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昊抬头一看,却见玥儿正望着他柔柔地轻笑着,顿时心中一暖,有什么东西把胸口填得满满的。
还记得在相国寺时,玥儿曾经握着他的手对他说:“你就是你,你是独一无二的。”是啊!纵然成昊在这世上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人,他也是独一无二的,他有玥儿对他的爱,这已经足以抵消全世界了。
成昊想着想着,思维已经飘远了。
皇上忽然眼珠一转,转头唤成昊:“成录事,这第二首就由你来做吧!”
“啊?”成昊一惊,手中的纸笔掉到地上。
众人“咦”了一声,又纷纷把目光投向成昊。
成修儒在底下气得直摇头,这个痴儿,真是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成昊的脸霎时涨得通红,他急忙手忙脚乱地拾起纸笔,歉意地道:“对……对不住!”
皇上的面上也不好看,毕竟是九五之尊,他跟成昊说话的时候,成昊居然走神了,显然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赵衔玥看了看一脸尴尬的成昊,淡淡一笑,起身走到皇上跟前,“三伯,只是作诗作词,岂不嫌太过于枯燥了?”
皇上顿时提起兴趣,“玥儿有什么好主意吗?”
赵衔玥神秘地笑了笑,眼中多了几分光彩,“宴会上怎能没有歌舞呢?”
皇上道:“倘若在琼林苑,歌舞丝竹自然少不了。可是,是玥儿你把朕邀上游船的,游船大小有限,带不了这么多跳舞的宫女啊!”
“皇上!”皇后唤道:“你先听玥儿说完,她定是有别的主意。”
赵衔玥笑道:“不如,就请三伯、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和诸位才子大臣来做个游戏。”
“游戏!?”众人摸不清头脑,齐国长公主一向内敛,怎么今儿突然改性了?
赵衔玥继续笑道:“熟语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的这个游戏,就是请在座的诸位都起身来为大家献上一个表演,作诗作词唱歌跳舞耍杂等等不限,可是不能重复。晏殊方才已经做过诗了,他人便不能再作诗。”
赵衔玥话刚说完,众人纷纷皱起眉头,齐国长公主这是什么游戏?
皇上也不解地道:“玥儿,朕不大明白,你是说在座的每个人都必须参加吗?朕和皇后还有德妃也要参加吗?”
“是的!”赵衔玥点点头,“三伯、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也必须参加,至于表演的顺序,就抽签来定吧!晏殊已经作过诗了,而三伯又点名成录事第二个来表演,那么第三个及以后的顺序就抽签决定。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不可以表演他人已经演过的,犯规或者是不能表演者都要罚酒。至于罚酒的量,以在座的人数为量。”赵衔玥数了数人,然后转头对皇上道:“在座的诸位大臣加上前三甲、三伯、皇后娘娘、德妃娘娘,以及我和成录事,共是三十三人。因此,罚酒量就是三十三碗。”
众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那三十三碗白酒下肚,即使不醉,撑也该撑死了。齐国长公主这分明是逼着每一个人都必须出一个节目。
皇上轻轻咳了咳,“玥儿,这未免也太狠了。”皇上也怕自己表演不出来嘛!
皇后也不解地问道:“玥儿,为何要做这么个游戏呢?”
赵衔玥轻轻笑了笑,“玥儿这么做!自然有玥儿的道理。”
皇后笑着点点头,不再过问。
“那好!”皇上道:“成录事现在就为朕和诸位大臣表演第一个节目吧!咳咳,晏殊已经作过诗了,你不可再作了。”
成昊感激地看了赵衔玥一眼,玥儿分明是在帮他啊!玥儿知道他的诗比不过晏殊,所以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让他名正言顺地逃过作诗。
“等等!”赵衔玥出声道:“三伯,先请晏殊准备诸位大臣抽签的纸条吧!一共准备三十份。”
皇上偏着头问:“明明还剩三十一人,为何只准备三十张纸条呢?”
赵衔玥笑道:“因为没有规定不可以两个人同时演出,玥儿要与成录事一同表演,这便是玥儿表演的方式。不过,这个方法玥儿已经用过了,他人不可以再用了。”
众人恍悟,又气又笑地看着轻笑中的赵衔玥。
皇上也是摇头笑道:“玥儿,你这个丫头呀!咳咳,朕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便是了!”赵衔玥轻轻半蹲行了个礼,“请三伯容许玥儿与成录事到甲板上准备半柱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就请三伯和诸位抽签吧!”
“这……”皇上转头看了看成昊,觉得这样不大妥当,公主与录事共同表演一个节目也就罢了,他们还要离开众人的视线,单独到甲板上去,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呀!虽然他知道玥儿有意于成昊。
许久没开口的刘德妃忽然笑道:“皇上,就让他们去准备吧!臣妾想,齐国长公主既然能这么说,必然已经是成竹在胸,何不让臣妾等人饱饱眼福呢?”
皇上想了想,“也是,皇后你的意思呢?”
皇后本就不反对赵衔玥与成昊,自然持赞同的意见,“臣妾也是这么想的,方才看表侄演奏洞箫,确实不凡。就不知这两个音韵极佳的孩子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皇上何不允了他们?”
“那好!”皇上朗声道:“成录事,这第一个节目,就由你和齐国长公主共同演出,你二人要配合默契些,先下去准备吧!”
“是!”成昊行个礼,与赵衔玥一同退出船舱。
皇上又道:“来来来,晏殊你马上准备抽签的纸条。”
“晏殊接旨!”晏殊退到书桌旁,在每张纸上分别标上顺序数字,然后全部放进一个大木盒子里,捧到了皇上身旁,“请皇上先抽。”
“朕先抽!哈哈!那朕就不客气了。”皇上掳起袖子,把手伸进木盒子里,摸了半天,最终选定了一张纸,抽出来打开一看,是五号。皇上哈哈大笑道:“哎呀!看来朕的手气不错啊!先表演的比较简单呐!”
晏殊笑笑,在另一张纸张上记上五号表演的人。随后,晏殊又抬着木箱子走到皇后身边,“请皇后娘娘抽签。”
皇后伸手随意取了一张,展开一看,是十五号。皇后摇摇头道:“十五号,太靠后了。”
皇上大笑道:“皇后,十五已经不错了,你别不知足啦!”
皇后不说话,把头别到一边,开始思考待会要表演什么。
晏殊又抬到刘德妃身边,“德妃娘娘请抽签。”
刘德妃抽了一张,是九号。刘德妃笑道:“还好,是九号!臣妾的运气怎么也比不过皇上呀!”刘德妃又对皇后道:“姐姐,要不妹妹与你换吧!靠前些总是好的。”
皇后扯扯嘴角,“多谢德妃好意,只是这规矩不能乱,虽然齐国长公主没有规定不允许交换顺序,可是为了公平起见,德妃还是收回一番美意吧!”
“那好吧!”德妃也不强求,将自己手中的纸条交给了晏殊。
晏殊又捧着木盒走下红毯,让底下的大臣一个个的抽,每个人抽到纸条以后,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最困苦的莫过于成修儒了,他居然抽到了三十号,最后表演,成修儒差点翻白眼晕过去。看来,他今天注定要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了,成修儒苦笑。
少顷,成昊与赵衔玥双双走进船舱。成昊手中依然拿着那支翠竹洞箫,赵衔玥则抱着那束断了弦的箜篌。
“玥儿,那箜篌弦已经断了,你怎么还抱着呢?”皇上不解地问。
成昊与赵衔玥闻言,相视一笑。
赵衔玥道:“三伯,弦虽断,可是缘未断,便有再续的一天。”
皇上当然不明白赵衔玥的隐喻,他看看成昊手中的洞箫,又看看赵衔玥的箜篌,问道:“你二人要合奏?”
“是的,三伯!”赵衔玥笑道:“这支曲子的调是我两月前作的《春思》,这曲子的词则是我与成录事方才作的《行香子》,作得不好,还请诸位见谅了。”
“噢?”皇上咦了一声,“看来成录事已经把作词这个方法给用了,诸位爱卿,待会儿不可作词了。”
底下众人无奈地摇摇头,他们除了作诗作词,也不会别的什么了,真是最好用的两个方法都已经被用了。
皇后笑道:“好了,皇上,还是先听玥儿他们的曲子吧!”
“好好好!”皇上呵呵笑道:“玥儿,你们表演吧!”
赵衔玥点点头,又与成昊相望一眼。她抱着箜篌跪坐在红毯中央圆垫子上,然后把箜篌轻轻放在身体前方,又将四跟断弦分别缠在了两只手的小指和中指上。赵衔玥抬起头,向在座的众人轻轻一笑,然后翻掌一拉,四根断线便拉在箜篌两侧绷直了。
赵衔玥的食指和大指开始拨动断弦,只听清越略显低沉的琴音平调缓缓地由她的指尖滑出,调子带着几许缠绵柔情的韵味,如同涓涓细流的山泉,又好似丝丝柔顺的青丝,一寸一寸,一缕一缕,又好像轻烟般萦绕在耳旁,一波波撩动人的心扉。
成昊将洞箫凑到唇边,吸气轻轻吹了起来,空灵腾越的音调伴随着片片粉嫩花瓣,散落在空旷的心谷里,回荡在心墙之间。
赵衔玥目光似水,朱唇轻启,灵动清朗的声音跳跃而出:
绿柳梳绦,荡漾轻舟。
忽闻得、帘外人愁。
乍然相见,似梦悠悠。
恰波光粼,日光丽,眸光柔。
相思无尽,泪断难收。
诉衷肠、欲语还休。
两情相悦,姻事相求。
却莲花儿娇,桃花儿艳,心花儿羞。
这是一首情歌,凝聚了赵衔玥与成昊感情的情歌。皇上听得出来,皇后听得出来,在座的也都听得出来。
赵衔玥与成昊一曲完毕,皇上带头给予了他们热烈的掌声,众臣纷纷叫好。
皇后笑着对皇上道:“皇上,这一句‘莲花儿娇,桃花儿艳,心花儿羞’也不错啊!把小女儿的心思都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刘德妃也一面击掌一面道:“可不是么!就不知这句子是他俩中谁想到的。”
皇上也疑惑,于是便问:“对呀!玥儿,这句子是你想到的,还是成录事想到的?”
赵衔玥从圆垫子上站起身,轻轻走上前,“三伯,这句子是我与他共同想到的,也挺巧,我们同时说出了这句子。”
“是吗?”皇上哈哈大笑,“果真巧,果真巧啊!”
皇后笑道:“皇上,你看他们这么有缘,要不……”皇后轻轻扫了刘德妃一眼,贴在皇上耳边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