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

女婿

　　老杨最近走路把腰都停的直直的，总爱到人多的地方去凑热闹，这个年他更加忙活了，每逢街会，他就鱼，肉菜的往家搬，见人还没等人问起，他便这样说：今年大女婿在这过年，我得早准备着。

　　老杨的母亲是秋天正赶上忙农活时没的，老杨的父亲去的早，母亲把他和弟弟老海哥俩养大也不容易，老母亲就在两家一年换一家的住着，今年母亲换在老杨家住，老海是个老实人，看到母亲天天喊着胳膊疼，哥又整天忙着农活，就把大儿子叫来，把他奶奶送到街上的诊所瞧病，农村人一般一年都很少生病，即使有个感冒发烧的，也能抗的过去，所以诊所的大夫会个望，闻，问，切的就挂个牌子看起病来，说老海妈胳臂腋下长了个瘤子，切掉就可以了，上午去诊所打了麻药把瘤子切除了，谁知晚上他妈就找老海他爹去了，再经县的大夫一看才知他妈得的是癌症，大瘤子切除了，癌细胞就扩散了，只能找老杨和老海的爹去了。

　　这事以来，老杨就埋怨起老海了，责怪他不化大价钱去给他妈瞧病，好事无人说坏事传千里，村子里的人们都认为是老海害死了他母亲。

　　老杨媳妇也是个老实人，虽说没怎么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但基本的人情事故也还算过得去，去年老杨在外地干活没在家，她贴春联知道把‘满院春光’贴在院子里，也不知咋想的把‘川流不息’贴在厨房的盛水的大缸上，老杨有两个闺女，一个比一个生的漂亮，大闺女玲玲24岁，去年带回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婿，还开着小汽车回来的，据说在离老杨家80里地开了小服装厂，这一来，给老杨长了不少面子，逢人便夸说女婿对老俩口不错，还给他们买了摩托车，皮衣皮袄的，还说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

　　这一天，又赶上了街上的年会，老杨早早的就骑车在街上赶集，这时和村里外号为无线电的二群碰上了。无线电先开口了，“杨大哥，这又说说看不知老弟能帮上忙不。

　　老杨心里明镜似的，这号人就不能粘，轻则吃点哑巴亏，重点掉层皮，可也不能不搭理，这无线电的外号可不是白起的，得罪他一点，保证不过明天跟刮风似的全村人都知道，并且还是加了作料似的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再着，又是一个村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犯不着不搭理：兄弟呀！就是确点羊肉，我瞧来瞧去都没有。

　　无线电说了：羊今年买着贵哩，肉便宜了，没有几家愿意杀了，这样，你先买别的去，羊肉包在我身上了。

　　老海听了也不是很高兴，想推辞吧，怕他在会在村里传出看不起人的坏话，不推辞吧，这号人，总会让你防不胜防的。

　　老海犹豫了一会：那好吧！回头把钱给你。

　　下午，无线电就堤着一块羊肉，看上去足足有十斤重，他迈进了老海的家门。

　　老哥，你看看肉还算好吧！这可是羊脊柱上的，肋骨还祛除了，你们就好好的过年吧！

　　老海捏起肉看了看，肉是不错嘛！就是多了点，咱俩家歌分一半吧！

　　无线电哼了一声：我们家都不吃羊肉，弟媳妇怕上火，这快肉你们就全吃了吧，我送的，这几年你们不少帮助我。

　　老海心里想吊起了水桶七上八下的，无线电这不明摆着巴结我吗？这几年我见到他都躲的远远的，哪来的帮助。再一合计，这羊肉最便宜也是十几块钱一斤，这一来就是一百多元，既然他有心，我也不能不 收。

　　老海推辞说；不行，咋能让兄弟掏钱呢？说着，故意往口袋里掏钱，老杨媳妇在旁边也掏出了在口袋里的零钱，无线电一把推回他们，一边说：老嫂子，这都那跟哪呀！这是老弟的心意，你要是看不起我，你就给我钱吧！不就一点肉吗？看你们。

　　老杨咧开嘴：行，既然有兄弟这句话，我啥也不说了。

　　老杨媳妇诧异的看着老杨。

　　腊月二十八那天，玲玲跟丈夫开着小汽车到了村里，车刚停进院里口，女婿就搬着一箱酒几条烟进来来，那酒在还二十多元一瓶哪，烟也算在当地是出名的，老杨的脸上跟一朵花似的，玲玲妈开始张罗着饭菜了。

　　正当响午时分，一家四口正要准备开饭，无线电突然进了家门口，老杨的心里虽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按照礼节，是必须要礼让无线电在家吃饭的，无线电真不当自己是外人，一屁股坐下就自个端起酒杯想女婿敬酒，嘴也不闲着张口就女婿长的女婿短的，女婿是个比较有素质的人，再加上老杨的介绍，这是你二叔，女婿今好象有心事似的也一杯加一杯的喝着，也是了，女婿还认为这个二叔是丈人叫来陪酒的，敬的酒是不能不喝的，老杨此时没怎么说话，就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其实他心里盘算帐算着呢！早知道无线电来，换成一般酒了，这可好看样子，这一瓶酒真不够他们折腾，无线电什么人，他是很清楚的，逮着好酒是不喝舒服是绝不把修的。

　　两瓶酒三下肚，人自然都开始晕忽了，无线电和女婿打的火热，撤的最多的是现在发家致富的方式，无线电竟瞎扯起来当年上高中的情景，自己当年在文化大革命那年在乡政府担任会计，老杨瞪了无线电一眼心想：当时高中被称为“模糊高中”也就是说到学校去谁学习好批斗谁，更别说会计了，不就拿着算盘晃荡晃荡的响两声加个总数，谁都会，没有一年不就没有让他干了吗！又不是什么世界杯奖章之类的，还提他干啥？

　　有时人的心里都是这样的，总会把一些荣耀摆在别人面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了不起，其实往往事与愿违的，这时，无线电说的一些话差点没让老杨当场晕倒。

　　前面的一大堆话全部都是为了这句话垫底的，说了半天终于说的正题上。

　　无线电从容不迫的一字一句说：这女婿也都不是外人了，那厂子也等于自家的厂子，辛辛苦苦挣下的钱咱们应该让他像银行那样越攒越多呀！你二叔我也不算什么人才啊！当年在乡政府管的钱可是好几千呀，当是那钱可叫钱了，一毛钱可算是当一块钱花，我管理的好好的，帐也算的清清楚楚的，所以你应该请你二叔出山去帮你算帐呀！我这会计经验就你那小小厂子绝对绰绰有余。

　　无线电说话的时候铿锵有力，面不改色的，并且还带着迷人的微笑。话音刚落，每人都像停止呼吸似的出奇的安静，并且呆呆的望着在全村恐怕是第一厚脸皮的人了。

　　这还了得？现如今大学生还都凭真本事竞争上岗呢！女婿说了，二叔，这会计的事咱先不提了，赶着机会我到乡政府打听打听有空缺位置，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咱今个就喝酒，来，我敬你老一杯。

　　无线电不干了，他明白这是敷衍，他把左腿翘在右腿上，然后嘴一瞥，哎！看女婿说的，这不明摆着看不起你二叔吗？咱是第一次见面，我的本事你还没见过，你呀！饶来饶去的也没太大意思。

　　女婿赶紧抢过话：二叔，我的厂子你不太清楚，很小的，经营成本也特别大，利润也特别薄，我们就要啥会计，平常的帐都是玲玲记的，你别误会呀。

　　玲玲也点点头接话说：是的二叔，我们的情况平常没跟你讲过，你可别误会了呀！

　　坐在一旁的老杨气的直哆嗦，这孙子来这招，无线电确实得罪不起，光他的吐沫惺子都能淹死人，俗话说的好，小人和耍赖的人不好对付，主要咱丢不起这人呀！

　　还没等老杨说话，无线电就拿起一支烟；吧嗒抽了起来，并且还得意的吐起了烟圈，这代表着他已经赖上这女婿了，你不让干还不行了。

　　别跟你二叔开玩笑，还利润薄？你都开上小汽车了，光车都好几万，我不就想找个饭碗吗？看你们，还夫唱妇随的。无线电一脸僵硬，指着门口的小汽车说。

　　女婿也绷紧脸摇了摇头：二叔，我这是实话实说，城里有车的人多的去了，我这破车早就不值几个钱了，再说这车买的二手的。

　　无线电哼了一声：还蒙你二叔呀！既然车不值钱，我那辆最破的自行车咱俩换换？

　　气氛越来越紧张了，老杨看不下去了，“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无线电的鼻子吼了起来：他二叔，你赖也罢了，娃们不跟你一般见识，还有头没头了，咱不能这样逼娃吧！

　　无线电竟然诡异的笑了，一脸皱纹格外明显：老哥，我今可是喝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咋没一点度量呢！这要传出去你跟一喝罪的人吵架，那你的老脸可就没地放了，你知道谁才是这德性吗？娘们呀！咱可是爷们。

　　老杨气的脸的发紫，他媳妇一把拉他回到坐位上来，瞪着无线电，他二叔，咱有事好商量是不？

　　无线电满脸兄光，回瞪她一眼这说：男人说话这没有女人插嘴的份。

　　只见玲玲满脸泪光拍着桌子：行了，别说了，二叔你还是人不？我们的厂子就是两月前都因经营不善倒闭了，现在还欠外债几万块呢，原本不想告诉我爹妈的，怕她们担心……

　　老杨看一眼双手抱头的女婿，突然眼前一黑昏到过去了。

　　我想：他在昏到的那一瞬间肯定再想：这事咋不等无线电这个老痞子走了再说，感觉到周围围这一大堆人瞪的眼睛，指着鼻子笑的场面，他只好先倒下了！

（完）