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穿十月

望穿十月

　　走进十月，犹如

　　踏进一条泞泥的山谷

　　这个十月有我的生辰

　　这个十月

　　也有父亲的忌日

　　去年十月初，父亲

　　还坐在老屋门前的枇杷树下

　　一杯绿茶，一张旧圈椅

　　一根长长的旱烟锅

　　眼眉间，扣着

　　茶色的祖传老石镜

　　这算是晚年

　　他最舒心的一个创意

　　也是七十年来

　　他所憧憬的

　　最自在

　　最得意的造型

　　他，在等我归来

　　等我携一双儿女和媳妇

　　如期归来

　　等着孙儿孙女们

　　甜甜的叫一声

　　——爷爷

　　于是，他催促母亲

　　端出火红的柿子

　　嘣干的核桃、花生

　　还有硕大的板栗

　　橙黄的桔柑

　　和飘香的柺枣

　　不等我歇定神

　　问候，一声安好

　　就急切询问孙儿成绩

　　和我的工作

　　我的身体……

　　审察过我的气色

　　这才露出笑容

　　他，憨憨地笑着

　　笑得那么爽朗

　　那么开心

　　走进这个十月

　　就没入思念的深渊

　　枇杷树，依然孤立风中

　　旱烟锅，却挂在了门后

　　因为那把旧圈椅

　　——缺了主人

　　父亲，他没站在村口

　　也不在牲口棚和菜地

　　房前屋后听不见他的笑

　　娘啊！难道八仙桌上的遗像

　　真的，就是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