着问。
“行!就这么定了!”吴副书记高声地说。
“你那么一点儿钱还够你消费啵?你们男人吃过饭之后还有其他节目呢!不管你们怎么哄,你不要胡来,记住老姐的话!因为你是政府官员,你的身份与一般人不一样!万一你出事,人家不说某某怎样,而是说某某书记怎样!你不在我身边,要学会自我约束。你要定期向我汇报,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个好苗子毁掉!”白玉清谆谆告诫。
“一定!一定!我干坏事我就是畜牲,就不是人!”吴副书记又赌起咒发起誓来。
“我相信你,正如我相信自已一样!”白玉清一本正经地说。
两人酒足饭饱后,高高兴兴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