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友

作者: 任阳辉 完成状态:已完结

麻友

  “嘟嘟嘟噹,嘟嘟嘟噹”,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温丽贞从睡梦中惊醒。

  温姐侧身看看表,午后一点。嘀咕道:“讨厌!”然后按了收听键,将手机拿到耳边,问道:“谁呀?”对方道:“起来阿尿,嘻嘻。”

  温姐搓揉着睡眼,深深打出一个呵欠,挖苦道:“想偷人,天还没黑,打什么电话?”对方笑道:“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睡!三缺一,快点上班。”

  温姐双脚脚板踝骨相互擦磨几下,拖长声音,缓缓说道:“昨晚打麻将凌晨两点收工,三点才睡,还没睡醒呢,吵死人了。”对方嘻嘻一笑,又道:“是偷人偷到三点罢?”

  温姐左掌猛拍床铺,啐骂道:“坏婆娘,不给你讲了。”对方催道:“我、沐姐、马姐三人已到《红宝石》茶楼,只等你了。我们今天想砍你一刀,快点。”

  温姐挖了挖鼻息肉,喝道:“知道了,我吃点东西就来。”洗了脸,穿上出门衣装,略施脂粉,顷刻停当。又拉开冰箱大门,想找点吃的,可里面什么也没有。于是下搂,在小饭馆叫份肉片豆腐菜汤,只吞了一半进肚,便马不停蹄地上了出租车。

  《红宝石》茶搂有一间大厅,六个雅室,大厅天花板上挂满了小红灯笼很是耀眼。

  温姐旋风似地跨进茶楼,老板娘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忙道:“温姐,五号。”

  温姐推门入室,骂道:“三个骚女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三人齐道:“等死你了,坐下,开工。”

  四个女人虽都半老徐娘,但经过精心美容后,个个风韵尤存。

  温姐身材修长,秀发逾臀,细眼隆鼻,粉脸浑圆酷似皓月东升;香姐柳眉鱼眼,瓜子脸型,小巧玲珑恰似何阳桃花;沐姐方脸凤瞳,朱唇皓齿,飘飘洒洒,一派江南秀色;马姐脸盘都丽,目如秋水,粉面桃腮,身材高挑,尤如女营将官。几个娘们各具特色,可以推想她们当姑娘都是美人坯子。

  大家也不多说,掷骰子定了方位。温姐大叫道:“立法。”香姐道:“四川麻将,血战到底,十元,八十封顶,下雨,可飘。”沐姐争道:“二十,不飘。”马姐道:“大家是朋友,打小一点,十元,不飘,不下雨。”温姐朗声道:“二十,不飘,不下雨,就这么定了。开工。”

  四人搓起牌来,温姐打了张牌,叫道:“三筒。”香姐扑哧一笑,嘻皮应道:“想不到,温姐也有三洞。”温姐伸出左掌,模样欲打,佯嗔道:“臭婆娘,你没有。”沐姐嘻嘻嗫嚅道:“今天,你们要打骚麻将,是吧?”甩出张牌来,叫道:“鸡儿。”马姐伸手按住幺鸡,忙道:“大家别慌,我看看碰不碰。”三人催道:“五十岁女人,快吃,再不吃没了。”马姐用手半遮嘴唇,笑眯眯道:“打麻将,你们这些女人好怪。”三人又齐道:“你不怪?人不怪没后代,你儿不是你生的。”

  四人一阵玩笑后又继续打牌,沐姐开出个四筒,温姐喜道:“我杠。”往摸牌的手吹口气,铿锵念道:“杠上一朵花。”沐姐讥笑道:“四十五,该杠上一个妈才对。”大家哈哈大笑。一下午,四个女人什么手枪、叉叉裤、两根、乳房、大洞一阵乱叫,很是开心。

  晚上八点,大家商量如何吃饭。马姐点钱后惊叫道:“天啦,我输了五百多。”说着拍打自己摸牌那只手,骂道:“臭手,该打。”沐姐忙取笑道:“先别打,吃饭时,我帮你去厨房拿把刀。”大家又是哈哈放声大笑。

  打开雅间门,香姐望见大厅里坐着一位她认识的男人,忙过去打个招呼。香姐道:“张厂长,今天有空打牌,输了还是赢了?”张道:“一下午,没什么输赢,混时间。”

  温姐见那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宽皮大脸,肩宽腰圆,心里暗生喜欢。忙凑近香姐身旁,低声问道:“什么时间网上的,我们怎么一点不知!”

  香姐耳烧面热,解释道:“是破产前,我们针织厂分管供销的副厂长,我和他没关系。你想上?嘿嘿。”温姐又道:“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叫他同我们一起吃火锅。”香姐急问张道:“张厂长,吃饭没有?没吃我们一起吃。”张笑道:“我在等朋友,你们去吃,谢谢。”温姐忙道:“你是香姐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大家一起吃,好吗?”

  张不好再推辞,便和大家下搂,打了的士,来到《老妈》火锅店。火锅店座无虚席,热闹如同过节,大家候得半个钟头,才搜觅到一张空桌。

  温姐紧挨张坐下,不停给张挟菜,大献殷勤。张谢道:“温姐,别只是给我挟菜,你也吃,我对火锅没什么兴趣。”温姐忙献媚道:“张厂长,改天我请你到我家做客,我亲自下厨,为你炒几个拿手菜。吃过的人都称好吃得不得了。”张笑道:“好,一定来。”

  菜到一半,温姐提议道:“吃完饭,我们去唱歌,一整天打麻将,也没意思。”其他女人心领神会,齐声附和道:“唱歌好啊!”

  吃完火锅,温姐抢着买了单。接着去了《朋友》卡拉OK厅。

  温姐带头唱首《只为你》后,主动请张跳舞。在暗淡灯光下,先将小肚贴上去,张没反应,又将酥胸也送了上去。温情道:“张厂长,老婆对你好不好?”张道:“一般。”两人搓到墙边,倒折回来。温姐又道:“老婆漂不漂亮?”张道:“一般。”

  温姐搂张穿几个小花,续道:“我和上大学儿子到商店买时装,别人都说我是我儿子的姐,我说是他妈,别人都不相信。”温姐显得有点得意洋洋。张嘻嘻一笑,也道:“我也看不出你儿子已上大学。”

  温姐随着音乐节拍,摆动臀部,让酥胸给张一阵按摩,续道:“我离婚已十多年,在市区买了套一百五拾平米的商品房,晚上一人住,还真有点害怕。”张道:“唱完歌,我送你回去。”温姐乐得心花怒放,有点情不自禁。于是哼起小曲:“我是西山织布女,你是东山放牛郎。”两人都会心地笑了。

  晚上十二点,大家玩得尽兴,张叫的士送温姐回家。车到门口。温姐道:“上搂坐一会。”张道:“太晚了!方不方便?”温姐眉开眼笑,急道:“方便。怕我吃了你。”张笑了,下车跟着温姐拾阶上搂。

  进门,温姐沏茶,冲咖啡,削水果,忙个不停。张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埋头喝水,不时又东张西望,打量温姐客厅装饰。客厅约四十平米,铺有淡紫色地板砖。一台二十九英寸《长虹》彩电置放对面墙中央,供放机、影碟机、音箱等配套齐全。顶蓬中央有一盏大圆盘彩灯,双人皮沙发两旁放着塑料盆景,后墙上挂有一幅彩印欧洲风景油画。整个装修很是平常。暗想:“钱可能都花在麻将和火锅上了。”

  温姐背向张解开两粒胸扣,撒出半边夕阳,转面袅娜走到张的身旁,臀位晃动缓缓下坠,和张促膝而坐,情意绵绵道:“张哥啊,我这一辈子什么都好,唯有感情一事很失意!”揩揩张肩,双手捧起茶水,恭敬地递与张,蚊声道:“我们进卧室好吗?时间不早了!”

  张应声而起,随温姐进去。睡房里一张三米宽三米长特大红木床映入眼帘,张惊得呆如木鸡。这一惊非同小可,想到自家卧床宽一米五长两米,此床将近大了一倍。温姐见张脸上露出好奇惊惧之色,立马炫耀道:“床是成都订做的,床上用品购于《罗莱》,还不错吧?”张奇道:“真乃妙不可言!”

  两人不必多说,抱成一团,满床翻滚,正欲亲热,手机玲响。张满脸怒气,爬到床边,收话后吼道:“我正在打麻将,马上就回来。”说罢关闭手机,放马过去。温姐摇曳身体紧紧迎合,穷奢极欲,哎呀乱叫不停。不久,张重拳出击,一阵翻江倒海之后,便是偃旗息鼓,风平浪静。温姐催道:“快回去!晚了老婆要罚跪。”张只是笑,匆匆离去。

  第二天,四个女人仍约在《红宝石》茶楼打牌。马姐迟迟未到,三个女人喝茶聊天等她。沐姐道:“我告诉你们一个特大怪闻,某省中国银行分行,行长和所有职工团结起来做假帐,四年谎报贷款四十多亿人民币。可能他们觉察到什么风声不对劲,头天还在正常上班,第二天,全行上下包括守门人在内,逃得一个不剩,甚至所有家属也不知去向。你们说怪不怪?”

  沐姐抿了口茶,续道:“一个分行起码有七八十人,这七八十人四年内,没一人告密,你们说,这行长厉不厉害?”温姐奇道:“这么多人能躲到哪,会不会全部跑出国了?”沐姐点头称是,道:“很有可能。”

  沐姐一讲完,香姐又道:“你们可能认识市医院护士小何。上个月她生日,来很多朋友为她贺生,吃完饭又去唱歌。一个男人争着买单,他老公吃醋,当着众人面,一杯茶水泼了小何一脸。你们说她老公过不过分?”

  温姐脸露鄙夷之色,瘪瘪嘴,道:“这种男人,我呸,抬起一脚。”香姐啜茶后又道:“这还没完,昨天,他男人喝醉酒,上市医院财务室闹事,把单位微机也掀砸了。”

  温姐哦呀大叫,愤怒已极,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搁,浪溢出许多茶水。骂道:“天啦,疯子。找上这种男人真倒霉。”

  香姐又道:“小何实在忍无可忍,要和她男人离婚,东西都搬出来了。她男人酒醒后,也觉得对不起小何,流着泪告诉小何:‘他的门永远为她敞开。’小何现在很矛盾,最后离不离还难说,这件事你们知道就行,千万别在外处讲。”

  温姐听到此处有些伤感,叹道:“只要两人相爱,最好别离婚。像我,离婚十几年,现在还是寡人一个。”

  大家休息了一会,温姐道:“《兄妹》美容院打电话给我,说广州过来个美容师,技术好得很,你们去不去试试?”沐姐忙道:“算了,没那么神,不然世上怎会有老女人。”

  温姐知道沐姐有意讥讽取乐自己,骂道:“呸。”忽然,门吱的打开,老板娘伸头笑眯眯道:“马姐为何这么久还不来,干脆我介绍天然气公司小唐和你们打牌。”三人齐道:“好啊!”

  四人开始打麻将,温姐眼睛不停瞅瞟小唐。这小唐虽谈不上什么美少年,但人年轻,对她还是有很大吸引力。故作羞态道:“小唐,我羡慕你们二十岁年轻人不得了。”

  香姐笑得合不拢嘴,嘀咕道:“听说美国有一种美容技术,可以买一张年轻人屁股上的皮,换在自己脸上。”大家一笑,温姐有点脸红,骂道:“臭姐,你她妈的。”

  打了几圈,温姐又道:“明天我要去染发,你们去不去?别人都说我头发染出后比电视上广告小姐秀发还美。”香姐搭讪笑道:“可别忘记染小妹的头发。”

  温姐气得瞪眼,又骂道:“天哪!有年轻人小唐在,你们老婆娘乱讲,别把他带坏了。”小唐笑道:“我已结婚,你们随便讲,百无禁忌。”

  温姐听小唐这么一讲,很是安慰。心想:“如果花点功夫,这条小鱼说不定能捉到手。”每次和牌后,歪头去看小唐的牌,帮他出些主意。

  小唐活泼幽默,笑道:“不知谁,在我手机上发了些二流打油诗,可不可以念给你们听?”温姐欣喜若狂,忙道:“来得。”

  小唐虚咳一声,诵道:“我是胖,做爱有力量;我是瘦,做爱有节奏;我是高,做爱不弯腰;我是矮,做爱会抓奶;我是老,弟弟长得好;我是小,做爱有技巧。”三位老姐捧腹大笑,眼泪鼻涕直流。

  温姐问:“就这一则。”小唐得意洋洋,道:“多得很,再来一首精彩的:以前接吻嘴对嘴,两情相悦永无悔。现在互抱对方腿,卿卿我我不后悔;男人咬住无牙的嘴,女人含住中间的腿,口干无须水润嘴,互相痛饮对方的水。”大家又是大笑。

  温姐道:“继续,看你小唐有多怪。”小唐笑道:“好吧。不过猴戏只能唱三遍,最后—次。”顿一顿,念道:“如今贫富不平均,真是越想越伤心,趁着现在还年轻,赶快做鸭去淘金,服务对象老中青,不卖感情只卖精,如果顾客像猩猩,最多做爱闭眼睛!”

  温姐听了小唐笑话后,骂道:“我她妈的,手机上每天要收七、八条吹我中了大奖的狗屁短信息,偏偏没有你刚才所讲的那些趣事。”

  晚上八点,大家抽出四十元钱,叫搂下小饭店送来晚饭。温姐帮小唐盛饭,不停往小唐碗里挟菜,柔声道:“菜好不好吃?”小唐道:“不好吃。”温姐忙道:“楼下饭店味道一直不好,改天你到我家,我炒几个拿手菜给你吃,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得不得了。”小唐没吱声。温姐眼波欲流,又道:“一下午,我见你手气不好,担心你得不得了。”说着,凑身过去,低声道:“输了多少?”小唐道:“五百整。”温姐柔声细语:“我赢了一点,等晚上打完了,你输多少,我补多少给你。”

  吃完饭,大家接着打牌。十二点,温姐称有事收早工,又称和小唐顺路,两人钻进一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王哥是自来水厂工程师,离婚后在家闲得无聊,有时也来《红宝石》茶楼打麻将。这天和温姐、沐姐、香姐凑好一桌,大家边打边自我介绍。

  牌到一圈,温姐道:“王哥,你夫人在什么单位工作?”王哥应道:“早离婚了。”温姐叹气道:“王哥,你离什么婚,两口子有误会可慢慢化解。别人说:‘情人是新的爽,老婆还是旧的好。’”王哥天生内向,不愿讲出和妻子分手的真实原因,只是吱唔而已。

  晚上,温姐请大家吃火锅,一股劲给王哥挟菜,关怀无微不至。温姐问:“喜不喜欢吃火锅?”王答道:“我吃辣椒不行,不太喜欢火锅。”温姐忙道:“改天到我家做客,我炒几个拿手菜出来,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得不得了。”

  吃完饭,大家去唱歌跳舞。舞池里,温姐脚步轻快,王哥行云流水。不久,两个同病相怜的男女越搂越紧。

  当晚,温姐邀王哥到她家小坐,日光灯下,温姐两只小眼睛周围波浪起伏,蛛网密布,吓了王哥一跳。心想:“真是远看一朵花,近看豆腐渣。”温姐在屋里穿梭,举止轻盈,却掩盖不住老态龙钟。 不过,毕竟是干柴遇烈火,两人的嘴唇很快贴在一起。

  头一月,温姐、王哥足不出户,谢绝朋友一切约会,天天绞成一体,小雨、大雨不停,感情燃烧得很美。

  一天, 两人躺在床上休息,王哥问温姐:“你为啥离婚?”温姐有些伤感,讲道:“我和老公是上山下乡认识的,因为他父亲是右派,我父亲是南下干部,革命家庭,所以,我全家都反对。但老公对我很好,我俩真心相爱,我拗着家人和他谈恋爱,后来他到化纤厂参加工作,我考上财校。财校毕业,我俩结了婚,新婚那晚我痛得哭了好几回,一年后,我们有了小孩,小孩五岁时,我老公升为化纤厂副厂长。”

  大家停了会,王哥又问道:“你说了一堆,还没讲为什么离的婚?”温姐又讲道:“我老公什么都好,就是不体贴人。”王哥道:“哦,这么离的婚!原来如此。”

  温姐喝口水,又继续讲道:“我老公有个弟弟没分到房子,和我们住在一起。有时,他哥出差,我在家里给他弟弟煮饭,累死我了……!这年头,男人在外养小老婆,养得越多,别人反说越能干;可女人出一点轨,社会上说三道四,叫你活不了人。哎,这世道男女真不公平!”

  温姐下床给王哥倒杯水,又讲道:“法院签字那天,我们两人哭得如泪人,可我万万没想到,那二流子离婚不到一月便 结了婚。又过一月,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我老公喝得烂醉如泥,冲进我单身宿舍房间,跪在我面前哭泣,他说:‘这世上他最爱的人仍是我。’我想赶他走,可外面雷电交加,又不忍心。”说到此,温姐眼眶充满泪水,房间顿时沉静下来。

  过了良久,王哥奇道:“你又没上班,那来的钱天天打麻将,中了六合彩?”

  温姐喜形于色,道:“我老公体制改革升为正厂长,又和朋友做期货生意,第一年赚了两百多万,料想不到,第二年却亏得蚀本。他知道我有套珍稀邮票值二十多万,向我借,并作为他公司的股份。别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二话没说就把邮票给了他。上天有眼,一年后,公司盈利八百多万。现在我老公到省城签重要合同,每次偕我同往,逢人便讲:‘他最爱的女人是我。’我有事去公司,骂我老公身边那妖精,那妖精不敢还口;打那妖精,她不敢还手。”

  这时,温姐脸上终于露出微笑,哼起宋祖英的歌:“改革开放,咱们富起来…。”

  温姐手痒得很,联络好 要去《红宝石》打麻将,叫王哥陪她。王哥不想去。温姐气道:“两口子天天不在一起,算什么两口子。”王哥不想和她争吵,只好同往,没精打采坐着观战,心里老大磨皮擦痒,不是滋味。

  麻将桌上,温姐新识《焦点》歌厅小刘。小刘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双眉倒竖,好似一座铁塔。温姐如鱼得水,明眸含情,满脸堆欢,心旌大荡,娇声道:“小刘,我妈也姓刘,本是一家。今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我告诉你,你温姐炒得一手好菜,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得不得了。”

  王哥神色有些尴尬,但心念电转:“温姐又不是自己老婆,随她去罢。”主动让位,坐在沐姐身旁。温姐可没这涵养,指桑骂槐,尖酸刻薄道:“把眼睛闭上行不行?不行的话,两个山字叠起也可以。”

  王哥第一次尝到泼妇的滋味,脸色印红,咳嗽两声,喷嚏惊天动地。麻将一圈,温姐正色道:“王哥,今晚我们打麻可能散工很晚,你回自家宿舍去睡好了。”此话正合王意。王哥早已老大没趣,给大家道晚安,匆匆遁去。

  第二天,温姐打电话CALL王哥吃火锅。王哥心中叫苦:“朋友归朋友,可别绕乱温姐的正常生活秩序。”灵机一动,谎称胃不舒服,婉言谢绝,不想去。 温姐却在电话里谆谆劝告:“王哥,你几十岁人,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这年头,面子值几个钱,有钱便是大哥。快来,多认识些人,好。”

  王哥纳闷:“认识朋友越多越好不假,有道是:‘朋友多了好走路。’可是,如结交的是堆情敌,真得不偿失,大大的不划算。”只这么一想,还是硬着头皮去到火锅店。

  火锅桌上,王哥认识了印刷厂李厂长。温姐殷勤给李厂长、王哥挟菜,嘴里叨道:“李厂长,改天到我家做客,我炒几个拿手菜出来你尝,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得不得了。”温姐手机见人便响,王哥不知所措。

  王哥请单位同事吃饭,邀温姐作陪。桌上坐有三位妙龄姑娘,温姐脸上倏地染上菜色。王哥帮故娘们挟菜,她便怒目圆睁,有时还风言讥语:“王哥啊,想不到你单位有这么多漂亮女孩,你真有福气!”后又板起老脸来,无所顾忌道:“我从不管王哥,他知道我无所谓。”差点让王哥下不了台。

  晚上,温姐抱住王哥,柔声道:“我喜欢你,你属于我一人。”此言一出,王哥全身抽搐痉挛,心头烦恶,便欲呕吐,暗思:“哇,我的妈!土老财也想做武圣皇,什么世道?”

  两人渐渐同床异梦。一晚,王哥彻夜难眠。寻思:“继续和温姐谈情说爱,自己将淌多角恋爱的浑水,终日如芒刺在背。太烦,太没意思;立刻和温姐分道扬镳,她又那么热情大方,对人诚实,干事利落,床上风情万千,是位难得的好情人。真难觅,真如吃热带吻嘴鱼,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就在王哥徘徊犹豫之际,忽想起一句古训:“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到了不如没偷到。”顿然醒悟,朋友走得太近为必是件好事,决意和温姐分手。

  温姐打了几天电话,都没找到王哥,心知王哥去心已定,叹道:“茫茫四海人无数,那个男儿是丈夫。”瞥见王哥送自己的香水,更是触景生情,老泪横流,怄气长叹道:“哎!这一辈子只有做二姨的命。”没多久,转悲为怒,虚吐一口唾沫,喃喃骂道:“我呸!宁作富人妾,不为穷人妻。”温姐性格外向,刚烈不羁,骂过后仍未解气,又河东狮吼起来:“为什么男人可以同时拥有几个女人,女人就不可以一并爱几个男人。天啦!你没长眼睛?”

  麻将桌上,温姐认识了棉纺厂机修工小郑,温姐道:“小郑,改天到我家里做客,温姐炒几个拿手菜给你尝,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得不得了。”

  王哥有时独处一人,偶尔想到温姐,心里只是涌出些淡淡的回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悟出—点道理:一夜情,尤如天边飘忽的—丝残云,一瞬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来了不必喜,去了不必憾。千万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一些人羡慕西方性自由的生活方式,当这颗火碳落在自己脚背上时,又承受不了它带来的心灵上的痛楚和生活的灾难,只不过是把虚幻当成现实,叶公好龙而已。

  行将搁笔时,不禁要问:这人世间 情为何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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