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秋大会

　　回到学校，天已黑透，西门慕荣没有回卧室，径直与校长一块去吃晚饭。

　　当西门慕荣自己去厨房端稀饭时，李双儿叫住他。李双儿却欲言又止，久久地没有开口，脸色有点不太和谐。最终她还是打起勇气说：“西门先生，你可知道李倩她……”

　　“李倩她怎么了？总不是……不可能呀，她在饭桌上吃饭呀。”西门慕荣似乎没有领会李双儿的话意，感到惊讶把李双儿的话打断。

　　李双儿听完西门慕荣的话，气得哭笑不得，内心暗骂天下读书人全是白痴，不会留意别人的盛情——这也可能是很多文人墨客迟迟不能成家立业的最主要原因。

　　“李倩可能看上你了。”李双儿终于吐露心声。

　　“哦，这有什么？只是看上，又不是爱上。不很严肃，关系不很重大。”

　　“谁说不严肃，不重大？都像你们大老爷们，什么事情也不管不问。”李双儿带有责备的口吻说。

　　“若真严重，午夜时分。让她到我卧室去。”

　　“你认为别人都是你呀！”李双儿用眼光直盯着西门慕荣。

　　“那好，我到她卧室去。”西门慕荣神情严肃地说。

　　李双儿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西门慕荣端着饭碗退回到客厅。

　　霍光辉一边端着饭碗吃饭一边看着西门慕荣苦笑。李倩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只是认真地吃饭。

　　吃过晚饭，霍光辉叫住西门慕荣和李倩要他们提前把一年一度的中秋大会节目准备一下，还指出一定要打破常规，勇于创新，让人有面且一新的感觉，能给众人思想带来启迪和解脱。

　　西门慕荣与李倩讨论了几个节目的具体准备，西门慕荣建议从原学校内学武术的学生中挑选几个学街舞和拉丁舞，具体事宜由他亲自安排。李倩和校长都表示赞同，因为往年节目中还没有哪一项涉及到舞蹈。可是，他们还是不同程度地抱有怀疑态度。

　　“这些孩子从未接触过舞蹈，不知是否能行？”李倩捏一把汗地问。

　　“这样不会带坏孩子吧？尤其是在家长眼中。”校长疑神疑鬼地说。

　　“应该不会，美好的事物总能给人以美的享受。虽然对她评头论足再所难免，但是，美好事物终究是美好的。”西门慕荣困意犹浓地回答。

　　西门慕荣一觉睡到第二天八点多，直到李倩放学后叫他起床吃早饭。

　　饭后，西门慕荣和李倩一起到教室挑选几个学生，要求他们每晚下自习后留下跟着西门慕荣学半个小时的舞蹈，回去多加练习，教孩子们跳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头两天，给西门慕荣叫喊的口干舌燥，筋疲力尽。好在有李倩帮助指导和孩子们对新鲜事物的兴趣十分努力学。再加上他们原有的聪明才智，进步神速。让西门慕荣惊喜不已。

　　最令人操心费神的还是那十几个特困学生。他们虽然身体健康，但是他们却有不向程度的心理障碍。譬如神情恐慌，精神压抑，自私自利，自卑、孤离不合群等。甚至个别老师根本不了解他们的苦难处境，对他们各种各种的怪癖行径采取不管不问的态度，有时还横加指责，这是最让人痛心疾首的。西门慕荣和李倩只能轮流着给他们谈心开导他们，西门慕荣知道最有效最容易的方法是把他们聚在一起教他们唱歌绘画。让每个孩子都能参与，使他们感受到温暖和力量。使他们树立自信，融入群体。但是种种的努力和拯救不能一时半刻地让孩子们从苦难的阴影中走出，他们偶尔的反常表现，都会使整个学校的教师员工心慌意乱，忙得焦头烂额。一次，一个母亲有精神病，父亲残疾的二年级女生突然不去上课，老师找遍校园的各个角落，也没有踪影。急得西门慕荣和霍光辉只有驾驶着摩托车到处寻奔。最终，还是李倩在女生寝室门后面发现她躲在那个角落里暗暗哭泣，原因是同班里的学生发生了争执。还有一次，庙岔的母亲患艾兹病，父亲在坐狱的兄妹突然不知去向，大家把整个学校翻个遍，还是不见人影。最后，西门慕荣到庙岔才找到。原因是他们不适应新环境，不能与其他同学和谐共处，更离不开爷爷奶奶。他们不让人察觉到从学校出逃。结果只能要其奶奶来照理他们。这些都使西门慕荣日日夜夜惴惴不安。但是，他一时半时也找不到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致使他一时情绪十分低落。

　　给西门慕荣带来的痛苦远远不只这些，他与孩子们相处接触久了，才知道自己根本不了解他们。甚至怀疑起自己所提议案的正确性和可行性。后来，他逐渐认识到自己经常出现无名苦楚的原因是他不能与这些孩子融恰相处。有时总是情不自禁，甚至无意识地把自己的情感和对事物的认识强加到孩子们身上，与自己的出发点和最终目标相差甚远。过一段时间后，西门慕荣终于找到了使他整日整夜愁眉苦脸的原因所在自己根本没有一颗博爱的心。就是他在提议学校招收特困学生时，内心深处只是充满对他们无限的同情和怜悯，没有认认真真想过如何和他们相处。只是一心想改变弱者的命运和未来，可是这种思维和想法，每每总与自己也属于弱势群体的一分子相提并论。从而使西门慕荣神情黯然，感到自己很有可能无能为力。然而他不愿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只有自己没日没夜地冥思苦想，得出的结论是同情、怜悯，对这个世界无济于事。只有发自内心深处真挚无暇的爱，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西门慕荣在爱的理解与认识方面开始逐渐推崇李倩。因为她无论是在对孩子们的关爱上，还是对自己的爱慕上，都做得不无完美。当然，西门慕荣也不能排除李倩所做的这些只为了支持自己工作，投其所好。

　　西门慕荣怀着一颗博爱的心与孩子，教师员工相处，自己感到心情愉悦很多，并开始渐渐调整自己去熟悉这里的生活环境，考虑自己是否有必要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可是，西门慕荣坚持个人的生活方式，他认为没有必要牺牲自己的一切。若不其然，就是不务实，虚张声势的表现。其实他是正确的，真正的殉道者，总有自私和人性的双重性。只是愿意衡量利弊，在紧要关头，作出正确决择。不像那些纯粹的自私自利者，终日叫喊着全心全意为……愿意奉献终生。最终却时时刻刻在危害蚕食着这个世界。越是人样十足的人物，往往是人模狗样。

　　学校特困学生在不断增加，增至二十多人。由于教师已经消除各种畏惧心理能和他们很好相处。教学秩序有条有絮地进行，这使霍光辉特别满意。

　　周六，教师研讨会上，霍光辉特地询问西门慕荣和李倩中秋大会节目编排的如何。不等西门慕荣开口，李倩便好大喜功地争着说一切就绪。众教师开始纷纷谈论盛大的中秋大会。

　　“我们陶集乡分镇盛大节日只有两个，一个陶集会，另一个就是我们的中秋大会。”

　　“言之有理，依我看来，中秋大会已超出陶集会的地位。他们哪一台戏有万名观众！”

　　“这叫后来者居上。”一个声音附和着。

　　“陶集会，西门博士赶不上了。可是却能逢上下周的中秋大会，一定要大显身手呀！”

　　霍光辉交叉着双臂站起来，声音宏亮地向大家宣布：“大家放心，今年的中秋大会一定不会让众人失望，会有耳目一新的气息。”

　　众人齐声鼓掌叫好，掌声经久不息。

　　霍光辉把二万元助学基金的事公布于众，会场一片哗然。接着又是掌声此起彼伏，一波高过一波。校长见此情况，乐得得意忘形。

　　西门慕荣提议编排一些反映校园生活及弱势群体的节目，以此唤起社会对遗忘角色的关注。霍光辉连连称赞这个提议极佳，正好逢上中秋大会借此机会向外传达。村民一定认为我们的教育方针正在变动，会引起他们的留意。校长任命多才多艺的李中正老师去完成。

　　晚餐在愉悦的气氛中结束。饭后，霍光辉没像往常一样去打麻将，叫出西门慕荣一块到旷野散步。

　　微风吹拂着田苗，扑面迎来，送来丝丝凉意，更夹着绿叶特有的清香。周围一片静寂，只有吱吱咿咿的蟋蟀在唱歌，这是西门慕荣最喜欢的空间。

　　“自从你来到之后，凭心而论，学校改变很多。虽然一些我不太认同，现在我在逐渐接受。”校长言不由衷地说。

　　西门慕荣沉默良久，然后开口说：“这些变化你不要认为是我的到来才如此，只是个时间问题。若我不来，她可能像一个妙龄少女，恋爱会晚些。”

　　“也许是，但是大多时候，我不这么认为……”霍光辉停顿一下，“要我指望那些自私自利，吃饱等饿的老师，我……”

　　西门慕荣没再说话，尽量体验迷人的村野夜景，与城市的灯红酒绿相比，这倒有另一番滋味。但是，西门慕荣大多时间还是向往留恋过去的城市生活。他认为那才是生活的主题，包括每一个村民都应生活在城市里。闲暇时刻可以感受一下乡村生活，西门慕荣知道霍光辉所讲的这些也不是主题。

　　“公路重修的时候到了吗？”霍光辉问道。

　　“是呀，时候到了。不过可能要考验一个人的勇气和胆识。”

　　“是吗？看样子成就我们的时刻到了。”校长风趣地说。

　　西门慕荣把想法给校长讲述一遍。霍光辉久久没开口说话。西门慕荣清楚他在考虑事情的严肃性。

　　“这个办法可行吗？”

　　“从理论上讲，应该可行。”

　　“不会后果不可收拾吧！”

　　“可能会轰动一时，后果却可以接受。”

　　“那我不成仁，就成鬼吧。”校长对铤而走险似乎也有了兴趣。

　　“成仁成鬼，在我脑海的词典没有什么区别。”

　　“你难道真不知道一个人的心思？”霍光辉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西门慕荣，“李倩那个臭丫头彻彻底底地爱上你了！”

　　“我在——”西门慕荣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你在做什么，在考虑？这样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霍光辉情绪也激动起来，“若是法律允许，我把她们姐妹全娶了，。像李倩这样能体贴人的女人已经不多见了。”

　　“我会慎重考虑。”西门慕荣心里充满懊伤地回答。

　　“你应该认认真真考虑一番，不能永久性地做个单身贵族。”

　　第二天，霍光辉驾着不知转过多少手买来的整修奔驰。到陶集、艾琴、楼集几个乡镇分别会见当地的车头大哥或者德高望重的权威人物。最后，把他们全约到泉城酒店大请了一场。完毕以后，校长提出中秋期间各乡镇汽车停开三天的要求，以示抗议，直至得到重修公路的承诺为止。霍光辉的提议得到众多人物的支持，纷纷表示会按照要求去做，绝不允许一辆车中秋节出现在公路上。

　　西门慕荣听到最具讽刺意味的话题，前几年泉城县政府计划修建一条直通省会合肥的公路，正通过陶集、艾琴等乡镇。由于要迁拆房屋，当地居民一致反对，有几个村民反映到中央，县政府失去了耐心，把公路改线。提出要重修此段公路的许诺，也一推再推。最终变得遥遥无期。至于陶集乡镇的由来，也颇具蹊跷，早先并没有陶集乡镇，以前叫做长集乡镇（距学校只有一公里远）。在六七十年代，不允许个体户做生意，长集大队书记谢法惠认为乡政府设在长集，侵占了长集的土地，每天吵吵闹闹也打乱了长集人民的生活秩序。于是提出乡政府搬出长集的号召。号召一出，一呼百应。众长集人聚在乡政府门前，要求乡政府滚出长集，乡政府被逼无奈，只好迁到陶集。更更离奇的是长集街西头一座铁塔，夜里刮过一阵风后，也变得无影无踪。

　　改革开放以后，个体户可以重新做买卖，长集人看到陶集人生意红红火火。于是看红了眼，又要求乡政府搬迁回来。当然不合乎实际，陶集人也不会允许。长集人使出浑身解数，想创造以前长集的辉煌时代。他们把去陶集的各条道路都挖上几条沟，甚至还放藤条。但是他们却阻止不住人们赶陶集的热情，因为很多人要到乡政府办事，长集人不甘心认输，照样办七月一日的集会，以此吸引人们。人们虽然去赶集会，也只是逢集会那几天，七月七日的陶集集会更是热闹非凡，最后长集人实在无力回天，只有认败。不停地诅骂谢法惠，长集只能一天一天消沉下去。

　　中秋节前一天，霍光辉就指挥着一班人马在手忙脚乱地用课桌搭建会台，会台设在操场右边南面（因为人太多，左边靠大路），会台搭得十分气派，上面还铺上霍光辉以前办武校比赛用的红地毯。

　　中秋节那天，才七点多钟，操场上已黑压压地挤满了村民，大家在那里东张西望，交头接耳，急不可待地希望今年的中秋大会尽快开始。其实，前几年的中秋大会节目很单调乏味。但是这并不能抵消村民对中秋大会的兴趣和期盼，因为他们能参加现场自导自演的机会不多，也可以说一年只有这一次。假若你自己有能耐，还可以在会台上暂露头角。对村民来说，这是极大的荣耀。不过大多数人只看不演，这与他们的自我认识不足有着举足轻重的关系。

　　中秋大会在八点半钟准时开始，大会第一项由主持人王宝亮请大队书记任华致开幕辞。接下来由校长霍光辉讲话。当校长讲话完毕，台下掌声雷动，呼喊连天。当大队书记和校长及其他贵宾（包括李健章副教授）在主席台落座后，主持人王宝亮介绍了学校未来规划和发展远景。尤其是说到每年增设二万元助学基金时，台下顿时沸腾一片，各个家长争相传播，喋喋不休地争论着，评论着，欢笑着。

　　大队书记任华站起来和霍光辉握手，对校长作出的重大贡献表示肯定和赞赏。霍光辉皮笑肉不笑，表面上看似非常激动和欢悦，内心却暗暗叫苦不休，因为王宝亮误解了助学基金的期限是今年，而不是每年。可是霍光辉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落个肚子痛。

　　第一个节目是街舞表演。几个健壮的大孩子，在音乐声中跳着刚劲、自由、轻巧的舞蹈。街舞之难度、可观度、动感度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观众。虽然几个小伙子跳得谈不上专业，甚至个别地方还出现不可忽略的差错。因为这里的人们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不知名的玩艺，目光焕然一新。第二个节目是李倩出场唱《小城故事》，台下的男人女人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女人们羡慕李倩的胆识和才艺，男人们垂涎李倩的柔情美貌。节目依次是反映校园生活和弱势群体的小品歌剧，武术表演（校长特地安排了），王宝亮和儿子一对胖子做扭身段表演，（逗得观众哄堂大笑），李中正用二胡演奏《梁祝》，其余兴未尽又唱一段京剧，前行的诗歌朗诵，村民的自由表现。

　　村民个个看得津津有味，不停地评头论足。

　　最后一个节目是西门慕荣的才艺展现，他用吉他伴奏唱beyond乐队的《大地》、《真的爱你》，接着又唱一首猫王的经典老歌。

　　虽然观众听不懂，却都被西门慕荣的歌声和才艺所征服，给以经久不衰的掌声。正当西门慕荣要走下舞台，却被一个甜密清脆的声音叫住。西门慕荣回头一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时尚的女孩站在面前。女孩的相貌令在场的每一个人目瞪口呆，想入非非。

　　西门慕荣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快回过神来，满脸堆笑地向姑娘走去。

　　“可以伴我跳支舞吗？”姑娘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西门慕荣。

　　“当然可以，尤其是你！”西门慕荣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叫玛莉，一个在实习的大四新闻专业学生，”姑娘和西门慕荣跳着交谊舞说，“没有学位的西门博士，我早有耳闻，在报纸杂志上多次看到别人对你留洋镀金的评论。”

　　“哦，真的吗？我是个众所周知的名人了”。西门慕荣用讽刺语调说，“但是我也有不可告人的密秘和隐私，这一切或许是别人强加于我的。”

　　“但愿如此，不过我信任你。”玛莉用含情脉脉的水晶眼睛看着西门慕荣。西门慕荣没有回避。

　　“看他们在舞台上的表现，真像一对情侣。”一个观众喊叫着。

　　“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另一附和着。

　　整个台下沸腾了，一片吵杂声。

　　“可会跳探戈？”玛莉问。

　　“有你，我岂敢不会。”西门慕荣讨好玛莉说。

　　“是吗？”玛莉微笑着，开始变换舞姿。

　　村民从未见过如此放荡流畅的舞姿，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摇头唾弃，有人沉默不语，保持中立，可是没一个离场而去。当玛莉滑到舞台边上时，一张桌子突然倾斜，正在热舞之中全身心投入的玛莉忽然失去重心。西门慕荣见此情况，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跳下舞台，一支胳膊把玛莉抱在怀中。全场一片哗然，好在有惊无险，大家恢复了平静，王宝亮登上舞台宣告中秋大会就此结束。村民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他们开始期盼来年的中秋大会，想象着来年的光景。

　　中秋大会结束时已经下午二点多钟，大家都感到饥饿难耐。西门慕荣问玛莉是否一块去进午餐，玛莉爽快地答应了。一起进餐的人除了教师之外，还有大队书记任华及其他贵宾。霍光辉正和李健章教授说东道西，不时地笑声阵阵。

　　西门慕荣和玛莉落座后，李倩板着脸走进来，坐在西门慕荣的另一侧。玛莉和李倩把西门慕荣夹在中间。

　　“玛莉小姐，这是我们学校多才多艺的唯一中学女教师李倩。李倩这是实习生玛莉小姐。”西门慕荣介绍说。

　　“玛莉大姐，你好，认识你，很高兴！”李倩没用眼睛看玛莉，随口说道。玛莉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李倩微笑一下。

　　正式开饭之后，众人都碗筷齐用，没有人再言语。几分钟过后，众人的饥饿感消除了。霍光辉建议举杯共饮，一杯过后，李倩端起一杯啤酒，站起来，向玛莉微笑着说：“玛莉大姐，来我敬你一杯。”玛莉站起来正准备与李倩碰杯。李倩的一杯酒就从西门慕荣的头顶上倾倒下去。西门慕荣立刻浑身是酒，像一个刚从倾盆大雨里逃出的落汤鸡。一桌人手中拿着碗筷，惊讶地看着突如其来的事件，莫名其妙。霍光辉狠狠地瞪了李倩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动员众人继续喝酒吃菜。李倩好似受到天大的委屈，哭着离席而去。

　　西门慕荣悄悄地离开席座，回到卧室清理一遍换上一身衣服，然后又回到客厅陪众人把餐用完。玛莉在草草用完餐后，向西门慕荣道过谢就去附近村庄的姑妈家。

　　其实，李倩这次冲动甚至无理霸道的行为，也不是不无道理。从某种程度上去定议，女人更像帝国主义，爱划分自己的势力范围。李倩就把西门慕荣列为爱情的首要殖民范围。中途却杀出个玛莉这个帝国列强来瓜分殖民范围。帝国主义争夺殖民地的方法有两种：一种直接交兵，强者占有；一种向殖民耀武扬威，使殖民地屈服（这只是弱者的表现，只能从气势和心理上使他人服从），李倩选择了第二种方法，或许对她来说，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

　　霍光辉送走大队书记，又命人把李健章教授送回后，来到西门慕荣卧室。

　　“你要理解李倩的所作所为，没有办法，这里的女人都这么小气或者说如此霸道，不允许碰一下或看一眼她们的私有财产。当然，更不能分熟她们的男人，包括她们暗恋思念的势力范围。其实，这倒是个好兆头，与其说她们把你纳入她们的势力范围，倒不如说她们已为你所有。她们已是你的附属物，她们只是不能容忍你有其他的附属物，这样才能完完全全地体现她们的个人价值，才能捍卫自己的尊严。当然，她们大多时候是错误的，有时也是不理智的。可是你必须知道这一点。确确实实要明白这一点，握之越紧，爱之越深。这就她们的爱情观，世界观，更确切地说爱情就是她们的整个世界。”霍光辉不知疲倦地说个没边没际。

　　“是的，这些我可以理解，我们男人又何尝不是这样？难道我们比她们心胸宽广吗？”西门慕荣笑着说。

　　“是啊，我确实很赞同你的观点。不过，对我们来讲，她们还是心胸宽广比较好，那样我们的私生活就有滋有味了。”霍光辉一边用手拍打着西门慕荣，一边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