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正龙夜里睡不着,他想了很多很多。思绪杂乱无章,前后颠倒,内容重复,无关错入。这些人们应有体验。思绪虽然如麻,剪不断,理还乱,但是主题无非二个。一是为生计即将有了着落而高兴;一是为刘静嫁到如意郎君而生出“五味”。
生计即将有了着落是他神经亢奋的主要原因。他设想自已拥有一辆“摩的”后每天将发生哪些故事。有了生计,就等于有了活命的本钱。命运不会拒绝一个渴望生活的人,她会给他众多的机会的,包括成家立业。刘静嫁到如意郎君是他失眠的次要原因。时髦的她及她的豪华的家,让他感觉到了物质的魔力、魅力、美丽。这些东西他以前从未正视过、从未发现过;这些东西让他清醒了,从梦中、诗意中、青春中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现实是物质的,物质统治大众,尤其是女人。也许这是哺乳动物的需要、习性。明白后,他的一点儿苟言残喘的心火彻底熄灭了;他的悲哀来自于心之死水上。这是近似于麻木的悲哀,这是无法说服自已之后的投降。从此,他感到了物质如虹一般美丽——它的美来自于它的曲折、高远、虚幻;如罂粟一般诱人——它令人颤抖、折服、痴迷。物质统治了世界,世界成了大大小小、形状不同、风格不一的“笼子”。在这个世界中,人们处于荒诞之中;人们在荒诞的世界中寻找最美的偶像,结果得到的是最荒诞、最痉挛、最扭曲的怪物。想到这儿,他觉悟了。他要走出荒诞的世界,他要过一种能够养活自已的真实的生活。在这种生活中他不卑不亢,不以物喜,不以物悲。
天不亮,潘正龙就起床了。他发现隔壁的“小黄毛”正在弄煤炉,准备煎锅贴。他的行为符合他的人生理念,他投以尊敬的目光。“小黄毛”是一个特别敏感之人,能读懂人的表情。可能也能读懂鸟的表情。他显得特别客气,说话也中听。
“哥哥啊,一早就去上班啊?!在我这儿吃一点儿锅贴再走吧?!”“小黄毛”笑呵呵地问。
“不啦!不啦!你忙吧!”潘正龙朝他挥一挥手,脸上挂着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天天盼,希望你早日把嫂子带回来呦!”“小黄毛”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没有逻辑性。
“二个腿的青蛙找不到,二个腿的人儿还找不到?!只要我们健康活着,找一个老婆不成问题吧?!”潘正龙显得很自信。
“哥哥啊,跟你在一起我就有自信,这是我不离开你的主要原因。你先找,我后找。你找到后,请嫂子帮我介绍一个,行啵?!”“小黄毛”恳求道。
“一句话!你有机会时也不要放过。说不定弟媳能帮我一个忙呢!”潘正龙说这话并不觉得难为情。
“讲定了!你包我,我包你!”“小黄毛”既激动,又兴奋。
“不许撬行!你不撬我行,我不撬你行!”潘正龙认真地说。
“嘿嘿!你的规矩挺多啊!行!不撬行!不撬行!撬行是人干得事吗?!”“小黄毛”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顶着黎明前的黑暗,潘正龙急冲冲地向“手机电脑城”走。在这条街上,在“铁大”家附近,他结识了两位新朋友。他们叫什么名字,此时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们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当他来到目的地时,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二位伙计正在那儿“箍钱”呢。他兴抖抖地上前,然后致以问候。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二位朋友的态度冷漠,可谓冷冰冰的。为什么会这样呢?潘正龙心里嘀咕起来。他仔细打量他们的脸色,发现均有菜色,他明白他们不爱搭理他的原因了。他拔腿就跑,他找到早点摊子后买了一大包包子。包子送到二位朋友手上后,他们的态度立马改变了。他们变得热情、友善。
“你叫什么名字啊?!”“高个胖子”一边咀嚼一边问。咀嚼声清晰可闻。
“我叫潘正龙!”潘正龙和他一样缩着颈子吃包子,并且发出清晰可闻的咀嚼声。
“这个名字我好像从没有听说过!”“矮个瘦子”想了一会儿后说,“老大,在道上混的人中有这个人吗?!”他同他们一样缩着颈子吃包子,并且发出清晰可闻的咀嚼声。
“好像没有!”“高个胖子”答道,“虽然如此,但他看起来像一条在道上混的汉子!”
“像!绝对像!”“矮个瘦子”高声答道。
“小兄弟,你要是看得起我们,以后就跟我们混吧!我们绝对不欺负你,也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你!”“老大”发话了。
闻言,潘正龙心中暖和和的。
这时有人要打“摩的”,高个胖子当仁不让。看起来他在这一带像一个头头,有生意得先让他做。
客人戴上头盔后上车。高个胖子戴上头盔后发动“摩的”。他做事有板有眼;开得稳稳当当。车子、人形逐渐消失。当二者消失后,“矮个瘦子”才回过头,并骄傲地说:“江山是打出的!”
此话何意?潘正龙莫名其妙。
天终于亮了。在天亮那一刻,“矮个瘦子”接到了一个电话。自从接到了这个电话后,他的性情大变。他不再神清气定;不再悠然淡泊;不再斯文从容。他气急败坏;他恼羞成恼;他无可奈何。
“小潘,请你告诉‘老大’一声!说我回家处理家务,不能陪他了!要他千万注意‘路政’稽查人员,被他们逮到就不合算了!”“矮个瘦子”临别留言。他的话潘正龙谨记在心。
高个胖子离开时间不长就回到原地。发了一点儿小财后他满面春风。他一边笑着数钱一边问潘正龙:“小兰呢?”
“小兰是谁?!”潘正龙以为小兰是一位女性。
“啊哎,他就是‘矮个瘦子’!”“高个胖子”有一点儿不耐烦。
“哦,他呀!他说他回家处理家务,不能陪你了!他还要你千万注意‘路政’稽查人员,不能被他们逮到!”潘正龙如实相告。
闻言,“高个胖子”紧锁眉头,脸上布满了从眉头那儿挤出来的忧愁。过了一会儿,他骂道:“哎,兄弟们的江山败在了女人手里!早知道如此不如不结婚!当光棍多好啊,玩的是人家的,没有责任和烦恼------”后来他自言自语。
潘正龙听不懂他的话,不知如何回答他。
这时,不知谁大吼一声:“快跑,‘路政’来查黑车了!”
闻言,“高个胖子”如临大敌。他立马发动摩托车。当他准备飙车时,他回头冲着潘正龙大喊一声:“快上车,兄弟!”
潘正龙跳上车后,摩托车前轮飞起来。他吓得急忙抱住他的腰,吓得浑身冒汗。由于心里慌张,“高个胖子”递给他的头盔被他弄掉了。他喊了多声,他装作没听见。逃到远处,“高个胖子”才放慢车速。
“怕就怕这一帮东西!他们是我们搞‘黑摩’的人的天敌!‘路政’方面你有没有人啊?兄弟!”“高个胖子”还在喘气,看来他受了不小的惊吓。
“‘路政’方面啊?郑局长曾是交通局局长------”潘正龙想了一会儿后说。
“他在哪儿?!”“高个胖子”迫不及待地问。
“在狱中!”潘正龙答道。
“在狱中,有屌用!”“高个胖子”一脸的失望,“也许以后用得着他吧!”他的神情有所改观。
“被他们抓住怎么办?!”潘正龙小心翼翼地问。
“暂扣车子;罚款。一句话,没有好果子吃!”“高个胖子”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今天生意做不成了,我们去小兰家打牌。小兰老婆从张家港回来了。她这个人比较开放,你千万不要撩她,撩出事不好!”“高个胖子”关会道。
“你要是不放心,我就上医院劁掉!”潘正龙赌咒发誓。
“嘿嘿!你是一个人见人爱的人啊,连我也爱上了你!你明白就好!”“高个胖子”不急不慢地朝戴家塘开去。
小兰家在山水公园的正南边,离潘正龙租的房子不远。车子经过他租的房子前,他看到“小黄毛”正蹲在地上对着卖不出去的半锅锅贴发愁。他朝他嘘了一声,遗憾的是他没听见,二人没有了下文。
“高个胖子”和潘正龙走进了小兰之家后,小兰全家把他们当贵客迎接。他们急忙行动起来。有的抹桌子、铺桌布;有的上瓜子、糖果;有的发烟、泡茶;有的拿牌、洗牌。
“我来介绍一下!”“高个胖子”刚想向大家介绍潘正龙的身份,就被小兰爸打断了。
“介绍什么啊?!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来的都不外!”小兰爸说罢又发了一支香烟给潘正龙。在他之前,小兰已发了一支香烟。
“有了!才发过!”潘正龙不肯接。
“老子是老子的,儿子是儿子的,两码事!”老兰不依不饶。
“老子儿子的东西不一样?!”有一个教师模样的客人说。
“老子儿子的东西怎么会一样?!桥归桥,路归路,二码事!”老兰与之争辨。
“我说一样就一样!不信,你把你媳妇喊来问!”这个教师模样的客人笑容诡谲,它具有提醒人们沿着他的思路上走的意思,“老子儿子东西是不是一样啊?!”当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受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厚着脸皮问道。
闻言,这个女人“咯咯咯”,笑弯了腰。她笑而不答。笑罢,她走近老爷子身边,然后俯下身,说:“爸,让俺亲一下!啊呀,多白的皮肤啊,爱死人!”她边亲边瞟了年轻帅气的潘正龙一眼。潘正龙此时忍不住也瞟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他觉得她在放电,令人目炫。
教师模样的客人还想发挥语言优势时,他的老婆大呼小叫将他喊走。原来他是他们的邻居。他一家才从乡下搬上来,暂时无房,不得不与他们为临。老兰和老伴住二间市招待所公房,二个儿子和他们住在一起。二个女儿已经出嫁。这二间平房是七十年代盖的,红砖红瓦。老兰是市招待所烧大炉正式工,这二间瓦房是他结婚时领导们经过反复研究后才决定分给他的。这儿离山水公园近,可以上山锻炼身体,他舍不得离开这儿。因此,他错过了数次福利分房的机会。二个儿子的工作单位都不好,全家挣得钱少,错过福利分房的机会后,想买商品房的难度可真不小。没办法,全家只好窝在一起。这就是部分老工人阶级及其子女沦为城市贫民后的现状。
教师模样的客人走后,“高个胖子”、小兰、小兰老婆、潘正龙四人坐下来打牌。老兰当旁观者,老兰老婆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理菜。他们打“炒地皮”。规则是谁扛“红旗”谁赢。
四人摸牌打牌,神态迥异,表现不一。有人一言不发,有人吱吱喳喳。二个旁观者各人心怀“鬼胎”,各人关心的事情不同,因此组织的语言大相径庭。
“大嵇啊,嵇员啊,你们还在这儿吃饭啊?!”老兰老婆边理韭菜边问。
“到吃饭时候再讲!”“高个胖子”抬了一下头后说。
“老弟啊,你今天为何不去‘箍钱’啊?!”老兰手中香烟的灰已经很长。
“想去啊!去不了!‘路政’的来捣蛋,哪个敢跟他们玩啊?!”“高个胖子”说。
“看来你今天要息一天了?!”老兰老婆神情有一点儿紧张,“你们就在这儿吃饭吧?!”
“哎,他们不来就好了!早上,我小钱赚得呼呼的,人心里才快活呢,他们来了,当头一棒,打得人头稀晕!只好息×打烊啊!”“高个胖子”说,“人家是行政执法,是道;我们是黑车,是魔。‘魔高一丈,道高一尺’,我们是斗不过人家的!干这一行不是长久之计啊!”
“我说呢!假如没有情况,那么你不会大白天息着的。这一行你不做,有人做。他们要想赶尽杀绝,并不容易。这类事我见多了。在我们中国啊,总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总是老实人吃亏------”老兰不以为然。
“这话不假!大嵇啊,嵇员啊,以后我家小兰买车后你要多担待啊,他人老实!”老兰老婆擤了一下鼻涕后说。
“他人老实?!你掀起他的衣服看一看他有没有肚脐眼,凡是有肚脐眼的人都不老实!”小兰老婆边说边瞟潘正龙。
潘正龙与她打对家。相互逐渐熟悉了,她的体貌、特征已被他掌握。她长得结实,胸围过人。稍有姿色,类似村姑。爱施胭脂,也擦口红。浑身香水,玩世不恭。瓜子脸,高颧骨,上有雀斑朵朵。宽厚二片嘴唇真性感,窄长一对眉毛实粗糙。说话呕呀难听,有时发嗲撒娇。让人一见难忘,想亲想近彷徨。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儿。
没有人敢反驳她,可见全家人都不想得罪她。她才被老公、老公公、小叔子从张家港拽回来,家里人都把她当宝贝惯呢,可谓棒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嵇员啊,这是什么名字啊?!难听死了!你叫他们把我弄回来,那你为什么不把你老婆弄回来呢?!你让她挣外快,为何不让我挣钱养家呢?!”小兰老婆笑着问。
闻言,“高个胖子”神色尴尬极了,他半响回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啊?!”过了好一会儿,“高个胖子”才吐出一句话来。
“我知道她在哪儿做,我带你去找她!”小兰老婆说罢站起身来拉他,“哎呀,多有劲的大手啊!------过两天问你老婆借一下用用!走、走、走,这儿一点儿不好玩!闷死人了!”
“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吧!”“高个胖子”将她送到她的坐位上,然后将她按下,“挣钱是男人们的事;相夫教子是女人们的事。各干各的事,别乱插!”
“我可能是一个坏女人吧!总觉得钱不够用,是不是太贪了?!别的女人是否像我一样啊?!”她瞟了潘正龙一眼,看样子像请他回答一样。
“------”潘正龙敌不过她的火辣辣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二百五!世上哪个人嫌钱多啊?!”老婆婆“骂道”。
“嘿嘿!”她笑而不答。
“世上有钱人毕竟少,没钱人毕竟多啊!现在人好攀比,有什么攀比头啊?!现在人还喜欢要一个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依我看啊,还是上山当野人好!上了山后,既不要人民币了,又不要女人了,一干二净,四大皆空,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老兰认真而严肃地说。
“你当野人不如当和尚!你当和尚我们可以望一望你,你当野人我们到哪儿找你啊?!万一你给狼吃掉,连尸体都没有了,清明的时候,我们在哪儿上坟呢?!”老太婆理好韭菜后开始瓷小鲫鱼。
“你爱在哪儿上坟就在哪儿上坟!”老兰甩了一下头后说,“人死如灯灭,哪有什么魂啊灵的!上坟是给活人看的,我不相信这一套!要孝顺趁老人在世的时候;人已不在世上了,装神弄鬼有鬼用啊!我说的对吗?!小兄弟!我发现你不太爱说话噢!”老兰递了一支香烟给潘正龙,他接烟后望了小兰老婆一眼。他发现她的脸上布满了焦虑与烦闷的心情。
“啊呀!烦死了!烦死了!”她双手捏住黑色呢裙裙裾,把它们当扇子煽。她掀起裙裾后,潘正龙眼睛的余光看到她的大腿根的连裤袜。煽了一会儿后,她从橙色夹克衫中掏出一支女士专用的香烟,然后点燃。她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没有人与她过不去。
吸了半支烟后,她将牌扔到了桌上,然后说道:“老头,你打吧!我去洗一个澡。热死了!痒死了!”
闻言,老兰立即坐到她的位子上。四人继续“炒地皮”。
她进房间拿衣服。不久就拎了两个装了不少东西的塑料袋出来。一个袋子中装的是洗嗽用品;另一个袋子中装的是换洗衣服。潘正龙眼尖,他透过塑料袋口,看到了她的干净的红色的文胸和红色的裤头。
“你老婆最近寄没寄钱回来?!”快出门时小兰老婆回头问“高个胖子”。
“她是月光族,寄一个屁钱!”“高个胖子”似乎早失去了羞耻心。
“她最近发了财,她攀上了一个大阔佬!”小兰老婆又点燃了一支女士专用的香烟。
“她那么丑,谁看上她啊?!”“高个胖子”一脸苦笑。他不敢正视她。
“不信就算!”她猛吸了几口后回眸一笑,脸上生出淫意与媚态,“那人是一个开出租的小老板,很有钱!”
“我也是开出租车的人啊,我有钱吗?!”“高个胖子”很会调侃。
“你和他不一样!”她直截了当地说。
“哪儿不一样?!难道我的屌是假的?!是水货?!你们这些婊子嫌贫爱富、自作多情!”“高个胖子”忽然生了气。
“嘻嘻!”她并不生气,“要怪就怪你们没用!你们要是有用,我们会犯怪?!”
“钱是一个因素,这我承认;好色放荡,是不是你们这类人的天性啊?!找了她,算我倒霉!我想,她总有一天会年老色衰的,那时,狗都不理她!也算报应!”“高个胖子”气呼呼地说。
“哎呀,你这话多毒啊!让人受不了!你老婆听到后肯定会气死掉!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小兰老婆掸了几下裙子上的烟灰后说。
“俗话说:‘抽烟,烧了一辈子的手;喝酒,丢了一辈子的丑;要饭,打了一辈子的狗’。你没烧到手吧?!”老兰为了缓和气氛就说道。
“没有烧到手吧?!”老太婆急忙站起来抓住她的又白又胖又嫩的手指看。
“没事!没事!”小兰老婆不给她看,缩回了手指,口中说。
也许是压抑太久,也许是为了替兄弟出头,她的老公开始发飙,说:“你快去洗澡吧,身上的汗臭味熏死人!”他的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你嫌我脏?!他们不嫌我脏,你倒嫌起我来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收回你的话!快!”小兰老婆死死地盯着老公的眼睛看。
“再多说就难看了!”小兰并不理她,他装着专心致志打牌。
“不收回是吧?!行!你有种!我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我真想不到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窝囊、无耻的男人,自已不去挣钱,让老婆养他!老婆养他,他不但不感激,反而变本加厉地欺负老婆!这个鬼日子不能过!”她说罢风风火火地向招待所洗浴中心走去。
“再说,老子糊你!”小兰冲着她的背影骂道,“我要你养了吗?!我吃‘低保’,自已能养活自已!”
“兰登家啊,你和她啰嗦干什么啊?!”小兰母亲责备儿子。
“讲话气人!”小兰解释道。
“你要有嵇员的忍劲娘就放心了!”小兰母亲用手抹眼泪。
“各人省两句!”老兰的脸也阴了下来。
“人家不比你长得帅啊?!人家的老婆不比你老婆长得洋气啊?!为什么人家能忍你不能忍?!你得好好地向人家学习!你要是像他那样,娘就放心了!”小兰母亲开始剥蒜头。
“他的涵养怎么能跟人家的涵养相比?!我儿子我清楚!”老兰已无心打牌。他老是出差错,经常被罚分,能赢的牌常常赢不了。老人家因此气得要死。
“没办法啊!我老子常常告诫我:林彪是一个大元帅,他还戴绿帽子呢,何况我们凡人!何必冲动呢?!一顶绿帽子压不死人!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才忍!假如我不爱她,那么我就选择离婚!至今,我呢,对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感情。这一点点儿感情,害死人啊!”嵇员说出了心里话。
“什么绿帽子、红帽子、蓝帽子啊?!依我看,一样揪!乌乌糟糟
,吃后长膘!”老兰因悲愤说的全是反话。
“你这个老狗日的,是不是想找小姐啊?!”小兰母亲腾地站了起来,她用沾着几枚鱼鳞的手指扭老兰的耳朵,老兰耳朵被扭痛得嗷嗷叫。
“嘿嘿!”潘正龙笑后觉得仿佛又读了一本新本,生活中有趣的故事还真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