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乱

作者: 庭落 完成状态:已完结

第1章

  站在建行门口,我垂涎欲滴。不光我是这样,老哈也是。因为我看到他的喉结在狠狠地沉了一下后又立刻浮了上来。再看他刚刚流到唇边的哈喇子,已经失踪了。根据我多年的观察经验,很明显的,这小子刚才把流出来的口水又吃下去了。

  “嗨,”我拍了一下正在狠命吃口水的老哈:“你干吗吃口水啊?”

  “吃……口水,我没有吃口水啊!”老哈装作一副极无辜的样子,特纯情地说道。那样子象极了一个妓女硬要对别人说自己是个处女,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没吃口水,那你丫的喉结刚才动什么动啊?”

  “我刚才喉结动了吗?”说着老哈摸了摸自己的喉结,然后有转了转国宝眼,这娃昨晚净和蚊子掐了。

  “哦,我这是在练习做社会主义文明公民呢,不随地吐痰。”老哈笑着说道:“要做社会主义文明公民,就要从吃口水练起,学不会往肚子里吞口水,就做不了社会主义文明公民。”

  “切,就你,还社会主义文明公民呢,等你做了文明人,我们的社会主义也就多出了一个腐败的野兽。”我挑眉说道。

  “口水——文明人——野兽,这哪跟哪啊?”老哈嘟囔着嘴说道:“算了,算了,不和你说了,害得我刚才的口水又白吃了,走,取钱去。”不等我说话,老哈已向建行走去。

  刚才只顾着看“中国建设银行”几个大字了,没注意到建行门口竟蹲了一条狗。我正搞不清楚是怎么个状况时,老哈说道:“看来建行的保安去撒尿了,让狗替他站岗呢!”说着老哈向狗保安走去,趴下身子,狠命的朝狗的腹部看,然后有笑着点了点头,笑嘻嘻的向一脸迷茫的我走来。

  “呵呵,我看清楚了,这条狗是个女的,而且我还知道它的年龄。”老哈得意的说道。

  我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小子趴在地上撅着个大屁股就为了看这个,真是无聊。但我还是装作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问道:“那你说说它多大年龄啊?”

  “呵呵,女人的年龄我看不出来,但女狗的年龄我还能观察出来的,它应该是……”接着我就听到老哈“啊”的一声。

  唉,唉,刚才只注意老哈说女狗的年龄了,没注意到那狗的动向,这时候那女狗的嘴正和老哈的屁股亲密接吻呢!急得我是捶胸顿足的,正要跑去找拉屎的保安时,只听“噗”的一声,然后就看到那女狗喷了喷鼻子,很识趣地走开了。老哈趴在地上,流了一脑袋的汗,特敬业地说了一句:“那女狗的……年龄……是……”丫话还没说完,脑袋就一垂,昏死了过去。

  得,我又要替狗保安收拾残局了。不过我很奇怪,老哈的屁咋就那么及时呢?唉,搞不懂。

  医院病床上,老哈刚一醒来,就愤怒地说道:“你说,啊,你说,那条女狗它干吗要咬我啊,我招它惹它了?”

  “你这还没招惹人家啊,”我立刻反驳道:“你又偷窥人家的私处,又研究人家的年龄,人家能高兴吗?”

  “可这也没什么啊?”老哈吧唧着嘴说。

  “什么没什么啊,女性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谈论自己的年龄,当然女狗也不例外了。”

  “哦,原来是这样,”老哈若有所悟地的点点头。顿了一下,老哈又气愤地说道:“丫丫的,狗保安竟敢咬我,当个保安就了不起了,当个保安就有咬人的权利了,真是狗性难移。”

  看着老哈气愤的样子的,我只好劝说道:“你和狗较什么真儿啊,你不知道狗因为没有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思想素质普遍低下吗?”

  期间,我给科科打了一个电话,想让他赞助一下老哈的医疗费。毕竟,老让老哈在医院里趴着也不是个办法,那可是五星级大酒店啊!一般人都住不起,更何况我和老哈这些穷学生了。学生,说得好听一点,那是国家的栋梁,但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就是二代民工。当然,那些家庭优裕的要另当别论了。

  科科和我是穿一个裤裆长大的,自从辍学后就在城市里晃悠。他老爸把他放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他叼一个老婆回去。但四五年了,这小子还没完成任务。其实丫长得挺帅的,按说早该找到了。但总是在他把女孩带回家后,平白无故的,海誓山盟立刻就吹。为这他老爸还特地找了一个测字、炼丹、跳大神的巫师,去他们主坟上看了看风水。丫巫师向螃蟹一样在科科家的祖坟横着转了一圈,沉吟了一会儿,说是他们的主坟占地太大了,而且阳气太重。解决的办法就是把科科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刨出来,经火化后在埋下去,只留一个小坟头就行了。至于说阳气太重就是说阳光太充足了,要在祖坟上栽一棵槐树来解决,当然了,这槐树要巫师自己提供的才行。科科他老爸一听就慌神儿了,哪有自家挖自家祖坟的。孩子娶不到老婆是大事,可挖祖坟这是天理难容的啊!于是就又求巫师再想想办法,哭鼻抹泪的,就差给巫师下跪了。可巫师叹了一口气,说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还是科科他老妈聪明,一看这情形,立刻就明白了。于是就把巫师带回家大鱼大肉的喂了人一顿。酒足饭饱之余又把家里用来买米买油的二百块钱塞给了巫师大人。巫师大人乐得下巴都掉下来了,立刻说不用刨祖坟,只要栽两棵槐树就行了。一棵槐树一百块钱,这样巫师有赚了二百块。丫腆着个大肚子走后不久,我们那旮的电视台就报道这老匹夫被捕了,罪名是骗人钱财、偷鸡摸狗、上房揭瓦、诱奸良家妇女、家里的祖坟占地太大而且没有栽一棵槐树来遮阴。科科他老爸看过新闻后气得牙痒痒,看见个大肚子就想拿刀砍了人。但最后又不得不咽下了这口气,因为抓这个巫师的人也是个大肚子,而且俩人长得特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砍了这一个,还有后来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天科科接到我的电话,一听老哈被狗咬得住院了,立刻就给我甩了一句:“丫终于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挂了电话后,科科就跑了过来。看到趴在床上的老哈,上前就狠命拍了一下老哈的屁股,疼得老哈一下子就从病床上悬浮了起来,上海的磁悬浮列车也不过如此而已,只不过磁悬浮列车不会和床发生车祸罢了。但老哈就不行了,悬浮了一下后立刻就发生了撞床事故。老哈倒没什么事,但床就不行了,无力的晃了两下外加一声呻吟后就散架了。

  科科一看床散架了,立刻指着还没爬起来的老哈大声骂道:“你丫吃性药啦,看看你把床糟蹋的,以后谁还敢陪你睡啊?”

  本来床倒下去的声音已经惊动了医护人员,他这一喊立马就有两名医护人员冲了进来,不对,是三个。起先冲进来的两个训练有素的站在了门的两边,第三个医护人员上前就提溜起了正在努力爬得老哈,指着老哈的脑袋冲着我和科科就喊:“你们的同伴已在我的控制之下,如果想让他活命的话,就赔我们床钱。”

  “老大,你搞错了,你的手里没有枪。”科科向前走了两步说道。

  “不要乱动,再动我毙了他。”

  丫还真以为他手里有枪呢!

  “你先放了他,我们再赔你钱。”我说道。

  “你当我傻逼啊,放了他,你们还会赔钱吗?”医头说道。

  “俺们农村人说一不二。”科科说道。

  “我们城里人从不相信别人说得话。”医头说道。

  这下我和科科都傻了,遇到一个不相信别人话的人,这不对牛弹琴吗?

  “快点,把钱掏出来。”说着医头向站在门两边的同党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医护人员已向我们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搜我们的身。

  “干吗呀,打劫啊?”说着科科摆出了一个黄飞鸿的姿势,嘴里还“哦,哦”的怪叫了两声。

  医头一看科科的阵势,立刻大声命令道:“不要乱动,别忘了你的同伴在我手里。”然后丫提溜着老哈的那只手还夸张地抖了抖。

  老哈那叫一个惨,本来黑黑的脸现在已憋得通红,挥舞着两个胳膊,踢着两条腿,正在努力地挣扎。

  我和科科一看这情形可不行,再这样下去老哈真要挂了。

  “快点,弃械投降。”说着医头又抖了抖提溜在手里的老哈。

  “老大你别抖了,再抖他真要挂了。”我指着他手里的老哈说道。

  医头看了看手里的老哈,也觉得老哈呼吸有点不正常,于是就松了松老哈。老哈喘了一口气后,挥舞着胳膊一巴掌就向医头的脑袋盖了下来。医头没想到老哈还有反抗的能力,一时疏忽却给了老哈得手的机会。现在医头已被老哈盖得捂着脑袋滚到了旁边。那两个医护人员本想上前援救他们头头的,但我和科科已将他们拦了下来。

  医头蹲在地上,捂着个脑袋,抬头看了看老哈问道:“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俺是打篮球的。”老哈得意地说道。

  “打篮球的就了不起了。”

  “谁,谁在说话?”老哈惊慌着说道。

  这时门口又走进了一个人,穿着个白大褂腆着个大肚子,满脸的络腮胡,外加两米高的身高,手里还提了把手术刀。不知道科科他老爸来了后会不会砍了他。

  “我靠,杀猪的,你走错地儿了吧,这里是医院,不是猪圈。”科科指着大胡子骂道。

  大胡子扇风的耳朵像是没听到科科的话,径直向老哈走去。科科走上前去拦他,却被他一巴掌给盖得趴在了地上。本来我还想着如果科科拦他不住,我再上前拦他一下,意思意思,但现在一看这情形,还是算了吧,我上去还不够人塞牙缝的。

  老哈一看大胡子是冲着他来的,立马举起了双手,恐惧地说道:“你不要过来,我投降,我投降。”

  完了,丫真丢人,我还想过要上去拦拦他,但这小子想都不想就投降了。

  大胡子阴着脸笑道:“投降了,那就赔钱吧。”

  “不是,你看你那床我给你修修行不行啊?”老哈陪着笑说道。

  “不行。”大胡子瞪着俩鸡蛋眼说道。

  “真的不行?”老哈又试探性的问道。

  “不行。”

  “你看人别的床都是铁做的,就我这床是木头做的,而且里面来爬满了螨虫,你这不是坑我吗?”老哈说道。

  “别那么多废话,快点赔钱。”说着大胡子使了一招猛牛青龙斩,老哈的头发就掉下了两根。

  “多……多少钱?”老哈流着冷汗哆嗦着说道。

  大胡子把玩着手中的手术刀头也不抬的说道:“不多,二百块钱就行了。”

  “大叔,一百块钱行不行啊?”老哈已开始套近乎了。

  “不行。”

  “那一百五,一百五该行了吧?”老哈继续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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