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毛”吓得落荒而逃后,凉亭中只剩下潘正龙一人。睡意已去,好梦难圆,他既气愤,又沮丧。众多的脏话,他已不感兴趣,唯有“I love you!”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在他心中萦绕、纠缠,掌控他的意识。
“I love you!”他想拿出所有的力气呐喊一声,他渴望听到声音在山林中回荡。
“I love you!”他也想仰天长啸,以此抒发激烈的壮怀。
“I love you!”他也想对尘世中的人吼叫,希望通过这个声音感动那些曲解他的人、丑化他的人、憎恨他的人。
“I love you!”他想用深情、执着、忠诚唤醒那个属于自已的一半。她在哪儿啊?她是谁啊?
天地之大,难以测量;能容高山,能藏深谷。芸芸众生,万类荟萃;喜怒哀乐,生生不息。他的“爱”驻扎何处?他的情归于何人?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圣人说。但是圣人没说:不可以有“爱”!不可以有情!
他需要“爱”,他只需要一个,多一个不要!他渴望爱,他只需要一点点。比蚂蚁小十倍也行,有它,他就满足了。他想献出自已的一片冰心玉情,它取之不尽,用之不绝。比大象大十倍,有它,她永远不会失望。
虽然他不是一个贪婪、挑剔的人,但是时至今日,二十八岁的他没有一个爱人,没有一点点爱。他的情如同一个健康的奶娘的奶,婴儿夭折了,它们身价下跌,变成废料。
“哦哦哦!”潘正龙如同一个疯子一样,他满山遍野地奔跑。他以为爱可以在奔跑中寻找到。
“哦哦哦!”他边跑边叫,他以为他的爱人能听到他灵魂的呻吟,五脏的“绞痛”,六腑的震颤。
“哦哦哦!”后来他找了一根竹枝,他边跑边抽树干或灌木丛。他以为可以抽打出他的爱人来。如同惊走树上的斑鸠或灌木丛中的麻雀。
“哦哦哦!”他跌倒后爬起来。
“哦哦哦!”他爬起来后不久又跌倒。
“哦哦哦!”他不想放弃寻找。
“哦哦哦!”他希望奇迹出现。
他被荆棘弄得皮开肉绽;他被树枝弄得血肉模糊。
“哦哦哦!”他要使出全身的力气,为了达到目的。
“哦哦哦!”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死在这里。
终于,他倒下了,置身在浓厚的树荫之下,躺在一片芳草之上。
他鼾声如雷,口水湿地。梦入脑海,山神树精翩翩起舞,美仑美奂。美女众多,数不胜数;择一求之,均是好逑。天赐佳偶,百年和合;金玉良缘,一生携手。他陶醉其中,觉得幸福。
“叭嗒!”笑嘻嘻的“小黄毛”朝他扔了一个小土块,然后跑掉。
潘正龙醒来,他发现进入他的心灵的一切均是南柯一梦。他唏嗟感叹了一番后掉头下山。
回到屋内,吴洁正在用手机上网。她忽然想起什么,于是她立即下床,请他上床。
“我睡好了!”潘正龙急忙摆手。
“今天吃什么呢?潘大哥!”吴洁笑着问。
“鱼香肉丝!”潘正龙唱道。
“还有呢?”她依然笑着问。
“土豆牛肉!”潘正龙依然唱道。
“你在我们这个二人世界中快乐吗?我是一个好的女主人吗?”吴洁放下了手机,她中止了聊天。
“快乐!是!”潘正龙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不快乐!”吴洁甩了一下额上的头发,它们已散乱,有的影响了她视线。
“为什么?!”潘正龙皱着眉头问。他一脸的苦笑。
“因为------因为我把心给你之后,你没有打开装着它的匣子------所以你不快乐------”吴洁说罢,叹了一口气。她的脸色特难看。
“我打开了!”潘正龙狡辩道。
“你打开了?你何时打开了?矫情!虚伪!”吴洁有一点儿不高兴。她又拿起了手机,重新上网。
“我确实打开了!我早就打开了!”潘正龙坚持已见。
“你说谎!”吴洁勃然大怒,她将手机扔到床上,“我问你:你吻过我吗?!胆小鬼!”
“这个------”潘正龙挠了几下后脑勺后继续说,“这个不行啊!”
“为什么?!难道我是一个妓女,让你讨厌?!”吴洁眼眶中闪动泪花。
“你小啊!”潘正龙解释道。
“我十八岁了,成人了,我有权利追求我的幸福,谁也干涉不了!”吴洁哭着说,“真想把我的初吻献给你,可是你总是不要!你非要我将我的神圣的初吻献给坏蛋你才开心?!”
“如果你献给我,那么你等于献给了一个坏蛋!”潘正龙有想说实话的冲动。
“你为什么这样说,潘大哥?”吴洁不解。
“今年三月份,我才放出来。我是刑满释放分子,是一个强奸犯!”潘正龙低着头,不敢正视她。
闻言,吴洁惊得浑身抖动了一下,她努力克服自已恐惧的心理。
二人都默不着声,气氛很沉闷。
“我们出去吧!”吴洁提议。
“行!去哪儿?”潘正龙问。
“我们去菜场吧!‘民以食为天’,不弄一点儿好的东西吃吃,时间长了身体扛不住啊!”吴洁说。
于是二人去了位于偏僻之地的石榴村菜场。
今天立秋。眼看夏季就要过去,黄昏时潘正龙向吴洁提议去大河游泳。吴洁闻言蹦了起来,拍手叫好。
“我只能作‘壁上观’!”吴洁告诉他。
“为什么?你不会游泳?”潘正龙感到遗憾。
“会啊!不方便么!潘大哥,我发现你是一个粗线条!”吴洁说罢白了他一眼。
“嘿嘿!”他明白了。
依然在黄昏中。潘正龙一头扎进水中,而吴洁如同一只快乐麻雀,蹦蹦跳跳,拍手叫好。二人各以各的方式渲泄各人的内心压力造成的不良情绪。
当潘正龙中流击水时,他发现吴洁安静了。她不再像一只快乐麻雀,她变成了一株静立的仙草。他还发现她身边多了一个男人。因为远,他看不清楚他的庐山真面目。他是谁?他想干什么?他的任务是游泳,是要向美丽的夏天告别。至于他是谁、他想干什么,这两个问题与他的任务相比谁轻谁重谁缓谁急不难判断。
那个男人一手卡腰,一手不停地打着手势。他的手从下往上挥动,好像在推动水波一样。潘正龙确实感动水流得比以前急了,他有一点儿害怕了,他想抽身回到安全的地方。
那个男人如同领袖一样,他的手不仅推动了水波,而且推动了了吴洁的情绪。她又像一只快乐的麻雀一样,蹦蹦跳跳,拍手叫好。看到她那样,他嫉妒了,吃醋了。他觉得吴祥的话不错,她的心确实太活了,他抓不住她的心。于是他继续游,继续在白不白、黑不黑的水中随波逐流、掀风鼓浪。大河“噘嘴”,吹出泡沫;张扬个性,腥味朝天。鱼,人不知其所在;虾,人不知其数量。人,鱼不知其智慧;人,虾不知其大小。水上水下,何物称王称霸?水里水外,谁能勾通二者。大船逆风而行,精神抖擞;小船风中爬行,害怕旋涡。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问滔滔大河,谁争上游?
潘正龙游啊游,那个男人的手挥啊挥,吴洁蹦啊蹦,大家都充满激情,心中充满快乐。
潘正龙和吴洁回到宿舍,二人依然兴奋、快乐。潘正龙要上夜班,他就扼制自已的好奇心,想等第二天回来时再问她他是谁。吴洁沉浸在自已的世界中,暂时不想让他分享自已的意外收获。
第二天清晨,当潘正龙下班后回到宿舍,他发现吴洁和以前一样睡在他的床上。他的微弱的响声惊动了她,她一骨碌爬起来。他知道他说了真话后吓着了她。她害怕他了,产生了防范之心。
“睡吧!睡吧!我上山上睡!”潘正龙说。边说边向门外走去。
“这几天你一直在山上睡?”吴洁睡眼惺忪。
“是啊!我一直在山上凉亭中睡!习惯成自然,睡得蛮舒服的!”潘正龙停下来回过头说。
“不好意思!我‘鸠占鹊巢’了!明天我去网吧睡,让你!”吴洁看起来忧心忡忡。
“你就在这儿睡吧!你哪儿也不要去!别客气!别见外!”潘正龙态度坚决。
“这样可以吗?真的不好意思啊!你人挺好的,不像一个强奸犯!假如你是一个强奸犯的话,那么你早把我给奸了!是不是啊?潘大哥!”吴洁表情不自然,脸红一阵白一阵。
“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强奸好人的!我强奸的那个人是一个势利眼!她看起我们穷人,我就替我们穷人对她实行制裁。这种行为是错误的,我现在认识到这一点。后悔来不及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一切已经过去了,我受到了报应、惩罚。我得不偿失!不提了,不提了!一提起这事,我就会感到非常痛苦!”潘正龙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盗也有道啊!”吴洁表情复杂。
“是啊!盗也有道!”潘正龙点头表示同意。
“潘大哥,你睡吧!你辛苦,你睡吧!”吴洁伸手拉他。
“你睡、你睡!”潘正龙后退,同时伸出手来推她。
“这样吧,我们一起到凉亭中睡。我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他呀,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说罢,吴洁开始刷牙。潘正龙洗了一把脸。
二人出门后向山上进军。登高要喘气,立定神自清。他们坐在长条椅上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感到浑身舒服,十分惬意。他们各自品味了一会儿后开始面对面交流。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吴洁笑着问。
“不知道!”潘正龙摇了摇头。
“他是市委书记柯宏伟啊!”吴洁提高声调。
“是他啊!”潘正龙非常吃惊。他努力搜索脑海中关于柯宏伟的信息,他想起了吴祥的话。
“他是一个------”潘正龙忍住没说。
“他虽然长得其貌不扬,但看起来挺精神的。说话很风趣,知识面很广,我很喜欢他!”吴洁面带羞赧。
“他对你说了一些什么话呢?”潘正龙皱着眉头问,显然一丝不快跑到他的心头上。
“他说:发展才是硬道理!但是发展不能以牺牲环保为代价!发展的成果要让亿万农民分享。要提高农民工的待遇。失去土地的农民工的再就业、医疗、养老、子女再就业,务必要提到议事日程上。要减少耕地的消耗,努力使消耗与开垦相平衡。农心不稳,天下不宁;农民不富,天下不富。要解决下岗工人再就业的难题,促其成商成农,多元发展。要打开国门,进行劳务输出。他还说: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句话我知道是谁说的。他还说:谎言止于智者。这句话我懂。他会很多诗词。他一口气背了三首诗。‘北阙勤王日,南冠就絷时。果然尊狱吏,悔不早舆尸。执法人难恕,招犹我自知。但留清白在,粉骨亦何辞。’ ‘天上月分明,看来感旧情。当年驰万马,半夜出长城。 锋镝曾求死,囹圄敢望生。心中无限事,宵柝击来惊。’‘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这些诗是谁写的啊?”吴洁歪着头问。
闻言,潘正龙慌了神。他急忙掏出手机向“眼镜”求助。“眼镜”想了一会儿后告诉他是袁崇焕写的。
在吴洁说话时,潘正龙发现她的手先后数次去忙裙中的卫生巾。每当此时,他就会转过头,不想看她的动作。
他红着脸,她也红着脸。后来她冲动倚在他的怀里,任他搂抱。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后,哭了。
“潘大哥,给我一瓶安眠药吧!想死掉!”她哭着说。
“别这样!别这样!”潘正龙慌了神。
“这是一个争吵的世界,真的受不了!人与人为什么不能和谐相处呢?!为什么非要拚一个你死我活呢?!”她似乎受了很大的委曲。
“我不知道!你是一个娃秧子,为何想的这样复杂?!你的人生才开始,你的未来一定很美好,因为你有文化啊!”潘正龙安慰她。
“我恨我的家庭!我恨我的爸爸!我恨那个女人!”她气愤地说。
“为什么呢?你心中为何有这样多的恨呢?你才十八岁啊,你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潘正龙压低声音说。因为这时他们的身边多了二个晨练的老头。他们每人的眼中都含有警惕的目光。他们一个胡子白一个胡子黑;一个像是老干部,一个像普通市民。他们均贴近他们站着,头垂得低低的,背哈成一张弓。
“因为他们不能给我爱!我真的很需要爱啊!”吴洁仰天大喊。
吴洁的模样令潘正龙惊愕与同情。
二个旁观的老头一个摇头一个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他看得潘正龙极不自在。他真想将他赶走。
“他们既然不爱我,那么他们为何要生下我?!他们的结合既然是错误的,那么我来到世界难道就不是错误的?!”她哭着说,丝毫也不顾及所谓的脸面。
“他们不会不爱你的!什么事啊,你好好地说!”潘正龙问她。
“我爸爸是古柏镇地税分局局长,他手中掌着大权。有一个女人是局里的临时工,为了攀上高枝,她想法设法勾引我父亲。我父亲如同吃了迷魂药,大脑不做主,上了她的贼船。我父亲在乡下上班,经常不回来,给了她不少的机会。他们造孽生下了我的弟弟。以前是我母亲闹,她反对他们在一起。我父亲痛改前非之后,她不干了,她开始闹了。她要逼我父亲离婚,她要与我父亲结婚。我父亲不干,她就向局长提出要做亲子鉴定。我父亲怕犯重婚罪,遭到开除,就向她的淫威屈服了,父亲选择了她。这件事前后闹了三年,我在乒乒乓乓之中生活了三年。他们投身在争斗之中,经常任我漂,谁也不管我。我经常饱一顿,饥一顿,经常夜不归属。这是一个少年、青年应该过的生活吗?!难道我不缺乏爱吗?!我恨那个婊子,是她毁了我们一家!我恨我的爸爸,是他引狼入室!我恨我的妈妈,是她不珍惜爸爸——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篱笆扎得紧,野狗进不来啊!”吴洁向天高喊后伏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潘正龙为了安慰她,紧紧地抱住她。
这时矮个老头向高个老头建议离开这里,高个老头不同意。他要继续留在这里观察,防止违法犯罪行为发生。他是一个老干部,曾是市“关心下一代协会”成员。他有觉悟、有责任这样做。
二个老人不肯离开,他们越挨越近,潘正龙和吴洁已无私密可言。潘正龙因为胆怯垂下了头,因为害羞弄得脸通红。吴洁则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她继续哭,继续说,手臂继续挥舞。
“唉!那个女人心计过人啊!”潘正龙想了一会儿后说。
“她害得我爸爸身败名裂,差一点儿丢了工作。地税局是多么好的单位啊,多少人想进来进不来,而他却不知道珍惜!乌纱帽也丢了,老婆也没了,女儿也丢了,不值啊!没这事时他是很疼我的,从小到大没给过我一个巴掌。自从他有了那个女人后,他开始打我了,他不喜欢我了。我知道一个人的心是不能装下二个人的,除非这二个人是同父同母所生。他打我,就等于剥夺他曾给我的爱。他给我的爱快被他剥夺完了。你知道吗?关于爱,我是当仁不让的;面对爱,我像一个面对猎物的饥饿的野兽一样,贪婪、执着。我的母亲也不像以前那样疼我了,她经常骂我,骂得很难听。我知道她心情不好,迁怒于我,因为我身上具有爸爸的基因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天下的父母,多为你们的孩子想一想吧!”吴洁仰起脸来,她脸色苍白,泪流满脸。
她的这一副模样真的叫人爱怜。潘正龙心疼极了,恨得要死,痛不欲生。
二个老人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矮个老头终于走了,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兴趣。高个老头站久觉得累了,就在他们身边坐下,他的脖子伸得老长的,他密切地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吴洁哭了很久,充分渲泄后她心平气和了。她发现身边的老爷爷后向潘正龙使了一个眼色,他心领神会。二人站起身后向山下走去。他们离开后,爱管闲事的老干部悻悻地离开了这里。
二人回到屋内后精神面貌与刚才迥然不同,他们开心极了。有说有笑。潘正龙和她开起了玩笑,说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屁眼翻泡泡!”吴洁针锋相对,以“强奸了不该强奸的人,该强奸的人不去强奸”回敬他。
当两人沉浸在其乐融融、情同手足的世界中时,突然吴洁噤若寒蝉,不再吱声。潘正龙依旧有说有笑。
“小洁啊,你整天死在外头不回家?”一个中年妇女走到了他们面前后说。声音听起来让人害怕。她长得偏胖。表情蛮横。衣着虽不算光鲜,但面料不差,价格不菲。她的耳朵上戴着金耳环、胖手指上戴着金戒指。一看就知道她是一个富有的女人。她脸色蜡黄,肥肉不少。
“她是谁啊?”潘正龙笑着问吴洁。
“她是我妈!”吴洁一脸恐惧有表情。
“你蹲在这儿干什么?!你还不快死回家!人家是漂尸鬼,你也是?!”吴洁妈骂道。
吴洁眼泪水汪汪,她很不情愿地离开了这儿。
吴洁离开后,她开始严厉地教训潘正龙。
“你这么大的人整天没事干?!她还是一个孩子啊,你打她的主意?!”吴洁妈气得脸铁青,“她很好玩是不是啊?!你老实说你有没有留她在这儿过夜?!你要是留她在这儿过夜我就喊她爸爸来处理此事!看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有钱人,你赔不起!”她声色俱厉。
“------”潘正龙自知理亏,无法与她争辩。
“她一个多星期没回家了,她都是在你这儿过夜的吧?!”吴洁妈面目可怖,潘正龙吓得抬不起头来。
毕竟他没对她做缺德的事,他不服,于是他组织语言为自已辩解:“天地良心作证:这几天她都是在这儿过夜的,而我是在山上凉亭中过夜的!骗你不是人!我有了未婚妻,我们准备‘十一’结婚!”
听了潘正龙的话后,吴洁妈神情缓和多了,她长吁了一口气。
“你的未婚妻是哪里的?!”吴洁妈板着脸问。
“她是徐州的!”潘正龙答道。
“你以后不要和小姑娘舌里八搭的!让你未婚妻知道不好!我家女儿也有不好的地方,只要你向我保证以后不再与她来往,以前的事就算了,我可以放你一马,既往不咎!你能做到吗?!”吴洁妈看起来像是一个脾气特坏的女人。坏脾气的女人比凶恶的女人更可怕。因为凶恶的女人有时凶有时不凶,而坏脾气的女人则是没“五分钟热度”的人。她脖子一拧,你真的拿她毫无办法。
“我能做到!”潘正龙含着眼泪说,他满肚子委屈。
“你能做到就好!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关糸网,我家里有人!你最好离我家小洁远远的,不然是自讨苦吃!我相信你不是一个傻子!多得不说了,说那么多的废话干什么啊?!”吴洁妈说罢摔门而去。
她是货真价实的母老虎啊!潘正龙心想。她走后很久,他才回过神来,不再害怕。有这样的结果,他感到幸运。
此后吴洁不再来他这儿了。他日日想念她,想得睡不着觉。一周后她寄来了一封信,信中与他相约一年后见面,不见不散。
看过信后潘正龙百感交集。他四顾茫然。佳人倩影俱已成往事矣,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