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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成昊一惊，立刻收紧手臂。
“文博难道不知道信国公玄祐薨逝了吗？”
成昊再次一惊，不知怎么的，初见玥儿时的那种不祥预感再次涌上心头。“我知道，皇上唯一的子嗣薨逝了。”
赵衔玥淡淡地道：“正是这样，下任皇位便没了继承人，朝中大臣多数要求三伯在旁系侄子中选择一名合适的男孩作为皇子。”
成昊定定地看着她，“这名男孩就是允让，是吗？”（注一）
赵衔玥无力地点点头道：“就是允让。允让尚幼，三伯要我进宫去陪伴允让两年，也希望我去陪陪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皇后。所以，只怕我以后不能到这里来了。”
“轰”的一下，成昊只觉得这对于她来说又是一个晴天霹雳。他好不容易得知了玥儿的一切，玥儿却在这时候告诉他，他们两年之内，再难见面了。成昊强烈地抑制着心中的悲伤之情，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关系，我，我可以等玥儿出宫。”
玥儿凝视着他，露出悲伤的表情，“文博，两年之后，我只怕不是如今这样了。”
“那是怎样？”成昊不明所以。
“两年后，我已经十七了，一早过了及笄之龄，三伯定会在这两年内为我指婚的。到那时，我便更加不能出来见你了。”
成昊顿时惨白了颜色，“玥儿……你说什么？”
玥儿摇摇头，“我本来已经指婚予太傅之子，可是他三年前病逝了，否则我已经嫁过去了，也不会再遇见你的。”
“不！”成昊痛苦地道：“不要！玥儿……你……不要嫁给别人。”他心中早装满了玥儿，他怎么能看着她嫁作他人妇，他怎么能？
“文博……”赵衔玥再次落下泪来，她把头别到一边，不忍见到他伤痛的表情，也不想让他见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即使他不愿她嫁给他人，她也不愿嫁给他人，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已经二十一了，虽说家中没有妻室，但只怕也有了婚配的女子。
成昊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他难以想象玥儿嫁给别人的情景。再也见不到玥儿，再也见不到她淡淡的笑，再也见不到她优雅地抚弄箜篌，甚至再也闻不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他会疯了的，他真的会疯的。他不知道，原来温温吞吞的他，也会有这么疯狂焦急的时候。成昊猛然抱住她，急迫地道：“不要嫁，玥儿不要嫁给别人。”
赵衔玥虚弱地道：“如果可以，玥儿也不想嫁给别人。可是，玥儿没有办法，文博也没有办法，玥儿注定要嫁给别人为妻，文博也注定要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成昊脱口叫出：“我娶你！”
赵衔玥浑身一震，成昊也惊呆了。他，他居然说他娶玥儿？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不可呢？他并没有订亲，娘说过，以他家的背景，足可以娶一名亲王所出的公主了。
成昊因此更加肯定地搂紧她，坚定地道：“玥儿，或许打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心里便只有你了。你不要嫁给别人，嫁给我可好？”
赵衔玥定定地看着她，脸上有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文博，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婚姻大事，岂容儿戏？”成昊无比笃定。
“可是……”赵衔玥黯然地移开眼眸，“你家里已婚配的姑娘怎么办？”
“姑娘！？”成昊迷惑了一会，忽然就笑了，他拉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家里并没有婚配的女子，娘正寻思为我找一个呢！这不，我就找到了。”
赵衔玥一瞬间有些迷惑了，她真的要嫁给他吗？她自问自己是否爱他，那颗怦然跳动的心明确地传递着答案。可是，他娘是‘魏国夫人’，是赵普的女儿，她真的能接受吗？她能接受赵普的女儿成为她的婆婆吗？
“怎么了，玥儿？”成昊见她不说话，又柔声问道。
玥儿脱开他的手，恢复了淡然的表情。
成昊只觉得心中一空，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文博，对不起！”
她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如同利剑般插在了他的心上，鲜红的血液汩汩地往外冒，浸红了他的眼。“为什么？为什么？”成昊怔怔地问。
赵衔玥凄然一笑，“文博，我虽然不怪你，可是我不能接受与赵普的女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
成昊猛地倒退几大步，“我娘，我娘她……”成昊已经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悲痛的，伤心地，无奈的，凄凉的，全都交杂在一起，拧得他的心发慌，又似乎被鞭子抽打得浑身抽搐。
赵衔玥绝然地转过身，“文博，你忘了我吧！”
这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般，把成昊劈在原地，完全忘了呼吸。忘了她？怎么忘？怎么忘？难道她对他就真的没有一丝情意吗？他娘赵氏也没有错啊！这只是他外公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迁怒到他娘的身上呢？可是，作为玥儿，这是没办法的，不是么？玥儿心中那么恨，她怎么还能同娘生活在一起？他想娶玥儿，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成昊自嘲地笑笑，“好一个‘忘了我’！玥儿不能忘记仇恨，我又怎能忘了对玥儿的情意？明知玥儿心中无我，却一直痴痴地守在一旁，我真是愚蠢之至了。”
赵衔玥无言，她还能说什么呢？就算她心中对他有情意，她又怎么能忘记过去的痛苦呢？每日见到赵普的女儿，无疑等于每日都要将伤口撕开一遍，这样让她如何生存下去？她会痛死的，即使有他的爱安抚她，她也依然会痛死的。
“对不起！对不起！”她除了这句话，再没有别的话来表达她的歉意。
“为何要说对不起呢？”成昊凄凄一笑，“玥儿并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福薄，娶不了玥儿这么美好的妻子。”
“文博！”他又开始轻视自己了么？他又怀疑自己了么？她原以为她已经将他带出了那个阴影，难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又将他打回原点了么？
“罢了！”成昊忽然笑了一笑，“能认识玥儿也算是我今生的福气了。只是，日后不能再见，文博有个不情之请，想听玥儿再为我弹奏一曲，也让我永远记得这里，永远记得玥儿，致死也不会忘了，行么？”
“文博……你这又是……何苦？”赵衔玥心痛地道。
成昊哀求道：“难道玥儿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能答应么？当真要看着我心痛而死？”
“文博……”赵衔玥眼角再次落下晶莹的泪珠，“好，我答应你，再为你唱一曲。你也要答应我，要找个好姑娘，一定要幸福。”她转过身，咬紧下唇，几乎快要将下唇咬破，她不是希望他娶个好妻子吗？为什么她的心会这般疼痛？
成昊悲伤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就这么希望他成亲么？可是她不知道，他今生爱上了她，只怕是再难寻获幸福了，纵然娶了别的姑娘，也不过是耽误了人家。
赵衔玥擦去泪水，转身走出房间，“文博，你来吧！”
成昊跟着她回到那间小小的禅房。
赵允让一脸愁容地坐在罗汉床上，见到赵衔玥归来，兴奋地奔过去，可是在发现她红着眼的时候，顿时怒火冲天，冲着成昊大吼道：“是你把姐姐弄哭的！”
“允让！”赵衔玥唤住他，轻轻拍了拍他柔嫩的脸蛋，“不是他，姐姐只是想起父亲，悲从中来，才落了几滴泪。没事的，别总是大呼小叫的，好歹你是个国公，让人见了，多没礼貌！”
赵允让撅了撅嘴，悻悻然地回到罗汉床上。
赵衔玥走到床边，把紫檀木箜篌抱到自己身边，再凄然地看了成昊一眼，轻轻拨动琴弦。忧伤委婉的曲调顺着她的指尖倾泻而出，柔柔地包裹在他的四周，那哀怨的乐曲仿佛生生要将人心口撕出一个血口子来，又似乎拿了千万根银针扎了过来，浑身上下，遍体鳞伤。
成昊凄然一笑，这曲子，为何要这般的噬魂？玥儿你好恨的心，分明是叫他永远也忘不了你，你就是他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伤口，他的心注定永远为你的跳动。
那哀伤的曲调去了一截，赵衔玥开口幽幽地唱了起来：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荆；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
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
说的清，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注二）
注一：《宋史•；列传第四•；濮王允让》濮安懿王允让字益之，商王元份子也……周王祐薨，真宗以綠车旄节迎养于禁中。
注二：《仙剑奇侠传三外传——问情篇》主题曲《仙剑问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