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章节标题
第一章
一辆长4.8光年,宽200亿公里,高1万丈的破客车正缓缓行驶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上。
列车长何西左手夹着烟,把头探出窗外,过了许久才转过头来,面向大家,意味深长地叹道:“唉!你们瞧瞧!瞧瞧看!我们过刚过的那段路差到了极点,又陡又滑,有些地方连路轨都没有,真不知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嗯!大家一定不要忘了刚才那段险路。”环顾四周,见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便深深地说道:“唉!总算熬过来了,那么我们可以休息休息了,连续开了七昼夜的会,的确累了,好吧,散会,都回去睡个好觉!”话音刚落,与会人员纷纷离席,默默地离开会议室。只剩下列车长一个人仰坐在海绵椅上,吐着烟圈,微闭着两眼,窗外一片寂静,光线也不怎么明亮。
……
客车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有时也剧烈的摇晃一阵子,但即使是晃碍最狠的那次也没能让客车越轨或翻车。总体上还算平稳,只是外面光线似乎始终不太明亮,这便影响了车速(机头的灯还未修复)。多次列车级会议决定给列车加速,让它快点跑起来(尽管有几个会议成员不太赞成),后来车速比原来却仍快不了多少,有两次还减了速,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这辆破车就这样行驶了将近17年……
第二章
列车仍在不停地向前行驶。
路轨两边景色仍然是单调乏味的,正如一条条似乎毫无差异的备用枕木那样摆在路基两边,仅仅是摆设而已。
著名的车窗专家、69岁的染恩信老先生走到第43节车厢的尽头,钻进以太梯,半秒种后便到达机头后的第一节车厢里。缓缓步入一号厢厢长办公室,推门进去,见鼓假厢长正端坐在木椅子上看材料,便喊道:“鼓厢长,正忙着呢?”
“哦!是染教授啊,您好!您好,请坐!”
“不客气。鼓厢长啊,我这次来是向您汇报一下43号车厢里车窗设计进度的。”(鼓厢长同时担任全列车车窗主任,但他对车窗了解甚少)
“好,好,请讲。”
“您看,这是图纸。车经过M区的时候有些地方没有路轨,的确损坏了不少车窗,看,这里准备设计成这样,啊,这里,经过41个专家讨论后,打算定为2号型……”
“嗯,很好,很好,不过……”
“不过什么?”
“也没什么,染老不必紧张,只是上次刚开过的列车级会议决定,第49号车厢应少搞一些车窗,最好保持原样。”
“为什么呢?那节车厢里9/10的车窗都坏得不成样子了,一节车厢里没有车窗怎么行呢?”
“别急,别急啊染老,上面说你们那儿应少搞一些,并非完全否定,还是可以搞一搞的嘛,我看就按3/10吧,剩下的,我尽量向上面争取,您就放心好了。”
“那好吧,不过第43号车厢里,过M区前弄上去的车厢还是应该保存吧?”
“那怎么行,上面已下了硬性规定,不能保留,那些旧的东西也没多大价值,况且我们过M区时别人匆匆忙忙地乱建的,关于这一点,我想您能理解吧?”
“我……”
“唉,染老,要解理上面的难处,在这一点上我可不能让步哟!”
“那,那好吧!”
“这样就好办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您先回L厅休息吧。”
“那好,您忙着,我先告辞了。”
染教授回到L厅,翻了几本资料,稍稍喝了一点杜杜液便躺下休息了。
……
接连不断的巨大爆炸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染教授,他披着衣服急忙走出L厅,猛地发现1号车厢里许多车窗被炸得面目全非,他那浑浊的泪便滚了出来,他清楚的记得,昨天刚出厢长办公室,还在这里呆站了许久抚摸着已有700多年历史的车窗,感动得泪如雨下,而今,他的泪变了成分。
他快速向厢长办公室走去,顾不上两旁仍在安装引爆装置的职员们。不停的巨响在他身后响起,他进了厢长办公室预备接待室,急切地向秘书问道:“鼓厢长呢?我找鼓厢长。”
“哦,您就是昨天下午来过的染教授吧?见到您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唉呀!我问你鼓厢长哪儿去了?”
“他刚刚部署完D计划,便亲自到现场督导去了。”
“D计划?什么D计划?”
“就是代号为”destroy“计划的简称啊。”
“destroy?destroy?!他在哪个部?”
“让我查一下,……哦!查到了,在S-4307部。”
“那好,我这就去。”
“要不要派人送您一下?”
“不用了,我坐夸氏克去。”
染教授找到鼓假厢后长便大声质问:“鼓厢长啊!这是怎么拉?啊?!怎么要将有700多年历史的车窗炸掉啊?”
“染老,您别激动,关于这个问题,我给您慢慢解释一下。前天,我参加了副列车级”破旧立新会议“,上面有一项议程便是审定我厢古车窗的破旧方案,不过当时没立即议决。上面认为这些700多年了的老东西安在1号车厢有损车容,再说它们也都是在过M区前好几百年的烂东西了,既然我们现在已经到了P区了,以前的陈旧东西只能代表被历史抛弃了的”别人“了,我们应该有新的东西,不过,在新东西设计出来之前,旧的是绝对不能再要了。”
“那怎么行呢?我的厢长啊,这些虽是旧东西,可他们都蕴涵了巨大的历史价值呀!虽然开车的人和坐车的人都换了,可老祖宗的东西不能丢啊!它们在研究古车窗中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如果毁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呀!”
“上面的统一意见就是再也不要见到它们,况且列车长签字同意了,依我看,这样也挺好嘛!”
“我以我的教授资格作担保,请你们厢里就暂时留下它们吧,不要炸了,我去亲自向列车长请命,让他老人家留下它们!”
“染老啊,就不必了吧?副列车级会议已经作了这个决定,怎么有说改就改的可能呢?我劝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叫我怎么休息?!眼看着自己的心头肉被活生生地剜走了,怎么个休息法?!我死也要找列车长说清楚!”
“不过与破旧立新有关的一切重大项目都是经列车长签了字的,翻案的几率几乎为零,但您硬要去闯,我也没办法,只是劝您老多保重喽!”
“好吧,我这就去,!一定去!”
染教授在去中枢区的路上已写就了一封措辞严厉的请示报告。刚到中枢门前,他便将报告递给了秘书处的干事,报告经72道门后终于被送达到列车长办公室。
染教授孤独地坐在秘书处大门外的长条椅上等待着,等待着。天气渐凉,他将外套拽了又拽,双手筒进袖子里,紧闭着嘴,缩着脖子,双脚快而轻的颤抖着。似乎整个儿都布满了皱纹的脑袋时而略带强烈希望地回望一下又高又暗又老的门,每次望过之后,紧接着便带着更大的“希望”失望地点了一下头,深埋在胸前。
染教授极不耐烦地瞟了一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四十五了,“怎么还没音信呢,他老人家一般都工作到天亮的呀,莫非今夜太疲倦了,提前睡了?还是得去秘书处打听打听。”他正要站起身来,大腿小腿刚成91度角,有位干事便走出来喊道:“染教授,列车长刚给您的批示来了!”
“好好好!”
“您等了多久了?”
“将近三个半小时。”
“那的确够长的了,但总算等到了!”染教授用冻得通红的双手微微地打开闪着泪花的眼睛前的迟来的宝贵的批示:“教授啊,破旧立新是哲学规律,应是不可违背的,在施行此计划前,有关人员已作了充分的民意调查与专家论证,几乎百分之百的旅客响应列车级会议精神,专家们一致通过此项计划,故您就不要阻拦为妙,毕竟民意不可违,还是好好地做一下自己的研究为好,如果您觉得力不从心了,想做点别的工作,以便更好的服务于广大旅客,也可以做做比如设计火柴盒外观什么的,反正您不管到哪里都可以为大家发热添光嘛,你说我说的正不正确呀?不正确可以大胆的批评嘛!”
他立在那里老泪又纵又横,像死了妈一样小声地呜呜地哭,哭得两塌糊涂。他却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已在寒风中等了三个多小时并为之老泪纵横的批示是列车长在一分钟内写好后,授意私人秘书过三个小时二十分钟后才发出的。
可怜的教授!
“经过专家们讨论了,我怎么不知道呢?即使这不知道也罢,可为何征求旅客们意见的活动我却全然不知呢?”教授边擦浑浊的泪边苦苦地想啊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脸上的迷惘盖过了泪痕,会议上或明或暗的活动盖过了他的迷惘。
唉!不会体察上意的教授!老不死的教授!该死的教授!“高能低分”的教授!还没有达标则更别妄想及格的教授!
教授游着,荡着,耳边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再也无法震动他的耳膜了,他木然地摇回自己的休息室,准备作长期的“休息”。既然是教授,他认为应该选择比较体面的休息方式,他苦苦地消耗了将近26万个脑细胞才最终确定了属于自己的休息方式,大致上选择物理休息法而拒绝化学休息法,并且选者温和物理休息法而拒绝粗暴物理休息法,宗旨是这样的,但具体如何操作则还得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毫无休息经验的教授休息未遂,惨叫声惊来了工作人员。报最高级批准后,可怜的教授被扒光衣服,用猪肠子捆在列车顶上,几天后,在饥饿快要成为他的休息方式前,寒冷终于如愿以偿地促使教授平静地进入休息状态,不久他便成了一具干尸,由于大自然的额外垂青,这具干尸被完完整整地、毫发未少地、成0.618黄金比例缩小地保存着直到列车终于在一天夜里迷失方向,几近翻入万丈深沟之中为止,并成为列车从M 区过后到W区结束为止的见证物!
第三章
列车级会议正在紧张地持续着。
列车长何西抽了一口烟后说道:“员工们,尽管前几次会议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但真正实施起来却变了味儿,有几节车厢完全在歪搞,那怎么行呢?尽管有几年从2号到最后一节车厢中减了一些旅客,但我们还是挺过来了,总体来讲还是好的,形势是有利于我们的。刚过M 区我曾讲过,一定要珍惜这列来之不易的车,一定要让它飞快的跑起来,跑出威风来,尽管现在遇到了一些实际困难,但有一条,那就是困难是暂时的,只要列车行使方向正确,则一定会通达光明的前途最终到达G区!而列车的行使方向又恰好是我们这次与会成员们能够共同把握的,所以全体员工们应该精诚团结,同心同德,同甘共苦,同风雨共患难,我们就完全可以平稳地到达G区!”
会议厅里响起了热烈的跺脚声。
紧接着副列车长齐尖可、总管圆思去、总长聂大伏、议长未道、武管木虑、文管河红以及其他相关人员都发了言。会议达成共识:将第四号与第一百零三号,第十一号与九十九号车厢旅客对调,并在机头安装导航仪,在车尾安装无名厢。并计划在十一天半的时间里,将相关配套设施安装完毕。
旅客们大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固定的车厢里,员工们各自干该干的事儿,似乎一切依旧。
在一次务半虚务半实会议上,有人顺便提到了染教授。列车长何西不屑一顾地讲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应明确地看到火车正在前进,而并非后退,所以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就是要阻碍你的前进,这显然是违背所有要求前进的旅客及广大员工们的根本意愿的,那怎么解决呢?这种时候我们就应该表现出坚强的员工性,不论道上的人是谁,我们都得把他从道上”移开“,手软就可能使我们翻车,至于有几节车厢里的旅客询问染教授干什么去了,我建议以后大家就向他们解释,就说他到他该去的地方去了,他在那里过的很满意。”
会上便有几个年轻一点儿的高级员工点头称是,还有两个较老的员工似乎表示惋惜,却还有一个人面露恼怒之色,而就坐在列车长左边的总长聂大伏似乎无任何表情,眼睛盯着桌沿儿,给人的印象便是:此法甚好,而他却将自己的不满深藏于心,就连他的肺都不知道他心里装着什么,也更不用说他的耳朵也不明白他心理装着什么,也更不用说旁边的员工们无论如何也不知他心理装着什么。
……
十年一次的例行“全列车级推举会议”正在热烈地进行着,会厅里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异常热烈的跺脚声,气氛一片热烈,热烈中蕴藏着欢乐,欢乐中也不乏激情,激情的背后是绝大多数与会者都极为满意,骄傲,自豪的祥和与安宁。参加会议的九十万人中,绝大多数是列车中的员工,而少数来自各车厢中的旅客代表则必定是全列车中的“异常优秀,先进分子”。
不过,的确有些令人以外的是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中爆出一个大的冷门:列车长由原副列车长齐尖可员工担任,而原列车长不再担任列车长,他将列车方向柄移交给新任列车长。尽管如此,何西员工仍担任列车员工头人。
与会的许多人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个“合理”的推举结果是对何头人前几年在握方向柄时多次出现差错的部分否定与齐尖可员工多次大胆地将列车减速,变向,再加速的很大程度上的认可。但许多人明白过来后照例报以热烈的跺脚声。
在后来的几次列车级员工会议室,列车员工头人何西与他的表妹,列车最高文管河红均未参加,而是双双到早已安装完好的无名车厢“度假”去了。但列车并未因何西员工的离开而偏离行使方向,相反,它正夜以继日地加速行进在慢慢变得光亮的铁轨上……
列车仍在平稳地行驶着……
第四章
列车仍在继续前进。
全列车级会议正在极为轻松的氛围中进行着。会议厅里不时地响起猛烈的跺脚声,大家踊跃地发言,热烈地讨论着。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之后,一直一言未发的何西讲话了,他将烟猛吸一口便冷冷地说道:“可能我要给大家泼冷水了,不知大家现在注意到没有,我们正面临着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这个问题统辖其他一切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了,则其它所有的问题会迎刃而解;若这个问题不能解决,甚至稍打一点折扣,都会使其他问题极难解决。”他环顾了一下在场的每一个人。其他人都静静地听着,并要尽快知道何西所指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何西再次环顾四周,然后平静地说道:“这个问题就是——”一加一“到底等于几?”
会场一下子热闹起来,大约吵吵嚷嚷地闹了一分多钟。总管圆思去边拍桌子边喊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何西等大家静下来后便亲切地问总长聂大伏,他是与会者中年龄较小的一个。聂大伏小心地答道:“应该等于二吧!”
“真的等于二么?”何西反问聂大伏,聂大伏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好低头不语。
何西又转身问新任列车长齐尖可,齐尖可却豪不含糊地说:“一加一只能等于二!”
一阵沉默之后,何西又问其他人:“你们怎么认为呢?一加一到底等于多少?”
有许多人说应该是“二”,也有几个人说“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说“我暂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何西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各位员工们啦!可见问题严重到了何种地步啦!”
武管木虑便急切地问道:“何列车长,您认为一加一等于几呢,从纯数学的角度讲?”
“三!应该是三!”何西肯定地答道,接着他又纠正道,“以后要叫我头人,不要叫我列车长。”木虑急忙改口称何西为头人。
听说是“三”,会议厅里像丢进一枚重磅炸弹了,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到震惊,连总管圆思去也觉得不可理解,一向维护何列车长的他,现在也没有勇气表示反对了。
大家激烈地争吵着,等到安静下来后,武管木虑首先喊道:“我赞成何列车长的观点,一加一的确是等于三的!”
他的话刚说完,文管河红立即说道:“我也赞成!”而齐尖可,聂大伏则表示强烈反对,圆思去表示自己暂时不发表意见,而议长未道却坐在一旁毫无表情,如死去一般沉默着。
何西见状便亲切地说:“不要紧嘛!允许不同观点的存在,我们总不能用手捂着别人的嘴巴不让他说话吧,既然意见暂时不统一,就休会吧,二十分钟后再开,散会!”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又紧紧张张地坐在会议厅里。人们无休止地争论着“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的确,这个问题已经到了不解决就无法收场的地步了,为了解决这个相当棘手的问题,主持会议的列车总管圆思去临时找来“新语学”教师聂原辛与“新语系”优秀学生彭大穷共同协助处理列车时速和航向。这样安排后,会议厅的所有人员便可安心开会,全力讨论“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
在这列车上,以前无论有多么严重、紧急的问题,与会人员开会的最长时间是十二天,可讨论“一加一等于几”的会议却开了整整八十一个昼夜,而与会人员的休息时间总计不到半天,可见他们为了全列车的愉快旅程是多么地尽职尽责,尽心尽力!
在最后举脚表决时,文管河红与武管木虑最先跺脚,前者由于用力过猛,将自己心爱皮鞋的鞋根跺断了,而后者则将右边的小腿跺进了大腿里,从此他走路便一跛一跛的了。他在心里一声惨叫,全身疼得大汗淋漓却仍表示无所谓的样子,他深刻地明白,在这种时候怎么踊跃都不过分,毕竟你的态度便将在今后决定你的高度!总管圆思去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还是表示赞同“一加一等于三”,总长聂大伏与原来的副列车长即现任列车长则仍强硬地表示“一加一等于二而并非是三”。议长未道毕竟与何西同岁,并不太怕现场逼人的气氛。在现场其他人都期待着他表决时,未道缓缓起立,那些赞成“一加一等于三”的人们脸上露出极为欢喜的目光,大都认为他站起来是为了更好地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来跺脚表示赞成,但圆思去表情木然,何西表现得极为冷静,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自己的那份激情。未道终于行动起来了,他回头看了看表示强烈反对的聂大伏与齐尖可后便毅然大踏步走出会议厅,将仍在思索“一加一等于几”的人丢在身后,他的身体累了,心也累了,他要走出这间正变得前所未有地无聊的会议厅。
他的举动显然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极为惊愣,而瞬间的惊愣后有部分人则立即表现出不屑一顾,在他们心里,缺了未道火车照样前进,还剩下最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那便是当今全列车最有名的嚎唱家。他是在会议开到第七十九天时被突然请到这儿来的,看着这些过M区时曾艰难地推过这辆破车的人,他开始有些受宠若惊,后来发现表决确实有些不容易,怎么办呢?他仍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享魔似!你应该赞成”一加一等于三“吧?”何西突然沉闷地向正在沉思的享魔似叫道,享魔似被惊醒了,他“啊”了一声便立即以自己最大的力气喊道:“我赞成”一加一等于三“!”
“光喊还不行呢!”木虑不失时机地催道。
享魔似马上领会了,便猛地站起身来,居然脚离地四十二毫米,当他双脚落地时,整个列车被震得山响,已被自己震麻了的享魔似呆呆地立在所有坐着的人中间,如雕塑般地表示着他应有的全部忠诚,由于他这次的出色表现,他成了常务副议长,他将代替未道主持全面工作。令人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的是列车会议以前从未设副议长这一职位。
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表决结果当然是“一加一等于三”!会后一分钟,全列车的所有广播,报纸,红视仪,方察器都显示出“一加一等于三”的最新伟大成果。几乎所有旅客都疯狂了,他们深刻地体会到了“一加以等于三”所蕴涵的几乎是无限深刻的内涵,他们流着幸福的热泪奔走呼号,一边狂舞乱跳,一边大喊:“一加一等于三就是一切呀!”
三分钟后享魔似担任了副议长,原副列车长即新任列车长被“委派”车尾视察安全状况,总长聂大伏则被“委派”到第五十二节车厢厢底视察车轮生锈程度。在二人出行期间,木虑任代理副列车长并兼任武管。
七分钟后,列车级会议成员中加入了三名新成员——三只“鸡儿他国”的纯种野狗,一只是公的,一只是母的,还有一只是阴阳的,它们三个互为夫妻。在以后的每次会议中,它们都拥有与开会人员同等的表决权,决大多数情况下它们会腾空而气,用四只狗爪踏地表示赞成。令人有些可惜的是在一次重大会议末,那只阴阳狗认为光跺脚还不足以表达它的激情,它就急中生智拼着死命摇那屁股上的尾巴,却没掌握好频率与力度,竟然将自己的尾巴摇掉了,黑色的狗血便顺着两只毛腿往下流,它不知道掩饰,居然在会议厅大哭特哭起来,何西便急不耐烦地小声吼道:“狗日的!”那掉了尾巴的狗一下子止住哭声,两行幸福的热泪“哗”地一下便滚落下来,比自己射精还卖劲儿,还感到情不自已,还感到狗居然还有这种让狗欲仙欲死的事儿!——它得到了最高领导人的认可!
享魔似已经与他的儿子吵了七天的架,现在正吵着呢——
“我说爸呀,一加一怎么等于三呢?”
“怎么不能等于三?分明就是等于三,并且只可能等于三!”
“爸,你那天怎么能表决呢?即使表决也不能说等于”三“呀!”
“怎么能不表决呢,真理就摆在面前我为什么不表?!”
“您可是著名的嚎唱家呀,怎么能带头做这种事呢?”
“带头?我不带头谁带头?我必须作出表率!我不带头我们能好过吗?何况我现在已经是副议长了,我们又不亏!”
“好个副议长,本来是个嚎唱家,却要当什么副议长,这是何苦呢?”
“什么何苦不何苦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想您几十年前嚎唱的时候是多么的悲壮,多么的正直,可现在却,却喊”一加一等于三“,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就是要让你受不了!你也必须跟你老子喊”一加一等于三“!”
“我就是不喊,死也不喊!”
“不喊你就不是我儿子!”
“我就是不喊,我死都不喊!死都不怕,我还在乎我是不是你儿子不成?”
“你是要气死我还是想怎么着?”
“人活着要有良心,我不会丢弃良心!”
“你还教训起你老子来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说我的儿子呀,你怎么就不明做事要讲良心,说话也要讲良心,白当老子的苦心呢?你是我的儿子吧?你的智商不会比当老子的差太远吧?你就怎么认不清形势呢,立着这么高一个男人,还不如那些女中学生聪明!”
“我就是智商低,我就是不聪明!”
“我明确告诉你,有人检举你态度恶劣,不承认”一加一等于三“,上面已经给我打招呼了,说要给你最后一次改错的机会,你今天必须喊,并且要让外人知道!”
“改错?改什么错,我没有错拿什么改!你怎么像个封建时期的说客呢?!”
“狗日的——”
“我是狗日的,是你日出来的!”
“你,你——!你已经不是我儿子了!”
“你已经不是我父亲了!”
“你——!”
“你继续当你的”嚎唱家“去吧,伟大的副议长大人!”
“你!你——!”
“再见,哦不,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你!你——!”
当天下午,做父亲的为了表示那种被称为“忠诚”的东西,强行将自己那“死不悔改”的儿子关进地窖里,五年后,他的儿子疯了,整天在地窖里唱歌,也成了一个“嚎唱家”,,只是他是一个孤独的“嚎唱家”,没有一个听众的“嚎唱家”,只为自己而嚎的“嚎唱家”,只为自有人类意识诞生以来便被人类自己认为完全正确的并且在人类产生以前便是真理的“一加一等于二”而嚎唱!
第五章
聂大伏、齐尖可刚刚被三十名列车职员“护送”过第五节车厢。过前五节车厢时,聂齐两人虽然沿途受到旅客们的白眼,唾骂,可那三十名职员还是尽全力保护他们的人生安全。现在则不同了。
列车职员领队长从副领队长手中接过密码箱,在屏幕上输入“J-1007-W-2341-Q-3077-Y-0000”后便迅速用食指敲击两次“必杀键”,屏幕上立即显示“密码正确”、“请输入你部行动代码”。领队长便在屏幕上敲出“一加一等于三”,屏幕上立即显示“S通道暗码:鸭屁股开门”。他阅读完信息后按下删除键,屏幕上立即变为空白,然后他便向右转,三步便来到S 通道门前,将右手放在掌纹鉴定板上,红灯闪亮起来,他便将嘴伸到M门禁器前,3秒钟后,M小门自动拉起,从里面伸出一根又粗又长又黑的硅胶质地的阴茎假体。(注:此假体是一天前全方位模拟何西的阴茎按1:1.618扩大制成的)领队长用嘴将它衔着,尽最大努力将它探到自己口腔深处,然后脖子向后拉,双唇用力吮着那阴茎假体,就这样来回运动,共进行了74次,然后立正,深吸一口气,再用舌尖将乌龟脑袋轻点一下,那假体便一下子缩回去,M小门立即关闭,随后门角发出声音:“请报行动代码!”
“鸭屁股开门!”领队长坚决果断地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大铅门徐徐上升,S通道被打开了,门外所有人将从这里到达他们的目的地。
正静坐在椅子上的未道议长刚收到一封由何西写来的信:“未道议长啊,我多么希望你能赞成”一加一等于三“,毕竟它是正确的,所以你若能公开表示赞成,我是非常欢迎的。”未道将信压在烟灰缸下面,便不再想它,闭上眼安安静静地养神。
聂大伏与齐尖可被脚穿高统皮鞋的列车职员们强行脱下鞋袜,五名列车员首先进如S 通道,聂大伏与齐尖可则被后面的人推进去,前后夹着往里走。他们两人一进去便发现通道地面全是啤酒瓶碎片,脚刚落下便被扎得鲜血直流,钻心的痛迫使他们想寻一处没有碎片的地方,可怎么也找不到,就在这一寻找的过程中,他们又被猛扎几下,在几秒中之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们向小孩子那样哭喊着,可身后面无表情的列车职员们却用力推搡着他们,聂大伏一下子扑倒在地,脸上、手上全是血,当他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便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列车职员像抓公鸡那样提了起来,他被提到空中,稍停一下后又被甩下来,双脚落地,让他痛不欲身。
他们两人已哭干了眼泪,通道两边铁壁上用鲜红大字写着“一加一等于三”,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望不到尽头。他们两人却早已视而不见,脚下也没有了疼痛,他们就如走在公园里的小径上那样平静的向前挪着,副领队长大声提醒道:“你们两位听着:你们只需这样走一千里就可以了!”
两人对此毫不在乎,依然平静地向前走着,任凭早已被扎烂了的双脚踏着昔日的车厢板。
当他们两人实在快要饿死时,列车职员便给他们灌杜杜液维持生命。
三十多天后,他们这批人来到M2门前,第一个“一千里”被他们完全用双脚丈量了出来。
领队长从包中抽出一份文件,文件的狂草显示的内容是“请你们赞成”一加一等于三“,并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姓名,这样你们就可以重新回到广大旅客中,并极有可能继续坐在列车最高级会议的椅子上。”领队长将此文件宣读完毕后,递向聂大伏与齐尖可,二人同时以白眼回答负责任的领队长。领队长平静地将文件放回包中,继续操作刚进S通道前的程序,M2号门打开后,所有列车职员们便换好高级冬装,并迅速将聂大伏、齐尖可二人的衣服扒得一干二净。这批人刚进入M2号门后,M2号门便“轰”得一声关闭了,通道内一片漆黑,温度不断降低,突然不知何处喊道:“温度——零下17.8度。”列车职员们闻声立即将红外眼镜带上,他们眼前的世界便变得光亮起来。聂大伏与齐尖可便被推着在黑暗中前行,耳边不时传来“一加一等于三”的声音。大约走了二十步,齐尖可便冻得再也动弹不得,如一具僵尸倒在冰冷的钢板上,两名列车职员便走上去拖着他的双臂向前走,聂大伏走了不到三十步也倒下了,又上来两名列车职员将他的双臂拖着向前走。
每走十里路后,那两人便被拖进S 通道旁的休息站中,被关在罐子里用高温烘烤,他们的身体便在三分钟内迅速解冻,列车员们便将二人抬出来,扶着立在地上。
领队长及时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手持文件进行机械地宣读,并要求他们签上自己的名字,遭到拒绝后,领队长便一声令下,几名列车员便又将他们推入下一个黑暗、冰冷并充满“一加一等于三”的十里路上。
第二个“一千里”便这样走走停停,停停拖拖地完成了。在M3号门前,领队长又开始向他们二人宣读文件,这次领队长连白眼也没得到。那两人沉默不语地呆立在领队长面前,一丝不挂地表示着拒绝。
未道很讨厌狗,这天他却养起了一只黑色的温顺的大公狗,当他正给狗喂食时,他收到了何西写给他的第二封信,仍要求他赞成“一加一等于三”,未道又将它压在烟灰缸下面。大约过了四十分钟,狗拉完屎后便跑到未道面前,未道拍拍它的背部,顺手拿起烟灰缸下的那两封信,认认真真地用它们给狗擦屁股眼儿来。
在M3号门前,聂大伏与齐尖可被强行穿上棉衣棉裤以及长统皮靴,四肢都用绳子缠得很紧,双手被捆在后面,头上戴一顶保暖性能很好的皮帽。列车职员们都身着夏装,脚上则穿着很简易的木质拖鞋。
这一班人按固定程序进如M3门后,门立即关闭,3秒中后,S通道里的仪器便叫道:“道内温度40摄氏度,完毕。”所有人都觉得身处蒸笼,快要窒息了,聂大伏与齐尖可被推攘着往前进,不到一分钟,他们二人浑身上下便湿透了,每走一步,靴子里便发出“叭叽,叭叽”地响声,更令人苦不堪言的是S 通道墙壁上通体是鲜红的底色,红色上面用巨大的黄色宋体字写书写着“一加一等于三。”
大约走了几百步,两人先后倒下,通红着脸,大口地喘气。他们被迅速抬到旁边的休息室,不到一分钟,二人便被剥得精光,然后被扔进玻璃罩中,里面适度的气温使他们的各个器官,组织的猛烈调节状况缓和下来,当他们苏醒过来后,便被灌入优质冰凉杜杜液,他们的精神便一下子“爽”起来了,领队长即时出现在这两名赤条条的倒霉者面前宣读那份文件,遭到拒绝后他便将文件放入包中,一声令下,旁边的几名列车职员在两分钟内又将二人的装束还原,这两个倒霉者又开始了他们的下一个“几百步”了。
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未道议长收到了何西的第三封信,他缓缓将信展开:“未道议长,现实无可辩驳地证明了我是正确的,而你是错误的,希望你能即时的意识到你的错误,并公开承认”一加一等于三“。”未道议长读完后将自己那只心爱的狗唤来了,刚拉过屎的狗奔到主人面前便将前身伏下去,高翘着屁股,尽情地享受列车长亲笔信温柔抚摩的殊荣。
四十天后,聂大伏与齐尖可终于又走完了一个“一千里”,列车职员们将二人带到M4号门前,领队长又开始宣读文件,遭到拒绝后便下令将二人的所有装束扒光,两个倒霉者再次变的赤裸裸的了,双脚已被自己的汗水泡腐了,如死人的脚毫无血色,而脚底则早已不堪入目。
他们按程序进入M4号门后,所有列车职员们便迅速换出全套软甲,戴上头盔,脚穿长统皮靴。这一段S 通道里根本没路可走,每一处都布满荆棘。聂大伏与齐尖可每人一根列车职员递给他们的短木棍。他们两人被强迫在前面开路,列车职员则紧跟在他们身后,每人手持一把长刀,用于给自己开路。若他们对前面两位倒霉者的行进速度表示不满时,便一掌打在他们背后,瞬间,他们便浑身是血,极为恐怖的嚎叫声便在漫漫的“光荣荆棘路”上回荡着。
未道议长又收到了何西的信,内容与上次一模一样,仍要求未道道歉,认错。第四封信当然逃不过前三封信的悲惨命运,照例被拿去亲吻狗屁股。
聂大伏与齐尖可在荆棘路上艰难的前行着,他们的身体已被刺得体无完肤,一道道划痕如火星上的原始水沟纵横交错着。每走一步,他们便要付出血的代价,他们为了减轻痛苦,不得不将身子呈90度弯曲,为了不使脸被刺得面目全非,他们只好用头顶向前冲着,前几天从头上冒出的血已将头发凝成暗红色的几团,而新鲜的血液仍在不断冒出。每走一千米后,他们两人便被喝停,两名列车职员迅速强制性地给他们两人输入120毫升血液。聂大伏与齐尖可每次被输血时都极为惊讶,怎么也想不明白列车职员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血型的,因为自从列车经过M区后,谁也没有被登记过自己的血型,不论是一般旅客还是列车各级管理人员。
两人被输血后又被强行灌入杜杜液,稍稍休息后又被推入前面的荆棘中。
未道议长收到了何西写给他的第五封信,内容如下:“未道,你要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这样一种大形势下,你还不承认”一加一等于三“,那就是对全部旅客的蔑视,是一种犯罪行为,你要清醒地认识到火车的前进是你无法阻止的,你必须忏悔自己的罪行,写一份深刻的检查详细叙述、分析自己错误思想的形成史!”未道平静地读完之后,平静地用它给自己心爱的狗擦屁股。
聂大伏与齐尖可一行用了整整一百四十七天才穿过了死亡的荆棘路。他们来到M5号门前,领队长再次拿出文件宣读,聂大伏与齐尖可这次却连任何表情都没有了,他们用无表情来表示拒绝,并拒绝文件里的要求,似乎是在拒绝领队长宣读文件,他们已经身心疲惫了,他们的心变得异常平和,没有了仇恨,没有了茫然,没有了手足无措,没有了恐惧,什么也没有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做好心理准备,准备下一个“一千里”一路走好。人类对同类的折磨与侮辱,威逼与利诱在这里达到了极致,S通道化为了永恒,当后人再次提及S 通道时,他们用极为轻松的口吻感叹:“那一定是一次让人一生回味的美好的探险。”毕竟回忆往事在任何时候都比亲身经历轻松得多,忘却要比记忆容易得多,并且人们更乐意那样做,似乎为了轻装上阵就必须丢掉一些东西,没有几个人能真切地认识到有些东西本不该抛弃,已被鉴定为那是永恒的东西,就应好好珍惜,而不是让外人来帮我们记住绝不该忘却的东西,有些情况下人成了低级背叛者,他自己所处的高度必然低下去,自然、历史乃至“上帝”无情地表示轻蔑,轻蔑你的无知,轻蔑你的大胆,轻蔑你的果敢与干练,轻蔑你的轻率,轻蔑你那本应高贵的气质与不朽的灵魂。
“还不知道要走多少个一千里,尤其是每次都得从零算起。”列车正在轰轰烈烈地向“前”进,而那两个倒霉者却被逼着向“后”走,走与列车相反的路,那些坐这列车向前进的人与他们两人相比谁先到达目的地呢?毕竟他们两人的艰难旅程已经成了“灾难的忠实姐妹”,苦则苦矣,却也悲壮!
未道议长收到了何西写给他的第六封信,内容与第五封相同,要求未道认清自己的罪行。未道读完后平静地将信的边缘压在烟灰缸下,剩下的绝大部分悬在空中,不知何处来的风将它轻轻地吹动着。未道将刚拉过屎的狗唤过来,那狗便欢快地跑到主人面前,伸出长长的舌头,双眼盯着主人,主人用手示意一下后,那狗便原地来了一个91度逆时针旋转,将自己的屁股正对着那张飘舞着的信纸,然后极其小心地退了三步,觉得自己的屁股刚好挨着那信纸后,便轻柔地扭起狗腰来,奇怪的是那纸似乎熟悉了那狗屁股,便死死地贴在狗屁眼上,那张信纸隔十秒钟后便离开狗屁眼儿,将新的部位覆在狗屁眼上后又死死贴住,信纸与狗(准确的说是狗屁眼儿)配合得如此默契,直到所有纸的所有部位都被狗屁眼亲吻过后才肯罢休,狗则在充分获得快感与殊荣后跑开了,留下正闭目养神的主人与主人前不久收到而现在却早已被狗屁眼儿上的污物覆盖了核心内容的信孤独地存在于大而静、空而灵的房间里……
也不知走了多久,那一批人终于到达了五十二号车厢所在的区域,聂大伏到达了目的地,而齐尖可却还要在令人无法想象的S 通道里走下去,分别之前,他们两人都“被”穿上衣服。那三十人的列车职员护送队分为两组,十人那一组由副领队长负责,担任“保护”聂大伏在五十二号车厢特殊区域的安全,而二十人的那一组则由领队长带领继续“护送”齐尖可通过剩下的S 通道。
副领队长指着S 通道旁的一个侧门对聂大伏说道:“聂大伏,就从这里出去,以后的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了,就放心吧!”
领队长抽出那份文件刚要对聂大伏作最后的努力,聂大伏将右手向空中用力一打,然后摆了两下说道:“算了吧,我不会签字的,永远不会!”
领队长平静地放好文件,向身旁他所属部下喝道:“出发!”
两个倒霉者被架着反向前进,一瞬间,两人同时扭过头,互相紧盯着对方,他们的双眼里都没有了过M 区以前的那么坚定的东西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说的茫然,自己将来会怎样呢?对方将来又会怎样呢?在场的这两组列车职员会怎样呢?S 通道外的人将来会怎样呢?他们在分别的那几秒的过程中,终于明白了同类中个体是何其渺小而群体是何其强大的道理!
聂大伏通过条条侧道,旋转式地下降到五十二号车厢厢底,当他们到达最后一级阶梯时,聂大伏猛然发现旁边的钢柱子上显示着红色信号:“第负十八层。”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副领队长打开密码箱,在显示屏上快速输入密码:“BLUE-3309`11-KI`S8421`S-KISS”然后他按了确认键,“轰”地一声地板上的钢门徐徐升起。巨大的轰鸣声从下传来,他探出身子朝门下看去,一条条巨大的枕木迅速闪过,这里已是列车最底层了。几名列车队员刚将聂大伏的上衣扒下,一名列车员从上面飞窜下来,向人群嚷道:“这里谁负责?”
“我,什么事儿?”副领队长问道。
“给,最高级列车会议刚作出的决定,请接收并签字。”
副领队长接过特急文件,刷刷地签了字后便道一声:“辛苦了!”
“不用,我先走了。”“传令兵”又匆匆离去了。
副领队长扫了一下文件,皱了皱眉头,转身向在场的人大声念道:“M52特别行动小组分小组:经研究决定,现命你部将聂大伏安排在原定位置,但仍保留他的衣服,以观后效,完毕,立即执行!”
几个列车职员又给聂大伏穿上上衣,一名列车职员走到钢门旁按下红色按钮后,一把小型钢梯出现在钢门下,几名列车职员便用劲一下子将聂大伏举在空中,他们抬着他缓缓走下钢梯后,副领队长又将绿色按钮摁了一下,一只巨大的钢十字架从箱底冒出来,慢慢移向那架钢梯,停住后,四名列车员便将聂大伏放在十字钢架上,让他脸朝下,感受火车前进的速度与厢底的冷清与寂寞。副领队长见他们的保护对象已被放在了钢十字架上后,便按了一下蓝色按钮,几只铁条便迅速将聂大伏的四肢与颈部锁住,他向聂大伏得意地喊了一声:“再见,亲爱的聂员工!”抬起头后,他用力按向黑色按钮,钢门便徐徐盖上,似乎时间机器的大门要关闭一个世纪那样艰难与果断。
“任务终于完成了,各位职员们,一路辛苦!”副领队长向他的同事叫道。
“领队长辛苦!”其他人齐声沉闷地答道。
“不!”副领队长用手使劲儿一挥,纠正道:“是副——领队长,而非领队长!”
“副领队长辛苦!”大家迅速改正道。
“嗯,现在返回驻地,请放心,这次行动中,每个人都表现得极为出色,我会在上级面前如实禀告的!”
“谢谢副领队长!”大家答道。
“嗯,立即返回,喂!KILL,请迅速将钢门开启密码更换,存档并销毁!”副领队长喊道。
三分钟后,他们便从第五十三号车厢返回总部,汇报完工后,此次行动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同样丰厚的嘉奖——取消自己的生命。
当他们在两秒钟内全部消失后,钢门开启密码被传输入五十二号车厢分部,经一系列处理后,一只特制导管强行伸入聂大伏的口中,每隔三天便通过此管给聂大伏输入低等杜杜液,以延续本该消失的生命。
自从与聂大伏分别后,可怜的齐尖可不知又遭了多少罪,不知又走了多少个一千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他早已无什么可求得了,唯一保存完好的只剩下一颗已经死去的心。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完自己的“朝圣路”,直到领队长如释重负地向他无奈的感叹:“我们终于把你这个老东西送到你该到的地方了”,他才意识道:“路的确走完了,可剩下的是什么呢?下一步会怎样?至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领队长拿出密码箱,打开它并将一根红线插入门旁的黑孔中,按了一下确认键,密码箱上便显示出:“你部已到达备用厢,请输入密码!”
领队长迅速键出:“BLUE-KISS.”接着他又按下确认键,“轰”地一声,备用厢里那一米厚的铅门缓缓打开,这一批人迅速进入厢内,门关上后,领队长按下门内的蓝色正方形按钮,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强烈的失重,当备用厢停止下降后,后面的一扇门自动打开了。领队长再次打开密码箱,将一根黑线插入门旁的红色孔中,里面那道白色的门上的无色灯中便发出强烈的黑光,密码箱内显示屏上立即出现:“请键入厢名!”
领队长立即用半笔输入法键入:“无名厢”
屏上再次显示:“请再次键入厢名。”
领队长又输入:“无名厢。”
屏上再次显示:“请输入英文代码。”
领队长便键入:“NOT-NAMED.”
屏上再次显示:“请再次输入英文代码。”
领队长又键入:“NOT-NAMED.”
屏上又显示出:“请输入无名厢开启密码。”
领队长立即将右手向后一伸,助手便双手捧上一只:“王水液态箱”。另一名助手立即从怀里掏出77把各不相同的以太钥匙,38.5秒钟后,“王水液态箱”被开启,密码本被递给了领队长,领队长便照着密码本快速输入。
一小时三秒钟后,共计121页的俄文与梵文组成的密码被领队长准确而迅速地输入了,他长叹了一声,用力按下确认键,屏幕上立即显示:“14.5秒倒记时开始!”他立即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押着齐尖可的三名列车职员飞快地扒下他的衣服(注:到了这种地步,齐尖可早已没有被押的必要了!),他最后一次在9.73秒内变得一丝不挂,门上的黑灯再次亮起,大门“轰”地被弹下,门刚运动到一半便停下,像猪栏的门那样呈现在这一群疲惫不堪的男人们面前。
的确是猪栏!群猪极为恐怖的咆哮声如气浪瞬间冲出来,完全填充了所有人的耳朵。四名大力士将齐尖可抬到空中,像撞巨大的铜钟那样,将他当作木柱子扔了进去,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屏幕上显示出“0.5秒”,巨大的门在0.5秒内关闭,无名厢中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二十颗2000W的灯泡一瞬间将无名厢内的黑暗扫得一干二净。极为恐怖的一面闪现在齐尖可的面前。
他刚忍痛抬起头,发现四头巨型野猪的嘴上正拼命地滴着极其不忍目睹的液体,奇怪的是这四头野猪并没有吃人的阵势。突然一头野猪大叫一声,其他三只便规规矩矩地伸出两只前蹄,像狗一样排成一排坐在地上。发出叫声的那只野猪便迫不及待地蹿上前去,像一座小山飞速移向可怜的齐尖可。
他紧闭双眼,咬住牙关,以必死的决心,面对即将到来的野猪的啃食。他已感受到了腾腾的热气,他再也不去多想下面的事情,可他猛地有触电的感觉,他急忙睁开的双眼:那野猪此刻正如饿急了的婴儿忘情地吮着他的阴茎!
他一下子瘫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眼前的一切无可辩驳地证明了人是无法抗拒他的本能的——他必须无可奈何地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一根有着整整70年生命的阴茎正在逐步地勃起!实在没办法了,他的那东西在极会安慰人的野猪的持久的呵护下已经达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最大高度与最高强度!野猪见火候已到便使自己的整个身子处于齐尖可的上空,它并未压下去,而是用四只蹄子巧妙地半立着,惟有自己的性器官与平躺于地的齐尖可的性器官保持高度地亲密接触与完美的结合!直到现在,齐尖可的感觉才告诉自己——上面的那头野猪是母的!已在漫漫S路上受尽折磨的他没有了丝毫的反抗之力,唯一能做的便是什么也不做,让一切自然地进行下去。
随着自己的有节律的“被动运动”,他默默地思索着是什么力量使他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的。他又惊又叹这种强大的力量是通过什么方式使自己处于在任何范畴下都无丝毫选择自己行动的权利的非常状态的。
那母野猪似乎是受到了神的指示,很自然地控制着自己往复运动的节奏,频率并非很快,似乎要故意不让齐尖可速死。
齐尖可无奈地承受着那野母猪一次更胜一次的套弄。他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加速,是因为激情吗?似乎是,似乎又不是。
在这个可以感受到空间存在的地方他已不能感知时间的存在了。不知过了多久,第一头野母猪退席,另一头野母猪立刻接替这一英雄的岗位,迅速用敏捷的、到位的一系列动作来完成这项神圣的使命。
第一头母野猪也加入了等待的强大阵容中,而另两头仍然耐心地等待着,正如训练有素的士兵那样端坐于地,目不斜视,纹丝不动,均匀呼吸。这些曾受过“高等性教育”且四年未接触过一个异性的雌儿们在欲望面前表现得沉着冷静,紧张有序,——人类应该感到自惭形秽。
第二头母野猪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后,退了下去,第三头乘势而上。第三头下去了,第四头又上来了!第四头下去后,它们四个便排成一排坐在地上,八只眼睛静静地盯着这个满身液体的“尤物”,平均主义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最先上的那一头又上去了。齐尖可虽已睁不开双眼,可神秘力量仍不放过他最后能接受信息的器官——双耳。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请注意,下面有三头正待命,你身前有一头正处于临战状态。它代表一个信号,你也代表一个信号,下面的三头则代表另一个信号,而我的声音则代表加号,若能大声说出这些信号组合的含义,你便可生还!”
齐尖可听后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力量,将他的愤怒推向颠峰,他拼命捏着双拳,青筋暴起,紧咬牙关,圆睁双眼,死盯着无处不在的异常强烈的白光。野母猪见状猛扑上去,这次它要释放自己全部的能量了。
经不起反复而猛烈折腾的齐尖可老人被活活累死了,准确地说是被死死地累死了。因为他在较长时间内已经半死不活。即使死后他仍然保持他的最后状态:拼命捏着双拳,青筋暴起,紧咬牙关,圆睁双眼,用生命的另一种形式——“死亡”来阐释“真理必将永恒”。
那四头母野猪不知是从何处学会了奸尸,它们在五天时间内不间断地轮番上阵,直到它们自己也记不清到底进行了多少次后才一哄而上,将齐尖可的尸体分而食之,连一点骨头碎片也没留下,无限光亮的“无名厢”只剩下四头野母猪与地上浑浊的几滩液体……
第六章
列车极会议正在轻松地开着,全列车所有厢的厢长全出席了。
副列车长兼武管木虑向何西说道:“列车长啊,现在全列车已经没有什么杂音了,是否可以将列车再次提速,飞速前进?”
“现在还为时过早!其他厢我倒还放心,有几个车厢的确还不太令人满意。例如——”何西转向第37号车厢厢长:“C37,我隐约听说你们厢还有人乱叫乱嚷?”
C37一听便吓出一身冷汗,急切地答道:“请列车长放心,散会后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此事,绝对保证办好!”
“嗯,能这样我就放心了!”
……
三十七厢厢长办公室里,五人紧急小组会议正接近尾声,厢长说道:“有关江轼晶的问题,我们已不存在原则上的分歧了,因为一个小小的女清洁工居然丧心病狂地反对伟大的”一加一等于三“,让她消失是无疑了的,只是怎么个消失法儿,请大家赶快议一议。”
“这个事件在全列车已经引起了极大的凡反响,我们必须让所以兄弟厢的广大旅客们知道我们37号厢对待这种列车级败类是绝不手软的!”副厢长补充道。
“依我看,为了扩大影响,取得良好的效果,不应该让她迅速消失,而应该让她游完全厢的纵向通道,让厢里所以旅客都受到深刻的教育。”厢秘书长提议道。
经跺脚表决,五人一致通过了厢秘书长的提议,厢长对此方案极为满意,他转向警备脚的脚长道:“脚长啊,这事就交给你亲自办理吧,绝不能把它当小事啊,要胆大又心细!”
“请厢长放心,我一定让所有该满意的人百分之百地满意!”
警备脚长回去后,便将此事交给其得力下属第四章的第三课课长CK—01.CK—01下辖六名课员,分别为CK—02,CK—03,CK—04,CK—05,CK—06,CK—07.
现在江轼晶已被移送第三课。她正被绑于特别办公室的“办公柱”上。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活不过27岁了,但她仍坚信“一加一等于二”。
“各位员工们!”CK—01喊道,“执行江轼晶消失最后程序的工作由第四课完成。我们第三课的任务便是负责押送她进行全厢游道,此任务光荣而艰巨,其核心问题便是要千方百计地防止她在游道的时候喊她的谬论。现在集思广益,请大家每人想一套方案,我将最后决定哪一个最符合要求!”
不一会儿,CK—02,CK—04,CK—05,CK—06,CK—07都说了一套方案,其中不乏优秀者,但都不能令CK—01满意,一直沉默在一旁的CK—03终于发言了:“课长,我有一个方案,只需要动用我课的镇课之宝。”
“先把方案说来听听!”
“方案如下:为了不使她游道时喊出她的谬论,唯一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封住她的喉,这就要动用一下我课的伟大神鞭,完毕!”CK—03说道。
“很好,就用你的方案!”课长赞叹道。
接着大家便各自准备去了。课长走到CK—02面前说道:“你的操作事关重大,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我对你当然放心,你千万要注意不要将她的动脉或静脉弄破了,总之,给你强调一点儿吧,如果因你的过失而使她消失,那我就让你消失!”
“是!”CK—02坚定地答道。
第三课一行七人来到特别办公室,课长朝被绑在“办公柱”上的江轼晶叫道:“江轼晶,一小时后你就得见鬼去了,现在我们得给你做一些适当的准备工作,即使你变成鬼后也得好好学习”一加一等于三“的伟大理论,否则你在阴间还得受罪!”
江轼晶横了课长一眼后便将头扭向一边。
“动手、动脚!”课长一声令下,四个人便冲上去。CK—03、CK—04、CK—06、CK—07分别死死按住江轼晶的左臂、右臂、大脑左半部、右半部,CK—02走上前去,CK—05端着工具盘紧跟上去。
CK—02用左手摸了摸江轼晶的喉部,点了点头,右手从工具盘中挑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右手拼命似的抵住住她的下巴,手术刀刚在她的喉部一划,殷红的鲜血便冒出来,江轼晶拼着死命嚎叫着,CK—01则独自坐在他们身后笑着,如局外人那样关注着一场好戏。
CK—02用左手捏着纱布将血擦了两下,便操刀干脆地在她的喉部中间划了一个正三角形,然后用力深切,又用力剜,江轼晶的每一声惨叫都给他更大的勇气与力度来进行此事。
毕竟是高手,仅用了五分钟,CK—02便“完美”地将她的喉部打穿,从血肉模糊的洞口可隐约看到食道。她喊得越厉害,血流得也越快。CK—02乘着这次小的成功果断地在她的舌头上打了一个拇指粗的洞。洞刚打完,江轼晶便痛得叫不出声来了。她浑身发抖,迅速而强有力的振动立即带动着按她的那四个人同步振动。紧接着CK—02又在她的舌头上打开一个口子。
课长立即走上前去,将“无敌神鞭”递给CK—02.(注:此神鞭长一尺,成年人的中指那么粗,由一万个男人的阴毛编制而成,它可按人的意志变硬或变软,最硬时硬度仅次于钻石,最软时比液态水还柔。)
CK—02接过神鞭,将其一头慢慢送入江轼晶的喉咙,再往上送,神鞭刚进入口腔,CK—02便用左手捏紧下端,右手用镊子使劲儿夹住上拽,猛地一拉,她又是惨叫一声。神鞭下端刚好被喉部正三角形伤口淹没。他用镊子将上端引向舌头的伤口,可不听话的舌头却本能地乱动乱弹,CK—02只好双手持镊子,左边的用力夹直舌头,右边的则猛地将神鞭插入舌头中。他又用纱布将她嘴外、喉部的血污擦洗干净,然后用“恐龙精液提取物”给她的伤口迅速止血,再次擦净血污,然后如释重负地闪到一边。课长走上前去,将早已准备好的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用两把钢叉撑开她的口,仔细地观察CK—02的杰作。
课长将钢叉扔进盘子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下手表后向江轼晶轻轻说道:“别急,还剩十三分钟,在你见鬼去之前,我们还得给你来一个适当的技术处理!”他立即向后一转,厉声喝道:“实施第二步计划!”
大家听令立刻行动起来。七个人一齐动手,先将绑她的绳子解开,然后迅速将她按倒在并排放着的两个条凳上,她的下体很快便展现在七个男人面前。CK—02紧按她的头,CK—03、CK—05、CK—06、CK—07分别压紧她的四肢,课长与CK—04走上前来。CK—04立在一旁,课长蹲下身子,将脸移近她的下体。他伸出左手将她的阴部摸了两下后用力一拍她的大腿赞叹道:“嗯,蛮不错的嘛!唉,也怪可惜的,要是老老实实地干你的清洁工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还可以享受无限的幸福呢!”课长说完便将右手向后一伸,CK—04双手抬着一根大约两尺长、直径约四厘米、中间已被打穿、前端已被削成斜面的两小时前刚砍下来的一支青悠悠的竹竿,递给课长,然后跑上两步来到江轼晶的右侧,伸出双手的食指与拇指将她左右两边的大小阴唇一起用力拉开。课长不满意地用左手在空中挥道:“不行!不行!左右两边将大腿再拉开一些!”
江轼晶的性器官便毫无保留地暴露于七个男人的十六只眼睛下,课长伸出左手的中指用力压住她地阴道口的下部,右手持竹竿缓缓移向阴道口,稍稍调整了一下竹竿的方位,让它与阴道口平面几乎垂直,对准阴道口后,课长紧闭双眼,用力一插。他头一震,用左手将脸上的血抹了一把,睁开眼,青竹子已变成红竹子了。地球上第一只伟大的人造红竹子便在七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通力合作下诞生了!
其他人都站起来欢呼着,惟有课长还蹲在红竹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如山泉班的血从竹孔里和竹外涌出,剧痛中的讲轼亲疯狂地抖着身子。看得出痛不欲生的她正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发抖以稍稍件痛苦。曾经读过《圣经》的她此刻想到了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可那痛苦一定比她的轻得多!
课长给她的下身注入大计量“恐龙精液提取物”止血后安慰道:“我说江轼晶啊,我想你现在还是比较不舒服的,但我们也实在没办法。你想啊,全列车就剩下你最坚决地一个反对”一加一等于三“的伟大真理,为了以后少生事端,我们必须确保我们的小小努力能使你在阴间没有后代,这样连鬼都会拥护”一加一等于三“的。你理解我们的苦心吧?其实这也是为了你好,让你在阴间还有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反思、改造自己,让你尽可能快地、尽可能容易地做一个有集体荣誉感的鬼,做一个思想先进的鬼,做一个行为高尚的鬼,做一个顾全大局的鬼,做一个不被人民唾弃的鬼,做一个不但不给上级添麻烦反而时时处处为上级排忧解难的鬼做,一个道德底线比普通鬼高出一大截的鬼……”
她就这样围着围巾,身着上衣,裸着下体,带着正滴血的竹竿被押赴刑场,在去刑场的路上,她开始了“慢慢游道行”,行进的方向与聂大伏,齐尖可走的S 通道正好相反。
江轼晶被押者艰难的行走在冰冷的巷道里,每一步都如“海的女儿”那样赤脚踩在刀子上疼痛难忍。巷道两旁的硬座上,软座上,卧铺上的男女老幼无一例外地将头拥向她,如雏鸟等待妈妈喂食般尽最大可能地身长了脖子以最强烈的期待目光殷切地盼着她的到来,所有人都想尽快地看一下这列列车上唯一反对“一加一等于三”的骚婆娘到底是谁,到底长了三头六臂没有。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一个男人大喊道,许多列车职员在前面开道,早已被人填得水泄不通的巷道好不容易被挤开了一道口子。几个眼睛明亮的人猛然见到死刑犯正裸着下体,那地方还插着一跟棍子,不一会儿所有的人都见到了这情景,一向对“性”极为保守的广大旅客猛然地大彻大悟:对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实行这种高层次的性“开放”是再好不过了,男的,女的,老的,幼的所有旅客在同一厢里接受一次盛大的“性教育”,他们明白过来后便山呼“一加一等于三”,狂喊“消灭她”、“打倒她”、“插烂她”,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小孩子见爷爷奶奶们、爸爸妈妈们、舅舅姑爹们、大爹姨妈们都在拼命地喊着,挥舞着,他们也乱舞着小红旗喊起如小女孩唱《七子之歌》时那稚嫩的童声。中学生们则边狂舞着鲜花边喊边用那还没有事儿干的另一只手抹着幸福的眼泪……
第七章
教授染赖明正陪同何西列车长视察他新栽培的樱花新品种。
“这樱花开得很好嘛!以后可要多多研发出新品种,让全列车都能欣赏到这么美丽的樱花。”
“是,请列车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对我们樱花园的殷切希望。”
“嗯。我想问你一件事儿。最近你学习”一加一等于三“的理论了吗?”
“学了,天天学,那的确是很伟大的理论,用它完全可以统摄全局!”
“嗯,学了就好。”
“列车长啊,我有个问题不知该讲不该讲?”
“讲,尽管讲,不要怕说错话嘛!我一向主张应该畅所欲言!”
“针对现在全列车学习”一加一等于三“的热潮,我听说有许多顽固分子因不赞同这个理论而陆续从列车上消失了,不知情况是否属实?”
列车长笑了笑道:“有的是这样,不过没你讲得那么可怕、那么严重。但话又说回来,列车要前进,总有人赞成并且总有人反对,想一想辩证法就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若是兽弛还在,他会有什么举动呢?”(注:兽驰,过M区前全列车最著名的嚎唱家,未过M区便从列车上消失了。)
“他么,要么在无名厢里继续嚎唱的那过时的那一套儿,要么就什么也不唱,认认真真吃饭,老老实实睡觉,踏踏实实做人,小小心心说话。”
染赖明教授倒吸一口凉气,在心中摇了摇头便陷入沉思,而外表看起来却毫不在乎,极为轻松。
当他将列车长送走后便来到一棵极茂盛的樱花树旁,亲自将这一棵树上的樱花全打下来,用真空袋装好,然后方入大坛子里,用特殊胶水将坛子密封,并在树下挖了一个大坑,将坛子埋了进去,用杂草落叶将此地掩盖起来。
这一切做完之后,他便立在这棵光秃秃的樱花树前一言不发,不一会儿便老泪纵横,进而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阵子后,他又双膝下跪,低垂着脑袋,迎着晚风,在那儿耗了将近两个小时,任周围的樱花雨下个不停……
第八章
列车仍在前进。
以太监视员离开操作平台走向车首主任:“主任,以太仪显示2.5单位前方有两条路轨,该导向何方?”
“这还不好说?!对以后的一切问题都应注意,解决它们的指导思想只可能是伟大的”一加一等于三“!”
“是!”以太监视员答道。
不一会儿,何西列车长前来察看列车导向运行情况。当他听到以太监视员的报告后大加赞赏道:“嗯,很好嘛!你很有思想头脑,以后也应注意坚持活学活用”一加一等于三“,的理论,更好地为旅客们服务。”
“是!”以太监视员激动地答道。
“报告列车长,列车马上就要过隧道了!”红译员喊道。
“过隧道?哦,很好嘛!唉!隧道有多长啊?”列车长问道。
“报告,正在检测!”
“检测速度怎么这么慢呢?”
“好像出了问题,前面的确有隧道,可隧道长度似乎测不准了。”
“什么?!怎么会测不准呢?再测,万一不行,就立即起用”测不准原理特别装置“!”
“已经测出!”
“报!”
“正无穷大!”
“什么?!这是什么结果?!让我看一下仪器。”
“您看,指针已经制到无刻度的范围了,即表明前面的隧道长度是正无穷。”
“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呢?以前出现过没有?”
“不论是列车过M区以前还是以后,日志表明从无此种情况!”
“这……”何西陷入了沉思。
“报告!”绿荡员说道,“何列车长,经绿荡仪检测,前面有大型桥梁,桥下是万丈深渊!”
“大型桥梁?什么位置?”
“起点与隧道起点刚好重合!”
“什么?!哪有隧道和大型桥梁在同一地段出现的道理?”
“仪器显示的确如此。”
“桥梁多长?”
“正无穷大!”
“怎么又是正无穷大?!”
“的确如此,指针已偏向刻度之外了。”
“他妈的!怎么搞的?!怪事层出不穷!今天是怎么啦?”列车长有一点儿绝望地喊道。
主任询问道:“列车长,是否考虑停车或减速?”
“那怎么行?!若按你说的做,广大旅客会怎么看我们?!不仅不能停,而且不能减速,原速前进!”
“是。”
“还有多少时间才近洞?”
“报告,还有一分零七秒。
“嗯,各职员密切监视各参数变化情况!”
“报告,”速度监测员道,“列车正一0.2m/s的裂变加速度前进!”
“怎么会加速呢?速度控制员!稳定车速!”
“报告,”速度控制员道,“速度已无法控制!”
“什——”列车长刚要发作便被打断。
“报告,”参数员A1道,“地心引力场常数正急剧变小!”
“报告,”参数员A2道,“前方出现极强引力场且其常数值正急剧增大!”
“常数怎么会改变?!”列车长尖声质问道。
“报告,”参数员A3道,“离进洞还剩九秒!”
“报告,”参数员A4道,“车速已达极限!快要飞起来了!”
“报告,”参数员A5道,“车首动力源熄灭!”
“报告,”参数员A3道,“离进洞还剩3秒!”
“报告,”参数员A1道,“地心引力常数为零!”
“报告,”参数员A2道,“前方引力常数无穷大!”
“报告,”参数员A3道,“离进洞时间还剩负二秒!第四十二号车厢刚过洞口!”
“报告,”参数员A6道,“时间前进方向与时间轴垂直!”
“报告,”参数员A7道,“指南针指针与盘面垂直!”
“报告,”参数员A8道,“三维坐标角正在变圆!”
“报告,”参数员A9道,“列车已全部进洞!”
“报告,”参数员A10道,“列车已脱轨,正在单轨上行驶!”
“报告,”参数员A11道,“一分零五秒后,全列车内光能将耗尽!”
监视平台内已乱成一团,“啊——”列车长狂喊一声,随后一闪,变成了一个蓝色水球。水球腾空而起,参数员们本能地追着水球,来挽救他们的列车长。水球在车内飞速直线前进,突然停止,然后又在原地飞速顺时针旋转起来,参数员A17立即将仪器监测对象转为水球,见屏幕显示数字:“3×10(8次方)m/s.”
A17刚一抬头,水球便不见了,3秒钟后,屏幕显示:“旋转速度:-3×10(8次方)m/s.”A17再次抬头,见水球居然出现在他的头上方,1秒钟后,水球停止旋转,垂直上升,在空中急停后立即直角转弯进入直线加速运动状态,转向时间间隔为零秒。随后水球相对于铁轨静止,即水球正飞速向后飞去。两秒钟后,它经S通道直接砸在无名厢的铅门外,变成粉碎后如天女散花般落下去,刚一落地便化为虚无。瞬间,全列车停电了,一辆又黑又长的巨无霸正在正无穷长的桥梁上通过正无穷长的无一丝光线的隧道……
(完)





举报电话:010-62113350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