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无关风与月

　　一

　　家里一遍一遍的催着结婚，很烦这些，所以，我依然选择出来晃荡。对于我父母来说，最开心的事情莫不过于我娶妻生子，而这些，似乎离我很近，但是又遥远。很近是因为过了今年我就28了，遥远的是没有结婚的对象。很想有个人能帮帮我，哪怕是出于人道主义也好，跟牛津说这个的时候，她总是在电话里笑的很放肆。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我们之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认识她得从那年说起

　　二

　　2005年的4月每天都奔波在求职的路途中，那天的太阳实在是毒辣，去到一家公司后，前台的文员说人事的主管不在位置上，叫等会……期间，前台小妹恳请我帮忙看电脑，出了点毛病，这样，一个上午就晃悠过去了。稍稍熟悉点后，小妹交代我吃了中餐再回来。之所以叫她小妹，是因为还不知道她叫什么那时候，只看她肤色偏黑，五官姣好。那天我们穿的都是红色的T恤。

　　三

　　她叫牛津，因为实在不想在为工作和吃饭犯愁，我决定留下来。她是个开心的人，最起码看起来是的，那个时候她偶尔也跟我说话，只是不像跟别人那么欢畅。也许是上天看我平常都比较的沉默，所以就安排这样的一次相遇。有人说这是缘分，我倒是觉得那不过是因为寂寞和放纵。真正让我们认识是一起结伴去酒吧，看得出，她很紧张，对我十分的信任。那一刻，我很开心，得意看那副小媳妇的模样，还爱逞能。后来说到这事没少挨她打。

　　四

　　女朋友来的那天，距离发工资还有那么几天，囊中羞涩，于是做了个决定，借牛津的厨房自己动手。那天的雨下的真TM大，浑身都是潮湿的，有点疲惫，就好像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没有经历风雨却彼此已经心灰意冷。没想到的是狗日的还有强颜欢笑，不由的感叹什么世道。待到离开牛津家自己明白又做了件傻逼透了的事。差一点被口水呛死是在女朋友说我喜欢牛津那一会，歪头一想，在她面前竟然说了实话，我确实喜欢牛津……

　　五

　　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好打听事者，牛津也不例外，她说我女朋友很漂亮，等等之类话，看我不接话又问我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我们之间的认识真的很简单又离谱，那年我也是初到这座城市，租了个房子，期间也有朋友来我那小窝小聚，聊天。那会，我们认识了，她没地方住，就问可以住到我这吗……她很勤快，每天都收拾房间，做饭什么，我敢打赌，那着实是一段平淡却幸福的日子，原来，家里有个女人真的好。她除了任性，倔强外，其它都是好的。牛津不屑的撇撇嘴……我却一脸的茫然，继续抽我的烟。我曾经做个一个梦，梦里我们还在一起，只是彼此的眼中都有一个茫然的自我。

　　六

　　看到牛津的伤心是在她喝醉酒的时候，满脸的泪水，一遍一遍的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她说那是弟弟……她很伤心，原来她的内心，压着一个人的思念，或许每个人心底都有压着一个人。看着她哭累后安静的睡着，那个叫惆怅的东西一下子命中我的要害。原我也是有个弟弟的，那一年我们还很小，父母都要上班，我就带着弟弟。每天放学回家，弟弟都会守在门口，老远就叫哥……哥……，我喜欢把弟弟放到背上，听他问那些幼稚的问题，老是说他每天都像麻雀，唧唧喳喳个没完。我们兄弟的感情非常好，他那会还没有读幼稚园。每次想到他，我的心口就有一种揪心的疼痛。他最后的话还在耳边不断的响起：哥，我好困！他就趴在我的背上，跟往常一样，只是他跟我说：哥，我好困……爸妈回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全身僵硬……弟弟从高处摔下来后，我只是把他背在背上，等着爸妈回来；有时候我很气他，为什么只说，哥，我好困……他就不疼吗，为什么不跟我说 哥，我很疼……为什么他没有出血……为什么……我很自责！牛津听我说弟弟的事，她哭了，哽咽着说，这不怪你，你那时候也太小了……太小了 人的生命里头不知道为什么要经历那种离别的伤感。比如很多的感情，就像牛津跟他的弟弟

　　七

　　喜欢依靠在窗边抽我的烟，也习惯晚饭后去天台吹吹风，这样的日子是颓废的，但是全世界都看得到我忧郁的神情，正所像别人很少能看清楚长发下我那遮住的眼神。或者有人说这是自作的深沉，但是，可能这与我刚刚从一场生意的失败中走出来有关。我只想说真的累了。玛格丽特酒吧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就像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怎么去爱他，经营惨淡后，不得不逃到南方这城市，开始那漫长的流浪，曾得意的跟牛津说，居然下车后只有30块人民币，而我却坚强的活了过来……去工地干活的那段日子是艰苦确实快乐的，那么多养家糊口的大男人偶尔也讲讲荤段子，自娱自乐在那烈日下，汗水让他们的生活开始滋润。偶尔走过的女人却让他们兴奋，孩子是他们的牵挂。而我却连一张正式的铺盖都没有置办……因为怕麻烦，也因为没钱！跟牛津讲这些话题时偶尔，但每每，那丫头的眼睛因眼泪而犯红，干涩，我知道，爱哭的她会哭到抽抽，第一次她哭着跟我说，你把我当亲人吧！

　　八

　　五一过后，公司的活动开始陆续的开展起来。老总对新闻发布会盯的很紧，很多陌生的面孔也开始在办公室出没，这个时候，无暇兼顾左右了，案头的烟头越来越多，茶也一杯更比一杯浓密。这个时候牛津已经调给副总做助理。而我能和她聊天只能到周末。回想那个时候的日子确实又简单了点。她是个非常懒惰的女孩子，可以在房间窝一整天，很好奇的是，好像她上辈子很缺少睡眠一样。还有就是，很怕阳光，曾经问她为什么不拉开窗帘，而她却告诉我，只因为不喜欢阳光！这个世上还有不喜欢阳光的女孩吗？我想是有的。有次找她去吃晚餐，打开门那瞬间，只见睡眼朦胧的她问：为什么起这么早？ 却不知，天已经黑了。2005年的9月有台风路过我们这座城市，难得的雨冲洗了尘世间的一切风尘，树木开始清晰，人的心情也有了明显的缓解，我指的是浮躁！这个时候我已经离开家快一年了，表弟在网上留言说见到信息一定要回复他，家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寻人搜查。我很少给家里电话，害怕爸妈的声音，有时候想自己要是个孤儿就好了，可以开始真正的流浪，因为心里的流浪比在外风餐素食更加的颓废，我就像一个朝圣者，拖着疲惫的躯体寻找天堂，乃至每天穿梭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只为谋取那一日三餐。有时候我也想自己肯定会发财的，如果我有五百万，是不是会比现在快乐多一点？如果我有五百万你会嫁我吗？牛津说不嫁才是傻B！而我说有五百万为什么一定要娶你？！她的脸被呛的通红，开始不理我。女人死爱面子的时候是很可怕的，不过我跟她发信息说，你是个真诚的女孩，所以五百万不会抛弃你的……

　　九

　　被同事碰见我们一起逛街后，办公室开始流传我们恋爱。同时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排斥和压力，也许很多人之间相处已经成为习惯，我的介入，不知道在那个圈子里头是否也打破了这种大家的习惯。她的反叛在这个时候是凸显淋漓尽致，可是这个时候她就像个孩子，总是用哭泣来表达那种沉闷，一直持续到我离开那公司。总是劝她少哭点，这样对眼睛不好。对了，牛津的眼睛是不好的，我很怕她哭坏了眼睛。那个晚上，她加班很晚，说回家的路上，要穿过一座桥。寂寞的午夜游荡着一些无眠的人，牛津汗湿了，而同加班的同事却让她一个回，加深了她的恐惧。接到她的电话时只听见一味闷着的哽咽，那已经是零点过后，那一宿我是多么希望，牛津，你是和我恋爱的呀！可是，在她的字典里，对于我，她只有谢谢！

　　十

　　离开那公司距离春节只有一个月不到。记得那个人事部主管苦着脸叫我辞职的时候正好是年拜会结束后，而离开的原因说我骚扰女同事。那女同事是我的一个下属，流言就是这么的可怕，女同事晚上睡觉究竟被人怎么着了，我是不知道，可是我知道，那个晚上，以至于那个白天，我都是休息的，可以说根本就不在案发现场，至于那女的有没有真的被别人操了，我是不清楚的。在公司作出决定让我来承担的时候，我只有说，如果你们觉得是我做的比较好，就辞退我吧，我没做，怎么辞职呢？这桩性丑闻在我离开，那女同事升职后，一切都风平浪静了……牛津生气掴我的时候，我只能说，你是知道真相的！你的懦弱让我心痛你知道吗？牛津接受不了这个插曲，我告诉她，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这个社会的狗是会咬人的！女同事的沉默让牛津气愤，可她不明白的是，别人想要你走的时候，这只不过是叫你离开的一个理由。看着我一件一件整理自己的行李，她背过了身子，从她颤抖的肩膀，知道她又在抽泣，只是，此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或许自己根本是需要安慰的。牛津说想请我去剪个头，她说新年到了，这次也好回去看看你的爸妈，不要再流浪了。是的，不要再流浪了，家，这个时候，是恨不得插翅扑向它。这段日子，她总是念叨的是，别忘了，我是你的亲人，你会把我当亲人吗？跟你爸妈一样的，你会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我吗？是的，我的牛津，不管，全世界怎么看待你和我，我都是你的亲人。以后不管走到哪里，你都要等我，不要把我抛在你的步伐后，那种被人抛弃的感觉会让我窒息的……不会的，牛津，我不会的……牛津说，只从她弟弟死后，她已经承受不了任何的感情，分离让她在朋友、亲人、爱情面前一退再退。她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永恒，她宁愿与家人守在一起，守护着弟弟，永远都停留在他还没有长大的时候，这样，她们可以自由的嬉闹，这样，她不必总是梦中看到他死在自己怀里的那种绝望。相同的经历让我们对生活充满了无限的悲伤和怀念，对我们共同失去的人，像弦一样横在心底，已经，断了……

　　十一

　　车晚点已经是超过8小时候了，大伙都蹲在候车道里，连口水都不敢喝，太拥挤，也怕晚点的车突然来到，误了回家的行程。而我已经不吃不喝一天多了，牛津给电话问我到哪的时候，我跟她说在候车室……当她提着汉堡，可乐赶来的时候，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把挎包一丢，恨不得一股头儿倒进去，太饿了……待解决两个汉堡，两对鸡翅，两杯可乐，还有肉卷等等的时候，牛津说你上车后吃什么呀，我可是连你上车吃的都买了的……都不一样吗，反正都到了我肚子里头！！可还是遭到了她的横眼。终于回到家时，妈妈红了眼，擂着我的后背，说回来了就好……那酸酸的情绪让我忘记了叫妈，抬头看见爸爸时已经比离家的时候明显苍老了……后来听牛津说她也回家过春节，只是那个时候，联系她通常不是占线，就是接不通，有时候她回来电话都已经过了凌晨，回家，让我们都忘记了外边的很多不愉快。家给了我们温暖。春节到了，那一切都好像发生了很久，连痕迹都已经开始模糊。偶尔也会去玛格丽特坐坐，跟朋友聊聊天，喝喝酒。有时候，给牛津电话，听她笑，听她抱怨，她好像长大了些许，也开始学会思考。跟她说，家里又催我去相亲了，爸妈希望27岁的时候，能立家。

　　十二

　　跟牛津说依然准备出来流浪的时候，总是无肆的笑侃我。取道她所在的城市，站在风口处的她，被风吹蓬了头发，还有那随风飞扬的裙角。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下巴开始变尖。这是我认识的牛津，我的亲人。我们之间没有拥抱，没有握手，她说，你还是那么的丑……我笑了，是啊，没有我的丑，能显示你的漂亮吗？地铁逝过，留下的只是铿铿的轨道声，当然，还有风。淹没了我们的还有那潮涌绊的人流，牛津扯着嗓子回头问：你 刚刚 说什么……，没听见？我说： 看看你就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