逶迤的秦岭浩浩东去,在这里歇脚一驻,继续前行,留下一座大山。大山无名,因狼患,却使它名声远扬。狼是无名山的主人,不但狡猾,而且非常胆大。听当地的老乡讲,这里的狼,叼羊偷猪很有一套本事:它们先用爪子拨开圈门的插闩,轻轻咬住猪羊的耳朵,一边牵着猪羊走,一边用尾巴抽打驱赶着它们,等离村于远了,便咬断猪羊的喉咙,先吸干血,然后吃掉心肝内脏,凶残至极。由于饱受狼的祸害,无名山一带的村民谈狼色变,为了誉示后人和外地的来者,这里的人就给这座原本无名的土山取名狼山。据当地的老人讲,狼山得名,其实是在清朝的中期,我们的测控阵地,就建在狼山之下。
那是几十年前的一个夏天,由于扩建厂房,我们在狼山采伐木料,一位女同志误把两只小狼崽当做小狗崽抱回了营房。由于不会饲养,把那两只小东西给饿死了。这一下,可闯了大祸,天一黑,一群狼就围着营房哭泣嚎叫。枪一响,它们就跑开,过一会儿,又围拢过来。由于当时还没打院墙,狼就卧在窗前,吓得好多同志不敢睡觉,不敢一个人上厕所。有一天夜里,狼竟然把我们炊事班养的猪全部咬死。
狼患不除,部队无法进行正常的生活和工作,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之际,西山口村的一位老大爷来到了部队。那是一位年已七旬的老猎人,满头的黑发松针一样直立着,看面貌,却超不过六十岁。老人的狩猎经验非常丰富,在他的指点教授下,我们在营房的周围挖了七八个大坑,每个坑上盖一块床板,床板上斫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坑里放上一只小猪或者小羊,两个人一组,蹲在坑里守候着,不时地用针或者锥子刺扎,使它们不停地吼叫。听到猪羊的叫声,饿急了的恶狼就会离开狼群寻声找来,将爪子伸进孔洞捉取猎物,这时,看守的人立即抓住狼腿,将一个半米来长的木棍横绑在上面,把床板和狼一起背回管房,大家一阵枪托棍捧,狼便一命呜呼,做了我们盘中的美味。
有一天晚止,我同教导员一组,他刚刚把捕到的猎物背在背上,我们前面突然拦了一只高大的老狼,足有两米来长,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两只眼睛闪射着鬼火一般的凶光。
“啊,狼——”教导员沙哑着嗓子,惊恐地叫道,背上的床板滑在地上,“咣”地一声,吓的老狼倏然一抖,之后,它就蹲在离我们五六米远的地方,吐着血红的舌头,滴着口水,两眼直勾勾地瞪着我们,隔一阵,便刨一下土,臂头盖脸地朝我们扬着。我和教导员都被这突发的情况吓呆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狼刨土是向人进攻的前兆,这时候应该特别小心,先下手为强!”我的脑中闪电一般迸出老猎人的话,倏然惊醒,高叫一声,“打狼呀!”抢起枪,直朝老狼打去。老狼巧妙地闪开了我的枪托,接着,便朝我进攻。开始时,老狼见我们两个人,不敢大胆进攻,它扑咬了一阵后,见我们奈何不了它,便朝我猛扑。不一会儿,我的肩头便被抓伤,上衣也被撕成了几块。
“教导员,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呀!”我一面奋力抵杭,一面声嘶力竭地高喊着。教导员猛一哆嗦,不顾一切地扑向老狼,他抢起木捧,狠狠朝老狼的后臀打去。由于用力过猛,木棒打在床板上,脱手了。老狼见教导员两手空空,丢下我,朝他扑去。老狼后腿直立,两只前爪一下子搭在教导员的肩上,张开血盆大口,照着他的脖子就咬。危急中,教导员一蹲身,双臂一较力,拦腰将狼推起,再用力一惯,摔得老狼“嗷嗷”直叫。老狼在地上翻了一个滚儿,跃起来,再次扑向教导员。在后退的躲闪中,教导员绊在了床板上,跌倒在地。老狼猛蹿一步,一口咬向他,我一看不好,飞扑过去,一枪打在狼的头上。
“咔嚓——”
一声大响,枪托与枪身分家了,老狼滚落一旁,尖叫一声,调头便跑。它刚刚跑了一步,就被教导员的木棒打在腰上。狼是铜头铁腚豆腐腰,腰上挨了重重的一击,立即瘫倒在地,惨叫不止,四只爪子不停地蹬抓抽搐,挣扎着朝起爬,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我和教导员同时冲上去,一顿猛打。
老狼不动了,我和教导员也软瘫在地上,一点儿气力也没有了。看着死狼和断枪,我们二人大笑起来:将枪当棒使,真是吓懵了。
我们先在管房的四周诱捕,接着又在狼山里使夹下套,挖陷阱,不到一个月,就消灭了一百多只。从此,狼害大减,村民安居,部队也能正常的工作训练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