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多次的碰壁,我终于以无所谓的心态去一家夜总会上班,美其名曰“公关小姐”。妈亦无可奈何,她了解我的心如死灰,在何书恒离去之时,就是以前的陆依萍毁灭的一刻,我常常深夜而归,妈总等着门,看到我回家才安心。
“依萍,尝试换一份工作吧。我们可以艰苦一些,妈实在担心。”
“妈,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我知道你的身体又不好了,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
“我不过是老毛病,没什么要紧的,”妈端来一杯热茶,“你早点休息吧。”
夜是那么静,我一边梳着头发一边望着妈苍老的身影。她并不快乐,或许只有短暂的快乐时光,但不是我带给她的,是心萍带给她的。我拿出爸珍藏的那串珠琏,妈永远也不知道,爸心里的女人不是他得的任何一个,她们都不过是替代品。
一直到快天亮,我才朦胧入睡。
“依萍,该吃午饭了。”妈轻轻拍我的肩,温柔的叫我起床。
我乏力地睁开眼,“妈,什么时候了?”
“都快十二点了,看你睡得那么熟,真不想叫醒你,又怕你饿了”,妈笑着:“今天可是你生日呢。”
“我生日?”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是的,十二月十二日,但对我已不重要了,现在什么对我都不重要,除了妈,她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了,也许,我们是互相依靠着。
匆匆用过午饭,“妈,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不用了,浪费钱的。我自己的病还不清楚吗?不要紧的。”
我实在无法说服妈,一个人到外面去闲逛。漫无目的的走着,碰上了匆匆赶路的尔豪,两个人尴尬地打招呼。
“嗨,尔豪。”
“嗨,依萍。”
“现在做什么?”
“在一家公司上班,你呢?”
“我?还是不说了,梦萍怎么样?”
“她搬出去了,和一个小混混同居了,我也没办法。”
我不想和他谈太久“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我心里一直想问他有没有书恒的消息,他和我已经没有联络了。也许他已经忘了我了。时间是可以改变很多事的。不过 然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何必再去问呢。徒然给自己加添烦恼。
在外逗留了一整天,又该上班了。回家匆匆用过晚饭。对着镜子把自己涂地再认不出自己来。鲜红唇,细长的眉。这时妈总对着我叹息。但她从不责怪我,在这个社会,生存谈何容易?我在她担心的目光下出了门,向我的工作地点--丽晶夜总会。
换上黑色丝绒长裙,这件是我能找到的最“安全”的服装,前面是低圆领,后面则“V”字形地袒露出大片背心,戴上珍珠项链和耳环,再对镜中自己凝视片刻,现在,笑,开始上班。
通常晚上九点是客人最多的时刻,我正陪着一个年约四十的矮胖男人跳舞,发现进来一群人,有男有女,走在前面的那个女的正是梦萍,她穿着低胸紧身衣,披散着头发,紧紧依偎在一个穿着茄克的男人身边,他正在和身边的一个男人谈论着什么。一群人吵吵嚷嚷着赶走了几个客人,围着一只桌子坐下。我低下头,以免被梦萍看到,又惹出什么事端来,她的狠话我还记得,就像当初我在陆家说的一样。
“萍萍小姐,你这么年轻就做这一行太可惜了,不如跟我吧,我有一幢别墅……”身边的客人把手移到我的腰上,捏了几下。
我强作欢笑“林先生,你不怕你太太发现吗?”
“放心,我太太是个蠢女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打麻将,上美容院,怎么会知道呢?”
“那么让我考虑考虑吧。”我觉得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是梦萍。
梦萍走过来“真没想到,在这碰到你。”
“怎么回事?”她的同党全拥过来。“她是谁?”
“她?她就是害我妈坐牢,逼死我姐姐,害我失去亲人,无家可归的女人。”梦萍狠狠地说,“你们说我该怎么报答她呢?”
林先生吓得溜走了,我知道这次她是不会放过我的,“梦萍,你要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哈……”梦萍大笑,“你害怕了吗?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她身边的男人低声说:“这儿是我大哥照的场子,别在这闹事。”
梦萍甩开他的手:“那又怎么样?今天我一定要报这仇。”
沉静了好些时候,我下了决心,“好,我在这,你要我的命吗?”我盯着她,从身的桌上拿了酒瓶,朝桌上扣了下去。
她怔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我苦笑,握着碎酒瓶“你不是要报仇吗?怎么怕了?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我握着碎洒瓶往另一只手腕上用力一划,鲜血立刻溢出,立刻将我的手背染红,那是一种让人心动的红啊,也溅到了梦萍的衣服上,围观的人大叫,乱成一团,我忍着痛,看着呆立的梦萍,“你可满意了?”
梦萍不可思议的样子,怔在那儿,身边的男人拉了她就走,我看到和他们一起的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接着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幽幽地醒来,四周一片白色,将目光移到身边,是妈的一张焦急担忧的脸。
“依萍,你可醒了,你怎么这么傻呢?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呢?”妈擦着泪,“怎么会出这种事,都是姐妹呀。”
“妈,别哭。”我无力地说,“我知道我太冲动了,以后不会了,别哭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炖点汤。”妈帮我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我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也许,我是有着想死的念头,活着死去并无多大的意义。我正慢慢地一点点地丧失自我,但是我忘了我的妈妈,我太忘恩负义了,我死了,她孤单单地怎么办呢?
警察来问了当时的情况,是那位林先生报的案。梦萍被拘留了,尔豪把她保了出来。
我醒来的第二天,尔豪来找我。
“依萍好点了吗?”尔豪送来一束花。
“谢谢,我没事了,你来有事吗?”我猜他有事要说。
尔豪有些不安,“我请你不要告梦萍,警方要以聚众闹事,致人受伤控告梦萍,只要你不签字就没事了,依萍,毕竟你们是亲姐妹啊。”
我看着他却看到了爸的眼睛,“放心,我不会害她的,但是请你告诉她,我们各不相欠了,我也不想再见到她。”
“谢谢你,依萍。”尔豪的声音是肯切的。
我想,我和陆家人也许就由此老死不相往来了吧,过往的回忆太痛苦,不想再把它从尘封的心底挖掘出来了。就让它去吧,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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