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甜甜一笑,宛然说到“姑娘请跟我来”言罢一只手轻轻提起轻罗小裙,如一只快活的小鹿穿梭在花丛之中,那一刹那,纱华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以前,在遇到段离之前,在叫做丫头之前,那个最初的自己是否可以如此轻快的跳动?
“姑娘快来~”春桃招手轻呼着,纱华想,自己有多少个可以重新回顾的人生?哪能呢?但……她抬脚,学着春桃的样子,轻快的……像只小鹿一样的……跑了过去。她想……如果这是梦,就让我多睡一会吧~忘记自己的以前,忘记自己叫做纱华……忘记……段离。
“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彼岸花是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在那儿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 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 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他说。
“彼岸花,开彼岸,不见花,不见叶”
她说。
如果说,那些记忆可以删除,她希望可以删除一万次。
眼前,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盛开着,那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的花朵,整片的彼岸花看上去便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
“公子说,这花叫做曼珠沙华,红的很是妖艳,没开花之前春桃还不信,但是,开了花之后也只能是让春桃惊讶的份了。说起来也怪,这花是公子三年前种下的,照顾的很是仔细,有时闲来无事也到这园子中小憩一番,一坐就是小半天,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着花子,也不说话。姑娘?你怎么了?”
“这花……是不祥之花……”纱华喃喃的说到。
“小华,你的名字就是出自它呢”
那个男人……那个该死的男人!段离!
彼岸花,开彼岸,不见花,不见叶。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
慕容子轩……
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她不想再想了,她怕了。身为杀手纱华,她从来不知道怕是什么滋味,她只能让别人害怕,害怕死亡,害怕曼珠沙华。可是现在,她自己却怕了……怕极了……
她怕被别人操纵!
都是曼珠沙华!
“都是曼珠沙华!”她几乎是喊着说了出来。那深入骨髓的恨一瞬间爆发出来,“都是曼珠沙华!!”她的双眼闪着死亡的光,虽然它的力量小的微不足道。纱华伸出手来,把曼珠沙华连同根茎一并拔出“都是它害的!都是它害的!”纱华感觉自己疯掉了,疯的痛快淋漓。她不再是纱华,不再是她,她只想做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她。
为什么越想忘掉的东西越忘不掉?为什么还让我想起他!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别拔拉!这是公子最宝贝的花!姑娘!”春桃呼喊着阻止着纱华。春桃的声音让濒临崩溃的纱华渐渐理性下来。她颓废的坐在地上,不顾自己的身份,那样无助的坐在那里,目光呆滞。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我们回去好不好?”
“没事……”纱华虚弱的说到“只是我看到这花太过激动罢了”
说着,春桃搀着纱华慢慢站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前院突然引起了一阵骚动。纱华疑惑的朝着前院看了看,说到“春桃,发生了什么事?”
春桃也奇怪说到“不知道,可能是公子江湖上的一些事情吧?公子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怎么知道?”
纱华微微皱了皱眉,细想了一阵后,她握住春桃一只手,柔声说到“春桃,你可帮我一个忙?”
“姑娘请吩咐,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到前院去打听一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凭我的直觉,一定是大事,否则怎么这么大的骚动连后院都听的到?”
“这个~”春桃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对着纱华说到“公子曾经吩咐过,做下人的要尽自己本分,若是好奇心太重,会招杀身之祸的”
纱华一听,不禁佩服起慕容子轩来,连手底下的小丫鬟都那么精明,真不亏是武林上不倒的慕容家族。
“春桃有所不知,红纱以前在江湖上多有仇人,今蒙公子垂怜不顾前嫌收留小女子。可是……求姑娘了”言罢,纱华声泪俱下,惹人怜惜。毕竟也曾经是叱咤江湖的人,她知道怎样才能耍手段,慕容子轩对她如此痴情,否则也不会在自家花园里种下曼珠沙华。做为丫鬟多少也要有点眼色,一句“公子垂怜“之句已经潜在的道明了其中的要害,若是精明之人,就应该明白。
春桃见装,也十分不忍,便赶紧说道“姑娘请起来,春桃只是下人,姑娘不必这么多礼。春桃也就去了罢,姑娘是否先行跟春桃回屋?”
纱华摇摇头,还呜咽着唇齿不清的说到“我在屋子里呆久了,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就在这里转悠着等你吧。”
“可是姑娘……”
“没有关系的”说着纱华就开始撵人了“若是累了,我自己会回去的。春桃你不用担心”
“那花……”春桃还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曼珠沙华
纱华一看,便知道了春桃的心思“放心,我又不是专嗜虐花之人,当时只是见了此花太过激动罢了。也让春桃看了见笑。红纱不会这么无礼了”
春桃一听,这才放心,向纱华浅浅福了身子,便转身跑了过去。
看着那娇小的身影渐渐远去,纱华才优雅的整了整衣衫,高贵而冷漠的拭去了脸上的泪痕。说起来,还是要感谢段离啊,若不是当初对自己演技的训练,自己怎么又能轻易的就骗过了春桃?
人总是善变的。这是不变的真理。
纱华不能确定慕容子轩得到她的美色就会一脚踹开置之不理,那么对她的损失就太大。做人就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纱华不是无情之人,只是她受过的伤害太多,正所谓防不胜防。此时正是她探看慕容宅院的最佳时期,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所对策。
她太了解段离,既然他想永远使她成为他的废人,那么他就决不会罢手。
“我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日日思妾不见妾,共饮一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妾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琴声悠扬,歌声嘹亮。纱华微微一惊,是何人在此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