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
想起岩,就想起那冬日里飘飞的大雪。
在上高中的时候,岩是我同学,并且同班兼同桌。
我们在上初中的时候便已相识了。机缘巧合又考了同一所高中。也因此便默契地申请为同桌,并肩而坐。
还记得初识他时,对他没什么好感。皮肤生得黝黑,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
但因酒窝形状太大,漾到了整张脸。让我看了不舒服。加上他个子矫小,只到我
的肩膀。这便加深了我欺负他的欲望。身为班委的我,刁蛮,跋扈,嚣张已成习
惯,对于看不顺的人——他。便经常受虐于我的“魔爪”之下。
高中开学的第一天,我拖着笨重的行礼寻找宿舍。却无意间望到了那张熟悉却又让我觉得厌恶的脸——岩。此时他已长得很高大。看到他时,因担心他乘机报复则想绕道而行。谁知他不计前嫌,不但帮我把行礼送到楼上,还代我到处奔走,领取校用的一切日常用品。忙完已过晌午。为了感谢他,也为了道歉我过去所有失礼这处,便决定请他吃饭。依稀地记得他的笑,如多年前初识一样,但那一刻却觉得如此灿烂,如阳光般亲近,温暖。
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们便熟识起来。每天在上晚自习之前,坐在二楼教室走廊的窗前,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一面说一面笑。非要等老师来干涉了,才肯乖乖地回教室做功课。在做功课的间隙还不忘小声地唠着嗑。
后来因为他身高体壮,打饭时与人潮拥挤尖锋相对的艰难任务光荣地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双手抱拳表示义不容辞。定不负我意。用最快速度打到饭,送到我面前。吃罢饭后,我则装可怜兮兮样,双手托腮地道着“苦肠”。说我体弱多病,抵抗力差,冬天碰一点冷水就会患感冒,生病……话音未落,他便“识相”地拍着胸脯说:餐具的清洁任务以后全包他身上。我则感激涕淋,激动万分地说谢谢。其实我哪有这么弱,只不过因为自己懒而打的如意算盘。这点“阴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纵着我而已。
那个时候,有些同学已经在交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然而,在我和岩之间,却是一种很清朗的友情。对外介绍时,总说堂兄,堂妹。并且我还做他的信使,帮他送信给喜欢的女孩儿。所以校内师生更回坚信我们是堂兄妹的“事实”。
我没有哥哥,姐姐。那种被呵护的感觉无处找寻。有了他,倒觉得温馨不少。“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有这样的一个朋友,我深深地感受着这种恩赐,赐于我一份这样难得的纯真的友情。
再后来因为某些事,我转学了。还记得分别的那天,天空蓝的几乎透明,清澈干净的没有一缕游云。有和煦的风柔柔地从我们中间吹过。他送我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我们没有离别的泪水,只是相视笑着,相互诉着理想,抱负。最后相互祝福着,并约好要常常写信。
但是,两个人分别了之后,并没有交换过任何的讯息,我终于知道了他的讯息是在翌年的冬天。
那天,天空雾霭霭的,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同学聚会上,有人说他不在了。是年三十的晚上,疾病猝死的。刚听到时,并没有会过意来,以为他们开玩笑。然后,在刹那之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对我来说,一直还是那样年轻美好的一个生命啊!那朝朝暮暮的音容笑貌,清晰的仿佛是在昨天。这样的结局如何能令人置信呢?
“岩,岩,”我在心里不断地轻轻呼唤着这个名字。在这个时候,窗外的雪仿佛下的越来越大了,在恍惚的瞬间里,我听任热泪奔流而下。
临走时,我在同学录上执笔写下冰心的句字:残花缀在繁枝上,鸟儿飞去了,撒得落红满地——生命也是这般的一瞥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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