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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形的灰尘

作者:笪苹果  写作进程:连载中

7

  潘正龙出了商店后直奔老家。

  母亲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看来撞得不轻。

  床前站着四个人,他们是胖子父母及胖子夫妻。胖子的儿子小胖子正在院子中玩耍,自得其乐。

  潘正龙对热心、好心的邻居千恩万谢一番后将母亲抱到小三轮上。小三轮上放了一床旧被子,母亲坐在其上。

  看病的程序大家都知道,不再啰嗦。

  拍完片子后,母子两个坐在走廊椅子上等结果。母亲担心会不会骨折,潘正龙心想:要是苹果在这儿就方便了。

  这时一个留着鸡窝一样头型的中年女人出现了,她手中提着一只保温瓶。她的肥胖的脸上堆满笑容,看来她的心情不错。尽管她挺起了胸膛,但是她的眼神里明显具有怯意。医院是一个大单位,行大欺客么!

  她走路时东张西望,四处打量。突然她冲潘正龙笑了起来,仿佛认识他似的。她的笑容令潘正龙很不自在。

  “咦!”她俯下身子笑着对他说,“你是小潘吧?!”

  “我是!你是哪位啊?!”潘正龙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笪苹果老婆,你不会连笪苹果也忘记吧?!”女人看起来很高兴,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

  “噢——啊哟哟!你瞧的我记性!是嫂子怎会不记得呢?!”潘正龙用大手连拍了几下后脑勺。

  “这一位是?”女人指着潘正龙母亲问。

  “她是我妈!”潘正龙告诉她。

  “大妈!”女人甜甜地喊了他母亲一声。

  “哎!”他母亲注意力转移到这一位女人身上。

  “你们看什么病?”女人问他们。

  潘正龙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

  “这些人真缺德啊!他们撞到人只想逃脱责任,很少有人自觉主动把伤者送到医院!要是撞一个脾破裂怎么办?”女人气愤地说。

  “我妈太好讲话了,竟然让他走了!”潘正龙埋怨道。

  “不让他走怎么办?他身上没有几个钱!我对他说:你回去拿钱,我在这儿等你!你要是有良心就来,你要是良心给狗吃掉呢就不要来。你看我这把年纪跟你母亲差不多大,能当你长辈,我不会瞎要钱的,你放心!哪晓得他答应得好好的,走后就不来了呢!”正龙母亲为自已辩解,“这个小炮子只,早晚给汽车撞死!”

  “是啊!小炮子只!”女人鹦鹉学舌骂道。

  “妈,你记得他的模样吧?下次见到他你喊我,我非和他好好地理论理论!”潘正龙说。

  “城里这么多人,到哪儿去找他!还不算了!”母亲摇了摇头。

  “俗话说怨家路窄啊!”潘正龙坚信这一点。

  “到哪儿去找他!”母亲锁紧眉头,她愁容满面。

  “大妈,以后遇到这种事就报警,由警察处理。他们处理起来比较公平!”女人对正龙母亲说。

  “我连手机都没有,怎么报警啊!”母亲的脸皱得像核桃一样。

  “叫别人报也是一样的!”女人口齿伶俐。

  “希望没有下一次!”潘正龙笑着说。

  接着女人把母子二人带到急诊部内科值班室,今晚笪苹果主治医师在此值班。

  急诊部内科值班室空空荡荡,既没有医生,也没有病人。

  “咦,人呢?!”女人自言自语。

  “咦,苹果老师呢?”潘正龙放下母亲后说。

  “不是上厕所,就是买东西去了!”潘正龙母亲猜测。

  “要么串科室去了!”女人说出第三种可能。

  “最近他得时啦!他太有才啦!我敬佩他到了五体投地的程度!”女人自豪地说。

  “苹果老师的大作发表了?!”潘正龙急切地问。

  “发表个屁!他写的东西当编辑的揩屁股纸都不配!”女人不屑一顾。

  “苹果老师升官啦?!”潘正龙同样急切问。

  “鬼啊!当一个屁官!他哪是当官的料!人都给他得罪光了!”女人予以否定。

  “肯定是苹果老师炒股或炒基金或炒房产发了财!”潘正龙是一个心急之人,他急于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发棺材!他不败财就算不错的了!”女人板着脸说。

  “哪他一定是中了大奖!”潘正龙想了一会儿后说。

  “中一个屁奖!要是中了大奖会住在那个破房子中啊!要是发了财会给人抓成那样啊!”女人像一个演员,话没说完眼泪说来就来,差一点流出来。

  “苹果老师被人打了?!”潘正龙义愤填膺,“要打架请我啊,十个八个不在话下!”

  “小炮子只,你坐了四年多牢还嫌不够?!又要打架,你敢!”母亲吼道。

  这一声吼吓得潘正龙缩起了头。

  女人觉得很尴尬。她是一个善变的女人,几秒钟后就眉开眼笑。

  “我就不卖关子了!我说我老公得时是有事实根据的。上一个星期省市领导到我家慰问了他,来了一大帮人!以前他可是倍受邪恶势力欺负的老实人啊!”说罢女人叹了一口气。

  这个话题很吸引人,潘正龙母子二人竖着耳朵听她说。

  “就因为我家笪苹果讲良心不肯开大处方得罪了院内邪恶势力,使他们恼羞成怒,他们就动用了一切能够动用的手段整我家笪苹果!一帮趋炎附势的小人为了拍领导的马屁乘机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狗日的扯谎,那一阵子苹果的日子不好过,连死的念头都有了!为了怕他自杀,我天天看着他。他上班我跟他来,他下班我跟他走,凡正我是一个下岗的人,无事可干,有的是时间。那一阵子开大处方的人得宠,一个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好像医院是他们家开的似的。有一个叫宗冠军的内科医生一个月开了七百多万的处方。他逢人就问:还是公费医疗啊?你要是公费医疗他就甩开一股烟,你要不是公费医疗他就问你带多少钱,他非把你钱弄光为止。你们说一说他是什么人啊?!是行医呢,还是卖药呢?!我家笪苹果从来不开大处方,能用青霉素的不用哌拉西林:能不挂水的尽管不挂水。他最少一个月只开了七万多块钱的处方。为了整治他后勤袁科长一个月前要我们搬家。我家住在医院职工宿舍。理由是为了便于管理,我家住的这幢楼以后只给实习生住。我们不肯搬,因为我家老公是医院职工住医院的房子天经地义,再说我们住在这儿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们结婚时就住这儿了。袁科长坚持不肯让步,一个星期后她带电工停了我家水电。我家老公和她论理她盛气凌人、蛮不讲理。我老公一气之下和她动了手。想不到这个女人太歹毒,她把我家老公抠得满脸是伤、浑身是血,而我家老公没沾到她一点儿便宜。你们知道我家老公个子矮小,而她人高马大,又是一个当过兵的人。这个袁科长做事做得真绝,让院部形成文件准备请法院强制执行。见势不妙,我就对苹果说:算了,胳脖拧不过大腿,我们搬吧!苹果死活不肯。他的理由是我们是正义的,正义必将战胜邪恶。我们到井里打水,晚上点蜡烛,抗旱抗黑坚持了半个多月。与此同时,院部调我家老公到很远的分院上班。我们以为我们要受很长时间罪,我以为我家老公在这家医院一辈子翻不了身了。他想走又走不掉。就算能走掉医院也不会放的。就在我们悲观失望极其郁闷之时春雷一声震天响,省纪委、省市检察院将这些开大处方拿脏钱的坏医生一网打尽。宗冠军拿的脏钱和他开的方子一样也是冠军,从他家抄出八十多万。全院上交的红包、回扣、统计费、宣传费一千多万。药剂科主任是药品方面受贿总冠军。他接受人家一部别克轿车,价值二十多万。从他家搜出的现金有五十几万,没收物支票五十几张,共计受贿五百多万。器械科科长是单笔受贿冠军,他一笔受了五十万。院长是基建方面总冠军,他接受三个包工头的贿赂数额达三百多万。五个副院长三个平安无事。这三个人一个是刚从部队下来的人,一个是挂名无实权的人,一个是头脑清醒的人——他能退的贿赂坚决退回,退不掉的有业务往来的上交院财务科,无业务往来的打入廉政帐户。二个业务副院长都是医学专家,一个是外科一把刀,一个是内科权威。‘外科一把刀’获得了拿红包的冠军:”内科权威‘拿的开处方好处费仅次于宗冠军。奇怪的是这两个人退出钱后照样上班,和往常一样。市检察院的人解释说他们行使的是私权,与政府工作利用公权受贿的性质是不同的。他们是违纪但不违法。也有人说是上级保了他们,因为如果把他们抓起来,那么谁来看病呢?!许多病人相信他们。袁科长一撸到底,她受到打击后装病不来上班。她虽然没被逮起来,但纪委同志已查出她生活作风有问题。她是院长老相好。这些人倒霉活该,谁叫他们吃人肉喝人血的呢!他们哪里是白衣天使啊,他们是黑衣魔鬼、红衣刽子手、绿衣变色龙,他们是一群王八蛋!以前我没觉悟,老是与我家老公吵架,嫌他不会弄钱,嫌他死板,现在我才明白过来不义之财不可取,多行不义必自毖!搞脏钱等于自掘坟墓!我家老公常说清白和快乐是无价之宝。他还常说晚上睡得着觉就是幸福。他还常说钱不是万能的,有钱你上不到北大、清华。他还常说人生在世无非日图三餐夜图一宿,东西多吃不了,床大用不着。他还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儿若争气,他不会要我一分钱:我儿若是败家子,金山银山不够他几年挥霍。以前我听他讲这些话觉得刺耳,听不进去,现在我觉得这些话太有道理了!他是不是太有才了?!假如他进去,那么我是不是太可怜了?!我没班上怎么养活孩子啊?!“女人说话时表情特别丰富,可谓爱憎分明。

  潘正龙母子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因她喜而喜,因她悲而悲。

  “我家笪苹果从来不拿病人的东西,连老母鸡、山芋之类的土特产都不要。”女人接着说。

  这时有人哼着《爱的奉献》向内科门口走来。

  “是我家老公!”女人激动地说。

  他出现在门口时潘正龙认出了他,而他呢没有认出潘正龙。

  “嗬,对不起!我一走就有病人!看来内急得逼一逼啊,搞不好会误事的啊!请问你们看什么病啊?挂号了吗?”苹果态度和蔼,给人温暖。

  “苹果老师,我是正龙啊!”潘正龙因高兴、激动站了起来。

  “哎呀!是正龙老弟!”苹果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出来就好!出来就好!看什么病?谁看?”他从白大褂口袋中拿出听诊器。

  潘正龙如实相告。

  “原来是这样啊!苹果将听诊器放回白大褂口袋中,”片子应该出来了,我去看一看!“

  过了一会儿苹果拿来了胶片,他走进大门后边走边对光看边说:“好的!是好的!没问题!”

  听了他的话后潘正龙母亲突然站了起来,她试着走了几步,果然没问题。她一扫阴霾,喜笑颜开。

  “伯母,我来给你量一量血压!”苹果打开了血压计。

  潘正龙母亲正有此意,她迅速地撸起了袖子。

  “血压有一点儿高,我给你开一板北京降压零号,吃吃看,吃的好吃完再来开!”苹果不放心又为她量了一次。

  “多开一点省得我跑路!”潘正龙母亲向他提出要求。

  “开处方是有规定的,一般不能超过七日量。开一板符合规定,开二板就违规啦!省领导才表扬过我,我可不能让领导失望啊!这一盒药二十多块钱不多!伯母,我看你很消瘦,你的血糖怎么样?胃怎么样啊?睡眠好不好啊?”苹果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我是老糖尿病!”潘正龙母亲仿佛找到了知音。

  “小潘,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他们一回一答旁若无人使女人有了空,她将潘正龙拽了出去。

  他们来到急诊大厅一角后她急不可待地打开了话匣子。

  这时刘俊出现了,她正在值夜班。她发现潘正龙后如临大敌,她立即打电话叫来刚练完瑜珈正准备回家的丁燕。两人仿佛向他挑衅似的,她们互相搂抱着一道走,她们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一共走了八次。潘正龙像一个犯人似的,低下头接受她们漫长的审判。

  “潘老弟啊,你见多识广,你替我把一把笪苹果的脉,我怀疑他得了精神病!”女人一副苦歪歪的样子。

  “怎么会呢?!他不是好好的吗?!还能给人看病!”潘正龙不相信她的话。

  “你不知道呕,他这几天哭了好几次!世上哪有大男人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道理?!”女人看起来很紧张,她生怕他得出和她一样的结论。

  “为什么要哭呢?!已经苦尽甘来了为什么要哭呢?!”潘正龙皱起了眉头,他确实搞不懂。

  “我数了一下,他一共哭了五次。第一次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哭的:一天早上,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已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躺在床上。第二次是说这样一句话后哭的:阮藉猖狂,岂效穷途之哭?!第三次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哭的:今天有庆、二喜耕了一亩,家珍、凤霞耕了也有七八分田,苦根还小都耕了半亩。你嘛,耕了多少我就不说了,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是要羞你。话还得说回来,你年纪大了,能耕这么些田也是尽心尽力了。第四次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哭的:大学教授王三为什么会变成了一只猴子啊?!第五次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哭的:颜料的精液没有使卢浮宫怀孕。我这个人虽然只有高中文化但是我的记忆力特好,我能记住五十多个手机号码。他讲的话我能一个字不差复述出来。昨晚我烧了他爱吃的对虾并让他喝了二瓶啤酒后问他:老公,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啊?!他心情好,就全告诉了我。他说:你瞧昨家盆中的乌龟蹲在盆中像什么字啊?我说我哪里知道!他说:是不是像一个圆字啊?!圆形的盆、圆形的头、类长方形的身子、两条岔开的腿是不是像一个圆字啊?!我说:哎!还真像呢!他又说:那么它缩起一只腿后变成什么字呢?我答:书上好像没这个字啊!他又说:它缩起左边的腿伸出右边的腿又变成什么字呢?我又答:没见过这个字!他又说:它缩起后腿伸出前腿又变成什么字呢?我又答:好像没有这个字!老公啊,你的头脑是不是坏了啊!他又说:它天天努力向上爬,可是它总是爬不上去,为什么?!我答:它没有能爬上去力量啊!如果是猫或狗,一蹦就上去了!他又说:所以我要哭!我好奇地问:为什么呢?!他回答我:文字是不够用的,拄着跛腿的文字是爬不高的,这就是作家的悲哀!作家的悲剧具有宿命性啊!有一些作家向命运挑战,写性、写变形,试图打破宿命,他们中有一些人使文字产生了张力。他们的作品比较成功,这些人可谓天才吧!假如我有本事写人与动物基因杂交物种的生活、故事的话,那么我会获得具大的成功的。可惜我写不出来!我是一个胆小的、缺乏想像力的人,虽然热爱写作,但是无法突破宿命,这就是我哭的原因!我以后可能要经常哭,哭一个不休!我不懂文学,无法回答他。正龙老弟,你说他的老脑是不是坏了?!”女人眼神中含有惊恐之情。

  “苹果老师夜里做不做梦!”潘正龙想了一会儿后问。

  “做啊!经常鬼喊鬼叫!醒来时我问他是否做了恶梦?做了什么恶梦?他告诉我老是考试考不及格,都毕业二十多年了,还做与上学有关的梦!”女人答道。

  “会做梦就别怕!精神病人是不会做梦的!苹果老师没有得精神病!”潘正龙斩钉截铁地说。

  “没得就好!没得就好!阿弥陀佛!”女人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笪苹果出来找自已的妻子。

  “老公,我来了!”女人见了老公就往他面前跑,她丢下潘正龙不管。

  “病人要休息,你也要休息,下次再聊吧!黄香蕉,你不要给我送鱼汤了,我不喝!”笪苹果噘着嘴说。

  “为什么啊?!你大前天和大大大前天不是喝了吗?!”女人觉得不可思议。

  “省一点钱买房子吧!房价呼呼地涨,不节俭猴年马月能买起房子啊?!你又不上班!”苹果说出自已的理由。

  “是身体要紧还是房子要紧?!你别管我的闲事!你是我的摇钱树,下半辈子我还要靠你混呢!不照顾好你万一你不摇钱了我喝西北风啊!”女人振振有词。

  “你这个母夜叉何时变得温存起来啦!”苹果刻薄地说。“我虽然长得丑,但是我性格温柔!”女人手舞足蹈。

  “啊呸!”苹果朝她发出此声。

  “嘿嘿!”女人并不生气。

  时候不早了,潘正龙和母亲就和苹果夫妻告别。双方都很客气友好。

  母亲回到家后一刻不息,忙这忙那。她的一条腿受伤行走不便,潘正龙叫她息一息她不听。于是他就帮母亲做事。母子二人边做事边闲聊。

  苹果与黄香蕉是母亲反复唠叨的主题。看得出她是很羡慕人家的。这些话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从她口中说出,但给潘正龙不小的压力。他听得上火,头上出汗。总算盼到她转移话题了,潘正龙长吐一口闷气。母亲开始说村上人物的故事。这个得了胃癌,那一个每一个星期都要做几次血透。这一个跟人跑了,那一个离了婚。这一家盖起了楼房,那一家儿子考上了大学。这一家女儿很有钱,那一家儿子穷得快要饭。东家长,西家短。说来说去,说绝症、怪病最多。由此可见她很害怕死,很担心自已的健康。

  “妈,我们家的贝贝呢?!”潘正龙突然发现自家养的一条白毛京巴狗不见了。

  “给我杀吃了!”母亲直言不讳地说。

  “妈,这条狗很通人性很有灵气你干嘛要杀它啊?!”潘正龙大声地问。

  “它犯怪我不杀它就行了吗?!”母亲气呼呼地说。“它犯什么怪啊?!”潘正龙急切地问。

  “它偷吃家里的、人家的鸡,有多少鸡给它吃啊?!”母亲理直气壮地说,“人家三天两天找上门我有多少钱赔人家啊?!”

  “唉,它为什么要偷吃人爱鸡呢?!”潘正龙摇头叹息。

  “那你为什么要做牢呢?!”母亲的话很直率,“人狗同理。世上有好人就有好狗,有坏人就有怪狗。你不是说过吗,做牢的人都是高智商的人!按照你的说法:我家养的这条狗灵气大干坏事的本事也大!它有这么大的干坏事的本事不杀它怎么能行啊?!周围娃娃多,万一它吃荦吃上瘾后偷吃人家娃娃或者伤害人家娃娃那我不要去做牢吗?!”

  这一席话使潘正龙哑口无言。

  他知道母亲喜欢虐待狗,大冬天给狗洗冷水澡是她常干的事。她是柿子拣软的捏,她也想大冬天给家里的猫洗冷水,结果无法如愿,她制服不了反抗激烈的老虎的舅舅,只好放弃此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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