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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形的灰尘

作者:笪苹果  写作进程:连载中

6

  “笃笃!笃笃!”潘正龙正在梦乡享受“黑甜”之时有人敲门。

  “笃笃!笃笃!”敲门声连续不断。

  “笃笃!笃笃!”敲门声越来越重。

  “笃笃!笃笃!”敲门的人火冒三丈,很不耐烦,她说:“在不在啊?!”

  “在!在!在!绝对在!”是“小黄毛”的声音。

  “你别花我噢?!”女人怀疑他的话。

  “走吧!”另一个女人说。潘正龙的眼“看到”她双手正用力拉她的胳膊。之前,她的胳膊弯成环与她的弯成环的胳膊套在一起,如同一对夜晚中逛马路的亲密的恋人那样。

  “在不在啊?!”首先说话的女人想再一次确认一下。

  “在!在!绝对在!我‘小黄毛’什么时候花过人?!我要花你们,我就不是人!”“小黄毛”赌咒发誓。

  “他在?那他为什么不开门啊?”另一个女人说。她说话的声音既柔又低,显得文雅、秀气。

  “他在睡觉!他总是晚上出去活动,白天在家睡觉,像一个夜猫子一样!”“小黄毛”一脸蔑视的神情。

  “白天睡觉,晚上去做贼啊?!”声音大的女人说。

  “不学好!不得好!这种人永远不得好!”声音低的女人说。

  “笃笃!笃笃!有人吗?!”声音高的女人边敲门边问。

  “潘正龙!”“小黄毛”大声地喊道。

  “正龙!正龙!快开门!我是丁燕!有事求你,快开门!”声音低的女人声音中似乎涂了一层哭音。

  “呆×!”“小黄毛”骂了一声后离开。

  “嘎吱——”门开了,潘正龙见到了二个“连体女人”。其中一个女人用双手抱住另一个女人的一只胳膊。

  三人六眼相对、目光相碰,二个女人报以白眼,潘正龙低下了头。在她们面前低头已成为他的习惯。

  “正龙!正龙!我是丁燕啊?不认得啦?”丁燕显得有气无力。她神情憔悴,看起来日子不好过。

  另一个女人是刘俊,以前叫刘静。是他的死对头,老怨家。

  刘俊长得比丁燕高、壮、胖、白,也比她漂亮。少女特有的东西目前在她身上很难找到,而不难发现的是她身上的妖气、妖艳。潘正龙此时的感受是这样。

  丁燕的白色的具有银丝线勾画出的花卉图案的裙子看起来皱巴巴的,黑色的丝质腰带好像旧了。这些也许是错觉。人一旦精神萎蘼不振,服装跟着倒霉,这是常识。

  刘俊与之相反。她精神抖擞,神气活现。一件草绿色的崭新的连衣裙使她像一个女战士。腰带也是草绿色的。自从嫁给了一名公安员后,她不爱红妆爱武妆,经常将自已打扮成女战士或者女杀手模样。

  无论怎样,她们都是风光的、气派的,相比之后,潘正龙觉得自已像一个要饭花子。曾经怀抱雄心的英俊少年,落魄到此种地步,令他汗颜。他真想边哭边谴责自已的罪过。

  “有什么事吗,二位?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潘正龙低着头问,声音小得像从蚊子鼻孔里发出的一样。

  “谁看你笑话啊?!自作多情!”刘俊骂道,“说话总是‘甩’,永远没品位!”

  他的头越来越低,自觉罪孽越来越沉重,压得他呼吸越来越困难,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无话可答。

  “不是的!我们怎么敢来看你笑话呢?再说,你有什么笑话给我们看呢?”丁燕一副病秧秧的样子。

  丁燕的话使潘正龙活了过来。他是不太怕她的,以前就是这样。

  “有什么事吗?”潘正龙低着头不敢正视她们。

  “我想问你,吴祥是不是失踪了?”丁燕一脸焦虑的神色,“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肯定知道他的一切!”

  原来她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打听吴祥的下落,不是为了讨伐他。弄清楚她们的来意后,潘正龙的心神如同被石缝卡住的黄鼠狼或蛇终于钻出来时一样,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有了此感觉后他的头也抬高了一点儿。

  “没有啊!谁说他失踪啦?”潘正龙予以否定。

  “那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丁燕皱着眉头问,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也许------”潘正龙不敢往下说,怕她们骂。他想说:也许你伤透了他的心。

  “他还谈对像啦?!”刘俊严肃的表情立马换成嬉皮笑脸的模样,她真是一个好演员啊。潘正龙想。

  丁燕用胳膊拐了她一下,意思是让她别说。

  “怕什么?!你怕什么?!”刘俊对她大声地吼叫,“真懦弱!我从不懦弱!遇到再大的困难我都不在乎,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闻言,潘正龙头颈与身子快成直角了。

  “他喜新厌旧了吧?”丁燕轻声地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有没有新的老婆啊?!‘武痴’, ‘武呆子’,快回答!”刘俊红着脸问。她看起来很兴奋、很激动。

  “没有!绝对没有!人家介绍一个没谈成,是一个老师,姓杨------”潘正龙想起了杨老师就说。

  “我说的对吧?!时间长了,他迟早会变心!幸运的是他没变掉!”刘俊说罢甩了一下散开飘到脸上的长发。甩出了自信,甩掉了阴影。也甩来了希望,甩来了果断。

  “杨老师长得比我好看,是吗?”丁燕渴望了解曾代替自已的对手的状况,“她家里有钱吗?家里有没有人做大官啊?”

  “不谈了,你问这些干什么?”潘正龙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觉得好玩,所以就问喽!”丁燕解释道。

  “潘正龙,你曾当过犯人,接受过改造,你要重新做人,要老老实实,不能再耍滑头了!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有一封信你必须交到吴祥手中。不许搞丢了,搞丢了唯你是问,你吃不了兜着走!这封信事关丁燕、丁小姐一生的幸福,非常重要,知道吗?!”刘俊狠锵锵地说。

  潘正龙唯唯喏喏,不敢说话。

  此时,他真的很像饱受女人折磨的吴家乐。

  丁燕从棕色的、皮质柔软的小皮包中取出一封信,然后交到刘俊手上。刘俊充当二传手,将信交给潘正龙。二人完成这个动作后转身。刘俊步子大,她拽着丁燕走得很快。潘正龙眼晴盯着两个形状如反扣着的小锅的屁股,它们有节奏地或左或右地摆动,直到它们消失时为止。他叹了一口气后收回了目光。

  这是一封漂亮的信。字娟秀,信封色彩艳丽,纸质优良。一看就知道出自于闺秀之手。他立即判定这些字是刘俊写的,他熟悉她的字。

  她们离开时带走了他的觉,他上床后再也睡不着了。睡不着,他不甘心。睡不着就意味着送不走疲劳。送不走疲劳,新的疲劳不久就会来到,人更加吃不消。他就会陷入恶性循环中。短暂的恶性循环对身体影响不大,长期的恶性循环铁打的汉子也能搞跨。

  他越急越睡不着,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失眠的煎熬使他五脏六腑都生了内火,内火伤津耗神,他越来越烦躁,烦得痛不欲生,躁得恨不得要去打人。

  “笃笃笃!笃笃笃!”又有人来敲门。

  “我的妈呀!又来了!女人啊,为何总是婆婆妈妈、没完没了?!”潘正龙痛苦极了,他差一点大声地叫喊起来。

  “谁呀?”他小声地问,因为他畏惧那两个女人。

  “是我!吴Sir!几天不见,不认识啦?潘Sir!”外面人说罢唱了起来,“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旧日狂热的梦,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依然的笑容,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啊!是吴秘书啊!”潘正龙心中说。他烦恼顿消,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跳到地上。

  门“嘎吱——”一声被潘正龙打开。门开后吴秘书大步流星地步入屋内。他自已动手倒水,像一个主人一样。

  “我知道你最近上夜班辛苦,就不让你中午烧饭给我吃了!”吴秘书是一个会体贴人的人,他考虑问题一向周到。

  “这怎么可能呢?!你不留下来吃饭不等于骂人吗?我俩是什么关糸啊?是异姓兄弟啊!姓潘的人能高攀上你这一位兄弟是他的福气啊!不能走!今天你一定要留下来喝酒!”潘正龙伸手拉住他的比他小多了的手。他的脸上、胳膊上、胸口上、后背上到处都是汗,有些地方汗涔涔下。

  “开空调?”见状,潘正龙征求他的意见。

  “不用!不用!才九、十点钟就开空调啦?我没这个习惯!想开你就开吧!不想?不想就不开!我这个人一动就出汗,一静心就凉!不开不要紧!你上床躺下和我说话吧!你熬夜了,累!中午饭,我来按排!”吴秘书说罢发了一支防雨中华给他抽。

  “这烟我没抽过!”潘正龙实话实说。

  “这是部队首长抽的烟,你当然没抽过啦!”吴秘书说,“我车上有两条,你拿一条吧?!”

  “不要!不要!给我好烟抽等于让乌龟吃小麦——浪费!极大的浪费!”潘正龙用力摇手,以此示意他拒绝的决心。

  “拿一包行不行啊?!给老弟一个面子!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有福不让你同享我还算兄弟吗?!算狗屁!”吴秘书说。

  他的话很感人,潘正龙紧紧地拉住他的手。

  “兄弟!我们永远是兄弟!”潘正龙激动地说。

  “怕你没钱用,给你带来了四千四百块钱!你不要和我客气,我用你的地方多着呢,你以后回报我就行了!拿着!”说罢,吴秘书摔了一个厚厚的信封给他。

  他双手捧着钱后,他的充满感激之情的眼睛看了他的面部一会儿后才离开。他看得最多的地方是他的暗紫的厚嘴唇。他发现吴秘书和他一样动了情。他将钱放到床席子底下后想起了刘俊交给他的信。他从枕头下面拿出信后交给他。

  吴秘书接信后面露惊讶神色,他边撕信边问:“你最近与‘红玖瑰’有没有联糸啊?”

  “你说不行我敢吗?!”潘正龙撒了一个谎。他是因为没钱才没去找她。

  “人长得不错,符合我们的要求!缺点是大脑不做主,分不清熟人与生人!如果她能分清熟人与生人就好了,我们的事就能搞掂了------”吴秘书发出一声长叹,“白玉清急,我也急!急有什么用呢?好事是急不来的,对吧?潘Sir!”吴秘书说罢注意力集中到信的内容上,“关她什么屁事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看一看!”他脸上显出一点儿愤怒的神情。他是一个自控力很强的人,能见到他脸上带怒的机会真的不多。

  潘正龙接过信后认真地看了起来,看了几遍才明白其中的全部意思。

  信是刘俊捉笔写的,她以一个旁观者、观察者的身份叙述了丁燕和他分手后因为思念他瘦了多少斤,她拒绝了多少男人的追求。上次她主动向他提出分手不是出于真心,是一时感情冲动,现在十分后悔。她对他的感情是真挚的、永恒的、浓酽的,她一直很认真地和他谈恋爱。如果他不重新接受她,那么她也许就会自甘堕落,或者去做小姐,或者让人强奸等等。

  “世上什么人都有啊!”潘正龙将信交给他。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回头了,谁知隔的时间不长她就撑不下去了,就熬不住了!你自投罗网,以后痛苦别怪我啊!”吴秘书后半截话好像自言自语似的。

  “我马上去找姑娘,到雅香足疗店去看一看!”潘正龙受人钱财,心中感动,生愧,他要“予人消灾”。

  “今天就不去了!慢慢来吧!总有一天她会浮出水面的。找不到好的,还找不到坏的?‘你办事,我放心’,相信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吴秘书一边说一边用他的一本名叫《少林飞龙拳》的书煽风。

  “你刚才说‘以后痛苦别怪我啊’是什么意思啊?”潘正龙问,目前兄弟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的神经。

  闻言,吴秘书的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一介武夫潘正龙也有细的时候。他如歇后语形容的那样:张飞穿针——粗中有细。

  自已的口才不赖,吴秘书一向这样认为。他认为自已永远不会有回答不了问题的时候,他相信自已永远没有应付不了的人。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我感到她会生不出儿子来!儿子嘛几乎让会生的人生光了------妇保所的女同志大多数人都生儿子,说明我的话不错!她既不是妇保所的人,也不是会生儿子一类人中的一员------”吴秘书语无伦次地说。

  “女儿也是后!女儿是爸爸的帖心小棉袄,她嫁人后你有烟抽有酒喝啊!”在潘正龙心中儿女是一样的,“我也是人家的儿子,我老子、娘,他们谁享过我的福呢?无论儿女,都要有本事!没有本事的儿子是虫,不是龙;没有本事的女儿是尘,不是凤!我说的对吗?!”他想起自已的父亲常鞭策他的话。

  “是啊!是啊!你说的不错!女儿我也喜欢。我如果有一个女儿的话,我给她取名叫‘Zhou Zhou’。Zhou是俊俏、乖巧的意思。问题是她可能女儿也生不出来啊!”吴秘书脸又涨得通红。

  “怎么会呢?!”潘正龙死活不相信丁燕会是一个不育的人。

  “你在牢中呆得太久了,不晓得当今女人生娃娃的行情。当今婴儿的出生率逐年下降。不是她们不想生,而是生不出来。为什么?原因之一是避孕药吃多了;原因之二是胎刮多了。有的女孩子怀一次刮一次,对自已、家人、后代极不负责。我讲的概念其实不是上述概念,你不懂!你不懂就不要多问了,这涉及到隐私!因此,钱对我们来说不是太重要的,我们一辈子花不光自已挣的钱。我们钱多就给你一部分,让你花。我今天给你四千多块,以后还会给你钱!”吴秘书从脸上拿下眼镜哈了一口气后用餐巾纸擦了起来。他的白眼球看起来很可怕。

  “谢谢!谢谢!”潘正龙激动地说。

  “我也有不如你的地方,你不要自卑!”吴秘书戴上干净的眼镜后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你强我强啊?人人一样!你有的东西也许我没有,我有的东西也许你没有,世上有几个人样样好、样样不好?!老天爷不是睁眼瞎,他绝对是平衡大师,他让每一个人都有他的长处,都有他的短处。这样才能和谐相处啊!如果人类一部分人越来越强,一部分人越来越弱,那么最强的人就会大闹天空,将宇宙毁灭。如果是这样,那么造物主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他肯这样做吗?!我发现你至今未摆脱服刑的阴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不必耿耿于怀!你可以重新开始啊!我个人觉得‘红玖瑰’不错,你可以去追她!她已不是我们的人选,你放心大胆地去追她吧!”吴秘书又发了一支香烟给他。

  “我和她谈过,她只愿意当我的情人,不肯当我的老婆!”一想起“红玖瑰”潘正龙就沮丧。

  “为什么呀?!”吴秘书替他点着香烟。

  “她有男人,还有一个一周多的儿子,她不想放弃他们跟我。尽管她的男人一直骗她,但是她是不会回头的。原因是她是一个痴心的女人,你用九头牛拉她肯定拉不动她,你想让她回头比登天还难!算了!算了!我何必强人所难啊!”潘正龙说出他对她的认识与判断。

  “你小子!你小子!好啊!好啊!”吴秘书站起来伸出手指指着他说,边指边抖动,“我以为你变呆了,不知道如何哄女人了,没想到你的功能一点儿没退化,你依然火力很猛,攻击力很强大!如果我们选中了‘红玖瑰’,让她出马摆平大贪官柯宏伟,那么你就成为范蠡第二了,你将载入临江史册了,是不是啊?!”

  “呵呵!我没上,真得没上!我和她是普通的朋友,没有那一层关糸!”潘正龙心正目烁然。

  “学好了?”吴秘书有一点儿不相信。

  “爱与欲是摆在人们面前的两条道路,两种境界,两种性质,两处海洋。爱与欲相比,我觉得爱比欲更重要!爱海是有涯的,欲海是无边的。人的一生很短暂,用有限的一生在无边的欲海中挣扎,凄苦可想而知。光阴耗费在漂泊不定的搏击中,必将一事无成!这是我近来感悟到的东西,不怕你笑话,说出来给你听!”潘正龙认真地说。

  “你太有才了!你小子不是一个凡人啊!你要么坏,坏得要死;你要么好,好得要死,你为什么不能来一个中庸啊?中庸是大道,孔笈研究了一辈子,宣传了一辈子!”吴秘书站累了就坐下来。他最近发福了。

  潘正龙抢先一步拿到水瓶给他倒了水。

  “中庸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中庸啊!”潘正龙和吴秘书开起了玩笑。

  “慢慢学吧!”吴秘书拍了拍他的宽厚的结实的肩膀。“我想起一件事,必须立即去办!”他表情认真、严肃。

  “什么事啊?”潘正龙兴致快被扫光了。酒,看来今天吃不成了,他是一个好一口酒的人;也好热闹,热闹,看来也要离他而去。

  “是丁燕惹出来的事!我得去找石琼花谈心,不要人家了,要给人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啊。最近我又谈恋爱了,这是我不来找你练拳的主要原因。加班写材料也是一个原因,它是次要原因。石琼花是一个才招来的幼儿老师,人很清纯,长得蛮可爱,像一个洋娃娃。她今年二十一岁,是苏州人。吴侬软语如黄鹂鸣叫,娓婉动听。抛弃她,我真的舍不得啊!”吴秘书发出一声长叹。

  “你想要丁燕,对吧?丁燕什么地方好啊?她值得你放弃这么好的姑娘吗?”潘正龙想不清楚,弄不明白。

  “她太优秀了,我配不上她!如果我们勉强在一起,那么以后老天爷会惩罚我的,会出乱子的。丁燕平平常常,其貌不扬,人很傻,能力差。除了家庭之外几乎各方面她都不如我,她嫁给我后老天爷一定会补偿我的损失。我说过老天爷是平衡大师的话,你没忘记吧?另外,丁燕还有一个巨大的优点,她非常忠诚,从一而终。我无论怎样,她都不会让我戴‘绿帽子’的。一个大男人戴‘绿帽子’是什么滋味啊?你尝过吗?没有?!想尝一尝吗?!不想?!连你都不想,更何况社会地位比你高百倍、自尊心比你强百倍的我呢?!石琼花一定会纠缠,会哭会闹,没办法,必须休她。身为国家公务员,不可能娶两个老婆啊!是不是啊?我说的没错吧?”吴秘书站起来要走。他准备放下书时注意力转移到这本书上。“这本书好像是我的,让我看一看!真的是我的!它是通过什么途径到你这儿来的?你告诉我!要说老实话!”吴秘书眼睛盯着他的眼晴看。

  这一回轮到潘正龙脸红了,他的脸涨成猪肝色。

  “是吴洁拿给我的!十几天前她来过我这儿。”潘正龙好像贼人一样,心虚得要死。

  吴秘书盯了他一会儿后又发了一支香烟给他,两人点好烟后吴秘书皱着眉头说:“这个小丫头到处乱跑,迟早要出事!今年六月份她和我一个同事跑到苏州,两人玩了几天后才回来,我真不知道他们究竟干了什么事?!我讲过她几次。每次我讲她,她就哭。她一哭,我就烦!我只好对她说:老爷啊,你走吧!请、请、请!”

  “她为什么爱瞎跑呢?”潘正龙不明白就问。

  “家庭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有钱就‘烧包’!这个就不说了!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知道的东西多,开窍早,且正当青春期,她看起来好像把持不住自已了,她让人感觉到她是一个水性的小女孩!你千万别打她主意噢!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是我的堂妹哎!你可以和她在一起玩,我不反对!她确实是很好玩的,和她接触过的人都这样认为。你也不要当真,她才十九岁啊!她的心活得很,你拴不住她的心,我了解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她是不会认真的,她不认真你就会吃她的亏!其它的亏不谈,光谈浪费光阴的亏。你岁数大了,你的时间是金子买不回来的,你耗不起啊!我的话请你牢记在心!她还会来找你,请你把握住分寸!”吴秘书谆谆告诫他。

  “我发誓不会动她一根汗毛的!一定完璧归赵!”潘正龙信誓旦旦。

  “这话我爱听!我走了!我先到新房子看一看,催他们加快工程进度。晚上找小石谈一谈。哭,就让她哭吧!哭几天就好了,她总不至于哭一辈子吧!伤人啊!丧德哟!人啊人,哪一天没有流泪的事啊?哪一天没有流血的事啊?何年才没有流泪的事啊?马月才没有流血的事啊?我真想做一个弱者,让人欺死拉倒!人一旦强了,眼泪和血就会落到别人的头上。别人就会痛苦,他就会神伤!人的一生就是这样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这样才好!人生难,为人难!不说了!不说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吴秘书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半包剩烟,然后扔给他。

  “你抽!你抽!我不要!我不要!”潘正龙想拒绝接受这包烟。

  “这个不算贿赂吧?拿着!呆子!”吴秘书跨出大门时朝他摆摆手,“我堂妹再来的时候麻烦你转告她我的经典名言:每一个人福有多少老天爷早就按排好了,早享受早用完,迟享受迟用完。如同一瓶矿泉水交到你手里一样,你喝完了就没有了,以后只有看别人喝的份了。要慢慢喝,慢慢品,这样才能喝出滋味,品出味道!”

  “我碰到她时一定转告她!我向你保证决不伤害她!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了。是人就要活得像人,是人就要向人奉献爱心、远离兽性------”潘正龙未说完话,吴秘书已关好了车门。

  马达响起后不久,车顿了一下后,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潘正龙回到屋内后关好门,然后在床上倒下。他的眼睛闭上后口水就从嘴角淌出来。刚入睡,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自已打呼的声音,后来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不久前消失的梦现在他不知道在哪里。他想重温旧梦真得好难啊。

  因为饿,他睡了个把小时后醒来。醒来后他产生了这样的观念:

  梦,很难重复;梦,很难从头到尾完整地叙述出来。接着他想出这样的句子:人生中有许多东西比梦更难重复,失去了也许就永远地失去了。人生中有许多东西比梦更难叙述,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永远地过去了。你尽自已最大的努力抓住的东西是整个过程中的一麟半爪,是几爿碎片而矣。因此,人要珍惜自已的一切,也要关注、爱护他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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