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回忆爱情

作品名：笼鸟 作者：山林

　　校长站起身来，示意西门慕荣同他一块离开。西门慕荣这时才恍然大悟，知道这不是长留之地，早点逃离早得一点安宁，尾随着校长向外走去。后面的是是非非，裹贬不一的争论像潮水一样，来势汹涌试图登陆。但是，面对广阔雄健的陆地，只能屡屡失败，潮来潮去。

　　西门慕荣在房间里思潮起伏，回想着华瑞陪伴的日日夜夜，他记忆犹新地回忆起他们的初次见面，那是刚上大一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西门慕荣和同学一块，枫树林中的小道上迎面走来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生。那个女生的花容月貌打动了西门慕荣寂寞的心田。女生并没有留意，眼前的人群一晃而过。西门慕荣像着了魔似的愣愣地看着女生像蝴蝶一样飞去的方向。

　　后来，经过他留意观察和暗中打探女生名叫华瑞，整天像一只飞来飞去，快乐无忧的蝴蝶，经常一个人从西门慕荣的宿舍旁边的林荫小道上走来走去。西门慕荣急不可待地想接近华瑞。但是，他总是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况且，他明白恋爱的方式有多种，他要的是浪漫持久的那一种，大概等同于别人说的一生一世或天长地久。因此，西门慕荣天天期盼着华瑞伶俐轻巧的身影从窗外飘过，有一天，西门慕荣忽然一个灵感闪过心头，飞身跑去拿一张雪亮雪亮的大白纸，折叠成一个银白色的很显眼的纸飞机，当华瑞从窗前路过的时候，西门慕荣把纸飞机传飞。纸飞机绕着华瑞打转，华瑞见到这一幕不禁眉开眼笑，完全陶醉在这特异的风景之中。当飞机再次从她面前经过时，华瑞生怕飞机着地，用雪白的双手捧住。华瑞捧着飞机静静地站着，欲物归原主。

　　西门慕荣明白华瑞的用意，一声喊送给你的，然后，看着华瑞兴高采烈地走过的身影，他一副初战告捷的喜悦表情，在寝室里放声高歌。

　　以后，西门慕荣开始挖苦心思地在白纸上画上各种各样的图画。有时是自画相，有时是华瑞的画相，有时是一首自作的浪漫情诗，有时是生活感言，有时是生命的灵感。然后以纸飞机的方式传给华瑞。华瑞总是无言无语地用手捧住飞机，静静地站一会儿，等到有送给你的！声音响起落下，快乐的犹如一只欢天喜地的小麻雀一跳一蹦地离开。西门慕荣与日俱增的折叠飞机和传飞机的技艺不断突飞猛进。最后，他几乎可以控制精制飞机绕华瑞起飞的转数，而且可以保证飞机经过华瑞面前时，正好落在她的手掌之上。西门慕荣对自己鬼斧神工的创造和技艺堪为得意，自然也会叩开华瑞温柔缠绵的心菲。

　　西门慕荣在第一百支纸飞机上写着‘华瑞一个十全十美的姑娘。I Love you forever’。西门慕荣看见华瑞刚捧住飞机，神情由惊愕不安变为笑颜相迎，就以飞人的速度把九十八朵玫瑰送到华瑞的手中。华瑞惊喜不已，站着一动不动，等了半天才开口说：“为什么只有九十八朵？”

　　西门慕荣满脸坏笑地说：“这个我不能回答，因为你欠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华瑞动人的笑脸始终不能收敛地问。

　　“一个香吻。”

　　“不知道她的味道？”

　　“可是，我知道你的味道。”

　　“没问题，现在还你，你一定要说出答案。”华瑞走上前轻轻在西门慕荣脸上吻一下。

　　“这是无价之宝，恐怕一个吻难以抵价。” 西门慕荣稳住激动的心情。

　　“那你要我怎么做？”华瑞稍稍严肃地问。

　　“让我随时随地地吻你。” 西门慕荣心都要飞出来。

　　“有何不可？但是，你要有无可挑剔的理由！”

　　“你不反悔？” 西门慕荣步步为营地追问。

　　“从不反悔，只怕你理由不充分。”华瑞反唇相讥。

　　“你是他们之中最美丽的一朵玫瑰花！” 西门慕荣鼓足勇气说。

　　华瑞顿时花开满面，羞羞答答，吱吱唔唔好半天才心平气和地说：“理由也不怎么充足，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不过还算有新意。就像一个苦瓜仔细品味。没有理由打零分。最终结果，有待评定。”话音刚落，她就风一般从西门慕荣眼前飞逝。

　　西门慕荣知道根本不须等待最终结果。不否定，便意味着肯定或默许，这是最根本的女人哲学，于是便一蹦三跳地吹着口哨向校外跑去。路上撞到几个人，顾不得说声‘Sorry’，只打个手式，继续前行。西门慕荣一个人顺着街道走了很久很久，只至周身困乏，几乎抬不起脚步，才回寝室睡觉。西门慕荣怕心血来潮，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被同门师兄笑话，只有采用劳累镇静法来平息自己。

　　西门慕荣又回想他用破旧的自行车载着华瑞走过武汉的大街小巷，尤其对在江滩漫步更是念念不忘，如在昨日。西门慕荣在盛夏几乎每年都要加入渡江行动中去。虽说不是第一个到达彼岸，可是有华瑞为他呐喊助威，上岸后第一个上前搀住自己，问长问短，已是足够，已经得到千金难买的幸福和快慰。

　　西门慕荣更怀念由华瑞陪着去看麦浪，去踏青，走过漫无边际的油菜林，去看遍地漫落的浪漫樱花。秋天，和华瑞一起去捡枫叶，到山上采野果。华瑞最爱吃的是野海棠，酸酸甜甜。她的理由很古怪，因为雪白的海棠花像稻花一样淡淡的没有香味，不惹人注意。所以果实也别具一番风味。西门慕荣怀疑是华瑞对爱情的态度，对生活的领会。但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有几次，西门慕荣刻意问她这个问题。华瑞总是微笑着说“只管吃，以后会明白。”

　　更有一个问题让西门慕荣迷惑不解。若冬天有雪，华瑞总要求穿上雪白的球鞋去踏雪。甚至每次她总是穿着雪白的风衣出去。有一回西门慕荣感到奇冷无比，便穿上黑色的皮棉鞋，华瑞看上去有点心灰意冷，没说什么。在休息时，华瑞要求西门慕荣把鞋脱掉，借给她暖手。结果借而不还，害得西门慕荣在雪地里边走边站，冻上半个小时，差点儿把脚冻伤。西门慕荣暗暗揣磨要么华瑞认为雪花为最圣洁，最浪漫的自然事物，不允许被人去玷污，抹黑。最起码自己不那么做。也要求自己的知心爱人不那么做。要么华瑞认为只有雪花才能修饰自己，与自己媲美，不忍心去玷污，去抹黑，所以……，西门慕荣始终坚守华瑞的这条原则。她可能只有这条原则，其他方面都很随意，只要不过分地违背规则。西门慕荣想华瑞本人认同第一个理由。但是，作为一对恋人，他百分之百认同第二个理由，哪怕华瑞否认，自己也坚决认为华瑞认定第二个理由。自己的爱人无可比拟，只有雪花花开花融，无痕无迹最完美，最值得爱，有时，他最认同第一个理由和第二个理由的综合体，认定华瑞就是十全十美的天赐幽灵。但是，西门慕荣百般否认这一条，因为西门慕荣坚信人无完人。除非上演一场悲剧，感天动地，物是人非。西门慕荣不愿接受这一点，他只想与华瑞做一对平平庸庸的恋人，过着庸庸平平的生活。只要可以向本人和华瑞交待，别无他求。

　　在大三的元旦晚会上，西门慕荣通过参加诗歌朗诵，并踊跃参与男女交插口噙玫瑰花交接，最终喜获一枝玫瑰。主持人提议西门慕荣当场把玫瑰花送给最想给的人。西门慕荣激动万千，面红耳赤。最后他鼓足通气大声地说‘好的’，我会当场把玫瑰送给我最爱的人，希望以后在生活面前能彼此拯救。

　　灯光瞬间熄灭，西门慕荣走到观众席上的华瑞跟前，把花儿献上，并不失时机地献上深深一吻。当灯火再次亮起时，西门慕荣回到礼堂中央，全场人早知道玫瑰的归属，掌声如雷。华瑞感动不已，泪流满目，暗暗下决心不辜负西门慕荣为巩固他们之间爱情所做出的行动，这在华瑞心目中种下永不凋落的花树。

　　回忆到此，西门慕荣竭尽全力地抑制自己的思绪，不再向下回想。只是母亲的哀求的面容，叔父恳求的表情都犹如断了缰绳的野马时不时地从脑海中飞奔而出。尤其是机场送别时，华瑞那双泪眼充满哀怨和期盼的神情令人肝肠寸断。西门慕荣刚登上飞机，华瑞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地喊‘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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