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安其尔

　　我告戒自己：中年人找伴不必再追求容貌和财富，至于有没有爱情也是个未知数，更别谈地老天荒——但要现实！于是我和王娟分了手。

　　我翻阅手机储存菜单，停在了一个女人的号码上，她会接受我吗？她条件很好，她是卖房地产的，不，是推销房地产的职员，只有一样让我感觉不舒服，是她的手机铃声；你一打电话就会听到连说带唱的：“万水千山总是情，请我吃饭行不行？”其实这只是一个下载的时尚搞笑铃声，何必计较这芝麻粒儿的小事呢？谈话还是蛮开朗大方的。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又是那段搞笑曲子，她说：“你好，哪位呀？”我说我姓周，前几天你还打过电话。

　　“哦，我知道了，有事儿吗？”

　　什么叫有事儿吗？看来她对于和我交往并不热衷，我一时无话可说便笑：“没事，你不是叫我请你吃饭吗？”

　　“什么呀，那是朋友给我搞的，我也不喜欢，挺俗气的。”

　　“那我真的请你吃饭。”

　　“别了吧，以后我请你吧。”

　　“你客气呀还是没时间？”

　　“那就你请客我买单，好吧？”

　　我说行，就约好晚上到“鱼水乡”见面。

　　一见面是个留着披发的清瘦女人，胸脯也扁扁的，却很文静，也显得很苗条。我说请吧，她拎着个小包挺不好意思的站在那儿不动，打量我半天说：“你这么壮啊，好身体。”我开玩笑说是吃出来的，瘦是太仔细，舍不得吃。她笑了，我们走进饭店选了个雅间坐下。

　　“鱼水乡”是个中档饭店，这里的雅间不是那种封闭的，而是用屏风隔开的，但也不算太吵。我们面对面的目光不再游离，寒暄起来。她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从皮包里掏出张名片递给我。名片很讲究，还有英文，隐隐的有股香味儿：“房地产销售部主任：安其尔。”不仅名片，她的手机也很高档，那样式我没见过，简单说，感觉是个成功的人。可怎么叫安其尔呢？我想说，叫这么个名字让大家骑来骑去的多不好，不像话，没说出口，于是笑着问：“你怎么叫安其尔呢？好像电动车的名字。”她用手捋了一把披发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爸爸给起的名字，我姓安，从小就叫其尔，户口啦身份证啦，已经没法改了，太麻烦，再说那时候哪有什么电动车啊。”我想也是。

　　我让她点了一堆菜，边吃边聊。孙棒槌突然打来电话，我敷衍了两句。安其尔问这问那问我忙啥？我说一边上班一边推销饮水机，是那种带磁化带微量元素的高档品。她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我们最近准备搞卖房赠送活动，高档饮水机做赠品也不错嘛，回头我和主任说说。”

　　我说：“你不就是主任吗？”

　　她迟疑了一下说：“我是副的。”片刻，她又说她现在就可以和主任商量一下，说着就拿起手机打电话，却没电了，她看着我说她总是忘记充电，我就把手机递给她，她拨通了电话和对方说饮水机的事：“……什么？什么？我听不清。”她和我示意到门口去，我向她挥了挥手。

　　我独自喝着酒，想着她的样子，论职业论素质都还行吧，就是人瘦了点儿，不过我这样的还挑剔什么呢？咦，快半个小时了，不见她回来，哪有这么打电话的？我来到餐厅门口，左右都不见。回到雅间，座椅上放着她的小包，摸了摸是仿皮的塑料货，里边除了名片就是那个手机：一个逼真的玩具！

　　我整整奔波了一天，挂失、复印身份证、结算等等，重新开机但丢失了许多号码，好在对方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有些人还保持了联系。

　　我想起她的手机铃声便想起一句话：细节决定成败！我现在续上一句：点滴可见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