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雨夜忧伤

　　凉亭“幽会”让我冷静了几天，思绪又围绕着一个打工女人在徘徊，她叫王娟，我们已经见过面，但她有一个没考上大学的儿子是我一个心理负担，尤其是男骇，这不是世俗是现实，后来又想：孩子即是负担但也是财富，谁没有孩子呢？可她身材矮小一些，我没再和她多联系，一直拖着。

　　但她却始终没忘记我，还常常发一些祝福的短信。今天我鼓励自己，去爱她吧，因为善良与诚实是最主要的，这样一想反倒感觉她是小巧玲珑了。还有，我每次给她打电话她都是压了再打回来，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反正是咱俩聊天，可我是小灵通你是手机，何必多花钱呢？”这使我联想到那个让我把手机扔了的人，天壤之别。她想的总是老人、后代、拆迁和学费，她会为节省一快钱而四处奔波买一件打折的衣服，尽管工资拖欠，依然干的很有劲，正是这些底层的女人们在支撑着无数个家庭，支撑着过去和未来，没有这样的人，那些白领阶层和智囊团就是光杆司令，也会有无数个光棍儿。

　　今天我约她，她很高兴，说收拾一下就出来。

　　我们很简单的在一个关了门的商店台阶上坐着，我掏出烟来她就抢过打火机为我点燃，我抽口烟往她脸上喷，她笑，还假装咳嗽，她说：“你要抽好一点儿的烟，少抽点儿。”我说：“你不懂，烟的档次不能随便提高，否则就降不下来了，拿什么养活你？”她笑：“看你说的，我又不是不能挣钱。两人一条心，黄土变成金。”她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唉，人这一辈子啊……”她说起了她的身世和婚姻变异，起初丈夫也是很爱这个家的，可自从结识了一帮酒肉朋友后，就不再顾及她们母子了，开着个面包车，整天在饭馆里泡着。后来说是承揽了一个外地工程，一走就是一年，回来后就提出离婚，其实早在外面有女人了。她又说她最心疼的是儿子，问我会不会嫌弃她儿子？我说怎么会呢。她很高兴地把肩头靠在我身上，望着天空说：“北斗星在哪儿？”但是天空暗淡了，要下雨的样子，我说我送你一段吧，她说行，顺便到我家看看。

　　有的地方适宜自天，有的地方适宜黑夜，王娟住的地方就适宜黑夜，只有黑夜才使这里变得活起来，小贩小摊都摆了出来，啤酒麻雀羊肉串儿，红彤彤的炭火，影影绰绰的人影，白日里乌烟瘴气的街道都被灯火阑珊掩去了，像童话般的朦胧神秘，使人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亲情。

　　穿过一条小巷，就到了王娟的家，还没进院就听见屋里的音响开的很大，一个男的在哑着嗓子唱歌，王娟说是她儿子：

　　朋友哇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有了新的，新的彼岸\请你告诉我……

　　进门一看，她儿子和一个姑娘正在大吃二喝，地下茶几上尽是啤酒瓶子，他俩一看来了陌生人，连忙把音响关掉，鸦雀无声了。家很小，王娟让儿子给我让座，介绍了我又介绍那姑娘，说是儿子的同学。我望着那些空酒瓶，又想起刚才王娟说的最心疼儿子，一种无名的惆怅涌上心来；

　　“叔叔您坐，坐椅子上吧。”

　　我点点头：“你们唱吧唱吧。年轻人嘛。”

　　外面真的下雨了，我要告辞，王娟执意要我拿上雨伞，我说不用，你明天上班还要用，她说明天准晴。我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

　　善良的人总是把所有的事都想的善良，王娟就是这样，可她不知道我的心已经失去了热情；我可以接受你，却无法接受你儿子，并非因为负担，年轻人不求上进怎么尽长这种本事呢，不到二十就喝酒就找对象？

　　外面的雨依然在下，淅淅沥沥，我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