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500元奖金怎么了，我又不在乎。”公哥不屑地说道。

　　“知道您老不在乎，但你可以把奖金捐给那些鳏寡老人啊，这样你的名声就大大的大了。”老哈又凑上前低声说道：“到时候追你的女生就不是一个连而是一个师了。”

　　公哥听得眉开眼笑，但又无奈地说道：“可我没有蚊子啊！”

　　“你没有我有啊。”说着老哈从我手里把蚊子夺走递给了公哥。

　　公哥拿着蚊子看了看说道：“你这蚊子咋卖啊？”

　　“哦，一个蚊子两块钱，这一共是一百只蚊子，你只要付两百块钱，这些蚊子都归你。”

　　“两块钱倒不算贵，可你这有一百只蚊子吗？”公哥掂量着蚊子说道。

　　“不相信你可以数数啊！”老哈信心十足地说道。

　　公哥听后果然蹲在地上拆开袋子就开始数了。待数完后丫阴着脸说道：“你小子想蒙我是不是啊，这明明是五十只，你却说是一百只。”

　　“目前你看到的的确是五十只蚊子，但这些蚊子都是一尸两命，一个蚊子肚里还有一只小baby。”

　　“哦，一尸两命啊？”公哥若有所悟地说道：“可这也不对啊，你敢保证你抓得蚊子都是母的吗？”

　　“你丫真二，你见过公蚊子晚上咬人的吗？换句话说，你见过你老爸每天晚上偷吃偷喝的吗？”

　　“我当然见过了，我妈每晚做好后，我爸就开始吃了。”

　　“啊，不会吧，那你妈每晚做什么啊？”老哈继续问道。

　　“做鸡啊！”

　　“啊，那你吃过吗，味道怎么样啊？”

　　“我当然吃过了，味道好极了。”

　　“你们一家三口的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什么一家三口啊，我还有个妹妹呢！”

　　“啊，那你妹妹每晚也做鸡吗？”老哈咧着嘴问道。

　　“哦，有时他替我妈做。”

　　“那可不能乱搞啊，会搞出艾滋的。”我赶紧上前劝说道。

　　“什么艾滋啊，吃鸡能吃出艾滋吗？”公哥不相信的反问道。

　　“唉，算了，算了，再给你换个说法，你见过你老爸吃饱后（让人拍死）就流血的吗？”

　　“见过啊，我爸每天吃多人参后就流鼻血。”

　　“啊，每天吃人参，那你家有多少人参啊？”老哈睁大了眼睛问道。

　　“也没有多少了，不过每天都有人送罢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老哈不耐烦地说道：“给你打个折，二百块钱蚊子就归你了。”

　　“什么打个折啊，一百只就一百只嘛，哪里打折了？”公哥不服气地说道。

　　“怎么没给你打折啊，人蚊子又没有计划生育，如果生出个双胞胎三胞胎的你说的准吗？”

　　待公哥付过钱走人后，我问老哈：“咱这是不是有点缺德啊？”

　　老哈叹了一口气说道：“缺德的确是有点，但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你不吃人，人就吃你，唉，没办法嘛！”顿了一下，老哈又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人与人之间也没有平等过，我们家直到今天吃得还是捞面条，可人有钱人家的钩都不吃屎开始吃肉了。我们家那会儿吃个油盐酱醋还要去人商店里赊帐，上个学连学费都交不起，你去农村里看看，哪一个农民供孩子上学不是供得咬牙瞪眼的。”

　　春晚上那几个民工的孩子站在舞台中央骄傲地说“别人和我们比父母，我们和别人比明天”，可我们拿什么和别人比，我们有什么本钱去和别人比。我们也是孩子，我们也想画下自己的梦想，可不知为什么，我们却没有领到自己的蜡笔：

　　也许

　　我是被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

　　我希望

　　每一个时刻

　　都象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我希望

　　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

　　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只永远不会

　　流泪的眼睛

　　……

　　我还想画下未来

　　我没见过她，也不可能

　　但知道她很美

　　我画下她秋天的风衣

　　画下那些燃烧的烛火和枫叶

　　画下许多因为爱她

　　而熄灭的心

　　画下婚礼

　　画下一个个早上醒来的节日——

　　上面贴着玻璃糖纸

　　和北方童话的插图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想涂去一切不幸

　　我想在大地上

　　画满窗子

　　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

　　都习惯光明

　　我想画下风

　　画下一架比一架更高大的山岭

　　画下东方民族的渴望

　　画下大海——

　　无边无际愉快的声音……

　　我在希望

　　在想

　　但不知为什么

　　我没有领到蜡笔

　　没有得到一个彩色的时刻

　　我只有我

　　我的手指和创痛

　　只有撕碎那一张张

　　心爱的白纸

　　让它们去寻找蝴蝶

　　让它们从今天消失

　　我是一个孩子

　　一个被幻想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

　　顾城《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是我和老哈最难挨的日子。因为老哈打了院长的狗，所以老哈就成了被全校师生唾弃，人人得而诛之的通缉犯。附带有老哈照片的“全校通报批评”铺天盖地的贴得满校园都是。谁看到老哈都恨不得拿唾沫淹了人，丝毫不尊重老哈的人权，然后还说老哈不尊重狗权，没有人性，良心让狗吃了，生个小孩没屁眼，出门就让车撞死。最后还逮着我就骂，说我瞎了眼和通缉犯同流合污，有同性没人性，不知道洁身自好。我都不知道我招谁惹谁了，好好的，怎么就成了同性恋了？还有一垃圾更有创意，逮着老哈就要聘用人当他的移动痰桶，还说什么待遇从优，我算是服了他了。

　　当我们忍无可忍，找院长大人理论说丫侵犯了老哈的肖像权时，丫说老哈就一通缉犯，压根儿就没有肖像权可言。

　　老哈说：我又没犯法，你凭什么说我是通缉犯，还要剥夺我的政治权利。

　　院长说：在这个学校里，我就是法，法就是我，我说你犯了法你就犯了法，所谓依法治校就是依我治校。

　　老哈还要说什么时已被学校里的保安给架了出去。剩下的一名保安看我瘦，一个人就想把我给拎出去，为了让他吃饭时少消灭我国人民几个馒头，于是我就自己跑了出去。

　　最让我和老哈感到郁闷的是人院长还真的给公哥颁了一个灭蚊冠军奖。不幸被老哈的破嘴给言中了，人公哥也立刻拥有了一个师的饭食。颁奖那天晚上，老哈气得不行，哭着闹着非要去给人插上一脚。我对他说咱还是算了吧，咱现在都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臭名昭著见人都躲着走了，咱上那儿干吗啊，万一让人发现咱让人拿口水淹死也说不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还是哪儿凉快上哪儿歇着吧。

　　秋在树叶上日夜兼程

　　钟声敲过

　　立刻陈旧了

　　黄黄地飘下

　　我们被挟持着向前飞奔

　　既无从呼救

　　又不肯放弃挣扎

　　只听见，内心

　　纷纷扰扰

　　——舒婷《秋思》

　　经过我早出晚归的勘探侦察，凉快了几天的老哈今儿总算敢出来了。丫一出来就嚷嚷着要去理发，理由还挺充足。说什么一是因为大胡子剪了他四根毛严重破坏了他的发型，二是要理去这几天的晦气，三也是要改变改变形象，防止狗仔队的偷拍。丫还真把自己当一名人了。

　　理发时，丫也不闲着。顺手拿出一根烟就开始抽了。这娃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臭毛病，以前理发时也没见他抽过烟啊！我正为此感到费解时，突然看到有一正在理发的大肚子也在抽烟，那样子要多刁有多刁，敢情老哈是跟人学的吧。果然，我看到老哈抽一口烟就瞟一眼大肚子，人家什么姿势他也什么姿势。这时人大肚子打了一喷嚏，又放了一个响屁。我本以为老哈这回该蔫了吧，可过了一会儿，老哈这边还真有人打了一喷嚏。可能是让老哈的劣质烟给熏到了吧，人理发师现在正揉鼻子呢！正当老哈寻思着怎么样才能整出个屁来时，揉完鼻子的理发师逮着老哈的劣质烟就给掐了，边掐还边指着老哈的鼻子骂：“你丫找抽是不是？”

　　“你干吗掐我的烟啊？”老哈不满的冲理发师说道。

　　“理发时不能抽烟。”

　　“可他为什么能抽？”老哈指着大肚子说道。

　　“人家做发型，有权抽烟。”

　　“那你也给我整个发型。”说完老哈又拿出一根烟开始抽了。

　　做完发型后，老哈一看自己的头发就急了，逮着理发师就喊：“你干吗把我的头发给整成鸟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