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呦!我的姑奶奶,赶紧上台了,台下这么多客人,可就只等你一个呢!”尖锐的声音响起,我瞥了一眼来人,正是紫云坊的冯妈妈。此时她正摇曳着她肥胖的身子花枝招展的走过来,一脸的媚笑使得满脸的赘肉都堆在一起,看了让人着实讨厌,想是这么想,不过此人却是得罪不得,怎么说,她也是紫云坊的老板。她走过来拿眼狠狠的瞪了一下我身后的仙儿,怎么这么慢?仙儿吓得颤抖了一下,低下头往后缩了缩身子。
“ 冯妈妈,今天都来了些什么客人?”实在不忍心看仙儿因为我而挨骂,我开口问道
“ 碧落啊!你可是不知道,隔壁的王员外,绸缎庄的赵老板,万宝阁的常老板,还有一位开自京城的据说是哪位将军的公子,来这就只为一睹你的仙姿,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说完又痴痴的笑了起来,估计是又在算她的银子了。
我苦笑一下,望向镜中的自己,鹅绒羊脂般白皙的肌肤,清澈如水般明亮的双眸,弯如柳叶般的吊梢细眉,艳若桃花般娇嫩的丹唇。简单的发髻,流泻而下的黑发,人们眼中的碧落仙子,美丽而不可方物的女子,脱俗的恍若不惹半点尘埃。
可是她却出生在这秦淮最大的紫云坊,终日轻罗起舞,笑倾秦淮,流连于这风尘之地。
所谓的出淤泥而不染怕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吧!
其实这紫云坊是分清莲坊和牡丹阁两种的。清莲坊均为艺妓,卖艺不卖身,而我也凭着我的美貌仙姿名副其实的成了清莲坊的头牌。至于牡丹阁则全是一些卖身女子,终日以接客为主。这紫云坊临近秦淮河畔,各地往来的商贾们上岸后都会来这停歇,自开张几十年来,每日都日进斗金,客似云来,生意倒也十分红火。
“冯妈妈,冯妈妈”,一个紫衣装扮的丫环匆匆跑过来,小脸因为跑得太快而红扑扑的,不太秀丽的脸却透着几分可爱。
“叫什么?没一点规矩,说,什么事啊?”,冯妈妈显然不悦,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喝道。
“冯妈妈,隔壁的王员外说,碧落仙子要再不上场,就要砸场子了,桌子都被掀了”紫衣丫环像是被吓坏了,声音明显小了一半。
“妈的,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是大爷了,发威发到老娘头上,也不看看是谁”,冯妈妈脸被气青了一半,发怒道。转眼间,又似想起了什么,强压住心中的怒气,换上一张笑脸“碧落,你看客人都等急了”
我没有理会她,从凳子上站起,轻步向外走去,冯妈妈高兴得尖声叫起:“唉!碧落仙子上场了!”仙儿匆忙跑在前面拉开了门。
这里是二楼,开门正好看见镀成金黄色华丽耀眼的楼顶,华丽的金黄色一直向四周延伸,让人有一种身临皇宫般华而不实的错觉。楼顶挂着许多色彩缤纷的丝绸带,在楼顶华贵金黄色照映下吊挂成数朵色彩斑斓的莲花,象征着清莲坊。周边还有几十盏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使整个清莲坊更添几分喜庆。秦淮暗夜,清莲坊中,花灯百火,镶金挂彩,虽是喜庆无双,却也透着浓浓的铜臭味
我刚走出来,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声:“看,碧落仙子出来了”然后所有的人都都有节拍的鼓起掌来欢呼道“碧落碧落,碧落碧落……”我粲然一笑,走至右边的楼梯款款而下,冯妈妈也乐呵呵的跟在后面,然后又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走向台下前座的一个蓝褂中年人,那个人大约四十多岁,略微发福的身子配上好像小一码的蓝色绸缎大褂总觉得哪不舒服,偏偏一张脸还满是豆豆,真是让人不忍相望,不过此人倒是经常来,虽然不记得他叫什么,不过看他旁边倒着的桌子,应该是王员外没错吧!
我走到台子中央,环顾了一下台下。人又比上次多了一些,自从自己一个月前满十六岁登台开始,人便开始越来越多,秦淮舞姬柳碧落,想必秦淮都已经家喻户晓了吧!
却不知这样的结果自己到底是该喜?还是该悲?
欢呼声,击掌声在我的笑意都嘎然停下。我微微欠下身子,做揖道:“碧落谢过大家的捧场,奴家这厢有礼了”。一笑倾城,我想应该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了吧!因为我抬起头后分明看见了台下惊艳的目光,心中泛起一丝虚荣,毕竟我只是一介女子,爱美可是女人的天性
我轻启丹唇:“下面就让奴家为大家跳一支‘飘柳飞’吧!
琴乐筝鸣,萧和鼓起,伴随着‘飘柳飞’飘逸欲飞的舞姿,仿佛一层薄薄的雾气从台上慢慢的向四周扩散,直至将所有的人都包围其中。透着雾里看花的蒙眬,台上的女子仿佛仙女般旋舞欲起。台下众人更是如痴似醉。
秦淮舞姬柳碧落,舞艺无双,绝艳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自秦淮第一舞姬柳依依之后,她的女儿又成了秦淮一代花后,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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