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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转机

作品名:玉奴传 作者:赵愚

  段天裕走了,很突然,可对于段天裕来说是必然,千里之外的女人又是何等模样呢?段天裕从未在玉奴面前提及。

  西门风留下了,可是他走亦是必然,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申誉此时来拜访,走进门时,便惊异道:“噎,少了一人!段公子呢?”

  玉奴摇头勉强笑道:“段公子家中有事,先离去了!”

  申誉脸色立马沮丧,神情似有些愤怒,西门风走上前含笑道:“段公子走的突然,未及向衡山上下禀报,还请申公子见谅。”

  申誉的脸色瞬间就恢复了常色,似是刚才之事并未发生,一面摆手,一面微笑道:“哪里,哪里,家里有事嘛,应该的,应该的!”

  西门风在旁赔礼之后便问道:“申公子到此必是有事。”

  申誉瞪了一眼,道:“难不成在下想到这串串门子都不成?”

  西门风摇头笑道:“今日不见紫烟姑娘,好像并不是来串门子的。”

  申誉食指指了指西门风的鼻头,凑到西门风身旁,竟是矮了些,道:“小子,就你知晓。说到底,咱俩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我还长你一岁,嘿嘿……”

  西门风点头称是,道:“申公子已经好几年不去我华山玩了,师父还老惦记着呢?”

  申誉突地哈哈大笑,道:“我记得上次去华山时,我们去那个叫‘沁芳沟’的山沟沟里玩,把你二师弟的腿给弄折了,当时他可是恨不得将我给杀了。”

  西门风赔笑道:“是的,是的,那山沟还是我师妹取的名儿呢?”

  申誉提了提声音道:“还是言归正转吧,风师哥说再过两日再给玉奴治疗。这几日,你们想去哪玩,便可去,衡山上下的风景虽比不上华山,但也是别有风韵的,还请两位不要嫌弃。如果有什么地方能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在下决不含糊。”

  西门风道:“申大哥还是这般热情。不过这衡山在下亦是玩过几回了,我带着玉奴玩便好了。如果有什么不熟的地方,定是会叫大哥相陪的。”

  申誉起身,便道:“那我就放心了,先走了,不用远送。”说着挥袖便离去。

  西门风走到玉奴面前,道:“玉奴,你要学会珍惜自己。”之后便不再言语。直走屋内休息了。

  玉奴两眼朝着屋的四角望去,没了段天裕,屋内冷清了许多,西门风本就不喜言语,段天裕却不同,喜欢说着自己喜欢什么,说自己喜欢长着长毛的哈巴狗,以后家里一定要养好多条;说自己小时候调皮得紧,老被母亲追着打;说着偷偷地溜出去和同窗去钓鱼,到了天黑才回家,父亲就要极其严厉的训斥一番;说着想去看姐姐,不经父母的同意,竟是在五毒教的山上和姐姐共同生活了一年,直到母亲亲自到五毒教总坛去接他才回来……

  不禁玉奴的脑中活跃着段天裕的身影,那椅子段天裕喜欢坐在那儿,还有那条红色的丝巾……

  玉奴从梦中醒来时,不知晓自己为何老想着段天裕来,难不成……?玉奴不敢想下去,亦是回房休息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就闻得有敲门声,玉奴心中一紧,做好防备,轻声问道:“门面何人?”

  “西门风。”闻此玉奴赶紧穿好衣裳,将门打开,西门风没有进门的意思,转身背对着门,长剑抱于胸前,道:“我带你去看日出。”

  玉奴闻此话语,兴奋不已,原来西门风也懂浪漫?玉奴整理完毕,蹦蹦跳跳地跑到西门风面前,此时玉奴似是回到了小时候,心里像是欢雀的麻雀一样,西门风脸上却没有期盼的笑容,西门风脸没有笑容,也没有冷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轻声道:“衡山上美景很多,山顶也多,山顶可以看日出,从山上俯瞰,树木亦皆是奇秀无比,不比我华山差啊,可许多洞里却是别有洞天,亦是凉快得紧,我要带你去见见世面。”说完便笑了起来。

  玉奴闻此,已知其意,清洞到底在哪,西门风可能都不清楚,要找路振南的人必然在暗中跟踪着自己。

  衡山派所处的位置便是回雁峰的山顶,衡山为“五岳”中的南岳,处处茂林修竹,终年翠绿;奇花异草,四时放香,景色十分秀丽。

  南岳之秀,在于无山不绿,无山不树。

  玉奴仅是随着西门风走着,自己都不知道要去观赏哪座山峰,于是急问道:“这一路来,你也不主动与我说话,我们到底要去哪座峰观赏?”

  西门风道:“此是回雁峰,我们便是要去峰顶看日出。”

  玉奴点头道:“闻得恒山如行,岱山如坐,华山哪立,嵩山如卧,惟有南岳独如飞。”

  西门风脚步骤停,回身呆望一眼玉奴,转身又继续行走,玉奴想着似是刚才贬低了华山,西门风定是不高兴了,于是不再敢言语。

  没走几步,西门风道:“却是如此,且此回雁峰为天下南岳第一峰。‘青天七十二芙蓉’讲得便是南岳的七十二座山峰。”

  玉奴没想到西门风并没有不高兴,相反却是心情较平常好些,便也顺势说道:“可见这些山峰之秀丽,都是婀娜多姿的。”

  西门风没有止步,亦没有回答,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峰顶,却见空中满天光亮,脚下却似踩着了浮云。

  玉奴想着要是段天裕在,就不会这么闷了,这衡山的很多事情段天裕亦定会知无不言,这时的玉奴哪有心情看日出啊,随便在不远处找了一个洞便钻了进去。一进去便闻得洞中传来玉奴的尖叫声,西门风心一慌,随手长剑在手,飞了进去,玉奴见着西门风,就往西门风怀里钻,口中直叫道:“蛇,蛇……”,嚷着便晕了过去。

  西门风窃笑,轻声道:“还以为是天不怕地不怕呢,想不到竟怕蛇。”说话间,那蛇已经断成两截,抱着玉奴便出了洞。

  玉奴躺山峰底的一个大石头上,醒来时,已经是阳光普照,不过依然有丝丝凉风飘过,玉奴眯缝着双眼,用手挡了挡直射过来的阳光,见着的却是西门风的背景,玉奴道:“日出呢?”

  西门风道:“过了!”

  玉奴立了直起来,拍了拍身子,道:“咱回吧!说看日出,也没看着,真是倒霉透顶了!”

  说着便转身往山下走,忽得又停了下来,道:“我,我是不是晕了过去?”

  西门风亦站起,点了点头。

  玉奴立刻尖叫道:“你,你把我,抱,抱到这里的?”

  西门风亦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道:“有什么问题吗?”

  玉奴羞得低下了头,心中窃喜,疯也似地就往山下跑,西门风却没有要追地意思,只是说道:“明儿个去水帘洞!”

  玉奴闻此似是醒了过来。道:“好的”。本想自个跑下山去,但想着自己又是个路痴,索性放慢脚步,等着西门风了。

  眼角扫去,见路边灌木丛生,自是少有人走动之故。不远处有一批绿叶,娇弱无力,煞是好看,玉奴不禁多看了几眼,可附近灌木丛中竟有些动静,难不成有人跟踪了咱们?玉奴想着。

  原想着就这样让他跟着吧,可如果自己怕蛇的弱点被对手抓住了,我玉奴这辈子就不好过了。

  念头闪过,人已飞去,出手如电,只闻得西门风道:“玉奴,不要操之过急!”话未说完,那人已经在玉奴手中了。

  玉奴先是给那人一把掌,含笑道:“西门风,我要杀了他!”玉奴话未说完,人已飞了出去,转眼另外一人亦已经被玉奴抓在手中。

  可更令人想不到是两人瞬间都咬舌自尽了。

  西门风什么言语也没有,只是呆呆地望着玉奴。

  玉奴却故意仔细瞧了瞧那两人,道:“都是条汉子,西门风,咱把他们给埋了吧,也不枉他们这番忠义!”

  西门风笑笑,便在附近掘土,将那两人草草埋了。玉奴走前,在两人坟前竟是深深鞠了一躬。

  玉奴对着西门风道:“西门公子,你知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吗?”

  西门风点头道:“知晓!”

  玉奴抬头望着西门风的眼睛道:“这比打草惊蛇更可怕,所以相比之下,我更愿意打草惊蛇。”

  西门风点点头,道:“赶快下山吧,累了,睡觉去……”

  说着转身就走。

  就这吓逛悠了几天,终于等到玉奴疗毒的时候了。

  西门风在门外等了两个时辰,出来时但见玉奴已经昏昏地睡去,便也不去打搅,又只在门口候着。

  又是一个时辰过了,玉奴醒来,走出门外时已见西门风坐在门前的石凳上手捧着一本书不紧不慢地看着。玉奴瞧着不禁有了一个鬼主意,凑上前来就往西门风的右耳朵里灌嗓子,声音大得吓人,可西门风呢,只是歪过头来,道:“听着,牛叫是这样的!”说完便学起牛叫来。

  玉奴闻此,咯咯大笑起来,道:“像似是被吓傻,又像不是!”心里却甜蜜蜜的,想着西门风也有幽默的时候,说着便趋着小步,一面走一面说:“我不理你了!走了!”

  西门风却也不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道:“今晚上再去祝融峰瞧瞧!过几日就要离开衡山了,该去的地方咱都去玩玩!”

  玉奴欢快地回应道:“那是,那是,过了这一回,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一趟。”

  稍稍晚些,黄昏时分,见得太阳的隐没吞噬了一片片火红的云彩,两人便往山上爬。烟云袅袅,群峰叠叠,相互映衬,真有“万丈祝融拔地起,欲见不见轻烟里”的雄。

  玉奴一面上,一面四处张望,她朝北面望了望,只见烟波渺渺,若隐若现,南面群峰罗列,如障如屏,东面湘江逶迤,宛如玉带,西面雪峰山顶,银涛翻腾,万千景象,尽收眼底。

  玉奴指了指那湖面,道:“这必是洞庭无疑了,可那如玉带的东西是什么?”

  西门风看了看道:“那是湘江。”

  玉奴点了点头,只觉山中空气清新异常,忽地回过头来,睁着两只眼睛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西门风道:“在这过夜!”

  玉奴着实被吓了一跳,道:“我,我们还是回去的好。”于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西门风哈哈大笑一声道:“上面有个寺庙叫祝融殿,西面有个望月台;而且峰上还有观日台。”

  玉奴转惊为喜,笑道:“这么好的去处,怎生此时才带我来!”

  西门风只顾着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回答。

  走到殿门口时,两人便去了南面的一个道观,西门风走到玉奴身旁,轻声说道:“清洞就在附近!”

  玉奴会意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这道观不能住女子,怎生不早告诉我?”

  西门风故做惊讶状,反问道:“有这事?那你着男装吧!”

  玉奴眼睛咕噜地转了一圈,道:“西门公子,在这稍等片刻!”说着一溜烟的便不见了人影。

  一会的工夫,一个娇小的道士在离西门风不远的地方向西门风摇手打招呼,只见此人细皮嫩肉,明眸皓齿,西门风呆望了一会,竟也不上前理会,心想道:“这哪来的道士,竟是这般不懂规矩。”

  那道士心一急,飞步走了过来,大声说道:“西门风,还认得本爷们么?”

  西门风抬头一望,笑了笑,道:“原来是你!”

  玉奴迎声笑道:“怎生有这么俊俏的道士呢?”于是又嘀咕着道:“也不知道这寺庙是不是真的不许女子入内,好像是说和尚庙是不许女子入内吧!”

  西门风却只在背后偷笑不语。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了寺庙,就有一清秀道士迎上前来,道:“客官,是来借宿?”

  西门风此时彬彬有礼,温和而又轻声说道:“我们是衡山派申掌门的客人,今晚特来借宿一宿,夜赏月色,晨观日出。”

  那道士“咦”一声,一脸的惊奇,玉奴便也瞧出了不样,故意说笑道:“想不到天下还有这般清秀的道士!”

  那道士只说不是,突地问道:“道友,这衣裳……?”

  那道士服相对于玉奴的身材来说是大了些,但也不是太夸张,玉奴瞧瞧眼前这位小道士,身材与自己身上的道服很合适,心想道:“这道服在晾在后院的,不会这服饰便是他的吧?”不由地心里一颤,拉着小道士于一旁,轻声问道:“道兄,女子可不可以进道观啊?”那道士却没有疑心,只是看到玉奴的衣服没有干透,便说道:“女子可以入内啊!可道友,您的道服怎生似是没干透一般?”玉奴此时方才发觉,脑子一转,小声说道:“在下刚才路过小溪喝水时,不小心给摔进水里了,所以现在还没干透呢?”道士点了点头,却也八卦得紧,道:“道友,您不会要带个女人来道观吧?道士是不能结婚的!”玉奴故做惊讶的样子,指了指站在门口的西门风,道:“你看他样貌如何?”

  那道友却也热心,道:“这般高的女子,在下也是初次见到,瞧那样貌,怎生比你大几号呢?还有,是位男子的话,瞧,瞧他那一身的男装,挺风流的,可是她是一位女子,在下可不敢往下想了。”

  玉奴故长叹一声,道:“他女人样还挺招人喜欢的。”

  道士摇头,一面摸了摸下额,道:“今日道观来了一位客人,虽是男子,可样貌长得着实好看,着男装,英姿飒爽,着女装,必也是千妖百媚。”玉奴心里一沉,想道:“难不成是毒娘子?”嘴里却问道:“这般俊俏的郎儿,道友快快给我引荐,在下感激不尽!”

  那道士此时的眼睛已经睁得像是两个大木桶,反问道:“道友不会是有断袖是癖吧?”

  玉奴笑笑,却没有言语,道:“有劳道兄了!”

  道士却也热心,道:“君子成人之美!这边请!”

  道士一面带路,一面左瞧瞧西门风,又瞧瞧西门风,就觉得越看越不像女子,一面就是摇头,到了殿的东南面的一个园子里,见得一位潇洒男子一人独酌,西门风瞧见,脸色突变,但瞬间又恢复了正常,道士上前便道:“申公子,在下引了两人亦来此喝喝酒,顺便给公子介绍认识认识!”正要介绍,申誉转达脸瞧了瞧西门风两人,道:“这两位我认识,有劳!”

  道士便知趣得离开了。

  申誉抱拳打招呼道:“闻得西门公子已经将衡山游了大半,后日便要起程离去,这祝融峰想必公子今日定会来此一游,在下便早早上山静候公子大驾!多有打扰,还请恕罪。”

  西门风摇头道:“哪里,哪里,有申公子如此礼数,在下感激不尽。”

  申誉回头看了看在一旁的俊俏小道士,道:“玉奴怎生穿成这样了!”

  玉奴噗哧一笑,道:“还是申公子眼尖,西门风开始看我这一身,竟还认不出来呢?”

  申誉又道:“这一身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这道服应该是那位开门的小道士的吧?”玉奴此时已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申誉这人真不简单,那道士都不知晓挂在这身上的是他自己的道服,申誉怎会猜中呢?

  玉奴装作无知的神情,道:“我说不是他的,你这么说,何以见得?”

  申誉道:“第一,你这一身衣服不合身,自然便不是你的;第二,你这一身衣服是湿得,说明是刚洗不久;第三,还有擅香的味道,说明这穿这件衣服的主人应该常在主殿活动;第四,你瞧,你这道服的下摆,有一块地方有点泛白,那么这件衣服的主人应该开门要比别人开得多,而且开门时习惯将那一块与门贴在一起的;第五,还有你这帽子也有点大,这还有一个烟洞,应该是烧香时不小心给烧的。”

  玉奴辩道:“那这衣服确是不是我的,可也不应该是那小道兄的啊。你说刚洗不久,那我也可以穿上之后往溪水里跳跳不就得了,擅香,女孩子喜欢抹香气,我,我就喜欢擅香,怎么着?还有,那下摆有泛白,那也说的也不一定是他啊……”此时的玉奴牙尖嘴利,嘟囔着嘴说个没完,样子煞是可爱。

  申誉却是不急,一面嘿嘿笑,一面却是仔细地听着。西门风却是在一旁偷笑,玉奴知晓西门风在偷笑,忽地先指了指申誉,又指了指西门风,道:“不许笑,不许笑……”不由地,自己也笑了起来。

  申誉不慌不忙,道:“这道友什么时候洗了道服,在下一清二楚,这位道友呢,每天都要给客人开门,还要在主殿定期烧香,以保香火不断。”

  西门风转过头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叫那道友穿上你这身道服,再叫他还辨识,结果便可知晓了!”

  玉奴怒道:“西门风,你不用这么狠吧!”

  此时西门风与申誉两人顿时大笑,玉奴知趣,生气地说道:“笑你的吧,本小姐要进客房休息,看我还理你们不?”说着便把那道友叫来,引入客房,便自己在房中休息。

  月明之夜,皓月临空,银光四射,美景如斯,玉奴又怎么会耐得住呢?

  见着月色透过木窗洒落于房中,玉奴换回女装,却是又回到了这个院道的后院,西门风与申誉两人仍在把酒言欢,玉奴哪去理会这个啊,就朝着前殿去找那位小道士了。那小道士见着一位美丽女子朝自己迎来,大惑不解,急退几步,问道:“何方妖孽,竟敢在本寺捣乱?”

  玉奴却是欢快地道:“道兄,是我!”

  小道士依稀认得此声音,道:“你,你是……”说着就抓自己的脑袋来,仔细回想。

  玉奴微微一笑,道:“今儿个穿道士服那个俊俏道士啊!”

  小道士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你,你是个女子。”

  玉奴含笑点了点头,小道士一面擦着桌子,一面道:“那,那你找我干什么?”

  玉奴一瘪嘴,先哼一声,道:“你看他们那俩个人,只知道拿我说笑,所以我要去望月台,我要比他们早到。”

  小道士摇头道:“不成,不成。”

  玉奴见是小道士不肯给自己带路,干脆用起狠来,厉声说道:“不成?信不信本小姐杀了你!”

  小道士立刻吓得全身颤抖,低着头哆嗦着道:“别杀我,别杀我,我带你去不就成了么?”

  玉奴立马柔声道:“道友,再怎么讲我们也是兄弟一场,是么?我,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小道士满脸通红,娇羞之态我见犹怜。映着灯光,竟把玉奴给看痴了,暗暗忖思,想道:“一个道士竟有这般容貌,却是糟蹋了。”口中却说道:“你是个女人?”

  那小道士此时头垂得更低了,小声说道:“在下,在下是真正的男儿身。”说着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玉奴惊觉,问道:“怎生会哭了呢?我,我没打你吧?我,我只想吓吓你。”

  那小道士哭得却是更厉害了,听得玉奴心烦不已,玉奴只得拍了拍那位道士的肩,安慰道:“别哭了,有我在,谁也不会伤着你的。”

  那小道士的眼泪却是像决堤之洪,不发不可收拾,玉奴无语,只是呆呆地瞧着眼前的小道士哭着,这位道士不过十七、八岁,与自己的年龄相仿,个头也要比玉奴高,块头也要大一些,怎生会有女子的娇柔呢?

  过了一会,小道士却是停了哭声,低声说道:“自打娘胎出来,就没有人像您这样对我这么好。”

  玉奴真的不能理解这位小道友之语,不过不打紧,多个朋友也无妨,道:“道友……”哪想那道士打断玉奴的话语,道:“叫我襄西。”

  玉奴续道:“襄西兄弟,竟然咱成了兄弟,咱就要互相帮助。哦,你是湖南人?叫‘湘西’还是挺怪的。”

  襄西抬起头来,摇头道:“在下爹爹是广西的,娘亲是襄阳人,所以就叫襄西了!”

  玉奴会意地点了点头,道:“咱是兄弟,是不是要拜拜神,让有人作证呢?”

  小道士却不以为然,道:“见着拜神的人多了,哪个是真心的啊,少之又少。把这个藏在心里头就成了!哦,你叫什么来着?”

  玉奴郑重地说道:“我,韩玉奴。”

  小道士突得脸色大变,道:“你,你就是韩玉奴?”

  接着便摇头道:“这打什么紧,我见着我这个兄弟必是个好人。韩兄弟,我也不便下山,你走之后,我就帮你在神面前天天祈求,求神佛保佑你平安,逢凶化吉。”

  道士脸上的变化玉奴瞧得真切,但道士的真心玉奴亦是瞧得明白,不禁感激不已,道:“我们边走边说,你从何知道我的?”

  道士一面领路,一面道:“主持前些天下山去了,上次回山应该是半个月前吧。他道韩兄弟你害惨了很多江湖朋友,很多人练了那个方兴剑谱,不是疯,就是死的;还有说韩兄弟你恩将仇报,明明是无色禅师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玉奴不解,忙道:“等等,无色禅师死了?”

  襄西点头称是,道:“韩兄弟不知晓?”

  玉奴点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襄西答道:“你离开少林寺隔壁那一天。”

  玉奴惊道:“那就怪了,少林方丈咋就不来追杀我呢?”

  襄西道:“很简单,方丈却不认为是这样。”

  玉奴低声自语道:“这回真要感谢方丈了,这么信我。“

  襄西道:“我也认为不是兄弟所为。”

  玉奴连连点头道:“咱们虽是初次相逢,却似是做了一辈子的兄弟一般,感谢兄弟了!”如引称兄道弟一番,玉奴真把自己当成是男儿身了。

  不消一盏茶的工夫,两人已经来到望月台,忽见不远黑影闪动,转眼便不见了踪迹。玉奴指着那地方,问襄西道:“襄兄,那边有人影,你见着没?”

  襄西却不足为怪,道:“此处是观月色的最好去处,有人在也不足为奇。你听说过:‘人间朗魄已落尽,此地清光犹示低’没?”

  玉奴回道:“这句话的意思便是月亮西沉,此地仍能见着它的余辉,是也不是?”

  襄西点头道:“兄弟理解极是。”

  玉奴微一皱眉,道:“真搞不懂,这么文绉绉的。唉,襄兄,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洞之类的。”

  襄西点头道:“有是有的,兄弟还有这嗜好?”

  玉奴点头道:“古人不是喜欢把金银财宝藏在洞里么?”

  襄西摇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为这些所累了。”

  玉奴急道:“兄弟说的极是,可久了也改不了啊!”

  襄西却也耐心,道:“你瞧,北面有两个洞,有个叫雅洞,有个风洞,东面有一个洞,叫暮蔼洞,西面有一个洞,叫朝日洞,南面有三个洞,一个叫透洞,一个叫清洞,还有个叫凉洞。”

  玉奴笑道:“连洞都起这么别致的名儿,真想不到。”

  襄西道:“这也是我们这个道观第二代主持取的。”

  玉奴忙问道:“你看这名儿这么多,怎么清得了什么雅啊,风啊的?”

  襄西却是笑了起来,道:“就说那朝日洞吧,它在西面,太阳一升起来,它便先被照吧……”

  听完玉奴点点头,道:“看来我是孤陋寡闻了,唉!”

  心里却暗记下了清洞的位置,刚讲到此,西门风与申誉来,两人却是有说有笑。

  瞧着台上的玉奴,申誉笑道:“还到客房专门去请你了呢?却是在此。”

  玉奴故作生气状,道:“难不成没你们我就找不着这台子了么?”

  申誉忙自歉道:“玉姑娘说得极是。襄西,回去干活去。”襄西于是乖乖地走开了。

  玉奴瞧着西门风便使了个眼色,对着申誉道:“月亮什么地方都有,在这,我也看过了,本小姐先走了,懒得理你们。”说着便转身离去,身后申誉的声音却是管不着。

  申誉急了,道:“西门兄,你也不说两句。”西门风却是笑道:“咱俩好久没对酌了。”

  申誉却是豪爽大笑,道:“却是,却是。”说着俩人又开始喝酒来,只闻得申誉把酒朗声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影成三人。月既解饮,行乐须及春。我哥月徘徊……”

  玉奴闻此,忘叨道:“明明不是有西门风相陪么,还是胡乱吟诗。”说着便往南面走去。

  申誉读完诗,便对着西门风道:“你听,是不是有刀剑声?”

  西门风却是摇头,申誉干脆把西门风一拉,便往南面跑,见得玉奴剑斗正酣,但却是已处下风,西门风奇怪,却也不多想,与申誉便也参与进去,可对方的武功并不高,三下五除二,个个便已成为刀下王魂,西门风走到玉奴面前,关切问道:“毒刚解,应无大碍。”玉奴脉脉含情地瞧着西门风,道:“你担心我么?”

  西门风别过头,不去看玉奴。玉奴道:“好像中了‘消魂散’”

  西门风向申誉道谢,便闻得洞内有声音传出:“外面可有韩玉奴韩女侠?”

  玉奴回头朝那洞口望去,身子一抖,颤声说道:“请问阁下是谁?”

  那声音道:“老夫在此恭候女侠十年之久。”

  玉奴脸色转喜,道:“难不成是路大侠?”

  那声音道:“却是鄙人,若不嫌弃,由请各位入内!”

  三人鱼贯而入,见一位老者盘膝对墙而坐,见着三人进来,才转过身子面对着三人,见得此人头发蓬乱,胡子及胸,却都是半白半黑的样,看不出真实的年龄,不及三人开口,那男子先说道:“敝室简陋,还望见谅。”

  三人作揖见礼,老者坐着回礼,道:“玉奴姑娘,老夫想跟随说一件事,这两人……”

  玉奴含笑道:“路伯父但说无妨,此两人都是信得过的人。”

  申誉却笑道:“在下不便闻之,那先出去了。”说着转头便走。

  那老者笑道:“公子亦可留下,老夫觉得与公子面善,像似了一位故人。”

  申誉便也依势留下,那老者开口道:“申掌门是老夫的师父,他的为人老夫晓,害玉奴你全家的人其实是……”说到此,路振南便倒地不起,玉奴上前查看,立马先给路振南喂了一颗大丹,可路振南却已经当场身亡,西门风与申誉察看,却没有任何伤口,玉奴知晓,这位路大侠定然是知晓一个天大的密秘,应该关系到的不仅仅是衡山。

  玉奴觉得路振南的死与自己有着脱不了的关系,故执意要把路振南先埋了,三个才下祝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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