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有个皇帝叫朱厚照,他昏庸无能荒淫无耻,而又奢侈骄横,是我国历史上少有的昏君。他有三宫六院还不满足,却经常溜出皇宫,沾花惹草,看到谁家的女儿或媳妇漂亮,不是“巧娶”,就是豪夺,弄的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有一年的三月,朱厚照西巡来到华州地界,住在华州知府为他准备的临时行宫里。阳春三月,百草泛绿,万花渐开,华州城内外空气清新,景色迷人,比那死气沉沉的皇宫强多了,可把这个昏君高兴坏了。他酒足饭饱之后,老毛病又犯了。于是,他只带了一名太监和两名贴身的卫士,就溜出行宫来到乡间。当主仆四人来到任家庄一个叫任万和的农户门前时,被那家门外一个凉衣的女子给迷住了。那女子身着夹衣,上罩皂青色布褂,下穿浅黄色裤子,脚穿绿底红花的布鞋,她身材婀娜,脸上不施脂粉却白里透红,模样十分娇好,长长的辫稍扎着一只大红的胡蝶,在她移身动步之间,一摆一动,就象一只活鲜美丽的蝴蝶在空中飞舞一般,好看极了,把个无耻皇帝看的两眼发直一动不动,直到那女子凉完衣服进屋。
“皇上,这个野味您可满意?”太监一看就明白了,一撤朱厚照的衣服小声问。
“小家璧玉,很好,朕出千两纹银。你速去与这家主人商量,朕马上就要成就好事!起驾!”
皇上走了,太监不敢怠慢。他通过打听,才知道那女子叫王灵灵,是这家主人任万和才过门不久的妻子。于是,他便装成一个富商来到任家,寒喧了几句就将千两紊银放在桌上,要买他的妻子。
“你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卖!”任万和道。
“大胆刁民,你敢不依,这是当今皇……”皇上没让他暴露身份,太监连忙打住。
“黄,黄什么?”任万和骂道,“狗东西,就是知县黄老爷,知府黄大人,当今皇上来了我也不卖,收起你的臭钱快滚吧!”
任万和把那太监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赶了出去。
“任万和,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等着,有你的好果子吃!”太监大叫着,狼狈地朝回跑。他跑着跑着一回头,发现了任家门上那副“当今几户能及我,世上万事不求人”的对联,冷笑一声,立即回华州府向皇上汇报去了。
这任万和在外无权无势,家境也很一般,可他为什么要写这样一副对联呢?原来,他的媳妇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心灵手巧,聪明能干,什么事都难不倒她,是方圆几十里的非常人物,村民们交口赞。任万和在高兴之余,写下这副对联,不想,却闯下了塌天大祸。
朱厚照在他的临时行宫里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听太监说了事情的经过,可把这个淫奢无耻的皇帝老儿气坏了,他正要派人去把王灵灵抢来,脑子一转,却有了更好的主意,他冷笑一声说∶“朕是天之娇子万乘之尊,天下所有的东西都属我所有,我库中金银如山,朝中文武无数,后宫佳丽千万,个个都学富五车精明俐透,即使这样,有些事情朕还得妥协退让恩威并施,你一个山野村夫娶了一个合意的妻子竟敢如此狂妄,今天,朕就要看看你那老婆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逃脱朕的手掌心!来呀,传任万和前来府衙见驾!”
“是。”华州知府答应着。他亲自带人,将任万和抓到了府衙。
任万和是山野村民,平常连县官都难得一见,今天皇帝要见他,不知因为何事,早就吓得瘫在地上。看他吓成那个模样,朱厚照心道∶“如此一个稀泥软蛋,竟敢夸下如此海口!”于是,他问∶“下跪者何人?”
“小民任万和……”
“你就是任万和?”
“正是小民。”
“任万和,你可知罪?”
皇帝问出这句话,任万和反而镇静下来,他说∶“皇上,小民一相遵法守规,一没欠官府的任何税赋,二没偷窃行凶横行乡里,小民不知身犯何罪?”
“大胆,对待皇上竟敢如此无礼,来人,将这个刁民给我拉出去,杀!”华州知府大喝道。知府的话音一落,立即有人过来架起任万和就走。
“皇上,皇家刀快,不杀无罪之人,请问皇上,你为何要杀小民?”任万和大叫道。
“把他放回来。”朱厚照一听,心说∶“我杀个巴人就跟出口气一般容易,还愁找不着一个借口?”于是,他说∶“朕闻得你家贴了一副对联是也不是?”
“是有一副对联。”
“念给朕听听!”
“当今几户能及我,世上万事不求人。”
“就是这副对联使你犯了罪,你还想抵赖吗?”
“只因小民不愁温饱,妻子又聪明能干,一时高兴,写下了那副对联,不知犯了何罪?”
“你犯了狂妄之罪!”
“皇上,小民何处狂妄?”
“朕是天之娇子万乘之尊,天下所有的东西都属朕所有,朕库中金银如山,朝中文武无数,后宫佳丽千万,他们个个精明俐透学富五车,即使这样,有些事情朕还得妥协退让恩威并施,你一个山野村夫不愁温饱,娶了一个美貌合意的妻子就称无人能及、万事不求人,不是狂妄你是什么?”
“皇上是一国之主,家大业大,事情很多,事情一多,自然就有不如意的地方,小民是小家小户,只要娇妻相伴一日三餐饭饱,就没有求人的事情,小民若有狂妄之处,还请皇上恕罪!”任万和不住地磕头。
“好啦,朕也不怪你,现在朕有两件事情,限你的妻子在七天之内完成,如果她有一件完不成,将以欺君之罪抄斩你的满门,把任王氏充交皇家为奴!”
朱厚照的话音一落,当值太监来到任万和的身边,向他说了皇上的事情,然后一挥手说∶“你赶快回家,让你的妻子准备去吧!”
那两件事情把任万和的魂儿都吓飞了,他跌跌撞撞地回家,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不停的抽泣。
“万和,你从府里回来,水不喝饭不吃,唉声叹气的哭什么呀?”见丈夫那样,王灵灵关切地问。
“完了,完了,我们家全完了……”任万和擦着眼泪说。
“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呀?”王灵灵劝着丈夫,“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你说什么事吧?”
“当今皇上来到华州巡查,看到咱家门上的对联,说咱们狂妄自大,非常气怒,让你七天之内给他做完两件事,如果有一件做不到,就将你收进皇宫为奴,将我们任家满门抄斩!你说,我们可该咋办呀?”任万和抓着妻子的手,放声大哭。
“你先别急,给我说说皇上让我做哪两件事,看我能不能做到?”
“第一个是让你织一条走不完的地毯,第二是让你酿一缸渭河一样多的美酒!”
听丈夫说完,王灵灵“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当是啥事,这么屁大个事,看把你难成这样了,你等着,为妻明天就能办好!”
“灵灵,这可关系到你和咱任家庄近千口人性命的大事,可不能儿戏呀?”
“你就等着瞧好吧!”
当天,王灵灵出去了一趟,晚上回来又忙了半夜,第二天早上,她拿着一双鞋一只斗,来到知府衙门面见朱厚照。
“任王氏,你见朕为了何事?”
“民妇为了皇上交办的两件事。”
“期限还没到,你来干什么?”
“一件民妇已经办好,来请皇上过目,剩下的一件我来请示皇上,回去接着再办。”
“很好。”朱厚照沉着脸道,“那么,你是织完了地毯,还是酿完了美酒?”
“民妇织完了地毯。”
“奥,地毯在那里?”
“民妇已经带来了,皇上请看!”王灵灵拿出一双底子有小半寸厚的垫毯布鞋说,“这就是我给皇上织的走不完的地毯。它虽然是铁底,却非常柔软,踩上它,比上好的地毯还要舒服几分,皇上穿上它,一辈子也烂不了。”
“大胆刁妇,竟敢胡弄朕躬,来呀,把她给我抓起来,择日送进宫去!”朱厚照大怒。
“请问皇上,民妇的地毯那点不好?”
“朕让你给织一匹走不完的地毯,你却给朕做了一双铁鞋,难道你不该为奴吗?”
“万岁,您是万乘之尊,天下的财物都归您所有,您既然让民妇织那走不完的地毯,一定存有样品,您说民妇做的不对,就请皇上提供样品,皇上的期限还没到,民妇再依样照做如何?”
朱厚照被问住了,他虽然恼恨王灵灵刁钻,却无可辩驳,只得说∶“好,这件事就算你办到了,那么,你为朕酿的和渭河水一样多的美酒呢?”
“皇上,”王灵灵一指她面前的斗说,“请您把渭河水量一量看是多少,民妇好照数酿酒。”
“大胆刁妇,渭河水水大浪急,一日千里,怎可斗量?”
“渭河水既然不能用斗来量,民妇酿出渭河水一样多的美酒后,皇上怎么给我收验呀?”
“这……”朱厚照无言以对。
王灵灵大笑着,带着自己的东西就走。
“站住!”看着可心的美人就要跑掉,朱厚照咽着口水很不死心,他阴阴地笑道∶“任王氏,你的聪明简直超过了朕。现在朕问你,你那聪明的脑袋几斤重,朕这脑袋重又几何?你答对了朕大大地有赏,答错了,朕照样抓你为奴,抄斩你的满门!”
“皇上说话算数?”
朱厚照心想∶“这个问题,你咋回答都是由我说了算,小刁妇,你终是我的野味!”于是,他说,“君无戏言。”
“很好。民妇的头重六斤八两,皇上的头重九十八斤八两。”
“你我的头髅虽然有所差异,可总量相差无几,你说相差十余倍之多,简直一派胡言!来呀,将她给我抓起来!”
“皇上,您是金口玉言,怎可言而无信?”
“任王氏,朕这次抓你,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皇上,您是天之娇子,万乘之尊,脑中装着国事家事天下大事,头自然就重,民女乡野村妇,每天只考虑油盐柴米,只要吃饱,什么也不管,脑中空空无物,自然就轻。皇上不信,民妇愿意献上人头当场验证!”
“……”朱厚照又被问住了。他自然不能同王灵灵割头验证,只好承认王灵灵说的对,赦了她和任家的满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