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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鸟

作者:山林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十九章 自杀者(上)

  霍光辉身心疲惫地回到住所,看见西门慕荣步还没有睡意,便推门进去。其实,校长进来的用意颇深:一表明自己没和艾儿鬼混,是个正人君子;二是表示对西门慕荣的关切,拉近上下级关系。让西门慕荣尽快恢复状态,为自己卖力。

  校长关切地问:“事情进展的怎样?”

  西门慕荣苦苦一笑:“还能怎样?只知道她就是华瑞。”

  “恭喜你,找回心爱的人儿。”校长漫不经心地说。

  “为时过早,就算如此。我如何向李倩交待?”西门慕荣试探着问。

  校长哀叹一声安慰说:“那是你们的事情,一般我不会过问。李倩是个开明的女人。只要你理由充分,她会理解。你现在不应该想太多,把要做的事情尽快做好。”

  “谢谢校长的支持和谅解。”

  “怎么这样说?就是做不成亲威,可我们还是兄弟呀!尽量不要辜负李倩,我只能这样说。看你如何处置。”霍光辉拍着西门慕荣的肩膀说。

  霍光辉陪着西门慕荣说话,直至夜里一点钟才回房睡觉。校长心里清清楚楚,过早回到房间,在床上回想当天与艾儿遭遇的事情,也会迟迟难以入睡,而且要忍受欲要不能之苦,倒不如实行麻痹疗法。

  接下来几天,西门慕荣一直没去拜访华瑞,大多时候在宾馆里静坐沉思,等待李中正把旧信寄来。他还想多给华瑞一些时间,让她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以后的问题,他们的未来要何去何从。是不欢而散,是好聚好散,还是有聚无散。西门慕荣只是不能安下心来。其实,自从他再次第一眼看见华瑞,他便认定他们会有聚无散,根本不存在什么善始善终等等问题。他们将沿着爱河这条水路一直继续旅行下去,一路都有欢言笑语,若无人打扰。夜晚,西门慕荣一般会一个人沿街信步,观看街上的善男信女,欣赏灯火漫天的夜上海。截止身心疲劳,才返回住所。西门慕荣还陪校长进了两次酒吧。他们通常只是坐着喝酒谈天,看别人玩耍。校长更是发挥出了自己的长处,烟一支接一支地抽。他认为只有如此才男性,才富有吸引力,才能体现出个人魅力。

  校长整天实在闲着无奈。于是,霍光辉决定找艾儿解闷。在霍光辉看来虽然自己与艾儿格格不入,很难相处。但是,艾儿毕竟是个女人,是个异性朋友,在一块也颇具吸引力。总比一个人傻傻地望天花板,数天空中的星星有意思。

  校长刚到艾儿楼下,就听见艾儿和一个男人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走出来。校长立刻羞愧无比,认定他看错了艾儿这个女人。他更后悔上次没把她玩了,把所有权拱手相让。艾儿和那个人一起比和校长一起还要开心快活。因此,校长嫉妒之心顿生。但是,又不知如何去发泄,去惩罚艾儿。只是傻傻地站着,霍光辉见艾儿和那个男人快走过来,知道不能在此久久站立。于是,他大步流星地沿路向前走去。

  艾儿发现了校长叫道:“校长,你刚到吗?”

  霍光辉心如火烤,表面装笑地说:“是的,艾儿小姐,你还好吗?那天你真喝醉了,我扶你回家。你要提防一点,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这么正派。”

  校长此话说完,总算出了口恶气。只见艾儿的脸立刻变得又红又紫。过一会儿才恢复气色。

  艾儿强作笑颜地介绍说:“谢谢校长的关照。校长先生,这位是我丈夫赵远明。远明,这位就是我给你提到的德高望重的校长霍光辉。”

  “见到你,很高兴。”越远明和校长握手。

  “我也是,”校长说话之间,恨不得躲进老鼠洞里去,不敢再抬头看艾儿和赵远明。

  “校长,愿意和我们一块去江边吗?我丈夫今天有时间陪我。”

  艾儿微笑着问。

  “不用了,我还有事,正好路过。”说罢霍光辉就如遇到猎人的豺狼,没命地逃走了。

  霍光辉像一条咬败的公狗,没精打采地缩回到宾馆,看见西门慕荣整装待发。校长一问才知道西门慕荣的旧信已寄到,正准备再次看望华瑞。

  校长叮嘱把他的问候传告给华瑞。西门慕荣答应着一定办到,就走出去了。霍光辉心神不定,脑海至始至终挥之不去刚才难堪的阴影,便走过去打开电视,电视里到处全是广告新闻,更让校长肝火上冒。最后校长索性把录音机开得地动山摇,把被子裹在头上睡觉。

  西门慕荣来到华瑞住所,按响门铃。

  “好的,我就来。”华瑞用甜美的声音说。

  门开了,华瑞的笑脸露出门外,“是你呀!快请进,西门先生。”

  “华瑞,我不习惯你叫我西门先生。我是慕荣!”西门慕荣指责说。

  华瑞收敛起笑脸:“先生,这是我的个人贯例,不能因为你不习惯,而改变我对人的称呼规划。”

  “华瑞,华瑞!我是慕荣,我是慕荣!你知道吗?”慕荣怒吼着。

  “我再次重申,我不是华瑞!更不是你的华瑞!你若不能改变称呼,我有权让你出去,更有权让警察把你驱逐出去。”华瑞也怒火中烧,反唇相讥。不过,有遮掩不住的恐慌。

  西门慕荣仍然大声大气地怒吼叫:“我今天来,不是要证明你就是华瑞,而是要向你表明我依然爱着华瑞。”

  “我想你走错地方了,这不是华瑞的住房。”华瑞的口气明显缓和下来。

  “是的,也许真是这样。不过,我把你错当成华瑞。”西门慕荣顿一下,“我就要向你证明!”

  “不要如此,完全没有意义,更没必要。”华瑞试图把西门慕荣堵在门口。

  “很有必要,最起码向你表明我没撒谎。真爱容不下谎言!”

  “可我不是华瑞!”

  “现在我能做得就是向你表白,是不是华瑞并不重要。”

  “那就请进。”华瑞说,“不过,你没有过多的发言特权,只能拿出物证。”

  “谢谢,我会尽量遵守你的规则。”西门慕荣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西门慕荣见房间里无其他人,便躺在沙发上东张西望。

  “快点出示证据,不要浪费我时间。”华瑞催促说。

  “我想要杯咖啡,听听轻音乐,我心烦意乱。”西门慕荣不紧不慢地说。

  “可以自己去冲,自己去开。”华瑞轻蔑一笑。

  “这总不是你的待客之道吧?”

  “来这里的没有我的客人,都是我的情人。你若愿意,也可加入。”

  “我不想知道这些,也没有必要知道。现在,我只对咖啡、音乐、华瑞有兴趣。”

  “好吧,咖啡音乐可以满足。我恐怕你永远找不回你的华瑞。即使踏破铁鞋,走遍天涯海角。”

  “我想这些,从你可以满足的开始,依次向后。”

  “不要贫嘴,我只能做到这些,也只能为你做这些。”

  “现在有这么多,我求之不得。”西门慕荣笑着说。

  华瑞微笑着问:“这么容易满足?”

  “没有办法,若不容易满足就很难存在在这个世上。”

  “不要再谈论这个,你我存在与否与别人无关,你生存与否与我无关。我对于你也是一样,全是无聊之极的腐朽话题。”

  “那么干脆换个剧本。”西门慕荣淡淡一笑。

  “正有此意,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台戏,自己只能在自己的戏本里担当主角。唉!令人不解的是有时候也很难在自己剧本里当主角。”华瑞感叹道。

  西门慕荣和华瑞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了很久很久,彼此眼睛不敢对视。他们担心不能控制局面,相互抱头痛哭。

  过了很久,华瑞才开口说话:“快把你的大作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

  “好吧,你可以一个人单独欣赏。”西门慕荣掏出口袋里以前从英国寄出又打回的三十多封信。

  华瑞接过旧信,两手发抖,并没打开看。因为她提前有心理准备,抑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你今晚可以陪我去看海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看海了。”华瑞声音哽咽,泪水盈眶地问。

  “当然可以,为什么?”西门慕荣明白一切,又不敢相信地问。

  “我打算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大海的地方。”华瑞强作笑颜。

  “有可能不对。那里仍然有人海,春夏有绿海,秋天有丰收的歌海,冬天通常是漫无天际的雪海。”西门慕荣纠正着。

  “再没有其他的海洋?”华瑞瞪着眼睛问。

  “有让我和天使一起随落的爱情海。”西门慕荣补充说。

  “不要把一切想像的那么美好。”华瑞心口不一地提醒。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前几天还是现在?”西门慕荣心狂不已地追问。

  “你最好少问这些烦心的事情,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把一切安排妥当了。”华瑞声色俱厉地责备。

  自从华瑞见到西门慕荣之后,华瑞也神魂颠倒,惶惶不可终日。她知道不能长久地回避西门慕荣,更不愿意刻意回避。可是,她个人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已成为过去,对以往感情的念念不忘带来的痛苦远远大于再次相处给彼此带来的快乐。但是,华瑞个人也很无奈,她不能永远地隐瞒身份和遮掩内心深处积淀的对西门慕荣的爱。这层沙纸迟早会被西门慕荣捅破。有时候华瑞更愿意相信这层沙纸会不攻自破。开始,她还故作潇洒,对西门慕荣充满蔑视和嘲讽。可是,当她发现众人都如此对待西门慕荣,便悔恨万千,认定自己是使西门慕荣受辱的罪魁祸手。最起码,她起着导火线或催化剂的作用。于是,华瑞暗下决心,尽量地和西门慕荣融洽相处。但是,她已经养成了无理取笑他人的习俗,再加上每次与西门慕荣相见,使她忆起从前和现在,使她痛心不已。她只有嘲讽、讥笑、侮辱、咒骂西门慕荣才能得到暂短的快乐和心灵安慰。虽然,华瑞自己也承认这么做违背自己的内心但是,她又觉得不得这么做,没有理由不这么做。现在她只顾及眼前的醉生梦死,想起千万种理由去回避当前。她再不想想起从前,更不愿轻举妄动地回到从前,不敢再面对以前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华瑞知道这仅是暂时,终究要面对。因为她又再次遇见了西门慕荣,内心被他点燃的爱火仍未熄灭。她知道火焰会再度熊熊烈燃,直到柴火被燃尽,被毁灭,被葬送。

  华瑞一时思绪中总出现与西门慕荣相处的场景。这使她痛心疾首,苦烦难耐。于是,她就不给个人一点独自相处的时间,与别人疯笑疯说来麻痹镇痛。过后,她又懊悔哭泣,认为这不是她要追求的生活,违背了个人的初衷。这样又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和忧伤。她明白暂且必须承受一切,找回勇气去面对西门慕荣,直面现实,行动的方向与内心追求不能越走越远。因此,华瑞开始逐渐告别当前的生活,她告别当前生活的第一步是从高耀祖开始。

  那天,高耀祖看完球赛,便十万火急地驾车去接花蕊和西门慕荣。可是,等他到海边时,却早已人去夜空,于是他只得驾车来到华瑞住所,高耀祖按了两次门铃均无人应答。

  高耀祖开始怀疑花蕊在和西门慕荣一起,他便气急败坏地踹一脚铁门无心再打扰,托着疲倦的身心一步步向车子走去。华瑞当时说“高耀祖要回来了”,只是想让西门慕荣生嫉妒之心,来惩罚自己。自那以后,华瑞再没和高耀祖见过面,她下决心不再理采高耀祖。任凭四十多岁的高大老板如何猜疑,如何悲伤,如何行动。华瑞决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会从这种生活中永久消失,这是告别的前奏。

  华瑞并没有出门,而是陪着西门慕荣悄无声息地在房间坐着,他们都不愿先说话,来打破这难得的沉默。他们彼此感到筋疲力尽,需要好好歇息一下,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勇气和力量踏上前方的路途。

  “听说你在英国交了女友,为什么不带回国?”华瑞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要带回国,把那里各国的女友全带回国,要开国际妇女会议吗?”西门慕荣风趣地说。

  “是呀!我是会议主席,宇文娜是什么角色?”华瑞紧追不舍地问。

  “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个观众。”西门慕荣喃喃地说。

  “你知道她的底细?”

  “不很清楚,我与她接触仅仅为了本职工作。”

  “凭你怎么说,我不会介意。听说她是到上海读书的一个农村大学生。这么久没见她,知道她哪儿去了?”

  “不知道。”

  “她和一个爱她的农村青年带着郑旺的一笔走了。你可真伤透了她的心,你可真有杀伤指数。”华瑞笑着说。

  “一切哪能是我所能左右的?她很尊重你呀!”

  “我只是倚老卖老,我和她并不认识。”说着华瑞情不自禁点燃一支香烟,“这个你介意吗?你还不会抽?”

  “你,我不会介意。我怎么也学不会。”

  “很难得,我很难找回自我。”

  “夜深人静时,可以。”西门慕荣提醒着。

  “还是不行,那时我若睡不着,会没命地抽。不过,大多时候,我在半睡半醒,不知白天黑夜。”

  “我岂不是?装乞丐,做演讲家,更不说是传教士。可能也莫名其妙地做过嫖客,很可能为了让自己快快睡去,去见证明天,告别今天,不相前天。”

  “你和校长是最后的传奇人物,能这样打花生活不是最好?”

  “这个我不能回答,让你一个人想象。传奇人物,校长是货真价实不折不扣的一个。”

  “不能举个例子,比如?”华瑞好奇地说。

  “不用了,到学校后,随外可以听到,在那里他是最辉煌的一个人物。”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华瑞提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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