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10月,爸爸因为工伤去世,三次高考落榜的辛本诚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就接了爸爸的班,进厂当了一名工人。由于厂子效益不好,他上了一年班就下岗了,由于无事可干,辛本诚不是打牌喝酒,就是对着妈妈大发脾气。妈妈是个农村妇女,她是在丈夫死后,才跟着儿子进城的,看着儿子整天无所事事,她除了流泪着急,毫无办法。
这一天,妈妈出去买菜了,辛本诚一个人在家喝闷酒,他初中的同学冈贵明来了。冈贵明虽然比辛本诚小一岁,可他初中没上满,就混迹于社会,成了一个社会釉子,近年来,他穿着高级西装,吃着山珍海味,过得非常滋润。他见辛本诚在喝闷酒,就对他说:“哥们儿,呆在家里喝闷酒多不舒心呀,走,跟我到外面喝去。”他不管辛本诚答应不答应,拉着他就走。二人来到街上一个漂亮的酒楼,酒足饭饱之后,又去了歌舞厅,然后到一个很隐秘的地方赌博,赢了算他的,输了由冈贵明担这着,一直玩到很晚才回来。
一连几天,冈贵明天天都来叫他。随着二频繁地出入舞厅酒馆和赌场,辛本诚觉得生活太美、太潇洒了,和冈贵明成了生死朋友,经常眠花宿柳夜不归宿,妈妈怎么说他也不听。
这天,冈贵明又把辛本诚请到一家酒楼里,酒过三旬,菜过五味,辛本诚就晕呼起来。这时,冈贵明说:“大哥,我们整天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我们得做点儿事情呀?”
辛本诚已经舌头拌蒜,他在桌子上拍了几下说:“好哇,你我是兄弟,你说干啥,我就干啥,一切听兄弟吩咐……”
冈贵明将嘴压到他的耳朵上,说了他的打算。
听了他的话,辛本诚大吃一惊,压低了声音说:“我家虽然很穷,可都是正正经经的人,我要干那偷鸡摸狗的事,我妈知道了不气死才怪呢。我不干!”
冈贵明说:“我知道你家是正经的人家,兄弟也不让你动手,你只要望望风,有动静了喊叫一声就行了。”
辛本诚坚持道:“给小偷望风跟当小偷有什么区别,同样是违法的,不干,我不干!”
冈贵明脸刷地一变说:“你连这点儿忙都不帮,我们还算什么好兄弟。最近一个多月,我们花了四千多块,我也不赖你,我们一人一半儿,你在明天八点以前还清了,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冈贵明说完,扬长而去。
辛本诚一下子呆了,服务小姐来结帐,二人消费了二百多元,他身无分文,无法付帐,最后打电话到邻居家里,让妈妈借钱把他接了回去。
第二天,妈妈刚刚出门,冈贵明来了,说:“辛本诚,你花我的两千元钱可以还了!”
“我,我没有……”
“没钱,没钱你我吃什么,恩?你在哪里见过有免费的午餐?”冈贵明从腰里拔除一把雪亮的匕首,在手上拍了拍,说,“你没钱,就得跟我们干,不然的话,你就拿你和你妈的命来还吧!”
辛本诚吓呆了,一下子软在椅子上。他终于明白了,冈贵明让他吃喝玩乐,就是拉他下水做贼的,后悔已经晚了。为了自己和妈妈的生命安全,他只好答应加入冈贵明的盗窃集团。开始,冈贵明他们只让他放哨望风,后来见他老实,就让他单独作业。
有一天,辛本诚在北郊一个小区里,从窗户爬进一个住户的家里,翻遍了所有的箱柜,没有找到一分钱,他在大骂穷鬼的时候,发现衣架上的衣服里有个黑色的皮夹,他正要掏出来,却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他吓坏了,抓下衣服,夺门而逃。
辛本诚跑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将皮夹子打开,见皮夹里不但有一沓百元大钞,还有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不由的大喜过望。他抽出信,发现是一张报纸,本想扔掉,却被头条《一个小偷作家的忏悔》的题目吸引住了,就坐在地上看了起来。
文章的大意是:一个青年高考落榜后,外出打工,由于好逸恶劳,结识了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当起了小偷。他第一次做小偷是在一家医院,他在交费处转悠,瞅准了一个农村来的中年男子。由于他扮作医护人员,那些交费的患者家属对他毫无警惕,他很顺利地偷到了八千元钱。有了钱,他们就肥吃海喝,挥霍完了之后,就再去偷盗。后来,他在偷一个作家家的时候,想不到被几个崇拜作家的文学爱好者发现扭住,大家要把他送到派出所,却被作家拦住了。作家问清了他偷盗的原因,给了他二百元,当作家知道他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后,还送给他一些文学工具书籍和名著,并告诉他,如果他想在写作方面努力,他可以帮助他,然后,作家又给他讲了好多做人的道理。从作家家里出来,小偷就去派出所投案了。由于他是自首,认罪态度又好,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在缓刑期间,他拼命地读书,拼命地写作,在作家的帮助和指导下,缓刑期满后,他就有大量的作品发表,第二年就加入了市作协,成了一名作家。有一天,成了作家的“前小偷”在市图书馆翻阅资料,无意中看到省报上四年前刊登的一条消息:说有一位农民到医院给得了脑炎的儿子看病,八千元钱被偷,农民想不开卧轨自杀,而他儿子因无钱及时住院治疗,变成了白痴……
看到此处,作家惊呆了,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作家无比地悔恨自责,悲恨欲绝。为了告慰死者,补慰死者的亲人,作家多方打听,找到那篇新闻稿的作者,从他那里得到农民的地址,送还了被他偷窃的八千元钱,并写信表示了他的愧疚和悔恨,以后每三个月,他就向农民家邮寄一千元,以弥补他对农民一家的伤害。
作家本来想到那农民家里,当面向他的妻子道歉,可他没有勇气,在犹豫痛苦地徘徊折磨中,他终于将那次卑鄙的偷窃行为,写成报告文学发表出来。他不求农民一家原谅他的罪孽,而是希望他们看到自己的文章后,能减轻痛苦,走出悲伤,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看到这里,辛本诚的心颤抖起来,灵魂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一幕活生生的悲剧摆在自己面前,难我还要重蹈覆辙,还要作孽下去吗?
“小伙子,看了那个小偷作家的忏悔,你有什么感想?”辛本诚正想着心事,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按着他的肩膀说。辛本诚吓得一哆嗦,本能地朝起站,可中年人的大手却死死地压着他,他挣扎了几下也难动半分。辛本诚吓坏了,惊恐地看着中年人,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中年人又说:“你一进屋,我就发现了你,本想报警,想到我的过去,就打消了报警的念头。你是自己去自首,还是让我把你押去?”
辛本诚吃惊地问:“你,你就是文中那个小偷作家?”
中年人痛苦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就是那个小偷作家。小伙子,你还年轻,别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
“好,我听您的。”辛本诚沉思良久,点头答应,“还是您骑着摩托车把我送去吧?”
作家点了点头,带上辛本诚,朝公安局飞驰而去。
“我也是个文学爱好者,从小就渴望当一名作家,出来后,您能不能辅导辅导我,当我的老师?”作家离开的时候,辛本诚问。
作家说:“如果你被判了刑,我会常来看你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