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响两下接着被推开。文锋以为是吴心过来了,一看是小诺。她一手提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五彩斑斓的东西,看样子刚去过超市;另一只手里是个漂亮的手提袋,里面是书本。她看着文锋调皮地一笑,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又转身看着他笑。
“你怎么过来了?还大包小包的。”
“下午不是你的课么,我来上课啊。”
“这两节课做‘天成’系列第十七套模拟题,我不是让吴老师告诉你们了么?”
小诺撅起嘴。“我不想做,老做模拟题,都模拟晕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你不是说复习也要根据自己具体情况么。”
文锋笑笑。“做模拟题就是为了找高考的感觉啊,你倒好,反倒晕了。那你这两节课准备干什么?”
小诺朝桌子一扬下巴:“做文言文阅读和诗歌鉴赏,那是我的薄弱点。”
“那好,我看你做得怎么样。”文锋说着撑起身,坐起来。
小诺赶紧上前扶他一下。“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文锋抬起胳膊扩两下胸。“给你上课是没问题了,明天就能上班了。”说着移动身子下床。
小诺转身去打开桌子上那个大塑料袋。“哎,看我买的什么。”
文锋看看,酸奶、蛋黄派、酥饼应有尽有。“这么多好吃的啊,你就是忘不了吃,学习的时候可不能贪嘴啊。”
小诺撒娇地说:“我现在不贪嘴了,正减肥呢。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买的,你让我吃我才吃啊。”
“给我买的?”文锋笑了。“那些是我吃的东西么,也太小瞧我了吧。”
“怎么啦,这可都是我平时的最爱啊,可有营养了,最适合病人了,吃两天准保你胖起来。”
“谢谢啦,你还是留给自己吃吧。好了,你该学习了,上课都快十分钟了。”文锋把椅子给小诺移到桌子跟前。
小诺有点不情愿地坐下,伸手拉过小手提包,拿出书本随便打开。文锋看她一眼,暗自笑一下,转身到洗手间轻手轻脚地漱口洗脸。
等他走出洗手间,点心的香气已经溢满小屋。他看看小诺,她还是原样坐着,一手捂在嘴上两颊轻轻蠕动,一盒拆开的杏仁饼放在旁边。
他不禁偷偷一笑,装作什么也没发觉,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说:“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有问题就问啊,我今天专门辅导你,你的待遇可相当于博士生了。”
她肩头耸动一下,又直直身子轻轻叹一声气。文锋觉得她是要正式开始学习了,就拿出纸杯倒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看纸杯伸手就要端,手刚一碰到杯子又一下缩回来。“呦,这么烫。”
“这么急啊,刚倒的水能不烫么。你是学习太入迷了,还是渴坏了?”
“学习入迷了,学习入迷了。”她一手捂住嘴笑了,又说:“刚才我吃了块杏仁饼,嘴里干。真的挺好吃啊,你来一块吧,一吃准保你上瘾。”说着她伸手拿出一块递给文锋。
文锋接过来尝一小口,点头说:“嗯,是挺好吃的。对了,满屋里就是这个味儿。”
“刚才我已经吃三快了,你要不要再来一块?”小诺又伸手拿出一块,举到他眼前。
文锋连连摆手。“好了好了,谢了,快学习吧,别忘了这是上课时间啊。”
小诺正襟危坐安静下来。文锋到床头坐下,拿起枕边的一本书翻看着。
不大一会儿,小诺把书本朝这边推一下。“这篇文言文我读不懂。”
文锋放下书,拿过来浏览一下那篇文章,问:“哪个地方读不懂?”
“都读不懂。”小诺不假思索地说。
文锋笑一下:“你认真读过吗,学习可不要发懒啊,先动脑筋么。”
小诺撒娇地笑一下:“你怎么这样说啊,谁发懒了,我都动脑筋了,我文言文阅读本来就差么。”
“这样吧,你再平心静气地读一遍,看能不能读懂大意,把不懂的句子画下来。”
小诺伸手把书本拉过去又俯下身读,不大一会儿她又抬起头说:“懂了,就说一个老头儿为官清廉,政绩突出,老百姓爱戴他,皇帝也提拔了他,然后就退休回家,然后就死了。”
“就是么,你这么聪明怎么会读不懂呢,”文锋说。“那么,这个老头儿做了几个事儿?是什么事儿?你再说说。”
小诺想想又低头看会儿书,说:“老头儿做了三件事儿,一是兴修水利,二是惩治乡霸,三是拒收贿赂。”
文锋点点头,说:“那你看看后面的题目,看能不能做。”
不到十分钟,小诺就做完了。文锋看一下,除了翻译句子有两处不合适,别的都对。“你不是说读不懂吗,你不是说头疼文言文吗,现在怎么解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刚才我感觉特好,简直如有神助啊,这大概就是你辅导的效果吧。看看,我过来没错吧。”
吴心推门进来,她好像早就发觉了什么,盯视着许小诺慢慢走进来。小诺站一下,小声叫一声“吴老师好”。
吴心没理她,飞快地看一眼文锋。“对不起,我是不是应该先敲门?”说着她打开包,拿出一个纸盒往桌上一放。“医生说你还要继续吃药。”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吴心,吴心。”文锋站起来追到门口。
吴心刚下两阶楼梯,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有什么事儿啊?”
“这么急呀你,就不能坐一下吗?”
“坐一下,有必要吗?再说我还有事儿。”吴心说着又往下走。
文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跟下去。“吴心,你等一下啊。”
走出公寓楼,吴心站住。“对了,刚才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
“什么意思,看见又怎么样,我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吗?”
“我怎么知道,我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对了,有个事儿我要告诉你,我觉得你这人还不至于太糊涂。你知道这两天别人怎么说你吗?说你跟一个男生争一个女生,被男生打了。”
“谁这么恶毒啊!”文锋叫起来。
“你不要喊好不好?反正话儿我都跟你说了,至少作为一个朋友我尽到义务了,以后就看你怎么做了。你上去吧,伤还没完全好呢。”吴心说完看他一眼,头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