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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传

作者: 赵愚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灭门

  从岳阳楼观洞庭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耀,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范仲淹在此曾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感叹。

  湖南多雨,特别是秋至以后,所谓一阵秋雨一阵寒,此时将近冬季,秋风也是愈来愈有寒意。当日,洞庭湖畔的竹叶镇张灯结彩,鞭炮绵绵,四方来客络绎不绝。着各式各样服式的人都有,然而,大半客人是身着青色单衣的剽悍汉子。

  曲折的青色石板路仍旧滑滑的,折射出清冷的光线。但这些壮汉的来临打破了往日的平静,顿时热闹起来,霏霏细雨被淹没得毫无声息。

  一位壮汉,年约二八,正喜庆地迎接来客,大声叫道:

  “欢迎,欢迎!敝府有好酒,正待大伙品尝,请……”态度殷切至及。

  不时还传来爽朗的哈哈大笑声。

  瞧着一位长一脸漂亮的长须胡子,稍微发福,身材高大的青衣老者步入眼帘,壮汉立即止住笑声,颜色庄重地低下了头,一面躬身下拜,一面喊着:

  “徒儿方庆生拜见师父。”那老者微一躬身,将爱徒扶了起来,在徒儿身上上下大量了一番,微笑道:

  “为师下山专为喝你女儿这杯满月酒的,喜庆喜庆嘛,我们衡山派好久没这般热闹了。”声音宏亮,竟把满厅的吵闹声盖过,厅内顿时变得静悄悄,无一人做声,又一面拍了拍爱徒的肩膀。

  “徒儿受宠若惊,师父对徒儿实在是太好了。”方庆生说话诚挚,令在座的人个个感动。说完就领着老者到客堂安坐。

  “徒儿先去招呼别的客人,师父您老人家先喝茶。”方庆生当即亲自捧了杯热乎乎的茶送了上去,之后便走出客堂,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不久一名仆人在方庆生耳边说了些话,壮汉即便湮没在人群中。

  后院卧房一位女子端坐在床檐,只见她身材娇小、肤白如雪、发黑如炭,约莫五尺来长,厚重的垂在脑后,头上顶一个芙蓉髻,左插一根黄色金步摇,模样楚楚可怜,叹息道:

  “方郎,你虽为衡山派的弟子,但已经多年没回衡山。这次女儿满月,衡山派的高手倾巢而出,连掌门师父也来了,而且有些人咱都不认识。要说这次衡山派有什么事,要出动这么多好手,江湖上却没有什么传闻。”声音清脆欲滴,眼睑上仰,睫毛浓密,呼闪呼闪的,煞是好看,眼神不无担忧地看着眼前的郎君。

  “莲儿,别担心,师父师兄他们只是来凑凑热闹,师父他老人家向来就疼惜我,这回好不容易我盼来一个女儿,他老人家高兴都来不及?”方庆生爱怜的看着眼前的爱妻,手轻轻地握住妻子的手,说了几句安慰话。但自己也是愁眉不展,想着师父向来很少下山,这次却来喝满月酒,本来只想邀请家里几个亲戚庆贺就是了,没想到衡山上的师兄弟却来了大半,这是为何?

  “可是健儿生的时候师父他们也没这么多人来啊?就你那几个熟络师兄来道了一声贺。”妻子仍在疑虑这事,此时两口子担心胜过欢喜。方庆生突然又想到这次来庆贺师父并没带庆清、庆秀、庆水几位与自己要好的师兄来,按理说不应该啊,除非这几位师兄都有要紧事在身,不能赶来,师父才亲自登门道喜的。想着心里登时宽慰了许多,又看着妻子的模样,觉得妻子的担忧却是有道理的,要来,师父带几个师兄弟来便是了,带这么多又是为何?想着,眉头又锁了起来,轻轻叹了一声后立刻装出没事的表情,道:

  “别担心,天塌下有我扛着。”方庆生对着妻子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心里头却正在努力劝说自己是自个多虑了。

  “老爷,吉时己到,该开席了。”外面的仆人扯着噪子叫道。

  “你先去,我等会就到,莲儿,我们抱着玉奴先给大伙瞧瞧,也让咱玉奴去瞧瞧大伙。”说着就走到小床上一面抱起玉奴一面往外就走,莲儿当即不假思索地紧紧跟随在夫君后面。这女娃还真不错,愣是怎么吵、怎么逗也不哭,在父亲怀里只是睁睁地看着父亲那一张成熟而又平凡的脸。

  莲儿娇怯怯地慢慢步入宴席厅,她心里预感着必定会发生什么不祥的事发生,脸上仍旧是愁云密布。方庆生则不同,他见过大场面,知道为今之计就是要保持镇定,不露声色,因此进了宴席厅后立马变了张脸,满脸喜庆,不露丝毫担忧的神情,夫妻这两张脸对比起要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想不到,就这女娃娃的满月酒,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江湖朋友不邀自来,有的人早就坐在一旁,划拳进酒;有的则独自敞开衣服细细品起酒来;大多数则在谈论近日江湖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神态松散随和。

  众宾客大都是江湖好汉,大大小小的宴席参加过不少,可满月酒的宴席个个却是生疏得很,瞧着这窄窄的小厅里挤满了穿着各色服饰的人,加起来不少于五十桌,每桌都有六人以上。再瞧瞧那些青衣汉子,占了大约五桌,一直都是静静地坐着,无一人出声,似刚手捏的泥菩萨一般,理会的人看了会不自觉地发笑,竟与这室中气氛格格不入;不理会的人则依旧是喝酒喝得有滋有味,互相骂声,划拳声不绝于耳。当望见方庆生携着娇妻怀抱一个婴儿立于首席时,场面当即静了下来,只见女儿眼睁睁好奇地看着大伙,妻子满脸忧伤,方庆生哼了一下,接着说道:

  “谢谢各位江湖朋友千里迢迢赶来为在人捧场,在下盛感荣幸,便代小女向各为说声谢谢。”说着抱拳向大伙拱了拱,接着提高了噪音,续道:

  “各为朋友既然来了,吃要吃个爽快,喝要喝个痛快,不醉不归!”声音雄浑有力,余音袅袅,几十桌之内听得清清楚楚,显示出不凡的内功造诣。

  “在下内子产后虚弱,身子一直没好起来,小女大家见着了,她也看见了大家,那就让在下陪大伙喝个痛快!如何?这可是存放了三十年的女儿红啊!”方庆生说完哈哈大笑一声,举杯先就干了一杯,群豪亦举杯迎上,齐声叫道:“好!”各自便咕噜咕噜地喝了。

  奇怪的是,青衣壮汉到此仍没有任何举动,除了淡淡地吃茶外,就一直冷冷地瞧着四周,似乎眼前发生的事情与自己一点关联也没有。从一到便都是面无表情,只有在与方庆生说话时才挤出半点笑容。

  接着,方庆生将女儿递给妻子,目送妻子回了卧房,就与大家共饮开去。

  现在方府热闹非凡,方庆生先陪师父师兄们喝了几盅酒后,就陪着乡里的街坊以及江湖上其它的好友猜拳进酒,好不兴致,竟将先前的担忧忘得一干二净。青衣汉子们吃完饭便各自早早住进早已预备好的厢房。

  次日,天刚破晓,方庆生才带着醉意爬上床,便呼呼地睡了,鼾声如雷。

  清晨时分,小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妇人们个个挑着水桶到井边打水,还不时传来几句当地的俚歌。只是今天天公放晴,万里晴空,不见半点云彩。青衣汉子个个起来得早,由掌门人带领步入内厅。

  一位美丽少妇即是莲儿虽是生两个孩子的母亲,但依然风韵甚好,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小媳妇,老生要走了,先跟你支一声。”老者一点架子也没有,亲切得如和煦春风。

  莲儿立即起身迎了上去,低声说道:“我马上叫方郎起来,送师父一程。”说着就要转身去里屋。老者立即道:

  “小媳妇,不用去叫他了,昨晚庆生陪大伙喝了一晚上的酒,想必也累了,要他多休息休息,身体要紧。为师就先走了。”话音未毕,人已经飘至了大门口。

  “那让媳妇送师父一程吧!”莲儿迈着步子跑了出去,累得香汗淋漓,却没有追上,到了大门外时,师父他老人家以及同门师兄们早就不见踪影。

  莲儿心情立马便好了起来,心里的大石头竟没理由的掉了下去。眼里闪烁出喜悦的的光芒。

  “奶奶,韩姨来了。”一个俏丽的小丫头,约莫十四五岁,梳着双丫髻,耳前留着两鬓头发,赶了过来。

  “快,快去把韩姨请进来。”莲儿顿时精神大振,说话的声音也放开了,本来姣好的脸庞散出昔日的笑容。

  不久,俏丽小丫头领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着绿色袍子的老妪走进了内堂。一进屋,那老妪便立即跪下。

  “老奴该死,耽搁了一天,请小姐则罚。”头硬是往下低,差点没碰着地,不敢丝毫抬头,显示内疚得很。

  “韩姨,您跟我客气什么,行这么大的礼,莲儿愧不敢当!”说着忙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韩姨,接着悠悠地说:

  “莲儿不敢也不能怪罪韩姨啊,您把莲儿从小拉扯大,这其中的苦楚莲儿知晓,没有韩姨,哪有莲儿今日。何况莲儿这次又是要辛苦韩姨了,要将玉奴托付于您,替我照料。韩姨,是莲儿对不住您,哪有韩姨对不住莲儿的地方?”韩姨听着莲儿语气恳切,字字珠玉,很是感动,不觉得竟掉下泪来。莲儿更是哭成了泪人。

  两人寒暄完以后,一起进了一间较为俭朴的小卧房,正是在莲儿卧房的对面,客人送的礼物却没见着一样,四周都是些山水画,在一个角落里置着一张大床,铺盖、帐子都是崭新的,另一角落却置着一张摆满书的不到三尺的书桌,玉奴的小摇床却在这屋的中间。一进屋,韩姨便啧啧称奇,道:

  “小娃娃不懂情趣,给她要这个屋子干啥?”

  莲儿得意洋洋地道:“我是向方郎讨来的。”

  韩姨瞪大双眼瞧着莲儿,问道:“讨这房子难不成是要玉奴大了成为一个才女?”

  莲儿眨巴眨巴了大眼睛,更是得意,说道:“韩姨是这世界上最了解莲儿的人,不妨猜猜看。”

  韩姨了解莲儿的习性,知道这姑娘定是喜欢这屋子的什么东西,她环顾四周,几十幅画里十有八九都出自名家手笔,画山的笔势挺拔,画水的笔法柔和,画树的笔势苍遒,画梅的笔法刚劲,画兰的笔法细腻,画竹的笔法如鬼,画松的浓墨相得益彰……,奇的是,这里却有几幅平常之作。韩姨也不以为意,微笑道:

  “想必小姐是看上了这十几幅好画了。”莲儿拍手叫“好”,又道:

  “方郎甚是喜欢这书房,我想我如果没有讨好的方子,他定是不会给,自从健儿生的那日起,我就在思量怎样才能把这书房给讨过来。有一天,见到方郎在逗健儿玩时,他突然说道:‘健儿若是个女儿,那便好了!’我一听,便上前急问:‘我若再给你生个女娃娃,你给我什么奖赏?’那时,方郎随口说道:‘我们还分彼此吗?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便是了。’我就一直记着这话,直到看到玉奴是女儿时,我一醒来就吵着要他把这书房给我,还把当年他说的话一五一十背了出来,方郎无奈,说道:健儿住在隔壁屋里,我们就把女儿放在这屋里吧,方便照料,这屋是你的啦。看着当时他那又喜又愁的表情,我可是得意了许久。”

  韩姨取笑道:“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这般调皮。”

  “我也只在方郎面前调皮,这都不成?”莲儿似笑似嗔地望了韩姨一眼,随即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小妮子装不住。”韩姨知晓莲儿这表情,从小到大一说到她调皮,她就会先前装着要发怒,可是憋不了多久,就会原形毕露。莲儿也不答话,便逗起小玉奴玩了起来。韩姨走上前,见这女娃眼多白少,一笑两眼便成了弯月,直讨韩姨的喜欢,一面逗着小孩,一面说着:“这娃长大了定会像小姐一般俊俏。”

  莲儿一听,霎时脸红,蓦地低下了头,千娇百媚尽显其中。想着第一次遇着方郎的情形,方郎含着醉意也是么一句话:“这小娘子长得好生俊俏!”

  两人说了一会话,莲儿走出厢房便睡去了。

  傍晚时分,方庆生终于醒过来,一睁眼便叫着:

  “我该去送送师父。”莲儿坐在身旁,一听又噗哧一笑,竟把嘴里的茶喷了方庆生一身,一看,赶忙取出丝巾帮丈夫擦干。一面又说着:

  “你师父一大老早就走了,说是不用你送,叫你多休息休息。也没瞧瞧这是什么时辰了。”

  叹了一声,接着说道:

  “方郎,你还好吧。”莲儿语气越来越柔和,听得方庆生怜心大起。

  “莲儿,对不起,下次我不会了,一看到玉奴,我就满心喜欢,昨儿个竟没半点记心。”方庆生满脸的愧疚,答应过妻子以后不能再喝醉的。

  “还好,没发生什么事,起来洗把脸再去吃饭吧。我先出去看看健儿又调皮到哪儿去了,才四岁就这么难管,做爹妈可真不容易啊。”莲儿悠悠地叹着气走出了卧房,背后的方庆生只是傻笑。

  一桌围了四人,方庆生、莲儿、健儿和韩姨,刚开饭不久,小卧房的玉奴便哇哇的哭了起来。健儿最是灵敏,一听妹妹哭声,碗筷一扔就飞也似跑了进去,健儿虽然才四岁,身形却比同龄高大许多。接着莲儿和韩姨也进了玉奴的小屋,莲儿怜惜地抱起玉奴,嘴里哄着:“奴儿乖,奴儿乖”,接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对韩姨说道:

  “韩姨,您今天累了,先回去吃饭吧,有我看着玉奴呢!”莲儿一面又推着韩姨出去,旁边的小健儿也不闲着,飞也似的又跑回饭堂,盛了一大碗米饭端来给母亲,方庆生瞧着这架式,只吃米那哪成,跟着也端来了好几牒可口的饭菜。

  “我看是这孩子饿了,给喂点奶,等会就不会哭了。”韩姨微笑地看看玉奴又微笑地看看莲儿,不无关切。

  “我都是第二胎了,咋就没长点记心呢?”莲儿埋怨起自己来,一面解开衣襟给玉奴喂奶。

  “娘子,这可不是你的不是,我们莲儿多懂事啊,你瞧,她想跟我们一块吃饭呢?”走过来就开始逗玉奴:“小玉奴,爹爹说的是也不是?”

  莲儿看着夫君开导自己,心里涌起阵阵暖意,撒娇地说道:

  “你尽会拿人家寻开心。”正说着,健儿捂着肚子怜兮兮地看着父母,撅着嘴嘟囔着:

  “有了小妹妹,就不要健儿了。”方庆生一听,又蹲下身子摸摸儿子的脸,笑哈哈却假装摇头道;

  “我们的健儿这么小就不喜欢妹妹了,不行!不行!摸肚子干吗?难不成要跟爹爹比比?”方庆生还似模似样地跟儿子比起来,拉扯着衣服就要把肚腩现出来。莲儿喂着奶,看着这般滑稽的举止,不禁笑出声来。劝解道:

  “还真像模似样的,这么大个人,怎就没个正经的。健儿饿了,你们俩父子就先去吃吧。韩姨,您也去吃吧,我一个人就成。”莲儿微笑地看着韩姨,韩姨执拗不过她,姗姗离去。

  晚饭就在这欢声笑语中渡过。远看家家灭灯就寝,刚好干透的青色石板桥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光线却有着说不出的诡谲。忽然月光下人影攒动,却无声息,纷纷到了方府便停了下来。方庆生内功深厚,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了簌簌的脚步声。立即起了床,取了长剑,便蹑手蹑脚地往外跑去。这时的莲儿哪能不晓,看着丈夫般举止,知道必是发生什么事了,也起身往屋外望去,只见月光下的围墙上人影幢幢,甚是恐怖。莲儿一看就知那些人武功不弱,黑夜来临定非好事,就轻轻地走进对门的屋子,将韩姨叫了起来。

  不久,喊杀声起,时起彼伏,韩姨起身闻之,当即取出长剑打开大门,就要冲出去杀个片甲不留,莲儿赶忙阻拦,将门又重新关上,而且拴好,抱起玉奴,便跪在韩姨面前,轻声说道:

  “韩姨,请受莲儿三拜!”说着便拜了下来。

  “今日之事我早有预感,我方家是逃不脱此次大劫,还请韩姨将玉奴抱走,将她扶养成人,莲儿便感激不尽。”话音未毕,韩姨急道:

  “莲儿,你走,我来阻挡他们。”韩姨目露愁怨。

  “韩姨,如果方郎去了,莲儿也不能独活。健儿已经被他们杀了。”说着停了停,续道:“你听,刚才还能听到健儿的哭声,现在没了,健儿死了。”说完莲儿便瘫软地坐倒在地上。突然兀的又站了起来,走到一幅平常的字画前,在字画后面轻轻一旋,床便移开了,接着又在床边的一堵墙上按北斗七星的位置轻轻地拍了七下,一扇石门随即旋开,莲儿看看了怀中的女儿,亲了一口,将玉奴硬塞给韩姨,说道:

  “韩姨,快走吧,走出地道后,有一个茅屋,在茅屋的北面墙上从左数第六个从上数第三个的石块中取出两本书来,一本是:《普善心法》,一本是:《吕兴剑谱》,在那的毯子下面有一条地道,直通岳阳北。把这两本书的武功教与玉奴,不要使我方家武功断于我代。”莲儿强忍着心痛脸色惨白的说了这些话。

  韩姨却不想走,满是关切地眼神瞧着这自小宠着的莲儿。

  “韩姨,你快走吧,我不想要方家绝后,玉奴是我和方郎的希望。你一定要把她扶养成人。”话没说完就将韩姨推入了地道,手脚麻得的关上了石门。

  韩姨知道现在只能按照莲儿的指示离开此地,然后隐姓埋名方能保住玉奴的性命。她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分,便寻到了出口,回头一看,四处草木大概都有一个人那么高,且草丛浓密,地上看不出人走的痕迹。如果不是细瞧这地势,不会发觉得这里竟有个地道。接着又直步走入茅屋,屋子宽敞明亮,但却只见里面仅有一张草席,一张木桌,两把长木椅子,并无其它特别,席子较平常的较厚,但上表面已经破旧不堪,里头却甚是完整,木桌四脚瘸了一脚,倒不影响平衡,长木椅子却比平常的椅子矮了半截,尚还完好。再看看周围墙壁,果真都是用黄土制成的方砖,每块尺寸相当,与平常屋子没什么两样。再看桌椅的上铺满了两寸来厚的灰尘,猜想此屋必定是很久无人居住。再依着莲儿指示在黄沙制成的砖块砌成的墙面上取出两本已经泛黄的书,便急匆匆地掀开席子,借着机关打开地道的石门,钻了进去,约莫又走了一柱香的时分,韩姨才走出了地道,出口的布置与先前那条地道一模一样。韩姨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林子,树木郁郁葱葱,韩姨下头了大半天弄清楚了方向,出了林子,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到了附近市集时,日已偏西,玉奴早就饿了,便哇哇哭了起来,惹来不少旁人的目光,韩姨无奈,想着才一个月的小娃娃没了奶喝也真是可怜,便在市集给玉奴买了一些蜂蜜,给自已买了些干粮。连夜赶路,到了长江附近才要了一间客房歇了会脚。从踏入客房起,韩姨为了掩人耳目,足不出户,饿了就叫住小二将饭菜直接送到客房中来。如此劳累奔波了一天,韩姨一粘上床便睡了,玉奴很乖,吃饱了就开始了她的周公之旅。一夜无事,次日一大早,韩姨便单独雇了艘船渡过长江,再弃船登陆,再雇了一辆大马车,一直北上,走走停停直到湖北、陕西和河南的交界处。如此便花了半个月,一路颠簸,韩姨劳累不堪,值得欣慰的事,玉奴长得越来壮实,越来白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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