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洁的月光下,邰正宵的声音特别柔和,五年前的月光也是这样的明亮,五年前!我还在师专,对!就是这样的月光,就是这样的夜晚,远处也隐约的传来歌声,我和兰洁静静的走在那段用白石子铺成的小路上。
兰洁轻轻的问我:“先也,你想过没有,快毕业了,走出校门后的路你是怎么安排的?这可是一个人处在重要的十字路口!以你的心胸,不可能连这都没有想过,我有一些好的想法,你愿意听吗?这可是一个决定你一生的时间,这是一个心跳的日子‘一个心跳的日子终于来临!你夜的叹息似的渐进的足音 我听得清不是林叶和夜风和私语,麋鹿过苔径的细碎的蹄声!告诉我用你银铃的歌声告诉我,你是不是预言中的年轻的神?”…
我说:“你对何其芳到很感兴趣。”
她说:“我只对他这首诗感兴趣,你不想和我一起读吗,有的我已忘了。”
我说:“忘了,就不要读。”
她说:“我问你的问题我到没忘,你这个坏东西!总是把我的正话调开,说一些不相干的话,以后你要再这样,我就要惩罚你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兰洁,我已考虑了很久了,我实在没有想出来,我能干什么。你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不切实际的空想,但很现实的东西,我实在想不出来。至于说,我是否要听你的,我先不给你下结论好吗?”
兰洁眼中露出害怕的神色说:“先也,你可要慎重,现在你每走一步路,都会影响到你的一生。”
我说:“我知道,兰洁,我会慎重的,我会参考你的意见。”兰洁才有了一点笑意。我说:“兰洁,借给我伍佰元钱,这个月的收费怎么这么多?我连伙食费都没有了!”
兰洁说:“那你先拿六佰元用。”
我说:“兰洁,我一共拿了你几千元钱?”
兰洁笑笑说:“我还用记数吗!我不知道!但就凭你和我一起发表的文章,实际上是你的文章,我知道,那点钱还不够给你的稿费。”
我说:“兰洁,我们家给的钱也不算少,我也没有浪费,怎么钱还不够用呢?”
兰洁沉着声说:“你算算,学校最后的一年收了我们多少钱!”
我说:“你不要插开话题,我借了你多少钱,我都记在本子上,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兰洁说:“我从来不阻止你要做的事,但我也从来没说过,要在你没钱的时期还钱。如果你愿意,你还可以把这钱,看着我对你的支持,永远的存在你那里。”
我说:“永远存在我这里是不可能的!我真的谢谢你对我关心,”
兰洁忽然忧伤的说:“先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关心你,我倒希望我不再关心你,可我办不到!”
我说:“也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兄妹情谊太深。”
兰洁还是忧伤的说:“我希望是这样,好了,不说了!”
我说:“兰洁,说到钱,我真觉得奇怪,按我们家的条件,上学给我二千,每个月还有三百五十元钱。我用钱那么节省,还是不够用,现在农村要养一个大学生,该怎么筹到这多的钱?”
兰洁说:“你整天就想着别人,所以才有这么多苦恼,连我也和你一起为这些事苦恼。”
我说:“兰洁,我整天和你说一些我不愿看到的事,你是不是已经很烦了?”
兰洁说:“那当然烦了!不过,我时常说一些我不愿意看到的事,你是不是很烦了。”
我笑着说:“你总是这样,什么时间,才会像个大人一样的说话。”
我和她一直来到学校的花园中,这是一块用白鹅卵铺成的地面,才被雨水冲洗过,白石头晶莹剔透的,在清凉的月光下,像一个文静的少女。我和她照例把鞋子一甩,坐在这白石子地上的一个用黑石子组成的孔雀图案上。这几亩地大小的白石子地上,已有不少人坐着,晚风阵阵,夏虫低吟,一阵阵欢笑声弥漫在空气中,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这梦一般的生活就要结束了,这里的人、景、事已不再有了!
“你又在多愁善感了!”兰洁轻轻的擂了我一拳笑着说,我才回过神来。
兰洁又说:“我开始问你的问题呢,你又把我的话岔到什么地方去了?毕业后你怎么安排你自已的?我已给爸爸说好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到我爸爸的公司去上班。”
“你是怎么给你爸爸说的?”
“我说你是我男朋友”兰洁微微羞涩的说。
“我是吗?”
“笨蛋!我不那么说,爸爸会答应?”
我苦笑了一下说:“兰洁,三年了,我们之间距离太近,不可能有感情,你应该知道的,再说,感情这事,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
“那也许以后有,对吗?”
“兰洁,我们不谈这个问题好吗?”
“那好吧!我听你的,不过我真希望你留下来。”
夜晚十点多的月亮格外明亮,我忽然发现李君姝走过来,她走的很快,似乎怕被人看到。李君姝是中文系的系花,但奇怪的是,半年前突然和男朋友分手了,再也没有谈朋友。
我轻声的问兰洁:“这么晚了李君姝才从学生分配工作处里出来,她干什么?”
兰洁苦笑了一下说:“世间事,不仅仅是不平,有时也很肮脏。”
我脑子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下,嗡的一响,我痛苦的看着已远去的李君姝,不甘心的问:“是她男朋友吗?”
兰洁说:“你是故意问的,还是真不知道?”
我说:“真不知道!”
兰洁说:“那男人的小孩都参加工作了,是个头发都快掉完了的人,只因为他管学生分配工作。”
我说:“其实我对自已要走的路感到很渺茫,别人还知道放弃什么,取得什么,我连放弃什么都不知道。”
兰洁一笑说:“其实,你只要放弃在你家乡发展的念头就可以了。”
我说:“兰洁我不能抛下我的故乡,听听莱蒙托夫是怎么说的:‘在那大海上淡蓝色的云雾里 有一片孤帆在闪耀着白光… 它寻求什么,在遥远的异地? 它抛下什么,在可爱的故乡?… 波涛汹涌——海风在呼啸, 桅杆在弓起了腰轧轧地作响… 它不是在寻求什么幸福, 也不是在逃避幸福而奔向他方!’”
我接着说:“兰洁,我想念我的家乡的山山水水和我的父老乡亲。”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也,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对这种思念,会有自制力的,你会做到的,是吗?”
我说:“我试试看。”
她才微微地笑起来,看着她的笑容,我惊呆了,笑容是那么美,上我们周围的樱花都无色了!在皎洁的月光下,那笑容是那么圣洁,那么高贵,那么晶莹剔透!我说:“你笑起来真和樱花一样。”
她说:“你只知道到处看,我说的话你却不放在心上。”
我说:“哪敢呢!”
她说:“是吗,那你刚才在干什么?”我说:“看你呀!”
她说:“你不打自招了吧!”
熄灯钟打响了,我说:“你还不回去。”兰洁才慢慢的回去了。
我躺在床上静静的想:我以后该怎么办?我马上就要走上社会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我的家乡那么穷,我回家了该怎么办:失业、被人笑话、创业、没工作、…一种莫明其妙的恐惧使我久久不能入睡。
星期五的下午,兰洁突然来到我们的寝室,她用眼睛示意了一下,我和她一起向校外走去。
我说:“兰洁,有什么事吗?”
兰洁微微的迟疑一下,又坚定的说:“先也,我爸爸想在公司里见一见你,你在我们家玩的那几次,他对你的印象很深刻,今天他可是老总,你是招聘的对象,你可要小心一点。”
我说:“我说过要去你爸爸的公司去上班吗?”
“可是我已替你答应了,说你愿意招聘到爸爸的公司,这可是一个别人争都争不来的机会,一个副总的儿子想从别个单位回公司来干这个职位,爸爸都没答应,但答应了你,再说我们俩有言在先,替对方答应的事,双方不准反悔。”
我记起我和兰洁交往的“条约”上还真有这一条。我说:“好吧!你替我答应的事,我一定不反悔。我去应约,这条款真霸道!”
史氏集团由兰洁的爷爷创办的,我和兰洁走到门边,我在这个市上了三年的大学,也从来没在这个地方停过,公司在客运码头边,人川流不息的,兰洁总是避开这个地方,开始我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兰洁每次总说这里她的老师太多,见到总不自在,我就依她,不在这里停留,原来,她家的公司在这里,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关系,她不愿意让我知道她家的背景,以免我和她交往有心里压力。
门上的保安看到兰洁,忙行了个礼,开了电动摇控门。兰洁指着遒劲有力的“史氏集团”四个字说:“这是我爷爷的亲笔。”大门内停着几十辆小车,公司的办公楼是一栋十五层的主体楼,还有六七栋宿舍楼。
职工见到兰洁都弯腰行礼,我们来到董事长室,有客人在谈事。兰洁把我带到贵宾室,兰洁让小姐给我到了杯柠檬汁,喝着清香微酸的柠檬汁,我又打量起这个贵宾室来。
屋子里一套大沙发,宽大舒适。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在豪华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正对门的一整面墙是一个大鱼缸构成的,水晶莹剔透的,一些不知名的鱼游来游去。鱼缸里装了五彩缤纷的灯,鱼、水、灯、像梦一样弥漫着整个屋子,兰洁又打开音响,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柔和的《致爱丽丝》钢琴曲中。
兰洁轻轻的挥手,让两个服务小姐出去说:“自在些了吗?”我没说话,说实在的,我第一次进入这样的房间,我心里自然有些不自在。我才明白兰洁了解我的性格,才不让我到公司来玩,她是怕我不自在。
服务小姐进来对我说:“董事长要见你。”
我和兰洁一起来到董事长室外,小姐说:“董事长说了,史大小姐不能进。”
一进门我就感到一阵眩晕,宽大的房子只有一套办公桌、一套沙发,两个记录人员坐在那里。地板都是上等的木质地板,墙壁也不知是什么贴成的,金碧辉煌。我小心得坐下,兰洁的父亲正容坐在老板椅上,一套皮尔•;卡丹使他脸上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的,一张宽大的四方脸更是严肃无比,和我在家中见到得那个和谒的父亲比,判若两人。
他就让我作自我简介,我就结结巴巴的开始作自我简介了,说实在的,并不是我心理素质不好,这样的应试场面我也见过,可今天是兰洁的父亲,我说的不好,兰洁一定会看不起我,我越是这样想,就越紧张。
他问到:“赵先也,你对公司了解多少?”
天哪!我连一点也不了解,我只知道兰洁的爷爷叫“史国华”就硬着头皮说:“公司是史国华创建的。”就没了下话。
“你到我们公司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为公司做出我最大的奉献,为公司发展出力。”
兰洁父亲又说:“你放心的回答这个问题,全世界的公路里程是多少?”
我沉默了,我实在不知道全世界公路里程是多少。
兰洁父亲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它是多少,但我敢说‘我不知道’。”
心里测试!我已训练过多少回了!我这个笨蛋!我一惊,明白了他出题目的。
他又问了我的一些背景、爱好等简历方面的问题,我都像犯人回答问题一样,如实回答了。最后他说:“已有近两百人来应聘这个位子了,你还算比较好。”
我心想:我比较好!除非全世界没有人在你这里应聘了,你这样说我还相信,正面问题我连一个都没答对,这还叫好,你在取笑我!
出来后,我浑身都湿透了,兰洁忙让我到浴室去洗了澡,又扶我坐下说:“爸爸怎能这样问你,我给他说过,让他怎么问你!”
我说:“我刚才一幕,你都看到了。”
“我在爸爸的监控室里,都看到了。”
我说:“我刚才是不是很可笑!”
“你说什么?我会取笑你吗?”
我一个人回到师专,没理兰洁的挽留。我发现:我作为一个应聘者,连起码的知识都没有,我应聘个鬼!
两个星期后,史氏集团的车送来了聘书,上面写着“你被聘为‘史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副主任’”。
我几乎不信自已的眼睛,兰洁悄悄的说:“你上次在我们那里的应聘的档案,你可以自已写,不用着急你上一次应聘是什么样的。”
原来如此!我感到我受到了羞辱,从那一刻起,我决定不留下来了。
兰洁好像从我脸上看出了什么,她说:“先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在戏弄你。我们真的没这个意思,但你的应试是少不了的,这是我们集团进人的程序。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没准备,我以为爸爸只要你走一个过场,没想到,他真想看一下你的才华。”
我说:“你们都看到了,还不行吗?”
兰洁说:“你应聘时,我先给爸爸说了,让他和你说一些家常的事,档案你自已写。”
兰洁眼中有一些泪水说:“没想到,要你出了这大的丑,对不起!先也,原谅我好吗?”
我说:“这是我没本事,有什么好要我原谅你的。”
兰洁说:“我们真没有取笑你的心。”
我说:“好了,我心烦了,不说这些好吗?”
她说:“好吧!我给你唱一个歌好吗?”
我点点头,听她唱起《梦里水乡》‘春天的黄昏拌我渡过梦里的水乡…为何没能做个你盼望的新娘…’清亮的歌声传出老远,好多人都在微笑着看兰洁。
父亲来看我了,给我带来了一在堆好吃的东西,一方便袋柿子干, 一方便袋红署干,我给了兰洁吃。她说:“你那里的红署干特好吃,要是我能和你一起到你们家吃就更好了。
我说:“那是以后的事。”
她说:“以后是什么时间?”
我说:“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她就笑笑,不说话了,只管吃起来。一袋红署干和柿子干被她两天吃光了,那两天,她饭都没吃。
父亲给我们讲了我们家乡的一些事,他兴高采烈的说:“家里每年还有一些剩余的粮食,现在不愁吃的了。”
我们都笑了,兰洁说:“伯父,我们这里早就过了那个时代,我们这里讲的是一年挣了多少钱,而不是种了多少粮。”
父亲有一点不好意思了,我说:“爸爸,没什么,小吏是讲她们集团的事,和我们农民没关系。”
兰洁说:“先也,当着伯父的面,你怎能说我看不起你!”
我说“没那意思,我只不过随便说说。”
兰洁说:“伯父,你愿意先也到我们这里发展吗?”
父亲说:“能在这里发展更好,不过,他回去了也好,可以帮家乡发展。”
我默默看着父亲已略微弯曲的腰,无声的说:兰洁,我真的不能留下来了,我对不起你。我这一走,你怕一辈子不会原谅我了,可我的家乡,我的父亲,我的父老乡亲,他们需要我为他们做一点什么,我真的不能留下来了。
我说:“爸爸,你别听她的,我一个农民,哪有本领留在这里边,我一定回来。”
兰洁说:“先也,就算我说错了什么,你也不该在伯父面前这么说我。”
父亲看到我们这样,说:“我肯定支持他留下来了,你放心,我们不会拉他的后腿。”
兰洁说:“伯父,你真好。”
我说:“这是我的事。爸爸,你不要听她的,我没有机会。”
兰洁说:“伯父,他有机会,可他不愿意。”
父亲说:“是这样吗?”
我说:“爸爸,你不要问,好吗?我会回来的!”
父亲说:“先也,我们真的希望你有机会,要抓紧这个机会,外面发展空间大一些,更适合你。”
我说:“爸爸,我会作出决定的,但不是现在。”
毕业的日了终于来了,我拒绝了史氏集团的招聘,也谢绝了兰洁的挽留,我终于坐上了返乡的客车。
师专毕业晚上那一顿告别的酒,仍在我的心口上上下翻腾。和朋友们告别了!真的,好多朋友就因为这样一毕业,终身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可能不一醉方休?
夏天的树过早的落下几片黄叶,从车顶轻轻的滑到地上,我走上前,捡起叶子,仔细的看起来。这是一片因虫吃了一大半而脱落的叶子。我自言自语的说:“你也和我们一样吗?我和兰洁的结果该不会是这样吧!”
我们以后就会见不到面了吗?我应该去找她的!我又想起她昨晚那被她爸爸拖走时绝望的眼神。我连一个纪念品都没送她,我老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这几天过的太快,我没有反应过来就过去了。我给王虎说:“王虎,车上的人还不多,车要走时,你给司机说一下,让他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买什么呢?我暗暗的想:麻木车颠颠簸簸的,车上窗帘毛茸茸的,在我脸上荡来荡去,毛毛熊!她最喜欢就是这个东西了,她床上经常就有几个,我再给她买一个吧!我来到龙氏超市,最后一次在这个城市给她买东西了,我一眼便看中了那只洁白的毛毛熊,我一问价钱,售货员冷冷的说:“二百五十元。”我吓了一跳,难怪我每次要买,她总说她不喜欢这个样式的。我咬牙买下了它,心中忽然轻松了许多。我敲开她家的门,她妈妈一脸惊愕说:“兰兰不是找你去了吗?她一早就吵着她爸爸开车去找你了。”
我连忙回到学校,一眼就看到兰洁了,她正站在她家的车边,穿着一套天蓝色的长裙,手中也抱着一只洁白的毛毛熊,兰洁正在东张西望,看到我,连忙笑着跑过来,把那只洁白的毛毛熊给我,就说:“我还以为见不着了你了呢!”泪水就出来了。
她爸爸走开了。
兰洁哭着说:“我们一定会在一起,对吗?我爱你!我舍不得你走,你为什么一定要走?”我真的不知说什么好,我只是喜欢她,是不是爱,我也说不清。
她忽然又说:“你们的车已走了,我叫爸爸开车追,还来的及,你也可以不走。”
我说:“我先回家,再和你联系,好吗?”
“我有你这一句话,也满足了!我们去追你们的车,我会想办法安排人到你身边帮你。”
我说:“你想什么办法?”
她神秘的笑笑说:“暂时保密吧!以后我会给你说的,你要记住,我时刻在你身边看着你,你可要时刻想着我。不好过时,一定要来找我,有困难时也要记着来找我,我就可以给你解决。你要记住,我就在你身边,你一定要记住。还有,不准找别的女孩子。”
我的眼睛也湿润润的,我对她说:“谢谢你!兰洁,我想说,你使我这几年师专生活变得那么有意义,能遇上你,我真的很幸运。你是我一生最珍贵的部分,我不知怎么表达我的想法,我只说一句‘愿我们能天长地久’…”我在也说不下去了,泪水不停的流下来了。
她又流着泪说:“快走吧!我知道你的心就行了,一会儿追不上你们的车了。”
她家三菱车很快追上我们返乡的客车,什么都来不及说了,我只和她挥挥手,一直看着她们的车变小,我们的车转弯时,我还看到兰洁还在拼命的挥手,我的泪水又忍不住了,不停的流出来了。我忽然觉得我少了一个东西,好像是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上生生的剥离了似的,使我钻心的痛。我也舍不得兰洁呀!就是一个木头,在三年中朝夕相处,也不能分离了,何况我们的关系那么紧密,我们互相都那么了解,我该怎么办?我几乎就要下车找她去了,但还是忍着。泪水就一直不由自主的流出来了,我擦了擦泪水,看了看车上,许多人都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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