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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形的灰尘

作者:笪苹果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一章6

  吴祥与吴洁走后,潘正龙怅然若失。

  聚时欢乐,散时忧愁,乃天注定。聚散无常,人之常态;喜怒哀乐,人之常情。潘正龙想。

  他接受了吴祥交给他的任务后,心中就多了一份责任。在完成这个哥们下达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前,他想完成另一个不算光荣、艰巨的的任务。这个任务就是他想了解他的前任女友刘静现在过得怎样。刚入狱时,他恨刘静恨得咬牙切齿;她变成另外一个人,他怎么想都想不通。他不服啊!这时只要他醒来,一种巴她倒霉的心情就会窜上心头。非常强烈,时刻盘旋。自从成了同监舍犯人李烈的朋友后,他的现身说法如同雷电震撼了他的心灵的广袤的、粗犷的原野,照亮了他的良知。良知如同天使给他送来了一首天歌:“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是不是也一样没烦恼,像个孩子似的神情忘不掉,你的笑对我一生很重要;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偶而是不是也感觉有些老,像个大人般的恋爱,有时心情遭,请你相信我在你身边别忘了。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过得比我好,什么事都难不倒,所有快乐在你身边围绕;只要你过得比我好,过得比我好,什么事都难不倒,一直到老。啦------”

  自从这首天歌如同仙露洒到他的心灵深处之后,他的心灵的广袤的、粗犷的原野上相思成林。爱终于战胜了仇恨;宽容取代了嫉妒。

  他想看刘静一眼,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刘静的曾经鲜活的形象,如今在他心中、眼中已经很模糊,他想恢复她的鲜活的记忆。于是,当二吴离开他的小屋后,酒劲壮胆,他来到临江市人民医院大院内。他在大院内转悠。为了不让人对他产生怀疑,他一会儿咳嗽一会儿吐痰,他总是驼着背,装成一个就诊的病人。他和刘静谈恋爱时,她在妇产科工作,是那儿的小护士。如今她不一定在那儿上班,正如他先在五监舍后在四监舍就寝一样,生活如水一样总是变动不息的。他不敢去妇产科找刘静,因为他怕人认出他。他害怕尖叫与报警。他是一个刑满释放分子,曾经糟蹋、摧残过妇女,如今再到那位深受其害的女同志所在的科室来,肯定会引起一片恐慌。他转来转去,后来他在院内主干道旁边发现了一个橱窗。在橱窗中他看到了笪苹果的照片。照片中的笪苹果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手捧获奖证书。照片下面有一行红色的大字云:我院内科主治医师笪苹果在市文联主办的“梅花杯”文学征文大奖赛中喜获中篇小说一等奖。

  “我拷,笪苹果,你真行啊!”潘正龙情不自禁地说,此时如潮水一般的喜悦之情涌上他的心头。

  除了笪苹果的照片外,还有许多医师、护士的照片。他们有的在医学上取得了突破;有的是“三八红旗手”;有的是年度先进工作者;有的参加了某一文化活动、歌舞比赛;有的深受病人喜爱、信赖。橱窗中不见刘静的身影,潘正龙心中落下了一地的阴影。正如夏日一阵凉风掠树梢,给大地送来一爿阴影一样。

  “看来她混得并不好啊!”潘正龙心想。

  他记得她是喜欢歌舞之人,也是能歌善舞之人。她和妇产科姐妹们表演的《绣红旗》经常在市里获奖。难道她因为那件事的影响从此不再登上舞台?!想到这儿,潘正龙非常内疚,可谓痛不欲生。

  也许她嫁人后改变了爱好,变成一心一意相夫教子之人;或许她发胖了,上不了舞台了。潘正龙想。他的心里泼进一些宽慰,正如龟裂的大地上禾苗被农夫浇灌。

  潘正龙继续在院内院外转悠。后来他习惯了医院的氛围,他的胆子自然就变大了,他敢走进了门诊大厅。他在门诊大厅员工照片栏中发现了丁燕,她的娃娃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他不止一次从她的红艳艳的苹果脸上看到。他找啊找,从头找到尾,从尾找到头,始终不见刘静的身影。

  “她妈的,她去了什么地方啊?!”潘正龙心生焦急之情,“如今辞职下海的人比比皆是,粪土一个好工作犹豫易决,她会不会辞职离开了医院啊?!”

  有了此想法后,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医院内闲荡。或路上,或树下;或屋内,或室外。他的目光和后背一样总是俯视地面,因为医护人员的气质给人一种强烈压迫感;许多病人和他们的家属一样身如龙行、迈着虎步,颐指气使、飞扬跋扈。他们混得好,他们有能量,他们有理由在人们面前耍威风、摆道行。

  潘正龙在院内“转经”,他听到人们的大声议论、窃窃私语声。刚才,市委副书记、副市长刘海田的家属大闹急诊室。砸坏了许多桌椅,吓坏了许多小护士。原因是小护士因为紧张找不到老爷子的血管,把老爷子当成了试验对象。医院院长接到报告后拍马赶到,一边组织“一针见血”者进行补救,一边向刘海田负荆请罪。刘海田接了院长的电话,只说了一句“你他妈的!”后就挂了电话。院长被骂后吓得魂不附身,如同僵尸一般。

  潘正龙还看到一个自残的犯人,他被送进急诊室抢救。据一位医生说,这个犯人为了取得“保外救医”的资格,用调羹把子捣通了直肠,造成了大出血。

  他还看到因车祸、打架受伤的人被人急冲冲地抬进了外科------

  在下班的时候,蹲在妇产科门前很远处树下的潘正龙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是一位女性。他从她的一双腿形就认出了她。她是刘静。这是一个裙子发轫的季节,为了出风头、赶时髦,她穿了一件牛仔裙。双腿上是肉色的连裤袜。她上身穿了一件红色民族风套衫。T字领,领口饰有民族风绣花图案;七分小泡泡袖,圆下摆。颈上挂着水晶十字项链,它晶莹剔透、小巧可爱。她有一双美丽的双腿,匀称修长。走起路来,成一条线儿,如同迈着猫步的模特。她的身上的皮肤比雪还要白,浑身上下发射出让人难以睁开双眼的光芒。她的双腿迷人,他知道,他的几个聪明的朋友也知道;他和她谈对象时经常带她和他们一道玩,因此他们能够看出了门道。她越来越近,她的高跟鞋发出“咚咚”的响声。她在响声中昂首挺胸,显得高傲和自信。

  “刘老师好!”几个看起来像实习生的女孩子主动与她打招呼。

  “好!”她点了一下头后继续向前走。

  “啊哟!刘俊啊,今天打扮这么漂亮去会情人啊?!”迎面走来一个年龄与刘静差不多穿黄色夹克衫的女士说。

  “我哪儿有情人啊?!”刘静脸上羞赧,她莞尔一笑后垂下了眼睫,最后眼神落到一侧。这一连串的表情给人高雅、妩媚、纯情的感觉。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刘小姐打扮得这么漂亮去和老公约会吧?!”跟在她后面穿白大褂、颈挂听诊器的男医生和她开起了玩笑。

  “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约什么会?!我们没有你们两口新潮,你们整晚在一起吊膀子、逛马路,像初恋情人一样!”刘静回过头来说道。她的脸更加红了,过红她的老态从中透出。

  “你看看,朱医师,你是不是引火烧身啦?!”女士对男医生说。

  “小刘的一张嘴,哪个能说过她哟!”男医生回答道。

  女士与刘静相遇时想和她说几句话,结果被男医师破坏了。他强行从两人之间穿过,然后伸手搂住刘静的细腰,将她带走。

  “大白天,放开手!让人瞧见,放开手!”刘静扭扭捏捏,她边笑边用手轻轻地打男医师的手。

  “你的意思是晚上可以?!”男医师嬉皮笑脸,高声说。

  “晚上也不可以!”刘静边走边说,此时她的身腰还在他的臂弯中。

  “改革开放,一家出一样;你不吃亏,我不上当!都什么时代了,还害×?!何况我没有叫你出东西呢?!怕难为情,真是癔怪!”男医师不肯放过她。

  二人这样一直走了很远,后来男医师因和她道不同就主动撤走手臂,而她则往停车走。潘正龙尾随其后。

  “哒、哒、哒------”刘静上了一辆白色现代牌轿车后启动车子。车子缓缓向前。

  眼看她的车子就要出医院大门,慌得潘正龙东张西望、跑步前进。他要找一辆出租车跟踪她。他在停车场上寻找,一段荦话飞上心尖。门诊党支部书记陶老师正和一位部队转业干部辩论男女是否平等问题。

  “我们女医师也能上手术台!心脏搭桥手术你们男医师会做我们女医师也会做;我们医院肝移植专家全是女同胞,而男同胞只能当助手!”陶老师如数家珍,骄傲地说。

  “你们女同胞除了一样外样样比我们男同志好。你们一个月都要有几天夹那个东西受罪,而我们不夹不受罪!”男军转干部嬉皮笑脸,说道。

  “那是!那是!”陶老师爽快地承认了已方不如男同志的地方。

  “哈哈哈!”男军转干部得意地大笑。

  陶老师在广场上大声地对别人吆喝,像一个男同志一样。

  潘正龙上了出租车后连催了司机几声,要他开快追前面那辆白颜色的车子。刘静好像一个才上路不久的新手,车子开得很吃力。而出租车司机则是一个“老江湖”,车子开得既快又稳,没有急转弯、急刹车。不费吹灰之力,他乘坐的出租车就追上了刘静的车子。他不让司机超过她的车子,因此出租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它。二辆车子或行或停,耗费了十四五分钟后,它们先后来到了杨柳村东边的花卉、苗木市场。不知从何时起,这儿马路两旁出现了专卖花卉、苗木市场。还搭了大棚育苗,让娇贵怕冷的花卉、苗木过冬。人也住在棚子中。花卉、苗木装在瓶瓶罐罐之中,瓶瓶罐罐大的太大、小的太小。大的一人抱不动,小的可以放在掌心中。大树放在大罐中,小花放在小瓶中。大树有枇杷、白玉兰、榕树等;中型树有茉莉、茶花、金桔、铁树等;小型花卉有文竹、玉树、仙人掌、兰花等。为了便于管理,具有大树的大罐被老板用绳子箍着。刘静下车后,在圈外走马观花,边走边打“小九九”。后来她蹲下身来,仔细地寻问一盆兰花的价格。卖花女老板热情地“自卖自夸”,在她的又哄又旋下,她买了一盆又一盆。在她指使下,一位男性花匠忙得屁颠颠的,他麻利地将小盆小瓶放进汽车后备箱中。大罐大盆里花树有的一人高,有的半人高,放不进汽车后备箱中,女老板替她叫了一辆电瓶车。装好这些花树苗木之后,刘静很客气地与女老板道别。然后拉门上车。车启动后扬长而去。

  刘静开车走后,潘正龙来到电瓶车师傅跟前和他搭讪。开始人家不爱搭理他,后来他发了一支苏烟给人家后人家来了劲,韶一个不息。

  “啊呀!你不晓得她家多大哟!”师傅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家!”

  “有多大?”潘正龙小声地问道,他的声音有一点儿颤抖。

  “我估计有二百多个平方。结构是错层式。有一个大客厅,三四个房间。阳台上全是花。我经常给她送花。我的同行说:许多人给她送礼不送别的,只送花。人有一好嘛!有人喜欢钓鱼,有人喜欢玩鸟;有人好赌,有人好嫖。”老汉说到这儿上了电瓶车。

  “师傅啊,带我一截吧!”潘正龙央求道。

  “你到哪儿啊?”师傅问。

  “你到哪儿我到哪儿!”潘正龙笑着说。

  “我到她家啊!”师傅告诉他。

  “我到她家附近下。”潘正龙回答他。

  “顺路,上吧!”师傅邀请他上车。

  潘正龙上车后坐在他身旁车厢边上,一手搂着车座位。师傅见他上车,接着韶:“我听人说这个女人骇人爱干净呢!家里的客人走后,客人坐过的地方她又是拖又是抹。如果客人坐过她的床单的话,那么她不睡觉也要洗好它。我还听人说,她一年四季用花洗澡,这是她养花的目的之一。她为什么要用花洗澡呢?她的身体有多脏呢?我不明白!也许是各人所好吧!上次她带二个小白狗来买花,花还是我帮她运回去的。那两个小白狗胖得肚子瓜到地上,走不动路。我听她说,二个小狗的一天开支达到二百块钱。你算一算,我们临江市一个普通的市民的一天开支是多少?!你算过之后就会认为她家里的狗的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好多了!现在这个社会‘人不如狗’不是天方夜谈啊,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事儿!狗仗人势,仗势欺人。这两个小白狗凶得不得了,不晓得多凶呢!我第一次替她拖货,不小心碰了一只小狗一下。我的妈呀,二个小狗发疯了,想咬死我。多亏这个女的喝令它们中止,它们才罢休。他妈的,要是在农村的话,我迟早要弄死你们这些狗日的东西!在城里不行啊,地盘是人家的啊!她男人我见过,小伙子浓眉大眼,长得真精神;人很客气,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我听人说,开发区派出所所长的位子他现在已经混到手。他才多大啊?才二十九的人啊!只要他不犯错误,副局长的位子迟早有他一个。老婆像天仙一样,奖金拿双份;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要色有色,要名有名,他应该知足,应该不会犯错误!不过也难讲,开发区政法委好几个主任离了婚。不是他们想离婚,而是许多大姑娘看中了他们手中的权、腰包中的钱,主动上前撩骚、硬帖,恨不得当着他们的面脱光了,她们以色为饵,等他们上钓后逼他们离婚造成了他们离婚。农村有一句粗话:母狗不摇尾巴,公狗想爬窝爬不成!小伙子,你说是不是啊?!”师傅回头问道。

  “嘿嘿!”潘正龙笑而不答。

  潘正龙不回答师傅的话,他不生气,他接着韶:“现在的姑娘啊,有几个是真的啊?!你别看我这个屌样,是一个老‘熊’;‘熊归熊,头顶太阳红!’现在的姑娘啊,拿贞操不当一回事啊!这个搞搞,那个睡睡,脏死了!连我这个农村人都看不下去!她们这些人拆散别人的家庭她们基本上不吃亏,她们和结过婚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呢?!真正吃亏是那些干部啊!这些糊涂虫不晓得这些人已经不是大姑娘,他们一直把她们当B宝看待!依我看她们就是一堆狗屎,甚至狗屎不如!为她们闹得鸡犬不宁、全家不和、妻离子散根本不值得啊!”师傅怒气冲冲地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不一定吧?!”潘正龙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不一定?!我的哥哥哎,你是外星人啊?!这事地球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哥哥哎,这个社会早已经没有处女啦,想找处女到幼儿园去找!”师傅的处女情结看来挺重的。

  “也不一定吧?!”潘正龙此刻异常冷静,他实事求是地说。

  师傅见他老是反对自已,火冒三丈。

  “你这个小兄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以为刚才买花的女人结婚时一定是处女?!你以为她男人不在外面瞎搞?!现在这个社会有几个女人是正经人?!‘有钱就烧包’,这话一点儿没错!他们的事没弄出来,不是他们道行深,而是时候未到啊!你以为他们的事世上会没人知道?!世上一定会有知情者!‘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唉奇!”师傅说话时唾沫星儿横飞。

  “也许是吧!嘿嘿!”潘正龙并不认同他说的每一句话,他觉得师傅是一个偏激之人。

  “唉奇!我没有咒他们的意思啊,小老弟!”师傅良心发现,“我在社会闯荡多少年啊?!有的人有钱、有位子、有好老婆、有好名声渍不住,他们迟早会弄出事来;有的人就像搅浑了的水中泥沙,下沉是他们的必然命运。人要有定力;没有定力,这个人迟早毁掉!这是我活了半辈子得出的经验。现在社会中大多数年轻人是吃蜜长大的,他们生长在花花世界中,他们是没有定力的。一旦有了诱惑,全部完完。我是这样认为的!”师傅气得脸发白,“瞧,又惹事了!”他的手指伸向远方。

  顺着师傅的手指,潘正龙看到刘静正对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撒泼。为了助她一臂之力,师傅加快了电瓶车速度。车子一会儿就到了现代轿车跟前。

  “你这个大男人怎么没有一点儿风度?!你撞坏了我的车一声对不起都不说,就想溜?!”刘静气势汹汹,能说会道。

  “你会不会开车啊?!我是直行,你是转弯,你应该让我才对啊!我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啊!”男人看起来像一个小老板。浑身上下全是名牌。说罢,他慢条斯理地接手机,笑着向打他手机的人叙述目前发生的一切。

  “转弯的车辆让直行的车辆,交通规则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没错!”他的朋友在远处支持他。

  “就是啊!她不懂,还胡搅蛮缠!”小老板依然笑着说。

  “你别理她!”他的朋友语气坚定,“大不了报警,让交警处理!”

  “我也这样想!”小老板一副笑咪咪的模样,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急。

  “------”

  “你撞坏了我的车就得赔!我的车是新车,你把我的车撞成这样不丢下二千块钱想走没门!”刘静一脸的蛮横神态。

  “我不能跟你急了!是你先撞我啊!是你违反了交通规则啊!为什么让我掏钱啊?!你的车办没办保险?!”小老板笑着问。

  刘静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办保险呢?!”小老板收敛笑容。

  “不高兴!我想办就办,不想办就不办,关你屁事!”刘静回敬道,“我问你掏不掏钱?!不掏,老子找黑道人物摆平你,你信不信?!”说罢她快速地按手机键儿。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就给两个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人家的地盘上,人家是‘地头蛇’。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啊!”师傅怕小老板吃亏,上前劝他。

  “她有什么背景?!”小老板害怕了,他将师傅拉到一边悄悄地问。

  “公检法,全是她家的,你说厉害不厉害?!”师傅神情严肃,“你是外地人吧,你可能不认识她男人!”

  “她男人叫什么名子?!是干什么的呀?!”小老板脸淌虚汗。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子!我听人家喊他‘铁大’,是开发区派出所所长。你知道这个所长不是一般人能干到的。她爸爸是法院副院长,道行也很深。她家人惹不得,更欺不得!你趁早赔两个,然后走人!”师傅也吹起胡子、瞪起了眼睛。

  “我同意赔钱!是不是朝下降一点啊?”小老板脑筋转得极快,他一副抖抖呵呵的模样。

  “刘医生,他已经答应赔钱!”师傅高声喊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害得老娘又要打电话!”刘静说罢又快速地按下手机键儿,“龙龙啊,别来了,摆平了!明天晚上叫‘铁大’在大都市状元楼摆一桌请你噢,到时不来我找你算帐!”她笑着说,皮笑肉不笑,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赔多少?!”她狠锵锵地问。

  “赔一千吧!”小老板小心翼翼地说,“最近资金紧张,手头有点儿紧!”他哈腰缩头,人短了一大截。表情大变,像一条可怜巴巴的丧家之犬。

  “你好讲话,我也好讲话!我家不缺钱,你丢一张一百后抬腿走人吧!以后处人遇事不要太张狂!不要太自以为是!比你本事大的人多呢!滚!以后别让我看到你,看到你一次罚你狗日的一次款,看你以后还敢来临江啵!”刘静此时气消了大半。

  小老板闻言之后逃之夭夭。车一再加速,害怕让她逮到。

  “哈哈哈!”刘静仰天大笑。

  她笑,潘正龙想哭。他一直躲在师傅、围观者身后,生怕她认出他来。想不到一个曾经很清纯的女孩子,几年不见竟然变成了一头“母老虎”、 “母夜叉”。真是匪夷所思;也算沧海桑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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