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夫……这边这边!”
刚扭身从出租车上下来,就被一个兴奋的声音击中。我转过身,逆着声音的方向,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挥动着双手披着一身美丽绽开熟悉的幸福笑靥婉约中暗埋风情似清风明月又颇具优雅的女孩儿。
“小蕊?!”我心头不由一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啦,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吗,我的、大、记、者同志?”就在我有些恍如隔世正在搜刮一些记忆还来不及叹息的时候,小蕊来到了我面前,一边吐气如兰一边打着趣。
“喔……这……小蕊,你怎么……”
“参加婚礼,难道我不可以吗?”小蕊歪着头翘着嘴唇背着手反问着我。
我拔掉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又重新把它跨到鼻梁上。当我遇到有些发窘的时候,这往往是我的标志性的动作。
“没,只是好久没有见到你,突然看到了你,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就在我顿了顿正在打算往下说的当口,小蕊似乎怀有某些期望迫不及待地问道。
“亦真亦幻。”
“还有呢?”
“看火箭队末节比赛的感觉。”
“什么意思?”
“心跳得险些内分泌失调。”
“呵呵……那你希望见到我吗?”小蕊将手放在衣兜里,然后一边低着头一边用鞋子踢画着地面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三个字。”
“啊?!”小蕊突然抬起一种意想不到的眼神踹向了我。
“很希望。”
“哦……不过,是真的吗?”小蕊在松了一口气后,从衣兜里抽离出双手,附着在我的双臂上,张大的瞳孔中流溢着数不尽的异彩,声音抖抖着向我冲了过来。
我看了看附着在我臂上的两只手,然后点了点头:“嗯。”
小蕊可能意识到了有些失态,将手松了下来,然后又重新低下了头。而我也准确地捕捉到了她耳边泛起的红晕和嘴角深处的那抹微笑。
“小蕊,你的眼睛还是那样的迷人。”在气氛有些静音的时候,我赶紧随便摸了一句出来打包送给了她。
“呵呵,少盖了啦,我们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因为你而迟到。”
“嗯,我也不想因为你的口非心是而口是心非。”
“你?————”
看着她微嗔娇柔的样子,我既陶又醉地一把拉过她的手,不由她分说地从地质大学东门向方兴宾馆方向跑了过去。
我们赶到海鲜城门口的时候,看见几个同学正在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而飞子和死鱼也混迹其中。
当这几个‘贼鼠’看到我后,惊呼声响起一片,这里没有海鸥,所以只好吓走路边一条黄狗。唉,没有办法,这是个人魅力,余也不得以而为之啊。
然后是必不可少的热喧(寒喧已不足以形容之),尤其是飞子,搂着我的胳膊热泪满眶,牵动着我也感动霏霏。但是当死鱼拉着我,偷声告诉我飞子最近多了一个断袖的爱好之后,我决定改变了主意,对飞子装死看不见起来。
喔,先声明一下,免得又让人说我写的东西象我的屋子——又乱有臭。
今天是我又一个同学被婚姻沦陷(小辉,我可是大慈大悲没有用轮奸这个词哦,呵呵,因为我怕不定哪天墙角突飞一块砖头吻向我)的日子,当然也是我的钞票为友情艺术献身的日子,所以我只能快乐并痛苦呻吟着。
这帮孙子,平时装着跟个应付大学期末考似的——忙的不可开交,一遇到随份子的事儿,就闲得象温暖的太阳,似无私是自私地照亮了我们这层苦难的阶级兄弟。丫真欠砭!幸好,前两天接到小辉的电话后,我做足了充分准备,除了比平时多喝了几杯水外,我比平时少吃了五成的饭,打算今天来个海底捞月一并给兑回来,也好找一个心理支点平衡一下。
“我是不是很阴险呢?”
“你不阴险,你好阴茎!”
“谁特发克油!!!”
这一问一答再一感慨是在我告诉成子我怎么样寻找平衡路径后的原版。
扯远了,再把话牵回来,回到婚宴酒席上。
为了避免跟小蕊扯上暧昧关系,我故意选了一个右偏她三分之二派弧长的位置坐了下来,而飞子可能是出于近朱者赤的原因吧,临我右侧坐了下来。
然后就到了海阔天空的谈论(其实就是高谈阔论)时间了,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一个个忽闪着嘴巴,恨不能说成哑巴,我则恨不能说成聋子——别误会,我是让他们成为聋子,喔,不过,不能包括小蕊了。
就在我们半哑半聋的时候,婚礼正式开盘了。
新娘子披着一身幸福,挽着小辉,踩着一地的恩爱,正在向我们款款而来。新娘子眼神一定不会好使,要不怎么发生了折射看上小辉了呢,这么个漂亮的佳人:纤柔,感性,骨感,婉约,芙蓉如面柳如眉,清丽而疏朗,风情万种,生动而绰约。我不知道还该用什么词用来形容,只是在瞬间里,这些合适的词都砸向了我的脑门,让我如沐春风。
废话少说,为了表示祝福我这位兄弟的诚意,我连干数杯,直喝得小蕊用眼神频频暗示我。“切,少耍这套,随了这么大的份子,还不让我趁机捞点回来啊——”我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模糊地想着。
“你好飒爽英姿哦。”
飞子死扛我。
出于对一个崇拜者的安慰,我并没有象刚才那样装死不理他,这次,我是蜻蜓点水地抱了个晕晕的微笑送给了他,然后就再也不甩他。
杯来盏去,觥筹交错。在不知不觉溜走的时间中,我终于也不知不觉起来。
“喂,你醒啦!”
好甜的声音,我是在歌厅吗?
摸了摸脑门,睁开了眼,看了看天花板,然后就看见了坐在我身边的这位如意小姑娘。
“喔,怎么是你呢?”
待我看清是小蕊后,刚蓬勃起来的东西又迅速憋了壳。其实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这个人一向性德很善良,对待还是同学身份的小蕊,能够毅然拒绝小姐般的诱惑。
“喂喂喂,不是我还会是谁啊,喝得都烂醉如泥了,哼,要不是我,你恐怕早就进收容所了。”
“喔……这,这里是,是什么地方呢?”
职业习惯让我练就了一身自我保护的本事,就连去公厕我都会怀疑是否装有摄相头。
“哼,占了便宜还卖乖,当然是我家啦。”
“喔,那婚礼?……”
“早就结束啦,你看都几点了嘛,你呀,一点都不自爱,看吧,喝醉了没人管了吧?”
“喔,死鱼他们也——”
“喔什么喔,他们啊,比你可滑多了,人家走的时候还不忘往兜里装两块喜糖呢,尤其是艳飞,除了喜糖,还装了盒中华。”
一听中华,我就上了火。这帮孙子!口口声声一醉方休,合着是我这一个醉了,他们也休了啊。
“好他妈一场阴谋。”
“什么?”
“喔……没、没什么……小蕊,我突然好象似乎大概有些、有些口渴了……”
“傻瓜,就这个干吗还好象大概的,呵呵。那你等一下哦,我去拿水给你喝。”
在我还来不及为刚才的灵机一动打混过关感到侥幸时,小蕊已经端着一只漂亮的杯子盈步走了过来。杯子里蹲着一只可爱的小瓷勺。
“这杯子,真漂亮!”
我一边接过来,一边转着杯子由衷地赞叹着。其实我说的不够详细,再详细点,应该是杯子上的美女图案真漂亮。上面刻画着女子十二乐坊的绰约风姿。
“喂喂喂,柯夫,你怎么能因为杯子的漂亮而忽略了我满杯的良苦用心呢?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上等的醒酒茶哦。”
“喔,这……没、没有忽略,呵呵,这茶也真好看。”
我带着尴尬的表情赶紧打着圆场。其实类似这样的尴尬在以前也经常惠顾我的感受,以前我经常因为路边养眼的各种款式的美女而屡屡错失登公车的良机。于是一个月下来,我除了收养了一些无辜的叹息外,还经常面临着奖金的威胁,因为迟到。
“好了啦,跟你开玩笑的,赶紧趁热喝了吧,茶凉了就有些涩了。”
“色?……嗯。”
我这个才德并貌的少年郎平时虽然可着劲地洁身自好,但总出淤泥还是让我练就了对这些淫秽词语的敏感,但转念一想却也不敢再节外生枝,‘嗯’了一声后乖乖地把茶水喝了个干净。而小蕊则温柔地站在我的旁边温柔地看着我把茶水喝完。这是我在喝完茶水后与她四目相对时发现的。
“小蕊……”
“嗯,什么事情?”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有叫这个名字了,想多听听,呵呵。”
小蕊对我莞尔了一下后,端着我递过去的杯子向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蕊……”
“嗯,柯夫,什么事情?”小蕊应着我的声音走了进来,跟着走进来的还有一条系在她腰间的围裙。
“我的衣服呢?”
刚才松完神抻完懒腰后,一摸身上,上衣和裤子都不见了,只剩下可怜的内裤还守在应该的位置上。真不知道是该庆幸多一些,还是该遗憾多一些?
“哦,是这样的,你的上衣和裤子都被吐脏了,我刚刚给你洗过了,正在烘烤,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穿了。你刚刚醒酒,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么说,我的上衣和……和裤子都是你脱的了?”
“你以为呢?当时又没有别人可以帮忙,而且你又醉得那么厉害,不是我还能是谁呢?怎么,你介意了么?”
“嗯。”
“哦……”
小蕊的脸上开始渗出一种惊愕的表情,似乎感到不可置信。
“其实你不用难过的,我介意的只是你为什么没有把我仅存的内裤也一起给脱下来。”
“喂!”
“呵呵,好了,小蕊,不跟你逗了,你去忙你的吧。喔,对了,你把我的眼镜拿给我,我很想仔细地参观下贵居。”
“傻、瓜,什么贵不贵的,喏,眼镜就在你右手侧的台灯案边啦,那,水果也在的,自己想吃什么就拿好了。那我做饭去了,你自己玩吧,有什么事情再招呼我就是了。”
“好。”
好一个令我感动加激动的女孩。
这是一间处处都洋溢着浪漫温馨味道的小屋,各种具有特色的布置都显示着主人的聪明与乖巧,既井然有条又心裁别致。
也就是这样的一个房间,我何曾想过还会有机会认识它。如果不是同学聚会,如果不是一时大意酩酊烂醉,如果不是碰上小蕊,如果……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如果,我又怎么能够这么顺理成章地躺在这里幸会这间小屋?
小蕊?嗯。就是这个名字,这个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曾经盘踞过我多年心门的名字,这个我曾经梦里呢喃的名字,如今连同它的主人一并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
我曾经期待过一些东西,也曾经错过一些东西,最后,也只好无奈地去原谅这些东西。
缘分真是个诡异的东西。
唉!
叹了口气后,我摘掉眼镜回了回神。
小蕊是个好女孩。就算你是个植物人,你也得承认这个事实。但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好女孩,当初却伤碎了我的幼小心灵(具体原因,在这里,我先卖个关子,呵呵。当然,聪明的看官可以在我的其他文章中或许能端出个倪来。再当然,如果您非要忍不住问我的话,那您来可爱的首都找我好了,我会一边请您吃着泡面,一边给您讲这个段子。哦,问我为什么不请点好的?呵呵,那我只能挠几下头后对着您说,实在是抱歉的很,因为咱的经济实在是‘有限公司’,再加上咱比较笨,到现在为止只学会了煮方便面,呵呵,所以您就将就着笑纳吧您)。不过这不是她的错,当然,更不能是鄙人的错。毕竟,在爱情的这个大观园里,你、我或者他在拣到无缘这个红包时,有时候是不需要问为什么的。
那么,我……喜欢她吗?
在重新戴上眼镜后,这个问题一时没有摁住,突然给冒了出来,害我哆嗦了一下心口。
其实,这个问题在我很早以前就曾经问过自己,只不过,在当时,天生好负责任的我还不想鲁莽地给出一个答案,于是我,就这样错过了一些属于青春的东西。
等到后来,自己有能力扛起责任能够说出那个答案的时候,曾经的伊人,却断了音信,只扔下一个男孩在日历上涂着一些或浓或淡的思念,是属于那个女孩的思念。
所以……是的,我喜欢她。
那么,我……爱她吗?
刚刚平静的心口,突然又陡了一下。
如果说喜欢还不能代表一种具体责任的话,那么爱,则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具体责任了。当喜欢升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两个字就可以用一个字来替代了,这个字就是,爱。
当你兴奋时,能够第一个想到替你分享快乐的她;当你痛苦时,能够第一个想到替你分担烦闷的她;当你孤独寂寞时,能够第一个浮现她的身影;当你喝醉酒或着呓语时,能够第一个叫出她的名字(耿耿于怀别人欠帐的名字除外);当你心里装着她而遇到其它赏心悦目的女孩时,能够不为之所动;当你一个人走在雨雪天时,一想到她心口便感到暖绵绵。那么,我要恭喜你,你已经有了爱的对象。
所以……是的,我爱她!
我知道相爱和分手不一样,分手只要一个人同意就可以了,但相爱不同,相爱必须两个人都同意才能算数。
所以我想要一种相爱,还得差一个环节。
那么,她……会爱我吗?
“小……蕊!”
我用既温柔又深情的语气开始呼唤着这个我爱的名字。
“柯夫,刚刚是你在叫我吗?”
一个有着曼妙身材系着围裙笑容可掬的女孩出现在卧室门口,一边用右手擦拭着额头上的好象是汗水之类的东西,一边歪着头柔声地问着我。
“当然是我了,难道这里还会有别人吗?”
“呵呵……那,有什么事情么?”
她一边轻声笑着,一边向我所在的方向靠了过来,一直走到床前,停了下来,然后问着我。
我示意她做到我的身边,然后便温柔地看着她。
小蕊似乎在瞬间里被这份温柔给消融了,不知所措地低下头,耳边同时也泛起了红晕。我则趁机握住了一双小手。
“柯夫!”
“怎样?”
“不可以……”
“呵呵,不可以放松对吗?傻瓜瓜。”
我责不旁贷地继续揉捏着这双小手。
“没有啦……”
小蕊用极细的声音象征性地作了次挣扎后,最后还是顺从般地放弃了抵抗,开始享受着我递过去的温情。
“小蕊。”
“嗯。”
“以后不可以太辛苦的。”
“没有了,不会的。”
“小蕊。”
“嗯。”
“……你还记得,在毕业前夕,我约你在学校操场上见面,你爽约的那次吗?”
“柯夫,对不起。”
“没什么,反正都过去了。只是,小蕊,我想知道原因,现在可以吗?”
“柯夫,其实、其实那天晚上我也去了操场……”
“喔……”
我的心潮开始有些暗涌。
“只是,我躲在了一个你看不到的角落里,因为我不想让你发现。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心烦意乱地在操场上走来走去,我的心又何尝不是烦乱!我是多么地想跑过去,然后一头扎进你的怀里,可是我不能!当我看到你最后失望地离开操场,我心如刀绞,泪水再也不能控制,瞬间泛滥了起来。我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你再也听不到了……”
暗涌开始有些加剧。
我抽出右手,轻轻拭着小蕊已经有些湿润了的眼睛。
“傻孩子,那为什么你不肯见我呢?”
“因为思怡也喜欢你,更因为思怡是我的好姐妹。”
“就因为这个?!……难道你不知道我约你的目的吗?”
我再也无法做到冷静沉稳,将双手放到了小蕊肩的位置,激动了摇晃了两下,然后再一把将她搂进怀中。眼睛也开始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