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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正龙在宿舍门口放了一个报箱，上面贴了一张纸，纸上写了吴洁信箱四字。白天他要睡觉，晚上他要去上夜班，他不知道她何时来。他不能不睡觉等她。

　　吴洁是一个聪明人，她从信箱中取走了潘正龙给她的第一首诗。第二天，潘正龙从信箱中拿出她给他的第二张明信片。明信片背面是中国画《山鬼》正面写着散文《白云》内容为：“蓝天，一碧如洗，几朵白云低低地贴着海面，慢慢飘行着，轻柔，潇洒，仪态万方------”

　　他用《静夜思》回复。

　　第三天，她给他的明信片的背面是一束红色、粉色的鲜花，衬以绿叶，用红绸包扎。画面热烈、温馨、清新，感染力很强。正面是一首自已创作的诗，内容是：“感情是眼泪，

　　淌去便无踪。

　　泪涌时，

　　正是情深处，

　　彷佛已历尽天下之愁苦。

　　眼泪流尽，

　　心中似乎轻松许多，

　　感情，

　　也随之变得虚空------”

　　他用《把痛苦留下》回复。

　　第四天她放在信箱中的明信片的背面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意大利女明星索非亚。罗兰的单人半身照片，正面《长相思》内容是：“云一緺，玉一梭，澹澹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他用《给》回复。

　　第五天她放入信箱中的明信片的背面是一幅名叫《幽涧》的山水画，正面是：“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他用《我是一个青年》回复。

　　第六天她放入信箱中的明信片的背面是安格尔的油画《泉》正面是她做的词《一剪梅》内容是：“凄清秋蝉鸣不绝，雾漫寒夜，更拢罗衾，绵绵闲情无处送，一片清愁，终殒何处？念他关与言沁心，流光已过，再难消受，芳心似露浸夜怀，一点相思，诉与谁人？”

　　他用《路就在脚下》回复。

　　潘正龙用完五首诗后，心里恐慌，他怕露馅，就急冲冲地向目的地“欢乐E世界”赶去。他要再一次向“眼镜”求援。

　　他走进小店时发现店里多了二个人，他们是一男一女。“眼镜”和上次一样正在用腾讯QQ聊天，他显得漫不经心。这一回小童没有打牌，他正和二个陌生人清点店内的产品。

　　潘正龙走到“眼镜”身边后惊动了他，他请他坐。他还说今天他一定要给他一个请客的机会，恭敬不如从命，他想了一会儿后答应了他。闻言，“眼镜”显得很高兴。

　　二人首先交流的话题是诗。“眼镜”说：“我上次和你交流，谈到了‘梨花体’。何为‘梨花体’？有一个名叫赵丽华的女诗人近几年在诗坛很活跃，写了大量风格独特的诗。她的风格被某些人戏称为‘梨花体’。关于她的诗，有人拍手叫好，有人贬得一钱不值，争议多年

　　。我认为学诗可学‘梨花体’，对于一般人来说学会后作诗就会轻松、自如、随意；对于一般人来说学诗不必瞄准象牙之塔拚命地往里钻，这样就会如李白形容的那样——饭颗山头逢杜甫，顶戴笠子日卓午。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百花齐放才是春嘛，‘梨花体’也是一花嘛，也有开放的权利啊！老弟啊，你不必老是依赖我，万一我不在世上呢？我不在世上你就息火了！靠人不如靠自已，你学会做诗后就不求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下载几首赵丽华的诗给你，你就照葫芦画瓢。你既不想出名，又不想发表，纯属自娱自乐，大胆地搞，我相信你能成功！”说罢，“眼镜”用百度、雅虎、谷歌先后搜索赵丽华的诗，他找到了她的许多首诗。他下载了她的《一个人来到田纳西》、《我爱你的寂寞如同你爱我的孤独》、《有风吹过》、《情有独钟》、《紧》

　　“这也是诗啊？”潘正龙粗粗地浏览一遍之后产生了怀疑。

　　“不仅是诗，而且是好诗！你照葫芦画瓢，按照她这样搞，人家就不会说你没文化了！为了作好诗，我以前确实下了一番苦功夫啊！艾青的诗基本上会背。臧克家、公刘、顾工、郭小川、舒婷等人的许多经典诗篇背得滚瓜烂熟。《红楼梦》、唐诗宋词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尽管如此，但我没有作出一首能广为传播的诗，文运不佳，寂寞人生。‘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我既寂寞，饮也没名。苦斗一生，一无所获，唉！”“眼镜”唏嘘长叹，“如今一幅长轴已一览无遗，连想入非非的权利都没有了，惨啊！惨啊！”“眼镜”眼中有泪花闪动。

　　闻言，潘正龙心生诧异。

　　“这种诗我也会做啊！”潘正龙脱口而出。

　　“不要吹，你做一做看！”“眼镜”推了一下眼镜说。

　　潘正龙想了一会后说道：“毫无疑问，我坐的监狱，是全天下牢中，最好的地方！”

　　“嗯！不错、不错！反映了监狱管理司法部门对犯人的人性化改造，符合时代主题，跟上时代的潮流，不错、不错！再来一首！”“眼镜”看起来很兴奋。

　　潘正龙此次想的时间比上一次长，突然他高声说：“有了！田田和苦苦，一个是我的西瓜，五月半；一个是我的苦瓜，四月。现在它们都被人吃到肚子里了！”

　　“嘿！你真行！歹有味！有多层次象征，如同甩饼一般！‘工夫在诗外’，看来写好诗还得有生活啊！你还行么？还能来么？”“眼镜”饶有兴趣。

　　“唐经理，货已经清点了，价值七万五千块钱，连同租金加在一起十万块钱。你看行啵？要是行，我们就拟协议！”陌生男子说，目光中含有征询与期待。

　　“眼镜”的脸阴了下来，他的双手更加用力按住右腹部。他向小童求助，小童朝他点了点头。

　　“行哎！”“眼镜”说罢转过头，不再看他。他神情立即改变，不再愁眉苦脸。他边笑边想，过了一会儿他说：“老哥啊！”

　　“你讲，我听着呢！”陌生男子说。

　　“我提一个要求！”“眼镜”眼神中充满了肯求。

　　“什么要求？，你讲！只要合理，我尽量满足你！如果不合理，那么要我让一点儿步，也好说！你让我捧到饭碗，我不感激你感激谁啊？不是吗？”说罢，陌生男子朝潘正龙看了一眼。潘正龙不知道双方在干什么，他张着大嘴不置可否。

　　“你能不能把我的徒弟带上啊？他刚入门，离开这儿业务就会逐渐生疏，且也失掉了饭碗！小伙子脾气好，人勤快，很讨喜！我就这一个要求，我想不过分！我的货都是以进价给你，一分钱没赚你的，我给你方便，你能不能解决我这个困难啊？”“眼镜”显得不卑不亢。

　　陌生男人将陌生女人拉到旁边商量了一会儿后下定了决心：“行！就这样定了！这儿有一个熟面孔能吸引回头客，对做生意是有好处的！唐经理，我们搞转让协议了？”陌生男子从皮包中拿出一份从网站上下载协议，准备以此为蓝本搞一份正式协议。

　　“你就息一息吧，让小童打，他打得快！”“眼镜”对陌生男子说。

　　陌生男子将范本交给小童，然后与陌生女子再一次清点货物。

　　“不好意思啊，老弟啊！”“眼镜”一脸的抱歉。

　　“你不干了？”潘正龙瞪大了眼睛，这出乎他的意料。

　　“一言难尽啊！《红楼梦》上不是说嘛：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已是曲终人散之时了，想不退场也不行啊！我也没办法，命薄，只好如此！回天乏力，回天乏术！”说罢，“眼镜”拿下眼镜用餐巾纸揩了一下眼睛。

　　“你不开店，你以后干什么呢？”潘正龙心生焦急之情。

　　“我的事多呢！想生存，容易啊！我可以替马克思修电脑啊！我也可以在土耳其卖主机啊！我还可以到彼得堡开发软件啊！世上的路千千万，只有死路是一条！”“眼镜”笑着说。

　　他的话，搞得潘正龙一头雾水。

　　“以后你要做诗就按刚才这样做，不难！你不拿去发表，应该没有压力！”“眼镜”拍了拍潘正龙的肩膀，将信心传递给他。

　　“但愿如此！”潘正龙笑着说。

　　“眼镜”开始打电话。他首先找潘正龙的师傅梁功林，真不巧，他和小双子去了河南。其次，他打了他们在一个厂上班时车间主任的手机，也不巧，他在义乌进货回不来。第三他打了笪苹果的电话，笪苹果去了云南，现在正在香格里拉松赞林寺游玩呢。找不到陪潘正龙的吃饭的人，他继续打电话。

　　此时潘正龙边看赵丽华的诗边构思自已的诗。

　　他费时不长就构思了一首。这首诗在他心中，名叫《有风吹过》内容为：“我看到刘静跳舞摇摆的幅度，

　　有些过分。”

　　第二首是《情有独钟》内容为：“她总是认为太阳太红了；

　　她总是认为月亮太白了；

　　她总是认为星星太闪烁不定了；

　　她总是认为天空太浩瀚了；

　　她总是认为白天太长了；

　　她总是认为黑夜太短了；

　　可当他对她说你说的全不对时，

　　她就立马改口了。

　　其实我觉得这不是颜色与空间的问题，

　　仅仅由于他的高度与她的眼眶大小，

　　有点相似！”

　　第三首是《兰州拉面》内容为：“肚子饿，

　　想吃兰州拉面。

　　面馆人多，

　　想吃得跑步；

　　去迟了，

　　没有座位坐！

　　先看到师傅，

　　接着看到老太婆，

　　他们一身特殊的装束！

　　喜欢揉，

　　喜欢切，

　　喜欢拉。

　　拉，

　　双臂交叉；

　　拉，

　　一分为二；

　　拉，

　　越来越长；

　　拉，

　　越来越细；

　　拉，

　　拉长了脖子；

　　拉，

　　拉出了口水；

　　拉，

　　拉长了身子；

　　拉，

　　拉长了胃口；

　　拉，

　　拉长了肠子；

　　拉，

　　拉痛了神经；

　　拉，

　　拉近了距离；

　　拉，

　　拉出了好感；

　　拉，

　　拉出了想象；

　　拉，

　　拉出了诗意；

　　拉，

　　拉来了一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红烧牛肉面。

　　香，

　　真香，

　　实在香，

　　香死你------”

　　当潘正龙做好这首诗时，陌生男子打开皮包，他从中拿出十叠百元大钞。

　　人都是见钱眼开的，“眼镜”也不例外。他笑着接过了钱。他点过钱后在协议上签字。双方皆大欢喜。小童也欢喜。

　　这时一位穿得花里胡梢的女人走进了店堂。她进来后，“眼 镜”的表情看起来极不自在，小童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潘正龙打量了她一番，没认出她。

　　“啊哟！闹死喽！”她身后出现了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看起来很落魄。

　　“你不要管我！”女人大声地说，同时她用力甩开他拉着她胳脖的手，“你踩你的车子去！”

　　“闹死喽！有什么闹头啊！回家！回家！”中年男人神情痛苦极了。

　　“我不回家！要回你回！他欠我钱我不要吗？！又不是小数字！”女人推了男人一下，随着身子发力，她胸中的一对大奶子抖动了几下。她皮肤黑中带红，她穿了一身带条子的浅绿色连衣裙。

　　“还了！早还了！”中年男人神情苦恼。

　　“还了？！什么时候还的？！钱呢？！钱在哪儿？！你没有把钱带回来是真的啊！我没看到钱是真的啊！”女人气得脸煞白。

　　“钱早还了！被我打牌输光了！天地良心，确实还了！走吧！走吧！回家，别闹了！”中年男人苦苦哀求女人。

　　“屁话！你讲的全是屁话！我任字条说话！”女人从拎包中拿出一只皮夹，再从皮夹中拿出一张纸条。她手拿纸条在“眼镜”面前晃了晃，完成这个动作后从后到前，将纸条放回原处。

　　“我凭借条说话！你要是还了钱，你不要借条啊？！我不相信！”女人说罢，双手抱着，身倚在墙上。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按你的意思：假如向人借了钱后不打借条，那么就等于没借？不是这个理啊！我们兄弟之间要不要借条其实无所谓，打借条其实多此一举！”中年男人说，说罢他一个劲儿擦汗。

　　“走吧，人家有事！”接受“眼镜”店铺的男人对女人说。女人还想看热闹，被男人拉走。

　　“我认借条说话！老唐，随你找谁评理，随你到什么地方评理，我都不怕！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想卫护你兄弟，没门！”胖女人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确实还了！我的姑奶奶，求你了！”中年男子伸手拉她，她身子使劲扭转，不让他碰。

　　“我问你：你打什么牌啊，输这么多？！不是一个钱二个钱啊，是整整五万啊！”女人用手指着他的鼻子。

　　“二八杠、诈鸡、推牌九、麻将，样样来！”中年男人说。

　　“放你妈的狗屁，你编故事给我听！能输这么多钱啦？除非你包养女人！”女人气得要与他打架。

　　“确实是输了，不相信你去问刁德一、二狗子、三连子、四扣、五毒俱全、六指儿，骗你是鬼不是人！”中年男人急得快哭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个搭头！你现在告诉不是马后炮吗？！鬼才信你！你别纠缠了，再纠缠跟你这个狗日的离婚！非离不可！老子说话算话！”女人骂道，态度坚决。

　　“你哟，丧德哦！真丧德！会遭报应的！”中年男人急得跺脚。

　　“放你妈的狗屁！老子才不信你话呢！你家里没一个好人！”女人扯着嗓子喊道。

　　“你家里才没一个好人”中年男人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嫂子啊，欠钱还钱就是了，干嘛打鸡骂狗，连人祖宗八代一起骂啊！”“眼镜”从电脑屏幕前离开，他不再聊天。小童也不再看视频。潘正龙不再低着头。二人的目光注视他们面前的二男一女。

　　“‘眼镜’，我问你五万块钱什么时候还啊？！”女人压低了声音，看得出她有一点儿畏惧他。

　　“还你就是了！尽舌搭了，烦不烦人啊！”“眼镜”的脸越来越黄，如同稻草，如同蜂蜡。他虚汗淋漓。

　　“我问你什么时候还！”女人提高了嗓门，一副声嘶力竭模样。

　　“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一起给你！”“眼镜”说罢，从抽屉里拿出十万块钱，然后扔到她的脚前。

　　“利息我不要你的！”女人说罢，弯下身子捡钱。捡了二叠钱后，喜逐颜开。表情与刚才的表情有天壤之别。

　　见状，中年男人向女人扑去，边扑边说：“老子非要不让你拿！”

　　“搭头！你这个狗日的搭头！老娘与你拚了！”女人如同一头发怒的母豹，她迎着男人进行反扑。二人战在一起，抱成一团，眦牙咧嘴，手脚并用。很快有人负痛大叫，同时血流一地。钱被他们踢散了，到处都是。有一些钱被他们踩脏了、踩坏了。

　　一旦有热闹可看，就会引来看客。店门口络续来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有的笑，有的抱不平，有的喊打。

　　“象什么样子啊！”“眼镜”说罢，眼神投向潘正龙，请求他帮助他拉架。

　　潘正龙心领神会，他动了之后小童跟着他动了。二人齐心协力将二人拉开。

　　中年男人咻咻喘气，他的一只手捂着一条胳膊，血从他的胳膊上汩汩涌出，“叭嗒、叭嗒”落到地上。

　　“大哥啊，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烦心！她要钱就给她，不就是五万块吗？又不是五百万！”“眼镜”满脸痛苦的神情。

　　“非要不给她狗日的！”中年男人指着她说。

　　“那你是痴心妄想！”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你要钱买棺材啊？！”中年男人骂道。

　　“你留下钱买棺材啊？！”女人针锋相对。

　　“非要跟你狗日的离婚！”中年男人斩钉截铁地说。

　　“哪个不去哪个就是狗日的！”女人没有妥协的意思。

　　“大哥！各人省两句！”潘正龙劝道，“他是认识‘眼镜’大哥的，在厂里上班时他常来看望‘眼镜’，并顺带一些好吃的食品、补品。兄弟之深厚情谊曾令‘眼镜’骄傲，也让同宿舍工友们羡慕。

　　“大哥，你就听我师傅按排吧，他会按排好的！”小童说罢出门去买消炎药和创口贴。

　　“这个女人心太毒，比五步蛇还毒！”“眼镜”大哥余火未灭。

　　“你别骂别人，要怪就怪你瞎赌！我还给你的钱你当时交到嫂子手上不就没今天的事了吗？！你啊，我怎么说你呢？你是做哥哥的，不该派弟弟说你！父母早去世了，你要拿出长兄如父的风范来啊！为一点小事斤斤计较，让人笑话！”“眼镜”说罢，眼中流出了伤心的眼泪，“让人看到，人家还以为我唐伯豹是一个借钱不还的痦子、赖子呢！这样不是糟蹋我的名声吗？死的时候不能将清白留在人间，我做鬼心都不安！”

　　“眼镜”大哥被“眼镜”说得开不了口，他陪着他流泪。

　　“老狗日的最不是东西，连你亲弟弟都说你了，你还是人吗！”此时女人已装好钱。她脸色转晴，一副浑身快活的模样。脚步飘飘然，朝店门外走去，出了门一直没有头。

　　“兄弟啊，你这是救命钱啊！我良心不安啊，我给你跪下！我的罪孽太深了，下辈子我要投胎变猪！”“眼镜”大哥唐伯彪刚要下跪就被潘正龙拉住，“你这钱是活命钱啊！我要斩了我的臭手、猪手，就怪它，不争气，害我兄弟！今生的兄弟，没有来生的兄弟，我害我兄弟我不是人啊！”唐伯彪痛哭流涕。

　　“大哥，我发现你想多了！有这五万块就能治好绝症啦？就能长命百岁啦？该死就得死，想不死去做神仙！别说了！别说了！正龙才回来，别搞得乌烟瘴气让他受过！我们多年没见了，我很想招待他一顿，你就留下来陪他吧！好吗？大哥！”“眼镜”恳救他。

　　这时小童气吁吁跑来。他买来了一盒药和四片创口帖。他到

　　他面前后立即替他包扎。

　　“你是潘正龙啊？”唐伯彪显得饶有兴趣。

　　“是啊！”潘正龙笑着答道。

　　“你是会打拳的潘正龙啊？”他怕不是，又问了一遍。

　　“是啊！我是会打拳的潘正龙！”潘正龙笑容满脸。

　　“你还成家啦？家属在哪儿上班啊？有孩子了吧？孩子几岁了？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唐伯彪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闻言，“眼镜”来回摇头。小童又坐到电脑屏幕前，可能是玩腻了“炒地皮”，他这一回改玩视频聊天。而“眼镜”则玩起了麻将。从电脑中传来“红中”、“西风”、“二饼”等声音，从“眼镜”嘴中传来“上支”、“嘿嘿”等声音。

　　“我才出来，什么都没有！”潘正龙一向爱说实话，不说实话他的心里就难受。

　　“你才出来？！你到哪儿去的？！”唐伯彪表现出很惊讶的神情。

　　“我做牢的事‘眼镜’没跟你说过？”潘正龙有一点儿不自在。

　　“他没说过！从来没说过！我弟弟这个人爱讲人好话，不爱讲人坏话！从不喜欢盘嘴！不相信你去问别人！”唐伯彪认识地说。

　　“你为什么事要去做牢啊？”唐伯彪的模样、衣着打扮像一个老农民，水平也和老农民差不多，爱查高问底。

　　“说出来难为情！”潘正龙真得不想说。

　　“这有什么关糸呢？！哪一家家门口没有一块滑石头啊？！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唐伯彪面庞黑红，没有奸滑之相，没有想看出他洋相的意思。

　　“我强暴了！”潘正龙红着脸说。

　　“所以把你抓起来？那我谈对象时强暴我那死女人，公安为什么不来抓我？！”唐伯彪满脸疑惑之情。

　　“她告你了吗？”潘正龙瞪大眼睛问。

　　“她开始不肯和我谈啊！我控制住她之后她就老实了，叫她跟我就跟我！她没告我！她从来没有这个想法！她当时算老实人，现在变成唯利是图的人了！也许你碰到了一个刺头，该你倒霉！世上的女人好得太好，坏得也太坏了！种好一半谷，妻好一半福。谁碰到好女人谁造化，谁碰到坏女人谁倒霉！唉！我家弟弟才高八斗、学福五车、聪明伶俐、心地善良，唯一毛病是性子直，不会转弯儿，不会说甜哥哥蜜姐姐之类的话，不会来刁滑那一套。遗憾的是他没找到好女人！各方面不如他的人能找到而他找不到，老天爷太欺负人了，是吧？！所以我说啊，男人不要去奋斗——累得七死八活干什么呀？！没得人欣赏你！ 你有功夫去研究对付女人的办法反而好！说不定能钓到一条好‘鱼’呢！你幸福家里人也高兴！大胖儿子抱手上心里就觉得高人一等，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唐伯彪的话既有牢骚，又有实话。

　　“成了！”突然“眼镜”高声叫道。

　　“成这个有鬼用啊！”唐伯彪一脸苦笑，可谓苦到了极点。

　　“眼镜”的叫声吓了潘正龙和小童一跳，他们几乎同将目光投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