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这么一说,依琳心中更不是滋味,伏在床边便“嘤嘤”哭了起来,而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依琳哭累了,便沉沉睡了过去。小心地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深深地昂了她一眼,然后我才到旁屋的长椅上盘膝开始运功疗伤。
当我将“焚天心法”运行三十六个大周天之后,身上的伤也已经好了八九成了。而我一睁开眼时,却发现屋内早已挤进了一堆人,其中依琳和欧阳秀两人的神情却是十分古怪。
原来早上当依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我的床上,不经又羞又恼,脑中一下子闪过无数个念头,而此时欧阳秀正好进屋,看到床上的依琳便认为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便开口骂了依琳两句。吵骂声将其他人都引了过来,而当有人发现旁屋内正运功疗伤的我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一场误会。
我活动了筋骨,便向一脸奇怪表情的欧阳秀问道:“欧阳叔叔,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啦,是不是眉公堡出了什么问题?”“哦,没什么,你的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欧阳秀立刻反应过来,又一脸关切地反问道。
“我昨天晚上运了一整晚的功来疗伤,现在已经基本上好了,我们今天就起程去眉公堡吧,好不好?”说着,我便将身上的绷带拆了下来,低头望了一眼,那些伤口此时已经结痂了。
欧阳秀本想说些什么,可当他一见到我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便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了我一眼,沉思了一下,然后想身后的一名随从吩咐道:“通知下去,计划有变,所有人用过早点后立即起程。”“是。”那随从愣了一会,然后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看着众人好奇的表情和欧阳秀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知道他们心中充满了疑问,于是轻轻一笑,解释道:“欧阳叔叔,其实你们也不用奇怪,这疗伤的功法也是师傅所传授的,可由于我还未能熟练运用,所以花了一整晚才使这点小伤痊愈。”
听了我的话,所有人多才明白过来,同时也十分惋惜这样的世外高人竟然去世了。
吃过早点,简单梳洗了一番,便随着欧阳秀一行人向眉公堡进发。然而这一路上,大家都没说什么话,因为我正担心雪菱的安危,再又想起张伯夫妇的死状,使我在不知不觉中透出一股杀气,从而众人也不敢直接找我谈话。
直到第六天傍晚,我们一行人终于进入了眉公堡的势力范围,当我们准备进入一个规模不大的城镇休息的时候,却发现有群人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那群人领头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英俊男子,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多号人。那男子一见到我们,便露出灿烂地笑容,下马拱手道:“欧阳叔叔,少天知道您到来,所以特意在此迎接,家父已经早一天到了,现在正在悦来客栈休息,想必您也累了吧,我们先回客栈吧!”
欧阳秀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应声道:“少天,没想到你还特意跑过来接我们,还真难得你有这个心。”“云公子。”这时,依琳也打招呼道。
云少天一见到依琳,更是欣喜万分,也开口道:“依琳,你以后叫我少天好了,叫云公子怪生疏的。”依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低头时眼睛偷偷瞄了我一下,然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而云少天此时也才注意到我,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欧阳叔叔,不知您身边的这位少侠是谁呢?”“梁岳。”欧阳秀还未开口,我便冷冷地回答道。因为在我认为,以前的龙琪已经死了,而此时的我就是梁岳,心里也只有雪菱一个人而已,对于其他的,我也不在乎了。
大概是我的口气不好,所以惹恼了云门的人,一个手持玉箫的中年人上前讥讽道:“欧阳庄主还真有雅兴啊,出门还不忘带上个乐师,想来无聊的时候听听亲也蛮不错的嘛。”
“哼,彼此彼此,我是弹琴的,你是吹箫的,大家都是同行啊!”未等欧阳秀开口,我便应声道。而欧阳秀此时早已黑着脸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那中年人闻言,双目怒瞪着我,口中还阴声道:“是啊,那我们也该好好交流交流。”说完,便闪身来到我的面前,右手暗运内劲后拍拍我的肩膀。
而我也早已将“焚天心法”运足护体,当那中年人的手拍在我肩膀上的时候,他那股阴柔的内劲还未发出,便被我体内的真气反震回他的体内,从而还不小心封住了他的任督二脉。
“哇”地一声,那中年人被反震了出去,脸上一阵苍白,接着又吐了一口血。众人见状,又用一种复杂地眼神望着我。可就在此时,那中年人一运内力,却发现不对,失声道:“怎么可能,我的内力┈┈”“废了。”我冷冷地接了句。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最后,还是云少天发话了,“是门人不自量力,所以这是自食恶果,没想到欧阳叔叔身边还有如此厉害的人在,今天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小孩子不知轻重,伤了云门的人,我在这里只好说声抱歉了。”欧阳秀苦笑道。而我则走到他的面前,问道:“欧阳叔叔,不知我们何时可以去眉公堡?”
“琪,呃,岳儿,你别那么心急,明天我们就可以去了,到时会找到你要找的人的。”欧阳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这时,云少天也凑了过来,说道:“欧阳叔叔,不如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吧!”
“好,那就先回客栈再说。”然后,欧阳秀又翻身上马,在云少天的带领下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入夜,由于心里牵挂着雪菱所以根本没有一丝睡意。于是便漫步到后院,可是却又碰上了欧阳秀。落坐于院中石桌旁,欧阳秀还是先开口道:“琪儿,今天你怎么说自己叫什么梁岳呢?”
“欧阳叔叔,其实依琳和云少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而且不瞒你说,我要找的那个人正是我现在喜欢的人,她叫韩雪菱,是师傅带大的,而梁岳这个名字也是师傅给我新取的,在她去世前已经将雪菱托付给我了,所以名义上她也就是我的未婚妻。
当我刚恢复记忆的时候,真的不知该怎么跟您说,不过现在依琳也有了归宿,这也使我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所以我想用梁岳这个身份生活下去,就当龙琪已经在一年前的那场灭门惨案中死去了吧!
欧阳叔叔,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您也早些休息吧!“说完,我向欧阳秀点了点头,然后便起身回屋休息去了。
过了许久,欧阳秀抬头望着半空的明月,叹道:“月是圆了,可已非昔日的圆月了。”
次日,一行人终于进入了眉公堡,刚入堡不久,便已经见到了其他几个门派的人,打了招呼后,便向大厅方向走去。可是当我正准备进大厅时,一个熟悉地身影却从我前面走过,然后又绕进了一旁的园子。心中不由一震,因为那身影正是我日思夜想的雪菱,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也跟着进了那园子。
园子内只有一条道路,当转了几个弯后,便来到了眉公堡的花园。一眼望去,只见那身着白衣的熟悉身影正在替那些花浇水,而当她抬去头的时候,我更是激动不已,失声叫道:“雪菱。”
那白衣女子听到叫声不由得全身一震,转过头来看着我,可让我奇怪的是那白衣女子的眼神里只有好奇和茫然,似乎她从来没见过我一般。就在我慌神的时候,白衣女子开口道:“你是谁,怎么会到这后花园来,还有刚刚你是在叫我吗?”
女声一入耳,我便肯定那女子便是雪菱,可当听完她的话后,我却觉得心里一阵冰寒,口中还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雪菱怎么会不认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你没事吧?”雪菱的声音再次响起。当我一抬头,那白衣女子已经到了我的跟前,可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在那女子的腰间。因为她腰间的竟然是紫星软剑,这使我更加肯定她就是雪菱这个事实,一时高兴竟忘了她不记得我,便像以往那样将她拥入怀中,口中还柔声道:“雪菱,真的是你。”
“啊!”那女子被我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然后尖叫了一声,右手一掌打在我的胸口,飞似地跑开了。毫无防备地中了一掌,顿时血液也似乎要结冰了,于是连忙运足“焚天心法”将冰掌的寒气强压下去,苦笑了一声,自语道:“玄冰掌。”可当我再抬头时,那白衣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正当我感到失落时,欧阳秀却找到了我,见我失魂落魄地样子,不经一皱眉,然后才开口道:“琪儿,个门派的人都到齐了,我们也到大厅去吧,有什么事稍后再说。”说完,也未等我应话,便拉着我回到了大厅内。
回到大厅内,里面已经坐有七十多人了,想必他们都是个门派的人了。而依琳此时正坐在右边的座位上,她身边坐着的当然是云少天,欧阳秀坐在依琳身旁,而我则坐在欧阳秀的另一边。
没过多久,眉公堡主也出现了,当我第一眼看到他时,便觉得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堡主和在座的各派人士打过招呼后,便走到上座,带着一脸虚伪的笑容说道:“在下十分感激各位掌门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在此,我要先替各位介绍一位我新收的义女霞儿,霞儿,还不出来给在座的各位前辈问声好?”
说完,一位着白衣的美貌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而她不是别人,正是我在花园中见到的女子。那被称霞儿的女子走到眉公苞主的身旁,向在座的众人欠了欠身,开口道:“霞儿见过各位前辈。”
不知怎的当那名女子自称霞儿时,我的心里就十分不爽,鬼使神差地就站了起来,脱口道:“雪菱。”“是你。”白衣女子看见我便惊讶道,过了一会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一阵殷红,然后又幽幽道,“你认错人了,我不叫雪菱。”
“哦,是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腰间的紫星软剑是哪来的?”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柔声道。白衣女子愣了一会,然后才怯怯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腰间的是紫星软剑?”
“因为这柄紫星软剑正是我未婚妻的随身配剑,而你也跟她长得十分相象,既然你不是她,所以我便想问这紫星软剑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我直视这那白衣女子的眼睛说道。
那女子听了这话,却满脸茫然和不解地回望了一眼眉公堡主,眉公堡主望着我,客气地问道:“不知少侠名讳,还有师承何处?”“梁岳,至于师承何处嘛,我说出来你也不认识,所以不说也罢。”我冷言道。
话刚说完,在座的各派人士都不免有些不满我说话的口气,所以多少有些指责声,欧阳秀也开口道:“岳儿,不许无礼,在座的都是前辈,还不快回座。”
当我一转身时,却突然想起雪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然后对着白衣女子轻轻一笑,道:“也许这样能使你想起点东西。”说完,我便转身回到欧阳秀的身旁坐下。
刚回到座位,依琳便用一种幽怨地眼神望着我,心里不经一痛,然后忍下心来不去理会她,右手将桌上的食物全都推到地上,然后才缓缓解下背上的玄铁琴置于桌上。
眉公堡主一见我这番举动,脸也一下子阴了下来,而欧阳秀的脸色也十分不佳,在座其他人的表情更是丰富,有的愤怒,还有的好奇,可是场上却无一人出声。
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衣女子,然后便开始弹奏起“琴舞天涯”中的一段——静心。
琴音绵绵,就连我自己也被这琴音所感动,口中不由自主地念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裳不如新,人不如故。”一个悦耳地女声接着念道。
闻言,不由得气息一乱,便立刻停了下来,抬头望去,只见那白衣女子已是杏目带泪,迎着我的目光,那女子才瑟瑟道:“岳哥哥。”听到这久违又亲切地称呼,心情一激动,体内的寒冰真气竟压制不住地发作起来,接着,嘴角边便溢出了一丝血红。
惊呼了一声,雪菱一个闪身来到我的身边,二话没说便运功将我体内的寒冰真气给吸了出去。当最后一丝寒冰真气被吸出的时候,雪菱才安心地吐了口气,然后又略带抱歉地望着我道:“岳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伤你的。”“你终于认得我啦,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我身边了。”说着,我轻轻将雪菱拥入了怀中。
可是气氛似乎有些怪异,抬头一看,大家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望着我们,脸上不经一热,才将雪菱放开。
“霞儿。”眉公堡主开口道。可不想雪菱竟然全身一震,然后用怨恨地眼神盯着眉公堡主,口中怒嗔道:“住口,你就是那群黑衣人的首领,竟然还在我失忆时骗我说是我的救命恩人,哼,要不是当时我体内的化障丹的药力发作,你早就不能站在这里骗人了。”
“骗什么人?”我不解道。见我问话,雪菱才转过头来,口中还气愤道:“岳哥哥,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恶,他看我武功好才放过我一马,而且他竟然还叫我在必要时对在场的人杀无赦。”
闻言,在座众人不经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还是有人发问道:“小姑娘,你说这话可有证据?”“他在你们的酒里都下了毒,不信你可以喝一口试试看有没有毒。”雪菱说道。话刚说完,眉公堡主竟的笑了起来,然后冷下脸来,阴声道:“原本我还打算让各位在不知不觉中死去,可看来是不可能了,不过你们还是会像当初天龙山庄的结局一样。绝杀小队听命,杀无赦!”
话音刚落,便有三百多条身影从黑暗中冲向各派的所在地,可在座的人毕竟都是老江湖了,当看到眉公堡主脸色有变时便暗自做好了准备,所以那些绝杀小队也没捞着什么好处。
双方已然交上手了,可眉公堡主却还站在堂上冷眼旁观。而我此时已经认出他是谁了,一年前就是这所谓的绝杀小队将我天龙山庄杀个措手不及,这灭门之仇今天就要来个了断。我和雪菱交换了个眼色,然后齐齐拔剑向眉公堡主攻去。我们使出了“星羽剑术”竟然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我负责攻击,雪菱则负责防御,而对方却只有一个人,可是竟和我们处于一个微妙地平衡境界。
和雪菱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然而我们之间似乎缺少了些什么东西。当我和雪菱对视了一眼后,才发现我们之间所缺少的东西就是——音律和生命。
挡下了敌人的一记攻击后,我便将青羽软剑交给雪菱,然后一个闪身回到了座位上开始抚琴。雪菱也立刻会意,左手攻,右手防地向眉公堡主攻了过去。琴音引导着雪菱使出了“琴舞天涯”,从而眉公堡主竟一下子处于劣势。雪菱忘我地舞着剑,突然,她手中的紫青双剑发出淡淡地光芒,和我的玄铁琴产生了共鸣。
不自觉地,我便脱口道:“意剑心相随”“琴舞共天涯”雪菱娇喝一声,化作一道白光从眉公堡主的身上穿了过去。“啊!”一个来自地狱的声音回荡在眉公堡的上空,而绝杀小队在听到这声音时,竟不由得愣了一会,可是这一会却成了他们的绝命伤。
当所有人都回望着大厅时,只见大厅中央孤立着一位摇摇欲坠的白衣少女,而地上则躺着一具还有体温的尸体。见状况不妙,我便闪身将雪菱搂在怀中,右手同时搭在她的脉搏上,发现原来只是脱力了,才放下心来。雪菱抬起头来,带着疲惫地笑容说道:“岳哥哥,我好困。”“那你就睡一会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柔声安慰道。
“恩。”应了一声,雪菱便靠在我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收起紫青双剑,背上玄铁琴,将雪菱横抱于胸前,也不理其他人的声音,缓缓走出了眉公堡走得大门。
夕阳西下,断崖边,我正抱这雪菱,静静地望着太阳沉入海平面下。“岳哥哥,你说我们以后去哪好?”雪菱仰起头询问道。而我则溺爱地揉了揉雪菱的秀发,柔声道:“那你喜欢去哪呢?”
“恩,外面还有好多名山大川我没去过,我们不如一起去游遍那些风景名胜,然后再谱写一曲属于我们自己的琴舞天涯,好不好?”雪菱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撒娇道。我当然不会反对,于是应了声“好!”,然后便深深地吻了下去。
在落日余辉地照耀下,我们身后那紫青双剑也泛起淡淡地紫青之气,空气中弥漫着幸福地气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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