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的情节会比较长,属于成长性精采类型,典型的从苦难到辉煌,所以,开头比较郁闷拖沓点,自是必然——正如每个人的成长,都避免不了这样过程)
水洛镇。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城镇,依山傍水,一条宽敞的青石板路直直横过小镇中间,正是通往荥阳之路,而荥阳,亦是洛阳的必经之地。所以,往来的旅客就少不了,小镇也跟着富庶起来。
“客再来”是镇上一家很大的客栈,往来旅客,多在此歇脚打尘。
此刻,一路疾驰,叶风来到了这镇上。望着门匾高悬的三个大字,心头感慨万千,一年多了,一年多它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化。当年自己在这里垂死挣扎,想不到今天却生龙活虎走回到这里来。人生际遇,真的是变化万千啊。
长叹一声,瞥了瞥旁边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车夫,就走了进去。
此时正离正午尚有一段时间,一路疾奔,横跨数百里乡镇,腹中业已饿得不行。店堂,依然宽敞明亮,布局仍摆设如前,只是人呢,却已不在那里。
一年多前,他从唐家堡下来后,就遇上了阴山老怪,一路追杀逃亡,伤痕累累,几乎油尽灯枯,眼看就要毙命此处,幸好遇到一对乡村父子,告诉他远处有个能治病的和尚,还雇了辆马车,将他送到山下。
若非如此,他怎么能解除剧毒,祛除旧伤,而且还学了世所罕有的大梵般若。而自己在垂危之下,竟然忘了问那对父子姓名,以致后来要答谢也找不到他们。甚至,连那对父子的模样,现在也有点淡忘了。
也许,人本来就容易忘记恩情而牢记仇恨吧?
苦笑地摇摇头,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这才注意到,角落处已有一个老婆婆和少女在吃饭,大半身子隐在暗处,若不细看,还看不出。这时小二已跑了过来:“客官,您要点什么?”
叶风道:“给我几样你们拿手的菜吧,另外再来随便来点白酒。”
小二微笑道:“好咧,客官您请稍等。”
近一年多没涉入江湖,如今重回故地,总有点再世为人的感觉。唉,沧海桑田,人世多变,自己也想不到会有这番际遇。喝点酒,再想想此后何去何从,就权当是重入江湖的放纵。
不过,当手触到口袋时他却呆住了,苦笑,哑然苦笑,他招手叫住即将进去的小二,道:“前面不要了,就给我来碗米饭和青菜吧。”
伙计愣了愣,还是道:“本店最有名的就是狮子头和馒鱼蒸,客官您不来一点吗?”
叶风苦笑地把口袋里的钱放在了桌上,道:“你看,忘了带钱,就这几个铜板了。”
伙计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脸色就变了。看不出一表人材却是个穷光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也不多话,抓起铜板毛巾一甩就往里边去了。
叶风只能苦笑,只敬罗裳不敬人,没有钱,你穿得再体面也没用。走时匆忙,竟忘了带钱这等大事!在野岗山一带,与人号脉开方,并不需钱,很多乡民也只是送来些水果蔬菜、柴米油盐作为药资,幸好包里还有前些天一位大婶给自己的几个铜板,要不现在真的糗大了。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钱财不行。看来,又得上山打打猎,换取银两了。以前行走江湖时,都是靠打些山獐野兽,到市集上变换银两。吃了这一顿,还得马上行动才行。
百无聊赖,又看向对面。那白发苍苍、矮矮胖胖老太婆,一身绸衣锦缎,竟然还靠着一把五尺三寸龙头拐杖,看来不是普通人家。
再看她身边的少女,不由让人惊叹!
虽然只是个侧面,看不真切,却像幽兰一般清丽素雅。一袭白纱,秀发如瀑,微微可见的脸颊洁白如雪,青葱小手莹润如玉,连举箸夹菜的动作也是那么矜持委婉。在桌上三菜一汤、红白青绿的衬托下,竟是悠然动人,引人神往。
似乎感受到了叶风的目光,那老太婆忽然抬起头,冷哼一声重重地扫了他一眼。
两道寒芒,如有形之物,刹那间扑袭而来。
高手!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
叶风心神剧震,想不到,在这种小地方,也会有高手出现。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把眼睛转向了别处。而老婆婆也不再理会,径自吃饭。少女似有所觉,抬头看了看婆婆,又回首看了看叶风,似不明所以,也没多问,又垂下螓首用餐。
但这一瞬间,又落入叶风眼帘:柳叶飞眉,明眸似水,肤白如玉,欺霜赛雪,让人引为天人,一睹即有飘飘然清幽出尘之感!
这两个人绝不简单!
明白了这点,叶风再也不敢去看。自从十五岁那年起,这八年来到处漂泊流浪,他已不是青涩的少年,什么事不能管,什么人不能看,这点还是知道的。
没有人,愿意给自己惹麻烦。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还不见小二出来。只有那掌柜在柜前慢条斯理地拨拉着算盘,发出枯燥而单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